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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梨花桃花要見娘親了!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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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震,花滿一個趔趄,就撲了過去,他尋著本能,抱住了一截腰肢。

對方僵硬住。

花滿摸摸鼻子,鎮定地松了手,站起來,說了一句:“看不出來,你腰真細,上次三百鞭都沒抽斷,你腰功好啊。”

“……”

梅花酥的臉,直接紅到了脖子。

花滿完全不覺得他的話有問題,赤練營那堆男妖,湊一起就談論哪個女妖的腰細,哪個男妖的腰功好,他有樣學樣。

“坐過去啊,楞著做什麽?”

梅花酥便坐到有窗的那一邊去了,臉上餘熱未褪,平日鎮定果決都去見了鬼,只是擡頭對視,便連氣都喘不順。

她突然開口:“花滿。”

聲帶損傷,嗓音嘶啞而粗嘎,沒有一分女子的嬌柔,只是她念他的名字很輕,輕得要細聽才能確認。

少年迷楞了一下:“怎麽?”

她默了一會兒,眼睛很黑,又深又沈的墨色:“我叫梅花酥。”

嗓音依舊是撕裂的,每一個字都像用力撕扯出來,咀嚼了千遍萬遍似的。

這氣氛有點鬼怪啊,花滿竟沒由來得心尖尖兒顫。

淡定!他說:“我知道啊。”

“那你知不知道我的名字是誰取的?”

兔君一楞一楞:“誰?”

取這麽蠢逼的名字,一定也是個蠢逼。

她下了很大的決心似的,遲疑了很久,擡起手,將額前的頭發撩了起來,常年被厚厚一層發遮蓋的額頭白皙又飽滿,與她那張英氣卻略微黝黑的臉稍稍格格不入,彎彎的眉下,平日總是幽深漆黑的眸,亮得驚人。

她用粗礪的嗓音說:“七年前,我這裏還有藍鱗,那時候,你沒長頭發,是個小光頭。”

七年前……

花滿瞪圓了兔子眼,那段不長毛的灰暗又沈痛的記憶,躥得又湧進了腦袋裏,記憶裏隱隱約約好像有個腦袋上長了藍鱗的姑娘。

“呃……”

給他三秒鐘懵逼時間。

花滿扯扯嘴角,咧出一嘴白牙:“好巧。”

蠢逼兔!

誰的年少不蠢逼呢,花滿自我安慰,覺得梅花酥這麽名字越聽越有味道。

蠢逼兔問:“吃過梅花酥嗎?”

梅花酥答:“嗯。”

“味道不錯吧?”

“嗯。”

“你名字巨棒!”

“哦。”

“……”

尬聊至此啊。

再說隔壁馬車,安靜如斯。馬蹄噠噠,踏過聽茸境外雪覆的山路,略微顛簸,一搖一晃的,桃花便在這搖搖晃晃中,迷迷糊糊睡去。

鳳青手捧經書,看著筆墨經綸?還是看著淺眠的側顏?竟是半天沒有翻去一頁。

“青青……”

一聲咕噥聲,鳳青放下書。

“嗯?”

他半蹲下,俯身湊近去聽,半夢半醒的小姑娘夢囈了一句,便又睡去了。

鳳青壓著聲音,低低沈沈,輕得有些啞:“怎了?”

小姑娘閉著眼,呢喃了聲:“冷。”便往狐裘裏偎了偎。

馬車還未走出聽茸境境內,雪山蔓延,此處離極寒之地不過遠去幾裏,她睡著,自然覺得冷。

鳳青沈吟了少頃,便用狐裘裹著她抱起來,環在了懷裏。

她扭動了幾下。

鳳青稍稍用了力,摟緊了:“還冷?”

懷裏的小東西伸出手,抱住了他的眼,眉頭松開,便不再動了。

鳳青失笑,調整好了姿勢,又掖了掖裹著小姑娘的狐裘,這才又拿起書,只是,怎麽也看不進去一個字,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了貼在胸口的那張小臉,露出半邊睡顏,吧唧了嘴,舔了舔唇,睡得雙頰染紅。

他怔忪了許久,低頭,將唇落在了小姑娘的額頭,移開,看了看她,吻便又落在了她眼睛上。

鬼使神差,著了魔似的。

小姑娘睫毛顫了顫,突然睜開了眼。

鳳青楞住。

她抖了抖眼皮,似夢非夢,眼底朦朧氤氳,又迷迷糊糊睡去了。

鳳青笑,舔了舔唇,還有殘餘的溫度。

一路顛簸,搖搖晃晃,魂牽夢繞,她睡得卻安穩。

她還做了個夢,夢見了人族市井裏賣的一種小吃,叫凍冰子,她在夢裏吃到了梅子味兒的凍冰子,涼涼的,甜甜的。

三日,聽茸境的馬車抵達妖都城。

桃花近三個月沒見過哥哥,歡歡喜喜地跑過去。

“哥哥!”

一把撲進梨花懷裏,撞得他後退了幾步。

梨花摸摸她的頭:“長高了。”又捏捏她的臉,“瘦了。”

桃花跟只貓似的,蹭哥哥的手。

她親梨花,從小便如此。

梨花心都被她蹭化了,嘴角露出一抹少見的淺笑。

冷傲清貴的少年,一笑,周邊樹影零落的春光都暗了幾分。

梨花牽著自家妹妹,回頭命令了一句:“帶聽茸妖尊去朝陽殿休憩。”眼神餘光都沒投去。

朝陽殿是大陽宮裏最偏北的地段,冷冷清清地坐落在一旁。

顯而易見,這妖王小尊上同聽茸境的妖尊大人,磁場不大對啊。梨花尊上果然同他父親一樣,跟聽茸妖尊不對付。

鳳青負手站著,亦沒什麽神色。

倒是桃花猶猶豫豫地小聲說:“朝陽殿好遠,哥哥,青青住我的昭明殿不行嗎?”

梨花瞥了一眼身後:“當然不行,你是未出閣的女子,不能與公的同宿一處。”

語氣,完全沒得商量。

要分居兩地呢,桃花可不舍得了,便同哥哥說:“青青他不同的。”

“有什麽不同。”

不是詢問的口吻,陰陽怪氣的,酸溜溜的。

桃花很是認真地告訴哥哥:“我們早就一起困覺了呀。”

“……”

楚梨花只覺得心頭一哽,磨了磨後槽牙,盡量心平氣和:“先帶公主回寢殿。”

織霞與織胥聽令上前。

桃花很是舍不得,還是想和青青同宿,依依不舍地看著他,一步十回頭,那眼神,恨不得紮他身上。

楚梨花怎地不爽,只恨不得將自家妹妹的眼睛從那老鳳凰身上扒下來。

老半天,桃花硬是沒挪動幾步。

鳳青道,淡淡:“桃花,你先回去。”

“哦。”

桃花乖乖走了,一下子就沒影了。

楚梨花:“……”

有種種了一大片白菜,被豬拱了心塞感。

待小姑娘走遠,楚梨花方才轉過身去,微微擡起下顎,冷而低沈的語調:“桃花懂事乖巧,聽你的話無非是尊師重道。”

鳳青嗯了一聲,沒說什麽,不鹹不淡的。

楚梨花語調再沈一分:“你便是如此為人師表?”

對方依舊不冷不熱,平平靜靜的眸,隔著千山萬水,清潤且疏離。

這模樣,仙得很,哪有一分人氣兒。

楚梨花冷聲:“為老不尊。”

鳳青這才掠了掠眸影,漫不經心地勾勾唇:“哦,我如何為老不尊了?”

他年少為王,一貫喜形不於色,極少如此,忍無可忍,一字一字幾乎都是咬牙切齒:“聽茸妖尊,我妹妹還未滿十四歲。”

鳳青略惑:“所以?”

楚梨花咆哮:“你是禽獸嗎?你同她一起困覺!”

也就只有遇到桃花的事,素來年少老成的少年,會如此關心則亂,像……像只炸毛的貓。

鳳青唇角微起:“嗯,我是禽獸。”頓了一下,補充解釋,“是飛禽獸。”

楚梨花:“……”

禽獸不如的老鳳凰!

他咬牙,目光逼視,一片冷然:“我白靈貓族的伴侶,都是玩命來的,舍不得生舍不得死,你就滾得離我家桃花遠點。”

留下一句話,楚梨花轉身便走,再不走,估計得有一戰。

鳳青背手,看著少年,已經長成了傾城的模樣,真是越發像他父親,一身帝王之氣。

龍澤殿裏。

妖王小尊上正冷著一張禍國殃民的俊臉,本就心情不虞,這群老東西還來撞槍口。

“請尊上三思。”

大殿上,跪了一屋子胡子花白的老者,背脊佝僂。

龍坐上,楚梨花眼皮都不曾擡,薄唇輕啟,言簡意賅:“滾。”

“尊上——”

楚梨花擡頭,面無表情:“再不滾,就自己去誅妖臺領罰。”

“……”

四下無聲,噤若寒蟬,面面相覷之後,依言……滾了。

不滾怎麽辦,這十幾歲的王,那手段,狠辣果決著呢,與其父一樣,行的是暴政,順者昌逆者亡,手腕極其鐵血。

殿門口,正巧碰見小公主,一群族老連忙見禮:“公主殿下。”

桃花公主淺笑,乖巧地回了個禮。

方才裏面是狂風暴雨,現在這小姑娘一笑,就春風細雨了,一個爹媽生的,差別真大!

殿裏頭,楚梨花喚:“桃花過來,給你做了桂花酥。”

得,狂風暴雨一遇到春風細雨,也潤物細無聲了,果然是親生的!

桃花提著裙子,笑著跑進去,便見一地畫冊,摔得到處都是,鋪開了,乍一看,畫上皆是美貌如花的美女圖,十分賞心悅目,她懂了,笑著揶揄:“哥哥沖冠一怒是因為這些美人們?”

楚梨花頗為嫌棄地脧了一眼地上的畫冊:“哪裏美了?都比不上我家桃花一根頭發。”說到頭發,楚梨花不悅地盯著自家妹妹腦門上那一戳短發,“誰讓你剪了自己的頭發送給鳳青的,太胡鬧了。”

桃花坐到哥哥身邊去。

“不是胡鬧。”她說,聲音嬌柔軟糯,眼裏融了淺淺的笑,“我和爹爹一樣,最漂亮的毛都只送一次,等哥哥遇到了歡喜的女子,肯定也會送的。”

楚梨花不以為然:“哼,我才不會做這等事。”

話,說得很絕對。

此處,不得不說一說兩百年後那點事了,那時,梨花尊上養了一只的小銀鯉魚,幻作了嫩生生的、軟綿綿的小姑娘,還帶著嬰兒肥。

那條小鯉魚是銀鯉魚與花鰱魚的混種,是個胖頭的。

“給你。”

楚梨花不由分說,把手裏一撮東西塞到了胖頭鯉魚小妹妹手裏。

小鯉魚懵:“什麽?”

“我的毛。”楚梨花略微扭開頭,耳根有一抹可疑色。

小鯉魚受寵若驚,想了想,有點憂傷:“貓妖哥哥,你把毛給我,是可憐我不長毛嗎?”她一臉真誠的說,“我不可憐,我有鱗片的。”

貓妖哥哥!

整個北贏,除了他父親,就這條魚張口閉口貓妖。

“……”楚梨花壓下心頭莫名的燥火,“給你當信物的。”

白靈貓族送毛當信物,夠明顯了吧。

可那胖頭鯉魚一楞一楞,撲閃著大眼睛。

楚梨花有種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覺,生硬地說:“好好收著聽到沒有?”

她倒很快點頭:“嗯嗯。”

楚梨花滿意了,想了想,又道:“若是弄丟了……”想了又想,也不能將她如何,“若是弄丟了,餓你三餐。”

小鯉魚一聽,立馬抱緊那一撮毛:“不丟!睡覺都抱著!”

睡覺都抱著……

楚梨花心情愉悅,摸了摸魚腦袋:“乖。”

得了誇獎,小鯉魚很是激動:“我這麽乖,你要不要吃了我?”

楚梨花手僵住。

她再接再厲:“貓妖哥哥你看你看,我又長肥了,可以做剁椒魚頭了。”

這條魚,一門心思想獻身給他……吃!誰說天下的貓都吃魚的!

楚梨花將湊到跟前的腦袋用一根手指推開:“本王不吃魚。”

“那你喝魚湯不?”小鯉魚很是驕傲地說,“我這麽肥美鮮嫩,還可以燉魚頭湯喝喲。”

楚梨花凝著那條肥美鮮嫩的魚看了許久,擡手,覆在她腦袋上,藍光破開,她便露出了銀色的魚鱗。

動作很輕,楚梨花摳下了一片魚鱗,圓溜溜的一片,與她的臉一般圓,道:“這是給我的回禮。”

他送一撮毛,她回一片鱗。

嗯,禮尚往來。

小鯉魚恍然大悟的樣子:“原來貓妖哥哥你喜歡魚鱗啊,那你還要不要,我身上好多,都摳給你啊。”

說著,兩只白嫩的小爪子就去摳腦袋上的魚鱗。

這條蠢魚……

楚梨花無奈,抓住她的手,義正言辭道:“你的魚鱗都是本王的,只有本王可以摳。”

蠢魚連忙點頭:“哦哦。”

楚梨花摸摸她的頭,一個乖字硬生生咽下去,免得她順著桿子要他吃魚和魚頭湯。

後話便說到此處。

不知會情深,是以,楚梨花曾經信誓旦旦,說:“絕對不會做。”少年一身君王氣度,字字錚錚,“我的毛,一根都不能拔。”

等著吧,等著被打臉。

桃花笑:“哥哥喜歡什麽樣的女子?”

033:青青癢嗎

“北贏百妖誕,正逢春盛,桃花如若也像哥哥那般是只白靈貓,定要到青青面前,讓他聽聽北贏最好聽的——叫——春——聲!

嗷!

嗷!

喵~”

——摘自《桃花公主手劄》

桃花笑:“哥哥喜歡什麽樣的女子?”

他沈吟,似乎忖度了許久,蹙眉,沒有答案。

他道:“等遇到了,再告訴你她是什麽樣的。”

桃花很好奇,她的兄長、北贏的王會歡喜一個怎樣的女子,她設想過,不需要顛倒眾生,也不需要妖法絕卓,甚至不需要聰明懂事,只要她能夠讓她的兄長甘願拔下尾巴上那一撮最美的白靈貓毛便可,就像娘親的杏花爹爹,就像她的青青,有著一眼就能烙進心尖兒裏的模樣。

桃花想著,忽然擰眉:“那沒遇到之前,他們逼你納妃怎麽辦?”

若是在人族,哥哥這般年紀,確實該說親了。

他撫開她的眉,神色懶倦,似雲淡風輕。

“打一頓就老實了。”

桃花:“……”

這個法子,真是簡單又粗暴吶。

陪哥哥用了膳,桃花告退,折回她的昭明殿,方走出大殿,便聽聞身後有人喚她。

“殿下。”

“殿下。”

女子聲音不疾不徐,內斂而沈穩。

桃花頓足,回眸看去,對女子莞爾一笑:“漣清姐姐喚我何事?”

是掌管大陽宮內務的女官,花鰱魚族漣清。

她身後隨行了兩個婢女,雙手端著玉托盤,整整齊齊地摞了幾件衣裙。

漣清帶著婢女欠身行禮,謙恭道:“明日宮宴,殿下的宮裳屬下已經備好了。”

“有勞漣清姐姐費心。”

桃花吩咐隨行的織霞與織胥,將衣裙接過,她輕笑著,並無公主的架子。說來,她與漣清、連孝兄妹也兒時玩伴,只是,他們兄妹是太子伴讀,桃花年幼時性子鬧,時常出宮野,並不太與之親厚。

漣清道:“是屬下分內之事。”

她不卑不亢,不親近,也不失禮,與入宮伴讀前的性子天壤之別,大抵在其位,心也沈下來了。

總之,桃花時常覺得漣清那雙眼裏藏了東西,帶著克制與隱忍,卻又強烈炙熱。

人走遠,漣清略微怔忪地看著。

“嘖嘖嘖。”

身後傳來意味深長的咋舌聲,以及男人狎昵的調笑:“那模樣,越發生得禍國殃民了。”

禍國殃民的,自然指的是剛走的小公主。

北贏能擔得起禍國殃民這等美貌的,除了蕭後,也只有桃花公主一人,才十三四歲的年紀,便出落得極美,不出兩年,又是何等絕色。

連孝站在蓮花池的柳樹下,目光略微帶了幾分侵略,嘴角噙笑,目光狼性。

漣清聞言,沈了臉:“那是公主殿下,管好你的眼。”

對方嗤笑了聲:“公主殿下又如何,還不是個區區人族。”

語氣裏,絲毫不掩飾他的鄙夷與勢在必得的輕佻,邪佞之色盡露眼底。

“在大陽宮的地界之內,還敢大言不慚,你找死我不管,別連累了整個花鰱魚族。”

漣清直接便變了臉色,繞開連孝擡腳就走,若非同族同胞,她根本不想與這等不可一世的浪蕩子有半分交涉。

連孝卻出聲喚住了她。

“我的好妹妹,有件事你還不知道吧。”他似笑非笑,“白靈貓族眾位族老上薦尊上納妃的聯名奏折已經送去大楚蕭後那裏了,半年後尊上及冠,不出意外的話,新王後會定下三大氏族家的妖女。”

而花鰱魚族,不在白靈貓族一眾族老的考慮範圍之內,畢竟,一個憑借兩顆蟲海黑珍珠才堪堪編入氏族的沒落族群,何來資格。

只是,偏偏這個憑借兩顆蟲海黑珍珠才堪堪編入氏族的沒落族群,卻野心勃勃。是以,七年前,他們兄妹二妹入宮伴讀。

百妖誕那日,各族妖女齊聚大陽宮,爭奇鬥艷,據說,這是數百年來,參加秀選女妖最多的一年。

俊美的少年妖王,後宮虛設,沒有一個妃子,試問又有哪方妖女不想一步登天,各族自然都不甘落後,卯足了勁兒頭搜羅美人。

當然,各路傾國傾城的小男妖也一個賽一個倜儻風流,說是桃花公主會來,若是能被瞧中,即便不是駙馬,相了去當小寵,也是一樁美談,先不說桃花公主何等受寵,便是桃花公主那等絕色,也不枉成一段風流韻事。

聽說,桃花公主嘴饞。

消息不脛而走,百妖誕獻藝還未開始之前,各氏族家的妖公子們,便使出了渾身解數了,絡繹不絕地往大殿正前最尊貴的首座上湊。

“公主殿下,這是我們黃汁蟹族最肥嫩的螃蟹了。”

黃汁蟹族的三公子放下一大盤後,前腳才走,牧獒犬族的繆林大妖後腳就端了個盤子來了。

“殿下嘗嘗臣下親手做的榴蓮酥。”

之後是玲花雀族的九公子,據說是流零的兄長:“聽說公主殿下喜歡吃七寶鴨。”

“這酥魚丸子是臣下的廚子剛做的,熱乎著,請公主殿下嘗嘗。”

“公主,酒釀團子試試嗎?”

“殿下,吃肉嗎?”

“雞呢?”

“……”

獻菜的世家公子妖一個接一個,桃花公主全程呆,就瞧著梅花酥挨個試毒後,擺在她案桌前,堆上堆下足足一大桌,吃的一律收下,但公主身旁那個座位……

桃花:“……”

原來,在眾妖眼裏,她竟是這樣的公主,只是,她不大明白,為何獻菜的那些小公子們,走前,都有意無意地看著她身旁空著的那個位子。

想坐下吃她的菜?

桃花立馬警覺了,一只腳橫住那個空位子,禮貌又輕柔地對一眾獻菜的‘廚子’說:“這裏是我家青青的位置,我哥哥都不能坐。”

妖王尊上都不能坐,你能嗎?

你能嗎?

大家能嗎?

一眾獻菜的男妖面面相覷之後,各回各桌了,只是這視線,時不時投向小公主,眾男妖猜測,青青是誰?公主的小寵?真特麽得寵!

管弦絲竹聲起,夜宴伊始,妖王小尊上才入殿,對席間正首座的桃花招招手,示意她一起坐上面去。

桃花完全沒反應,一雙眼睛就跟黏在了殿門口似的,十足盼星星盼月亮的架勢。

鳳青始終未露面,倒是鳴谷匆匆趕來。

桃花立馬站起來:“鳴谷爺爺,怎麽就你一個,青青呢?”

“鳴谷方才肚子不大舒服,便離了片刻,妖尊怕是,”鳴谷小聲道,“怕是迷路了。”

桃花:“……”

以後,到哪都要拴著他!拴褲腰帶上,她真怕弄丟!

桃花二話不說,就跑出了青陽殿。

龍座上,小妖王尊上的臉色冷得叫一眾妖男妖女不寒而栗。

殿中,禮樂聲聲,殿外,妖山妖海,百妖盛誕,漫天焰火已染明了半扇夜色,明亮璀璨得亮了情人眼。

北贏妖風開明,三五成群的妖女,穿著靚麗妖嬈的紗衣,扭著火熱的腰肢,惹得不少男妖駐足調笑,熱鬧非凡。

卻見擦肩接踵的人群裏,小姑娘提著長及曳地的裙擺,奔跑穿梭在人影裏,幾乎很焦急,邊跑邊喚著什麽。

“青青。”

“青青。”

“……”

是桃花公主!

殿外一眾大妖小妖都瞠目而視,看著那紅著臉漂亮的小姑娘像從畫裏走出來一般,撥開一層一層人影,尋尋覓覓著。

倏地,一位翩翩公子擋住了小姑娘的路,目光如炬,有些緊張局促:“桃花公主,臣下——”

她打斷,擡起一雙亮晶晶的眸子:“你有沒有見到我師傅,白衣黑眸,生得很美。”

好漂亮的一雙眸子,像融盡了漫天的焰火。

那位公子楞住了,許久,他搖頭。

小姑娘頷首,禮貌地道了一聲謝,便轉身跑進了明媚的夜色裏,清清淩淩的嗓音,若隱若現。

依舊是那個名字,桃花公主一遍一遍喚著,風吹紅了眼,吹亂了她驚心盤妝好的發髻,長長的裙擺,鋪在地上,染了塵土。

“青青。”

“青青。”

“……”

殿外跳舞的紅衣女妖,不由得停了動作,凝眸望去:“如此焦急,公主殿下在尋誰啊?”

身側俊郎的男妖目光也追著遠去的小姑娘,道:“聽說是殿下的師傅。”

“公主的師傅,那不是聽茸境那位?”紅衣女妖甚是詫異。

“正是那位妖尊。”

一旁聽聞了話頭的幾只妖紛紛側目。

一位略微年長的大妖道:“那位老人家幾百年不與眾族群往來,今日竟請到了百妖誕宴上,小殿下好大的顏面。”

“可不是。”紅衣女妖笑,眼裏毫不掩飾艷羨之色,“不知聽茸妖尊生得什麽模樣,只是聽說是千年難遇的美人青鳳呢。”

鳳凰是美人族,千年難遇的青鳳,自然樣貌也是一頂一的好,只是聽茸境鳳青素來避世,見過這位老人家少之又少。

關於鳳青的傳聞,那也是沸沸揚揚,各抒己見。

不知哪位男妖戲謔笑道:“那般年紀,模樣再好,也是個仙風道骨的老頭。”

“誰說得準,聽茸境的弟子不是說聽茸妖尊模樣幾百年未變,指不定修了不老的駐顏術。”

“……”

議論紛紛,夾雜著焰火炸開時的巨響,熱鬧了得,遠去青陽殿幾十米,才略微靜謐幾分,殿外小徑上,兩個姍姍來遲的女妖正結伴而行,面色皆有些失神。

“看見了嗎?杏林下的那人模樣。”

“看見了看見了!北贏竟還有同大尊上、小尊上一般貌美的男妖。”

“那人是誰啊?一身貴氣。”

“那哪是貴氣,分明是仙兒氣!”

“我想折回去同他——”

話還未說完,一個人影一晃而過,只見一截嫩青色的裙擺,不見模樣,以及一聲似有若無的喊聲。

“青青……”

兩個女妖各自吃了一嘴灰。

艹,誰呀,瞬移好了不起啊,走路帶風!

杏榮殿中,千樹萬樹杏花正開,落了一地花瓣,像鋪了一層粉白色的絹絲,半圓的月兒光影柔和,碎了一地朦朧的昏黃,整個杏林,如同籠罩了一層薄霧,景色甚好。

隔著青陽殿千米,沒有管弦絲竹禮樂聲聲,這杏林中,甚為寧靜,忽閃忽閃的焰火投來忽明忽暗的斑斕。

“青青。”

“青青。”

小姑娘聲音清脆,由遠及近,她跑得快,裙擺卷起落花紛飛。

“青——”

樹下,人影沐了柔軟的光,走出來:“我在這。”

不遠處的小姑娘緊繃著的一張小臉這才柔和下來。

“我找了你好久。”她皺著眉頭,走過去,擡起頭說,“我怕你迷路。”

千米外的焰火突然炸開,一抹明麗的光落進了小姑娘眼裏,將小臉刷了一層妍麗的顏色,一簇一簇火光在她眸中綻開璀璨奪目的花。

鳳青笑了。

“出汗了。”他擡手,用袖子擦去她額頭上細密的汗珠,未及深思,話便出了口,“以後找不見我,就在原地不要動,我去找你。”

桃花仰著頭,乖順地一動不動,笑著說:“你會迷路的。”

鳳青微蹙眉頭,有些懊惱似的:“那你便多等我一些時辰,等我找到路去尋你。”

她笑吟吟地點頭:“好。”

他心情甚好,伸出手,拂了拂她的臉,指腹觸到一片滑嫩,又極其不自然地拿開了手。

鳳青啊鳳青,何時魔怔了,這樣管不住三魂七魄。

他微失神時,一只涼涼的手,落在他脖頸,他目光微微一凝,見矮了許多了小姑娘正踮起腳,嫩生生的小手便撥開他的衣領,指腹摩挲著。

鳳青僵了一下,才抓住她的手:“桃花,別亂碰。”

呼吸亂得厲害,一股燥意便從脖頸起來,來勢洶洶,有點灼熱的溫度。

桃花擰了一下眉。

鳳青立馬松開手,才發現抓紅了她的手腕,薄唇抿成了一條線,他深吸了一口氣,手覆住小姑娘白嫩的手腕,輕輕地揉。

小姑娘水汽氤氳的眸子還盯著鳳青的脖子瞧:“青青,你的脖子好像被蚊子咬了。”

鳳青擡手,懶懶地摸了一下脖子,果然,有一顆紅疹子,癢得厲害,也燙得厲害,方才小姑娘嫩嫩的小手就在那處按了一下。

鳳青垂下眸子,將眼底微熱的光斂下,道:“不是蚊子,是毛絨獸。”微微停頓,又道,“方才我去尋你,太多只妖,可能被毛絨獸碰到了。”

桃花第一次見他如此,甚是好奇,墊著腳盯著他脖子裏面瞧:“癢嗎?”

“……嗯。”

她立馬說:“你把衣服脫了,我給你撓。”

“……”

鳳青擡眼,看著她的眸子,幹幹凈凈的,黑白分明不含絲毫雜質,他別開眼:“不癢了。”

曾經習以為常的鎮定,不知何時,一遇上這小姑娘,全部被狗吃了,她什麽都不做,他的理智都能繳械投降,活了一千歲了,還像個楞頭的小獸,躁動得厲害。

幾顆疹子,火氣便要燎原似的。

冷風吹來,桃花打了個哆嗦。

鳳青道:“回去吧。”

她遲疑,拉著鳳青的袖子:“要去大殿上嗎?有好多妖女在獻藝。”目光總是不自覺地看他的脖子,心想,她家青青的脖子好漂亮,想咬怎麽辦,想舔他的小紅疹子。

這目光……

鳳青極其不自然地拉了拉衣領,盡量語氣平和:“你想看嗎?”

她點頭。

好看他的脖子!

鳳青笑道:“那便去。”

她笑得眉開眼笑,拽著鳳青的衣袖,一路都沒有撒手。

可是……

剛到青陽殿,就好像不大對勁,一道兩道三道……四面八方的目光都盯著瞧過來,如狼似虎似的。

哼!

一定是瞧見她家青青的盛世美顏了,桃花一個個瞪回去,用小眼神警告一個個花了眼的小妖女:不準看!我的!

身後,鳳青喊:“桃花。”

“嗯?”她扭頭,順帶瞪了一眼後面那只男妖,看什麽看!

鳳青低頭,湊近她耳邊,嗓音低低,有些沈:“這件衣裙不好看,回去換一件。”

桃花楞了一下。

不好看嗎?她特地挑了一件嫩青色的,織霞姐姐說,紗裙裏的短裙子可以顯得腿長,欲露不露剛剛好,無袖的紗衣遮了半邊鎖骨,織胥姐姐說,她的鎖骨很美的。

桃花有點失落了,青青說不好看……

她沒精打采,問:“那獻藝呢?”

鳳青將披風接下來,落小姑娘肩頭:“不看了,毛絨獸太多,癢。”

桃花耷拉著小腦袋,被鳳青牽著出了青陽殿。

待兩道人影一前一後離開,不知是誰,粗著嗓子爆了句粗口:“桃花公主美瞎老子了!”

一道女聲附和了句:“不愧是桃花公主的小寵,那姿色,嘖嘖嘖。”

小寵?

花滿大笑三聲,好興奮,不知道為什麽,正笑抽著,前面跑過來一個小女妖,踉踉蹌蹌地停在他面前。

小女妖紅著臉,支支吾吾:“花、花滿,你要不要,”嬌羞地低頭,小女妖問,“要不要和我滾草坪?”

“……”

窩艹!

北贏的女妖,各個如狼似虎啊!

花滿猛地往後跳開,抱緊自己,一臉戒備地等著小女妖,咆哮:“想玷汙小爺的清白,你想都別想!”

小女妖快哭了……

花滿拔腿就跑了,氣喘籲籲地,正巧撞上了一人,擡頭一看,是熟人,他立馬一把摟住對方的肩,對身後的小妖女說:“我不跟你滾,我只跟她滾,你死了這條心吧。”

小女妖:“……”哭了!跑走了!

小樣!

花滿笑得洋洋得意,瞥了一眼咯吱窩下的姑娘:“梅花酥。”

她低著頭,也不知道看哪裏,平時殺天殺地的氣勢,見了鬼去了。

花滿一本正經地問:“你和別人滾過草坪嗎?”

梅花酥猛地擡頭,結巴了:“沒、沒有。”

焰火下的少年笑著,眸光明亮,俊郎極了。

他說:“你跟我一起去吧。”

梅花酥楞住,良久良久,點了頭,紅著臉,粗嘎的聲音卻細弱蚊蚋,她說:“好。”

------題外話------

番外不長,就二十多萬吧,但我更得慢,新書今年不會寫,不要催。

另外,關於梨花的那條魚,有人說配不上梨花,什麽年代了,還講究門當戶對?再說,人家有特牛逼的技能我沒說好嗎

034:發了狠地吻

“癢~癢~癢~癢~心癢難耐!

月亮啊月亮,我也醉了嗎?”

——摘自《桃花公主手劄》

梅花酥楞住,良久良久,點了頭,紅著臉,粗嘎的聲音卻細弱蚊蚋,她說:“好。”

一個字,才剛表完態,便見花滿神采奕奕地盯著不遠處抱作一團的男妖女妖,一臉振奮地說:“今晚百妖誕,草坪肯定好多人在滾。”

梅花酥想問,要不要他們去別的隱蔽的地方滾。

不待她開口,花滿大笑三聲,很激動,很迫不及待:“哈哈哈,終於可以看到野外實戰了!”

梅花酥:“……”

所以,他是邀她一起去看別人滾草坪?

梅花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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