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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梨花桃花要見娘親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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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蜀郡城有一錦緞坊,素白,堅韌,刀槍不入,她擅拳腳,最適不過。”

“深秋也海天藍,取道境東,水路雖近,她不善水性。”

“夏和崇州,古道小鎮,昆曲甚好,為她所好。”

“她喜歡短劍,淩雲古堡鑄劍之術,上乘。”

“……”

匆匆六年,鏡湖忘了世事,抹掉了所有前塵,卻寫了一本一本游記,幾載山川游歷,記的,都是蕭景姒。

茗瀾聽聞過,尊上與他的妖後,將有一日,也會游遍平原山河,是以,他先行一步,在前頭等她嗎?

有沒有一個人,記得了,就忘了別的所有無關的,他是這樣嗎?

茗瀾撐著傘,走到大陽宮門口,道:“請幫我轉交給蕭後大人。”

“你是何人?”

“九尾狐族,茗瀾。”

她留下了那本游記,打傘折返。

哦,鏡湖他都沒有問她是誰呢,不記得了,也不問了,獨獨她守著記憶,一遍遍來回臨摹記憶裏最初的樣子。

那年,杏花微雨。

他對她說過的話,依稀在昨日。

他說:“我鏡湖從來不欠別人,也不想與任何人有牽扯,我又救你一次,當還了你承德殿的恩,以後不要同我往來,我不喜歡應付無關緊要的人,更討厭這種需要還來還去沒有了結的恩情。”

他說:“我知道你的心思,但你好像不太明白,我不會憐惜你,更不會對你產生一分別的心思,我已經有一個要疼惜一輩子的人了,我剩的時間不多,沒有多餘的時間來同你糾葛,即便死不了了,我歡喜的人也不會被取而代之,我喜歡她要喜歡到我死,你聽明白了嗎?”

他說:“你好了就回九尾狐族,不要再跟著我了,若是我有幸沒死,再遇到,不要叫我的名字,也不要和我認識,我不想與你深交,我走了,還要去尋人,等不及待你恢覆。”

他說:“我剛才已經說過了,有結果,結果就是到我死就夠了。”

他說:“我要愛到死的人,他叫蕭景姒。”

手上的傘滑落在地,雨裏,女子抱著肩,失聲痛哭……

番外:魏崢後記(二更)

洪左相的小公子周歲宴那日,靖西忠平伯魏崢入宮了,沒有踏進星月殿的殿門,放下賀禮,他背身離去。

明理瞧著自家伯爺的背影,很是心酸,心裏感嘆著情為何物,真真磨人,將這般馳騁疆場的男子弄得柔腸百轉。

兩人走出星月殿外的廊道,忽然,一道女子的聲音傳來。

“你是要去靖西嗎?”

魏崢擡頭,路的盡頭,女子正依著墻站著,明眸皓齒,生得雖不是國色天香,卻也小家碧玉。

誰家姑娘?

魏崢確定,他並不認識。

宮裝的裙擺很長,女子提著衣擺,走近了,又問:“你去靖西的話,能不能帶我一起走?”

魏崢問:“姑娘,請問你是?”

女子頓了一下,回答了他的問題:“司器營都督府謝氏琉彤。”

謝家女,那應該是晉王鳳玉卿的舅家小姐。

魏崢微微頷首,便繼續走。

謝琉彤跟在身後,年紀不大,沒有官家女子的忸怩與矜持,倒有幾分爽朗,鍥而不舍地問:“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你可以帶我去靖西嗎?”

魏崢回頭:“萍水相逢,恕難從命。”

她也不詫異,似乎料到了是這個結果:“你不問我為何要跟你去靖西?”

魏崢轉頭,走了。

身後的女子大叫:“餵!”

他停下,聽她把話說完。

“今天你不帶我走,明日我就要被爹娘逼著嫁一個瘸了腿的紈絝,我若是嫁了那瘸腿的紈絝,必定終日郁郁寡歡,然後香消玉殞紅顏薄命。”她聲音上揚了幾分,說得朗朗上口,言之鑿鑿,“若是我香消玉殞紅顏薄命了,你就不會後悔自責今日沒有對我伸出援手?”

魏崢沒有回頭,道:“不會。”

原來,是逃婚的官家女。

他不再過問,直接便走出了女子的視線。

她站在原地,看著魏崢背影遠去成一個黑點,搖搖頭:“哥哥說得沒錯,真是個不會憐香惜玉的莽夫。”

嘆氣,謝琉彤笑了笑:“你果然不記得我了。”

她是器營都督府謝氏女,她的哥哥,是謝家長孫,謝流芳,便像父親給哥哥取的名字一樣,望子成龍,希望他流芳百世。

哥哥十三歲那年,被父親送去了軍營,他們是雙生兄妹,感情極其好,隔三差五便會收到哥哥的來信。

信中總是提到一個人,靖西忠平伯。

“妹妹,我被調去了靖西忠平伯麾下。”

“我還以為是個魁梧大漢呢,不想是個俊俏郎君。”

“他與我一般年紀,還未娶妻,九歲便從軍了。”

“我若是哪天與伯爺一般,身上帶著七八道傷疤,我也差不多能統帥三軍了。”

“伯爺耍了一套劍法,簡直出神入化了。”

“我與伯爺喝酒,那般上天入地的邊關將軍,居然是個一杯倒,哈哈哈!”

半年的信,她在腦中勾勒出了一個影子,那是個俊俏的男子,硬朗英氣,耍得一手好劍,高坐馬上,是個號令三軍的將軍。

三國之戰後,楚彧帝君擁立女帝登基,她哥哥謝流芳戰勝歸來,接風宴上,哥哥多喝了兩杯,絮絮叨叨說的還是他最敬佩的人——靖西忠平伯。

“伯爺打勝仗了。”

“伯爺帶著戎平軍大破夏和。”

“伯爺他居然一個人深入敵營,擒了牧流族的頭目。”

斷斷續續,有一句沒一句,謝流芳醉醺醺地說了一個晚上,分明是沒頭沒尾的話,她卻好像看到了一幕幕當時的情景。

千軍萬馬,他大殺四方紅了眼的模樣。

在哥哥快要睡去之前,她第一次問起他,問起他哥哥的英雄:“哥哥,你還沒告我,你的伯爺叫什麽名字呢?”

謝流芳迷迷糊糊,咕噥了一句:“靖西忠平伯,魏崢。”

哦,原來靖西忠平伯名喚魏崢。

三國統一,暫無戰事,哥哥便沒有立刻回邊關,在家待了一陣子,大抵是軍營待久了,哥哥在家也會晨起練劍。

是一把很漂亮的劍。

謝家世代都是武官,無論男兒女子,都會些武術,而且謝家掌管整個司器營,自然是深谙各種兵器。

謝琉彤也不例外,一眼便瞧中了那把劍:“哥哥,你的劍給我耍耍。”

謝流芳躲開:“這把不行,這是伯爺送給我。”

語氣裏,全是驕傲自豪,表示謝流芳提到父親也不會如此。

她笑著打趣:“又是你的伯爺!”也不搶他的劍了,取笑他說,“哥哥可是被你的伯爺下了降頭了,張嘴閉嘴都是伯爺伯爺,就不怕我去告訴嫂嫂。”

謝流芳去年剛娶了妻子,是南寧王家的小郡主。

他疾言厲色:“別鬧。”

“我哪裏鬧了。”她以為哥哥是不願她開新嫂嫂的玩笑。

結果,謝流芳一本正經地訓她:“伯爺是我最敬佩的人,不可開他的玩笑。”

謝琉彤失笑:“我倒好奇,你的伯爺是個什麽樣的人,讓哥哥你這般……”趁謝流芳不備,她一把搶了他的劍,笑著說,“魂牽夢繞。”

謝流芳瞪她:“快還給我。”

她躲開,耍了兩下,讚嘆道:“真是把好劍呢。”

他又是那般自豪驕傲的口吻:“那當然,這可是伯爺親手鑄的。”

哦,靖西忠平伯魏崢還會鑄劍啊。

女帝登基時,忠平伯魏崢暫留京都,駐軍在城郊,以防還有餘黨生亂。

謝流芳自然追隨。

一日,謝流芳一瘸一拐地回來,謝琉彤一看便知她哥哥是挨了板子。

“哥哥,你這板子是誰打的。”

她哥哥趴在那裏,動彈不得,說:“伯爺。”

她似漫不經心地調侃:“你的伯爺怎麽舍得打你。”

“我犯了錯。”

她笑,感嘆:“愛之深責之切啊。”問謝流芳,“哥哥,你犯了什麽錯?”

謝流芳很懊惱的語氣:“我帶了一個女子去了軍營。”

她心下大驚,怒著眼睛瞪他:“你竟背著嫂嫂找女子!”

謝流芳白了她一眼:“別斷章取義,那女子說是伯爺的家眷,我便帶她進了軍營,誰知道那女子根本不是伯爺的家眷。”

哦,原來是魏崢的桃花。

謝流芳把哥哥的藥端過去,有一搭沒一搭地侃著:“那女子傾慕他吧。”

“嗯。”謝流芳說起魏崢的事,總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十分詳盡,“可伯爺說,根本不記得她,你姑娘哭得梨花帶雨,說是伯爺對她有救命之恩,是以出此下策只為報恩。”

謝琉彤在心裏說了句爛俗!

她又好似不經心地問了句:“然後呢?”

“自然是被趕出去了。”

把藥餵完了,又過了許久,謝琉彤突然問:“哥哥,那女子生得美不美?”

謝流芳詫異,扭頭看她:“你問這做什麽?”

“好奇,隨便問問。”她生怕被哥哥看出了什麽心思,趕緊催著問,“到底美不美?”

他想了想,點頭了。

她脫口而出:“比我還美?”問完,就後悔了。

她這是怎麽了!怎如此多事!

謝流芳又想想了想,還是點頭,特地補充了一句:“比你美多了,尤其是那身形象,哪是你這小木板能比的。”

男人啊!男人!

謝琉彤一巴掌拍在了他哥哥挨了板子的臀上,他疼得嗷嗷亂叫。

哼,魏崢才不是哥哥這般膚淺的人,不知為何,她篤定,而且,她也能料想到靖西忠平伯魏崢,是個不會憐香惜玉的人,而且鐵面無私。

幾個月後的一天,哥哥突然對她說。

“魏崢他定親了。”

她被娘親逼著做女紅,手被針紮了一下,然後不動聲色地把手擋在寬袖下面,回了句:“我知道,跟左相洪寶德。”

京都誰人不知,魏崢要娶左相洪寶德,而且,京都的官夫人們都在私下傳聞,說洪左相懷了孩子,不是魏崢的。

她都知道,沒有刻意去打聽,可是,關於魏崢的事情,她總是聽得到,好像無處不在無孔不入一般。

謝流芳感嘆:“伯爺竟還是個情種,你不知道,他從幾年前就瞧上左相大人了。”

她又被針紮了一下。

那天,她在絲布上,鬼使神差地繡了魏崢的名字,本想燒了,卻又鬼使神差地壓在了她的枕頭下,時時拿出來瞧。

她想,她魔怔了吧!

京都關於靖西忠平伯魏崢與左相洪寶德的事正傳得沸沸揚揚,一天,謝流芳擡了個醉醺醺的人回來,為了不被嚴苛的父親發現,他將人擡去了謝琉彤的房間。

那人東倒西歪,低著頭,謝琉彤看不見他的樣子。

“哥哥,他是?”

謝流芳把人放在榻上,說:“他便是魏崢。”

謝琉彤怔住了。

他推了推她:“他喝醉了,你去廚房弄些醒酒湯過來。”

謝琉彤隨口問了句:“他不是一杯倒嗎?”哥哥的信裏說過,她莫名其妙地記得清清楚楚。

“是啊,我也好奇他怎麽把一壇酒灌下去的。”謝流芳咕噥了句,“看來是為了洪左相。”

謝琉彤去了廚房,沒有驚動下人,親自煮了一碗醒酒湯,回屋裏時,謝流芳已經累得趴在小榻上睡著了,她拿了床薄被給他蓋上,然後端著醒酒湯去了內間。

“魏崢。”

“魏崢。”

她喊了兩聲,榻上的人沒有一點反應。

這是謝琉彤第一次喊這個名字,不知為何,一點也不生疏,一點也不覺得陌生,她站在榻旁,看了許久。

他的臉,與她想象裏的那張臉,慢慢吻合,俊郎兒郎,沙場將軍,她勾勒出來的也是這幅模樣。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了手,去觸碰魏崢的臉,剛觸及一片滾燙的肌膚時,魏崢突然睜開了眼,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喊:“寶德。”

“咣——”

謝琉彤手裏的湯碗落地,砸碎了,醒酒湯濺得到處都是,她渾身都僵硬,手腕還被他攥著。

魏崢睜著眼,直勾勾地看著她,眸中渙散而空洞。

她開口,竟緊張地結結巴巴:“我、我、我是司器營都督府謝氏琉彤。”

然後,魏崢毫無預兆松了手,閉上眼,睡著了……

“魏崢?”

過了很久,謝琉彤才找回自己的屏住的呼吸,試探性地喊了一聲,只是魏崢再也沒有再睜開眼,醉得很沈。

她蹲在那裏,看著他的側臉,笑:“你和我腦中想象的樣子,一模一樣呢。”

心如擂鼓,她知道,她要完了,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三天後,靖西忠平伯魏崢與左相洪寶德取消了婚約,他遠走靖西。

一年半後。

謝琉彤在宮中見到了魏崢,那天是左相洪寶德兒子的周歲宴,他是來看洪寶德的,他也不記得了,他們在謝府見過。

魏崢此次是私自回京,番地伯侯沒有召見,是不得久留京都的,明日便動身回靖西。京都忠平伯府邸很冷清,他平時很少在京都,便也沒有人伺候,只帶了明理來。

明理是他的副將。

“伯爺,夜深了,明日再看吧。”

魏崢拿著兵書,對著燈光,說了句:“明日便回靖西。”

明理問:“不多留幾天嗎?謝少將今日還差人送來了拜帖,邀您明日比劍。”

魏崢心不在焉,隨口道了句:“等他也回了靖西,再比也不遲。”

明理笑道:“謝少將哪是真要同您比劍,他是想讓您見見他那個寶貝妹妹呢。”

謝流芳在魏崢手下四年,與他全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平日裏時常一起喝酒,謝流芳說得最多的便是家中那個能文能武的妹妹,尤其是在魏崢退婚之後,謝琉彤便有意無意地提起他的妹妹。

魏崢怎會不知道,謝流芳這是想牽線,只是,他倒也沒怎麽聽進去。

魏崢合了兵書,起身,放置在書架上,轉身時,碰到了什麽東西,啪的一聲應聲落下。

是一幅畫,掉在地上,滾了兩下便鋪開了。

畫中,畫了個女子。

魏崢突然想起了一年半前,謝流芳的話:“魏崢,天涯何處無芳草,我家中有個妹妹,雙生的妹妹,二八年紀,琴棋書畫刀槍棍棒都會,要不要介紹給你認識?”

他當時塞給了他一幅畫,說:“魏崢,這是我妹妹的畫像,不是我自吹自擂,我妹妹生得不像我,那可是大美人,要不是跟你是兄弟,我才不會舍得呢。”

魏崢將畫撿起來,看了看。

明理湊過去:“這不是先前謝少將送來的畫像嗎?”他仔細瞧了瞧,“這姑娘好生面熟啊。”一拍腦袋,“我想起來了,她不就是今日在宮中遇見的那位逃婚的姑娘嗎。”

魏崢不言。

明理又說:“可真是巧了,原來那位要跟侯爺你去靖西的姑娘就是謝少將的妹妹啊。”話裏有話,抑揚頓挫刻意強調了一番,明理似乎也想牽牽線。

也是,魏崢無父無母,只有一幫兄弟,哪個不操心他的婚事,巴不得他早日成家,不要一根筋吊死在洪左相那棵樹上。

再說,謝少將的妹妹,也是能文能武,大家女子。

魏崢只說了句:“替我走一趟都督府,將這畫像送回去。”

“……”

算了,他這是要繼續吊在洪左相那棵樹上了。

次日,魏崢啟程去靖西,趕了兩天的路,第三日未時,到了明蘭山。

山道崎嶇,馬車突然抖了一下。

魏崢道:“停。”

明理勒了馬繩,掀開車簾問:“怎麽了,伯爺?”

魏崢沈聲:“出來。”

“……”

沒有任何響動,明理一頭霧水。

“鏗!”

魏崢直接拔了劍,下一秒,馬車的座位下面,探出來一個腦袋,一張清秀的女子臉,卻穿了一身男兒衣袍,她從座位下面鉆出來,嘴裏連說:“別動粗,出來了,出來了!”

魏崢瞧了一眼,收了劍:“是你。”

女子明媚得笑了笑:“真巧啊。”

這女子,不正是逃婚要去靖西的謝琉彤,謝少將的雙生妹妹。

魏崢面色有些沈冷:“你躲在我馬車裏做什麽?”

謝家果然都是善武的好手,藏在他馬車裏兩天,他竟沒有發現。

謝琉彤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說:“我來替我哥哥送東西。”從背上取下一幅畫,遞給魏崢,“我哥哥說,他既然送出去,自然沒有收回的道理。”

這幅畫,是兩日前送回謝府的那幅?

謝琉彤大大方方地坐在馬車裏,看魏崢:“你不打開看看?”

他打開畫。

並非明理送回謝家的那一幅,但依舊是一幅女子畫像,畫的依舊是她……

謝琉彤解釋:“哦,之前那個畫師與我有仇,我砸過他的招牌,他給我畫的那幅畫像實在失實,現在這一張才是照著我的樣子畫的。”

她端端正正地坐好了,擺了和畫裏一模一樣的姿勢。

畫裏的女子很美,美得不像樣不像話,只是除了姿勢,明理沒有瞧出一點與馬車裏這女子相似的地方,到底,是哪一幅失實了!

魏崢將畫合攏,扔回給她:“下去。”

謝琉彤:“……”

他再說了一遍:“下去。”

她神色認真,一臉無望:“你真的要見死不救嗎?”她抿抿唇,眼睛泛紅,“我要是被抓回去,就要嫁給那個瘸腿的紈絝了,你就行行好,捎我一程,等到了靖西——”

還是那兩個字,面無表情,語氣更冷了:“下去。”

謝琉彤一臉失落,低下頭,慢慢挪著腳出去。

魏崢的聲音又響起:“還有你的畫。”

她頭低得更低了,耷拉著肩膀,拿了畫,下了馬車,背影灰溜溜。

家裏逼婚是真的,只是,對方不是瘸腿的紈絝,她根本沒管是誰,不知道是不是瘸腿是不是紈絝,她早便過了適婚的年紀,兩年裏,各種退婚的理由她都用過了,這一次父親是吃了秤砣鐵了心要把她嫁出去。

所以,她孤註一擲,讓魏崢帶她去靖西,她只能找他,畢竟……畢竟,她等的人,是他。

還未相見,便已相思,註定了不得善終。

謝琉彤苦笑了一聲,跟著馬車慢慢地走,看著馬車越走越遠,心越發涼了。

前頭,明理往後瞧了好幾眼,他拉了拉韁繩,讓馬跑慢一點。

“伯爺,那謝家姑娘沒有返程。”

“伯爺,謝姑娘不會要用兩條腿走去靖西吧。”

明理嘀嘀咕咕,自己跟自己說話似的:“這條道上,經常有流寇賊匪出沒,謝姑娘她一個手無寸鐵的姑娘家——”

魏崢打斷他:“停。”

“是!”

明理一把勒住馬,隨後就沖著後面大喊:“謝姑娘,快,快上來!”

魏崢:“……”他的頭,隱隱作痛。

方才還耷拉著腦袋無精打采的女子,立馬擡起頭,眼睛都亮了,拔了腿就跑過去:“來了。”

上了馬車,她一直笑著。

魏崢坐在對面,緊緊擰著眉頭:“等到了靖西,讓你哥哥盡快來接你。”

謝琉彤笑著應:“是。”取下背上的畫,她問,“那這畫像,你要不要收了?”

魏崢閉眼假寐,不想同她說一句話。

她抱著畫,心滿意足地偷看他。

等到了靖西……

那就等到了靖西再說,誰知道會發生什麽事。

故事,還在繼續。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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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正式開更桃花與鳳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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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桃花為鳳青打call(三更)

有一種瘦,叫我哥哥覺得我瘦。

桃花三歲半的時候,第一次意識到體重這個嚴肅的問題,隨後,她便有個願望——本公主要瘦成一道閃電。

為什麽會有這個願望呢?

那時候,她白嫩嫩的,圓溜溜的,可可愛了,可是呢,別人開口閉口都是這麽說她。

“這是桃花公主吧,長得真有福氣。”

當然有福氣了,她爹爹可是楚彧!

“喲,好白胖呀!”

她分明是白!

“你就是生下來八斤六兩的桃花公主?”

八斤六兩怎麽了?

“桃花公主啊,你看就是那個,穿著粉裙子,最圓滾滾那個。”

圓滾滾怎麽了?哥哥說,圓滾滾摔跤了不會受傷!

“公主,您的裙子怎麽又崩破了。”

崩破了做新的不就成了!

“我不跟你玩蹺蹺板,你太重,會把我蹺上天的!”

桃花公主:“……”

她不就把花滿和張大蟹蹺飛了嗎?有罪嗎?有罪嗎!

她好傷心!郁郁寡歡地回了大陽宮,悶悶不樂地對梨花太子說:“哥哥,你別給我做桂花酥了。”

梨花放下書卷,把妹妹牽到身邊:“怎麽了?吃膩了?”

她搖頭:“我太胖了。”她好失落,“都沒有人跟我玩蹺蹺板了,說我會把他們蹺上天。”

“……”狗膽包天小兔崽子們!梨花不動聲色,循循善誘,“誰不跟你玩,告訴哥哥。”

桃花遲疑了一下:“哥哥,那你會打他們嗎?”

好像她的小夥伴們,還有好多好多小妖,都很怕她哥哥。

梨花摸摸妹妹滑嫩嫩的小臉:“自然不會,哥哥從來不和別人打架。”

也是哦,然後桃花就都告訴哥哥了。

說完了,還是不開心。

“可是我還是很胖啊。”桃花摸了摸粉色小裙子裏的肉肉,好憂傷啊。

然後哥哥蹲下,一把把她抱起來。

“我家桃花很瘦,你看,哥哥一只手都能把你抱起來。”

桃花咯咯咯地笑,開開心心去吃桂花酥了。

後來桃花才知道,哥哥那個時候,一只手已經能拎起一頭牛了。

第二天,桃花又去和小夥伴們玩,畫風突變啊。

“桃花公主,你今天真瘦。”

上次這只小母豬還說她白胖白胖呢!

“小殿下,我告訴你喲,我生出來有十六斤呢。”

這只象上次說她的腰跟他一樣粗。

“桃花殿下,你好白,你好瘦,你又白又瘦。”

這只小山雞昨天還說她圓滾滾!

“公主公主,我們來玩蹺蹺板吧。”

張大蟹上次回家告訴他大妖爹爹,說她把他蹺上天了!

然後小夥伴都搶著跟她玩蹺蹺板。

今天,好奇怪啊,不過桃花公主是個大度的公主,經得起詆毀,也受得住誇讚,歡歡喜喜地跟小夥伴們玩蹺蹺板去了。

她一整天心情都很好!

“哥哥,哥哥。”回了大陽宮桃花就去了哥哥的龍澤殿,和哥哥分享她的愉悅,“我今天很開心。”

梨花把她抱到案桌上坐著,他坐在椅子上,看小姑娘眼角溢出來的笑,心情也頗好:“什麽事讓我家桃花這麽開心?”

“我今天瘦了,小夥伴們都說呢。”桃花如數家珍地跟哥哥說,“而且,桃花玩蹺蹺板也贏了。”

梨花摸摸她的頭:“我家桃花最最棒了,也最最瘦,哥哥去給你做桂花酥吃。”

“好,我要吃兩盤。”

梨花寵溺地捏捏妹妹胖乎乎的小臉:“哥哥給你做四盤,留著晚上吃。”

桃花小公主快樂得想飛到月亮上去搖尾巴,可惜……她沒尾巴。

做完四盤桂花酥,梨花出了龍澤殿,殿外,十幾個平日裏上天入地皮得不得了的小蘿蔔頭都乖乖站著。

這些小蘿蔔頭,都是桃花公主平日裏的玩伴,除了最近變胖了不想出門的花滿小兔子,其他都在這了。

見梨花太子出來,一個個都乖乖行妖族的禮:“太子殿下。”

梨花太子才三四歲,而北贏幻成了人形的,都是十幾或者幾十的獸,不過,這並不妨礙他們懼怕這位小殿下。

梨花太子坐在樹下的椅子上。

小蘿蔔頭趕緊亦步亦趨地跟過去。

“你們今天表現得不錯。”小太子殿下擡擡下巴,指了指一只小蘿蔔頭,“你,”

被點名的小狗崽,抖了抖還收不回去的尾巴:“殿、殿下。”

“你為什麽沒說我家桃花瘦?”

小狗崽哆嗦了,嚇得耳朵都出來了:“我、我忘了。”

“這樣啊,”梨花太子用手敲了敲案桌,停下,說,“明天你來大陽宮,陪本太子對打。”

什麽對打,分明是被打!

小狗崽:“……”生無可戀!他哀嚎,“汪!汪!”

小太子殿下笑了笑,一張稚嫩的小臉認真的樣子,問:“你們知道怎麽做了?”

一個個點頭如搗蒜。

明天一定要誇桃花公主瘦!往死裏誇!

就這樣,桃花在這炮轟似的誇獎聲裏,越吃越……胖,不,用她哥哥的話說,是瘦得不明顯。

誒,桃花公主想要瘦成一道閃電的願望,任重而道遠吶。

有一種私奔,叫手牽手,一起離家出走。

想當初,左相洪寶德和頤華長公主鳳昭芷還懷著肚子的時候,便定下了娃娃親,左相家生了男娃娃,長公主家生了女娃娃,本是天作之合,奈何,溫思染是個女兒奴,死活就是不認這門親事。

不僅如此,還喪心病狂地不準兩個五六歲的小娃娃一起耍。

中秋佳節那日,兩家人一起吃的團圓飯,溫思染完全沒心情吃飯,全程盯著洪寶德家那個被教得人小鬼大的小兔崽子。

“秦寶,離我女兒遠點。”

“秦寶,你讓開,我要坐我女兒旁邊。”

“秦寶!誰讓你牽我女兒的手了!”

“秦寶!你敢親她試試!”

秦寶擦了擦吃完雞腿後的一嘴油,對著冉冉小娃娃的臉:“啵——”

好響一聲!

溫思染:“……”他走過去,擦了三遍他女兒的臉,然後捋了捋袖子,“小兔崽子你別跑!”

小兔崽子上躥下跳。

溫思染火冒三丈:“秦臻,你管管你兒子,我女兒才多大,他就禍禍她!”

秦臻萬年不改的波瀾不驚:“他們定了娃娃親,有什麽不妥?”

溫思染咆哮:“我說了,我不同意!”

鳳昭芷一腳過去,覺得他就是骨頭癢了。

自中秋團圓飯後,溫思染管女兒管得更緊啊,是恨不得做個小口袋,把她女兒走哪帶哪。

溫冉冉背著小書袋去學堂的時候,就跟秦寶說了。

“寶寶哥哥,我爹爹不讓我跟你玩。”

“那冉冉想不想和寶寶哥哥玩?”

秦寶是京都的孩子王,打架翻墻鬥蛐蛐,什麽都會,一群官家公子小姐都喜歡跟他玩。

冉冉小姑娘連忙點頭:“嗯嗯~”

“那我們私奔。”秦寶得了他娘親的真傳,十分不著調,小小的孩子,鬼主意有一籮筐。

溫冉冉小姑娘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寶寶哥哥,什麽是私奔呀?”

秦寶小公子想了想:“我娘親跟我說,私奔就是兩個人結伴離家出走。”

他哪裏知道什麽是私奔,以為就是逃學,他想逃學去北贏很久了!

小姑娘又問了:“寶寶哥哥,那我們私奔去哪?”

“我們去北贏找桃花和梨花。”

溫冉冉歡天喜地:“好呀好呀。”

秦寶小公子是軍師,是總指揮:“我回家拿幹糧和銀子,你在你家門口那棵大樹下等我。”

“嗯嗯。”

結果,沒等到冉冉,秦寶小公子等到了冉冉他爹的一頓板子。

之後,溫思染請了夫子在家教,徹底不讓冉冉見秦寶了,上梁不正下梁歪,洪寶德教出來的兒子,可想而知。

某天,三更半夜。

一塊石頭打在溫冉冉的門前,她推開門,貓手貓腳地出去,就看見秦寶正在鉆狗洞,半個身子已經進了院子。

“寶寶哥哥,你怎麽來了?”

小姑娘好幾天沒見到玩伴,可開心了。

秦寶卡在了狗洞裏,出不來,就奶聲奶氣卻氣勢磅礴地喊:“冉冉,我娘說我現在打不過你爹,等我們長大一點再私奔去北贏!”

“好呀好呀。”

好想去北贏啊!

突然——

“秦寶!”

溫冉冉小姑娘遮住臉,就以為別人看不到她了:“我爹爹來了,寶寶哥哥快跑。”

溫思染:“……”

那天,秦寶小公子還是沒跑成,因為頭卡在狗洞裏了,又受了冉冉他爹一頓板子。

到底是沒去成北贏,這是秦寶小公子童年裏最耿耿於懷的一段了。

當時年紀小,背上行囊,帶上小夥伴,就以為是天涯海角,垂髫小兒,天真爛漫,不知情愁。

有一種花前月下,叫待我長發及腰娶我可好。

魚幹六歲的時候,他娘親給他添個妹妹,粉嫩嫩的小團子,生得漂亮極了,父親給妹妹取名鳳莞。

魚幹很喜歡妹妹,卻也怕父親母親會因為有了妹妹而不要他,畢竟,他不是親生的。

母親拉著他到妹妹身邊,說:魚幹,這是莞莞,以後母親老了,走不動了,你照顧妹妹可好?

他沒有猶豫:好。

他當時便想,即便妹妹要天上的星星,也會給她摘的。

鳳莞很黏他,從小便是,她很乖巧,安安靜靜的,像極了母親沈銀桑,還畫得一手好畫。

從三歲到十三歲,莞莞每年都會許一個生辰願望。

“我要永遠和魚幹哥哥在一起。”

“我希望魚幹哥哥明天帶我去抓魚。”

“魚幹哥哥不用天天練劍。”

“魚幹哥哥可以帶我去大陽宮找桃花玩。”

“魚幹哥哥生我氣,我希望魚幹哥哥能原諒我。”

“魚幹哥哥早點回來。”

“魚幹哥哥摔到腿了,要快點好。”

“魚幹哥哥能找到喬喬爹爹。”

“魚幹哥哥在戰場上不要受傷。”

“魚幹哥哥能中武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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