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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蕭景姒重生(20更)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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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哽塞了:“不會很久,我不會活很久的。”

她募地瞳孔一滯。

這話是什麽意思?

“嗥!”蕭景姒叫喚了一聲。

鏡湖只是用爪子順了順她的毛,並沒有多做解釋。

他說:“現在我改變主意了。”停頓了片刻,鄭重其事的口吻,“景姒,我送你去大陽宮。”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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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拍賣景姒這只老虎(22)

他說:“現在我改變主意了。”停頓了片刻,鄭重其事的口吻,“景姒,我送你去大陽宮。”

他趴在石頭上,一動不動,便好似奄奄一息,那般無力:“現在的我,護不住你了。”

語氣,荒涼、落寞,帶了幾分滄桑。

他到底怎麽了?

蕭景姒一直叫喚,想說的話很多,可是卻無從表達,鏡湖卻只是拍拍她的頭,對她說:“等我傷好了,我帶你去找他。”

“嗥!”

鏡湖將動物皮毛的被子蓋在她身上:“乖,睡吧。”

鏡湖的傷養了七八日才見好,他挑了個天氣極好的日子帶她出了洞,此去大陽宮若是騎馬,五天便能到,只是他們一貓一虎,如何能騎馬,他們也沒有玉石,買不起座駕,鏡湖的打算是走山路,以便避開獵獸的妖人。

那天小花去送他們了,小花把那幾只山雞的肉曬幹了,包在布裏給鏡湖當幹糧,她一路都紅著眼,送了好幾裏路才罷了,千叮嚀萬囑咐地說:“要小心,別被妖獸抓了去。”

這話,她都說了十幾遍了,說一遍哭一遍。

小花抽抽噎噎地,還說:“我和小綠會一直在這洞中,你們以後路過迷雲山的時候,記得來看我們。”

小綠那只肥壯的毛毛蟲,跟在後面,搖頭晃腦地表示茍同。

鏡湖說好。

小花眼睛又紅了,從袖子裏掏出一個百寶袋,掛在蕭景姒的脖子上,對鏡湖說:“這是曬幹的羊奶片,一天給小白吃一顆就可以了。”

鏡湖點頭。

蕭景姒也有點眼紅了,覺得小花是個極好的姑娘,那條毛毛蟲也是條極好的毛毛蟲。

鏡湖說:“我們走了。”

然後鏡湖與蕭景姒走了十幾米,身後小花一瘸一拐地追上去,滿頭大汗臉紅通通地說:“小黑,小白你們知道吧,你們不是我的獸寵,是我的朋友。”

蕭景姒點頭,她已經學會了點頭和搖頭,是小花教的。

他們離開了迷雲山,走了一個時辰才走到山腳,因為蕭景姒寄生的幼虎還太小,沒走多久便沒有力氣了,是鏡湖背著她的,好在琉璃虎的體型不大,不然鏡湖那小身板都要給她壓扁。

剛走進迷雲山下的青竹林,便聽到了四周的聲響。

鏡湖壓低聲音:“景姒,快躲起來。”

蕭景姒環顧了一番四周,鉆進了竹林下的灌木叢裏,鏡湖藏在她前面,下意識地護住她縮起來不過幾個拳頭大小的身體。

竹林的山路上,一群人打道而過,其中為首的是一個紅衣的妖艷女子,女子身後跟了七八個健碩的男人,或人身,或半妖人身,皆恭恭敬敬地跟在女子左右兩側。

紅衣女子似是不耐煩,問身側的男人:“還有多遠?”

那男人生得兇神惡煞的,回道:“翻過這座山便到了。”

女子哼哧了一聲:“這種窮鄉僻壤怎麽會有那種稀貴品種,你若是敢騙我,看我不燉了你。”

男人連連點頭哈腰地陪笑:“小妖哪敢,小妖的兩位哥哥就是死在了那山洞裏,我躲在洞外親眼所見。”

女子瞥了她一眼:“諒你也不敢騙我。”

“您一去便知了。”男人嘿嘿一笑,瞇了瞇細長的眼睛,目光貪婪,“若是事成……”

女子目露鄙夷,道:“自然少不了你的好處。”

“那小妖就先……”

聲音漸行漸小,人影已經進了山林深處,待悄無聲息之後,鏡湖才領著蕭景姒從灌木叢裏鉆出來。

他說:“我們走吧。”

蕭景姒搖頭。

鏡湖無奈:“還是讓你發現了。”

那夥來獵獸的山雞妖,其實逃掉了一只,便是方才那男子,他與死在洞裏的那只山雞妖生得有七八分相像,蕭景姒自然能猜出來端倪。

即便成了獸,她還是她,機警,又重情。

鏡湖知曉她的性子,雖私心不想她再涉險,卻也知曉她斷不可能心安理得地一走了之,權衡利弊後,與她商議:“我去,你留在這裏。”

蕭景姒遲疑了一下,有些擔憂。

鏡湖拍拍她的虎頭和虎腦,安撫說:“你現在還沒有自保能力,去了也幫不了我什麽,你去了反而會讓我分心,你好好躲著,哪都不要去,在這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她想了想,點頭,她若跟去了,勝算會更小,方才那只女妖,修為似乎很好。

他指了指那灌木叢:“你去藏好,等我回來。”

鏡湖折回了山洞,蕭景姒便蹲在灌木叢裏,嚼著奶片等他。

這一等,便是大半天。

天將黑,鏡湖還是沒有回來,她實在不放心,便等到了天徹底黑了之後小心翼翼地沿著僻靜小路回了迷雲山。

她回山洞時,已月上樹梢頭,山洞裏沒有人,鏡湖與小花都不在,只有小綠在躺屍,昏迷不醒,地上有一灘血,還未幹透,蕭景姒尋了兩片很大又很新鮮的綠葉子給小綠休養生息用,平時若是小綠不舒服,小花便是給它摘新鮮葉子補身體。

蕭景姒嗅覺極好,安頓好了小綠,它便尋著血腥味去追,好在天黑,對方沒有行夜路,停在一處山洞裏歇息,她一路偷偷追著血跡找到了小花,她被關在木籠子裏,與她一同關押的,還有幾只修成了人形的妖,其中有一只蕭景姒認得,也是迷雲山的妖女,曾經來小花的洞穴串過門,小花喊她蟈蟈。

這夥妖,並非今日她與鏡湖在山下看到的那夥人,從他們的對話聽來,倒像是妖販子,想必小花是被輾轉倒賣到了這群妖手裏。

蕭景姒便躲在洞外的草叢裏,不敢靠得太近,模模糊糊能聽見山洞裏說話的聲響。

“大哥,這群妖奴是賣去哪裏?”

“妖都。”

“妖都?妖都都是貴族種群,怎麽會要這等貨色?”

“這就不知道了,只知道折耳兔族的妖主在大肆收押犯了重罪的妖奴,各個部落都在進貢,數量越多賞賜越重,我們正好可以趁此機會撈一筆。”

“可是這些妖奴都是我們買來的,也不是犯了重罪的啊,而且我聽說他們只要修為好的,這些個都是缺胳膊斷腿的,修為連我都不如呢,折耳兔族的妖主怎麽可能看得上。”

“管他們呢,等到了妖都,天高皇帝遠,誰還管這些旮旯地裏送去的妖奴,還不是我們說什麽是什麽?這麽多妖奴,各族各地都送了,數不盡數,妖都那些妖主們怎麽可能一個一個去查。”

“也是,就是不知折耳兔族收這些妖奴做什麽?”

“妖都不是到處都在傳楚彧妖王入了魔嗎?指不定就是要吃了他們來增長修為。”

“這我倒也聽說過,說是自從妖後大人沒了,妖王尊上就徹底沒了人性,殺人不眨眼……”

蕭景姒趴在草叢裏,聽不大真切,斷斷續續的,可卻真真切切地聽到了一個名字:楚彧……

這妖都城,她必然是走一趟的,小花的命,也必然是要救的,如此她心下便有了盤算,嗯,四個字,卸磨殺驢。

何解?

利用這夥妖的車隊去妖都城,等到了目的地,再將小花與其他妖奴救出來。

等到了夜深,妖販子入睡之後,她躲進了關押妖奴的牢籠下的草堆裏,她身形小,縮在裏面剛剛好,脖子上百寶袋裏的羊奶片可以裹腹,日升日落,她在草堆裏藏了八個晝夜,第九日的黃昏,押送妖奴的那豺狼妖說,妖都到了,城門已關,需在妖都外一處荒廢的木屋裏夜宿。

蕭景姒知道,她的機會來了。

子夜的更聲響,風吹著木屋的破窗戶嘎吱作響,沒有燈火,昏黃的月光有些暗,木屋裏點了一堆柴火,忽而,朦朦朧朧裏驟然有煙霧升起,濃濃白煙不大一會兒便充斥了整個木屋。

須臾,有男人的聲音大喊。

“煙!哪來的煙!”

“著火!著火了!”

“快起來!都快起來!著火了!”

“大哥,著火了!”

“快跑啊!”

“那些妖奴們怎麽辦?”

“這麽大的煙,小命要緊,還管什麽妖奴。”

那領頭的豺狼妖還在屋裏躊躇,實在是不甘心到手的鴨子如此打了水漂,只是濃煙越來越大,其他幾個妖販早就跑得沒了影,他咬咬牙,還是跑了出去。

待屋裏沒了人,蕭景姒用濕了水的葉子捂住口鼻進了屋子,關押妖奴的木籠子便停在裏面,濃煙迷眼,她摸索著過去。

小花正被濃煙嗆得直咳嗽,眼淚橫流,模模糊糊地看見一個白影,她揉揉眼定睛一看,驚呼出聲:“小白!”

籠子下面,小小一團,正是琉璃白虎,蕭景姒。

小花短暫的欣喜若狂之後,憂心忡忡了:“你怎麽來了?”

這讓她怎麽回?

“嗥!”

蕭景姒便叫了一聲。

就是這麽一叫,小花以為她是害怕,就安撫她:“小白你別怕,你先出去。”

她沒有出去,張望了一番。

小花這就急了:“著火了,你快跑!快跑啊!別管我,你快跑!”

沒有著火,只是煙而已,屋外她放了很多柴木,那些柴木她都澆了水,斷然不會燒起來,只不過濃煙嚇人,唬唬那群妖販子。

蕭景姒取了一根木棍,在火堆上燃著,然後用爪子踢著滾到木籠子之下,不大片刻木籠被燒了一個缺口。

小花立馬會意了,用籠子裏的稻草裹住手,就著那個缺口踢開了一個大口子,讓籠子裏的妖女從口子裏鉆出來。

小花出來後,就誇蕭景姒:“小白你真聰明!”

“小白,你是最聰明的老虎了。”

“小白——”

蕭景姒提醒了她一句:“嗥!”現在不是誇人的時候。

小花吐了吐舌頭,幫著用同樣的方法將另外幾個籠子裏的妖奴都放出來了:“大家都快逃命去吧。”

十幾個妖奴道了謝,就各自逃命去了。

煙越來越大,小花趕緊抱著白虎跑出去,剛出屋子,那夥妖販子竟追了回來,頓時睚眥欲裂惱羞成怒了。

那豺狼妖盯著小花與她手裏的白虎:“好呀,竟然是煙霧彈!”

“快,快去把她們抓回來!”

身後幾個妖販吆喝便要去將四處逃竄的妖捉回來,卻被那為首的豺狼妖攔下了,指了指屋子門口:“不用管那些小妖了!去把那只幼虎抓住,記住,要抓活的。”

妖販們朝門口看去,頓時喜出望外:“琉璃虎!是琉璃虎!”

“還是純種白色琉璃虎!”

“大哥,我們發了!”

那幾個妖販子盯著白虎的眼神,越發貪婪與興奮。

她如今是只幼虎,沒有自保能力,小花腿腳不好根本跑不快,想來,這次是逃不了,蕭景姒掙紮著從小花懷裏跳下地,用兩顆剛長出沒多久的乳牙扯了扯她的裙擺。

小花問:“你想讓我走?”

蕭景姒點頭。

她卻立馬搖頭,一臉的堅決:“我不走,我不會留下小白你的。”

小花死活抱著她不肯走,最後的結果是,她們都被抓了。

興許因為她的品種特別,專門有人看著她,給她吃的也是最好的花露,她不知道那群奴販們將小花抓到了哪裏,那晚之後,她被單獨關著,就再也沒見到小花了,他們給她餵了藥水,令她昏昏沈沈的,等清醒的時候,她就在一個看上去很精致的牢籠裏,是個很大牢籠,牢籠外面罩了一塊明黃色的布,透進來些許的光,周邊有嘈雜的聲音。

蕭景姒細聽,這裏,似乎是一個拍賣行,而她,成了拍品。

嘉興拍賣行是妖都最大的拍賣行,一月只會有一次拍賣會,正因如此,每月十五拍賣日時,一準會客滿,妖都城裏各族的權貴都會來湊一湊這熱鬧。

嘉興拍賣行的老板是頭百年老牛,逢人三分笑,十分會做生意,這會兒正在拍賣行門口迎客,遠遠地便看見了晚月府的馬車,連忙出屋去恭迎。

這妖都城裏,最為權貴的族群,便是白靈貓族與折耳兔族了,得罪不得,牛老板甚是恭敬:“晚月妖主大駕光臨,小妖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晚月下了馬車,沒理會牛老板,又掀開車簾子喊裏面的人出來,似乎不大情願,她好一番軟硬兼施,馬車上才走下來個俊俏風流的公子哥。

想必這位就是晚月妖主金屋藏嬌的那人族男子吧,聽說甚是得寵,已經圈養了一年多了。

把人接下了馬車,晚月才對拍賣行的老板擺了擺手:“牛老板客氣了,我就隨便看看,你去忙吧,不用招呼我了。”

牛老板拱了拱手,道了句請便,便去招呼其他客人了,不禁回頭多瞧了兩眼,那人族男子還是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沒想到啊沒想到,晚月妖主縱橫花場,還有拿不下的人哩。

鳳玉卿確實是不情願,是晚月那只麻煩的貓非拉著他出來。

她倒心情好:“卿卿,這是妖都最有名的拍賣行了,什麽好東西都有,你看看,有沒有想要的,你要什麽我都給你買。”

鳳玉卿默不作聲。

他啊,越發沈默了。

晚月也不煩他,開了間最好的雅間,要了茶水和一碟杏花糕,邊吃邊喝邊說著拍賣臺上那副飛天象的牙齒,說要給他買回去做象牙筷子。

鳳玉卿好似沒聽見,怔怔出神。

晚月說得沒了意思,抱怨:“小卿卿,你怎麽又在發呆。”

他沒理她,盯著桌上那碟杏花糕瞧,眼裏竟似有一抹笑意。

大陽宮那位妖後大人最喜歡就是杏花糕了,她撞見了幾次楚彧在做。

“你又在想她嗎?”

鳳玉卿會得很快:“沒有。”

晚月哼了一聲,拿了塊杏花糕一口咬下去,陰陽怪氣地說:“你當我傻嗎?”

他的眼睛只有想著那個女子時,才會有笑意。

晚月心情不大好,那飛天象的象牙也沒拍,她才不要給這忘恩負義的家夥做象牙筷子呢。

這會兒,拍賣行的牛老板上了臺子,笑得見牙不見眼,一臉的春風滿面:“接下來,是今晚最後一件賣品。”

一眾拍客都豎起了耳朵。

牛老板大聲道:“起價,三萬玉石。”

三萬?方才那上好的象牙筷子才值三百玉石啊!三萬玉石都快能買下半個嘉興拍賣行了!

眾拍客你一言我一語的,說這牛老板獅子大開口不厚道,便問了:“牛老板,什麽好東西,你敢賣這等天價。”

牛老板笑得春風得意:“自然是絕無僅有的好東西。”他站到那巨大的籠子旁,“大家看好了,今晚的最後一件賣品是——”拖了拖語調,故弄玄虛了一番,這才扯開籠子上的幕布,高聲道,“琉璃幼虎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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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景姒老虎入大陽宮(一更)

牛老板笑得春風得意:“自然是絕無僅有的好東西。”他站到那巨大的籠子旁,“大家看好了,今晚的最後一件賣品是——”拖了拖語調,故弄玄虛了一番,這才扯開籠子上的幕布,高聲道,“琉璃幼虎一只。”

一眾拍客都擦亮了眼睛,頓時,震驚四座,人聲鼎沸了!

晚月也驚了,擦了擦眼:“竟是純種的,千年難遇啊。”

這裏便不得不說一下琉璃虎的歷史了。

琉璃虎與白靈貓族一族一樣,都是上古神獸族,血脈高貴與否,與父族母族關系不大,不同於一般獸族繁衍,血統如何乃自身孕育,且上古神獸族子嗣皆極其單薄,尤其是琉璃虎一族,幾千年前便已沒落了,如今的琉璃虎一族也只剩了為數不多的一些不純種老虎,琉璃虎更是少之又少,能繁衍出這等純種貴品,實屬千年難遇。

也難怪拍賣行會開出如此天價,這琉璃幼虎買回去,若是能加以馴化,日後必定是一把所向披靡的利刃。

不過,鳳玉卿似乎興致缺缺,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瞧也沒瞧拍賣臺上的小老虎,自顧發他的呆。

晚月擡手在他眼皮子底下晃了晃:“很無聊嗎?”

鳳玉卿揮開她的手:“很無聊。”

這家夥,一天不紮她的心就不舒服是吧!

罷了,誰讓她願意呢,既然拍賣會他沒興趣,那就挑他有興趣的做,晚月倒了一杯茶:“那我繼續給你講故事吧。”

他沒說不好,她叫了一壺酒兩碟小菜,就接著昨天的講,“昨天不是說到兩百年前榮樹妖主大戰聽茸妖尊嘛!”

平日裏鳳玉卿不出門,她也不讓他單獨活動,就給他講一些北贏的名人名事,得虧她一張三寸不爛之舌,說得那是繪聲繪色娓娓動聽,難得鳳玉卿這難伺候的小祖宗沒表示不耐煩,是以,晚月便時不時給他講些有的沒的,六分真,兩分假,一分胡編亂造,一分道聽途說,圖個樂嘛,不用計較太多。

咳咳咳,說遠了,晚月清了清嗓子,接著昨天的故事講:“那時候榮樹妖主才三四百歲,年輕氣盛,是北贏唯一一只麋鹿,妖族有傳聞,說榮樹妖主是石頭縫裏蹦出來的呢,他修習的術法也與我們不同,是自成一派的邪術,還有傳聞說他修成了不死不傷的真身,我猜可能是真的,不然怎麽被楚彧關在了誅妖臺下用赤練銀火燒了一年都沒有灰飛煙滅呢。”

一說到榮樹,那各種小道消息也能說三天三夜了,晚月就此打住:“扯遠了扯遠了,說到榮樹妖主他年輕氣盛,那時候啊,上任妖主逝世,妖族正在大亂,兩百多年前北贏最大的族群還不是紫絨貂族,而是花斑獅族,獅炎便率領千萬獸群欲稱霸北贏,便是那時,榮樹妖主橫空出世了,帶著不計其數的邪妖,硬是殺了花斑獅族半壁江山,獅炎與他大戰了一天一夜,最後落敗了,被榮樹打入了誅妖臺下。”晚月頓了一下,歇了一口氣,繼續說,“那之後榮樹妖主一戰成名,北贏各大族群的妖主對他是聞之色變,別說反他了,連在他跟前喘氣都得掖著,榮樹稱霸北贏也就理所當然了,他這一腳都踏上妖王的寶座了,不巧,避世在聽茸鏡的鳳青妖尊出關了,便在榮樹繼任妖王那日,被聽茸妖尊鳳青當眾拉下了王位,還趁其不備拔了鹿角,榮樹妖主怎麽忍得下這口惡氣,就給聽茸境下了戰書,要不死不休。”

說到這,晚月又打住了,故意抑揚頓挫吊吊胃口,眉頭一挑瞧鳳玉卿:“想不想知道結果?”

鳳玉卿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面不改色。

好吧,他裝!裝淡定!

晚月也懶得賣關子了:“他們大戰了三天三夜,結果是榮樹妖主被打進了蛇窟,而鳳青妖尊一點事沒有,至於為什麽,”這處晚月也不大清楚,繼續六分真來兩分假,一分胡編亂造,一分道聽途說,“有妖傳言說是榮樹妖主不敵,也有妖傳言說是大戰那日,有只雪狐助了聽茸妖尊。”

鳳玉卿瞥了她一眼,似乎是鄙夷她胡扯一通。

晚月就解釋了:“傳言也不是沒有根據的,鳳青妖尊都是北贏最老的妖了,樣貌卻沒有半分老去,許是早就修成了永生,不死不傷,榮樹當然不敵了,至於那雪狐的傳言,也是有理有據的,聽說鳳青妖尊在和榮樹妖主大戰之後,鳳青就去熾火貓族借了救命的神芝草為那只雪狐續命,還有更駭人聽聞的說法,說是鳳青妖尊挖了自己心給了那只雪狐,還將她金屋藏嬌養在了聽茸境裏,誰不知道鳳青對毛絨獸一族不服,卻有這等傳聞出來,自然不是空穴來風,那雪狐沒準就在十裏梅園呢。”

鳳玉卿似乎對鳳青這檔子風流韻事不大感興趣,雪狐的事晚月就點到為止,繼續說:“那場大亂之後,榮樹妖主就不見了蹤影,鳳青大抵是為了報神芝草的恩德,擁立了熾火貓族為王,最開始的人選並非是上一任妖王除序,而是天賦修為最好的鏡湖妖尊,而且神芝草也是鏡湖妖尊的母族所有,鳳青自然願意輔佐他登頂,只是,鏡湖妖尊沒有要王位,而是要了一片魚塘。”晚月笑著感嘆,“他啊,也是個人才!”

可惜了,要是鏡湖妖尊承了王位,就沒有後面一堆勞什子的事了,不過……好在鏡湖妖尊為了魚不要江山,不然歷史不知道要扭曲到哪個方向去,有沒有楚彧都說不定呢,

“之後的事上次跟你講過了,就是天上掉下來個白靈貓族後裔,給北贏改朝換代了。就是不知道這天賦異稟、千千萬萬年難遇的楚彧和聽茸鏡的深不可測的鳳青妖尊對上,誰略勝一籌?”說到這,晚月一時興奮就說漏了,“妖後不是死在聽茸境了嗎?北贏許多妖都在猜測楚彧妖王和鳳青妖尊何時開戰,想來是早晚的事,到時候肯定又是一場惡——”

見鳳玉卿臉色變了,晚月這才意識到自己得意忘形說漏了,立馬打住了,然後小心翼翼地瞧他的臉色:“我不是故意要提她的。”

鳳玉卿神色落寞。

這一年裏,只要提到蕭景姒便是如此,他終究是掛念著她。

晚月見他這樣,心裏五味雜陳,卻笑著討好他:“你別不開心,我再給你講個白靈貓族的驚天秘聞。”她一咬牙,豁出去了,掩著嘴小聲地說,“我們白靈貓族若是天賦異稟,可以催動一種逆轉乾坤的禁術,族裏的長老說逆轉乾坤的上古禁術可以重塑時空回到過往,不過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她還聽說聽茸妖尊鳳青的絕活是渡身換魂,榮樹妖主咬了人就會將人變成妖呢。

道聽途說,道聽途說啊。

不過,鳳玉卿卻一下子散了眉間陰郁,他想,逆轉乾坤的上古禁術,是真的吧,不然,楚彧何必用那只紫絨貂養著蕭景姒的屍體,又何必不計代價地日夜修習妖術。

興許,興許……她能回來。

鳳玉卿道:“這是你到目前為止,講得最好的一個故事。”

晚月立馬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你竟然誇我了!”她很陶醉,自我肯定道,“我感覺我快要苦盡甘來鹹魚翻身了。”

晚月鹹魚正在感覺翻身的時候,忽然,傳來兩聲幼虎的叫聲:“嗥!嗥!”

她被驚了一跳,往拍賣臺上看去,那琉璃白虎正扒著牢籠,用一雙爪子瘋了似的敲打剛被打開的鐵欄,一雙琉璃琥珀般的眸子緊緊盯著一處。

晚月心頭一驚,怎覺得這小老虎是在看她呢。

場面有些混亂,拍賣行的牛老板連忙大喊:“快!把它按住!別讓它出來傷到客人。”

隨後幾只大妖的打手就圍住了那小老虎崽,抓了它,提溜著,扔回了籠子。

晚月正覺得玄乎呢,聽得鳳玉卿突然說了句:“我想要它。”

“……”晚月懵了,這還是鳳玉卿第一次對她提出除了“滾”之外的要求,破天荒頭一回。

那只琉璃虎,似乎有些特別。

可是,這就難辦了,就在方才他們講故事的空檔,這琉璃白虎已經被別人拍走了呀,以兩萬塊玉石,她兩袖清風可沒這麽多錢,晚月正尋思著如何是好,那邊牛老板已經將小老虎打包關在籠子裏,笑得像個兩百斤的胖子:“紅霄妖女,您拿好。”

誒,真真難辦了!晚月揉揉眉頭,甚是頭疼。

這時,剛巧有個尖銳的女聲飄過來,帶了十足的挑釁。

“喲,這不是晚月妖主嗎?”

晚月瞧過去,雅間外面,裙衫翩翩的女子正走來,模樣嬌俏艷麗,一雙上勾的丹鳳眼十分有神,瞧了瞧晚月,視線又落到鳳玉卿身上,戲謔一笑:“還有晚月妖主的男寵也在啊。”

字裏行間,都是玩味,盡是鄙夷。

這,是送上門了?

晚月眼珠子一轉,眼底閃過一抹算計,彎了彎嘴角,似笑非笑:“橙鸝,你嘴巴可要放幹凈一點,鳥食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

這橙鸝是彩翼鳶一族的妖女,而彩翼鳶是北贏最為富庶的種族,因玉石聞名便也排得上是北贏的貴族,橙鸝又是彩翼鳶妖主的女兒,被嬌慣壞了,平日裏甚是不把人瞧進眼睛裏,尤其是與晚月不對付,這事還要說到十年前去,那時候橙鸝年紀小,不識男人險惡,情竇初開的年紀,隨她父親出了一趟北贏,結果在人族瞧上了一個人族男子,吵著鬧著要留在人族嫁給那個男子為妻,是彩翼族的靈灸妖主將她強行帶回了北贏,橙鸝為此還大鬧了一場,搞得北贏人盡皆知,正當北贏一眾看客們歌頌癡兒怨女時,晚月將那人族男子擄來了北贏,關了個三日,橙鸝得知後,二話不說跑來晚月府上要人,不想那人族男子迷戀上了晚月,哪裏還記得同橙鸝的山盟海誓,十分堅決如鐵地要留下來伺候晚月,晚月當時還好心告誡了橙鸝,男人啊,就那樣,不是獸,是禽獸。

然後晚月大方,把那禽獸人族男子送給橙鸝了,可偏偏那禽獸要死要活就要賴著晚月,說至死不渝寧死不屈,橙鸝的面子裏子啊,是被打得啪啪作響,那是丟盡了臉面。

便是從這件事之後,橙鸝見晚月一次,就發作一次,嘴裏自然是一句好話都沒有。

她陰陽怪調地嗆聲:“不是男寵,那是什麽?禁臠?還是玩物?”她譏誚,“難不成我們晚月大人也要學著尊上,和人族永結同好?”

這只嘰嘰喳喳的鳥!

這可是她送上門湊過臉來,自找的!

晚月起身,走過去,擡起手,抽下去。

“啪!”

一聲脆響,橙鸝妖女被扇得頭偏到一邊去,右邊臉上立馬浮現五個手指印,晚月動動手腕,嗔了一句:“打疼我的手了。”她可是用了吃奶的勁兒,能不疼嗎?

橙鸝捂著火辣辣的一邊臉,擡起頭,眼裏全是火光,他咬牙切齒,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你敢打我?”

頓時,雅間外面看熱鬧的大妖小妖們,越聚越多,不由得替橙鸝捉急了,這只彩翼鳥啊,真是好了傷疤就忘了疼,前陣子還剛被晚月妖主修理過,又送上門來,這北贏啊,女妖裏頭,就數晚月妖主不好惹了,別看一副小蘿莉的無害模樣,整起人來,花樣時層出不窮啊。

打一巴掌還算輕的。

晚月揉了揉自個打疼了的手:“不知貴賤,以下犯上,本妖主打你怎麽了?打你那還是本妖主大發慈悲,你若再敢出言不遜,本妖主押你去誅妖臺親自辦了你。”

哼,竟敢罵她家小卿卿,不知死活!

橙鸝一聽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晚月輕蔑地瞥了她一眼,幽幽地說,“別說是打你一巴掌了,只要本妖主高興,想怎麽著就怎麽著。”

橙鸝可是個刺兒頭,哪聽得這般挑釁,當場便炸毛了:“你算什麽東西?白靈貓族都快絕種了,一個落魄戶而已,還囂張什麽!”

嗯,正中下懷了!

誒,挖了個坑就下蛋,彩翼鳶族的智商果然堪憂。

晚月不疾不徐地擡了擡眼皮:“單憑你這句話,本妖主就是現在剔了你的妖骨,你父親也不敢跟我嗆聲信不信?”

橙鸝氣急敗壞:“你——”

她的話還沒說完,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喝止:“橙鸝,不得無禮。”

只見圍觀群眾讓開了一條道,白衣女子款款走來,不茍言笑,十分清冷。

橙鸝一見女子,立馬走過去,開口便告狀:“姐姐,都是晚月妖主她先挑釁的。”

“我都聽到了,莫要再放肆。”聲音清清淡淡的,十分溫柔。

這女子,是橙鸝的親生姐姐,彩翼鳶族的紅霄妖女,雖說與橙鸝是一個娘胎裏出來的,可性子差了不止一星半點,紅霄妖女是北贏少見的端莊婉約性子,不像個妖,倒像個人族大家閨秀。

她走至晚月跟前,福了福身:“晚月妖主,我代妹妹向你賠個禮,橙鸝年紀尚小,沖撞冒犯了妖主,還請妖主寬恕她一次。”

這大家閨秀端的呀!

可是晚月妖主她是寬宏大量的妖嗎?她當然不是!

晚月就說了:“方才橙鸝的話,你也聽到了吧,沖撞冒犯我便也罷了,我自然大人不記小人過,只是白靈貓族可是王族,辱罵、藐視王權那可是死罪,什麽絕種,什麽落魄戶,要是傳到尊上耳朵裏,”她打住,話故意留了三分。

紅霄有些花容失色。

橙鸝一聽死罪,就沈不住了,慌忙喝道:“你、你少在這危言聳聽。”

晚月笑了笑,眉眼彎彎很無害的樣子:“我勸你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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