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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剝了你的衣服(2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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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觀瀾看了一眼菁華,見他點頭,這才興高采烈地接過去:“謝謝姐姐。”

她笑靨如花,像個孩子,吃著杏花糕,特別滿足的樣子,菁華看著她,一臉寵溺。

事過境遷,鳳觀瀾已經不是當初的她了,再也沒有當年大涼東宮的竹安公主,沒有狂傲不羈的鳳觀瀾,生在帝王家,今時今日,她一如平常人家,是天真無邪的模樣。

菁華帶鳳觀瀾走後,蕭景姒在窗邊坐著,沈思了許久,楚彧也不打擾她,給她披了衣服,在一旁陪她。

“她怎麽會變成這樣的?”

楚彧從身後抱著她,手落在她腹上,輕輕地拂著,下巴擱在她肩上:“當日你罰了鳳觀瀾三十六道誅妖鎖,人族之身最多能承十六道,菁華便讓她便受足了十六道,從鬼門關回來後,她的心智便如四五歲的孩童,不記得事了,也不懂事了。剩下的二十道誅妖鎖,是菁華代她受的,雖沒有傷及性命,卻也散了大半修為,之後菁華便帶著她在北贏住著。”

蕭景姒皺了眉頭,心情莫名的很低落。

楚彧撫了撫蕭景姒的眉頭:“我便知道你若是知曉了此事會不開心,才沒有告訴你的。”他走到她面前,揉了揉她的小臉,“別不開心了,你對她已經網開一面了,菁華會落得如此,也是他心甘情願,這樣的結果也好。”

蕭景姒點頭,不會自怨自艾,只是有些悵然若失:“我之前很惱她的,突然就氣不起來了。”嘆了一聲,“她也是可憐人。”

可憐之人,也有可恨之處。

阿嬈她便是如此,對身邊的人總狠不下心,是極重情之人,楚彧懂她,對鳳觀瀾不能原諒,也不想傷害。

楚彧柔聲寬慰:“不氣了也好,我還怕你氣壞了身子,過去了就過去了,你放下了也好,念念不忘反倒累著你,日後你想見便見,不想見便讓菁華帶她避著點。”

蕭景姒搖頭:“不用避著了,她現在只是個孩子,我如何同她計較,反正也不會深交,便順其自然罷了。”

楚彧說好,由著她。

蕭景姒靠著楚彧,念念有詞了句:“鳳觀瀾這輩子最不幸的就是生在了大涼東宮,最幸運的是遇見了菁華。”

所以,那個女子的前半生和後半生,截然不同。

次日,楚彧去安排晚上的宮宴了,留蕭景姒在大陽宮,紫湘和古昔在外守著,楚彧還派了北贏兩位妖術上乘的女妖在大陽宮伺候,一個喚織霞,一個喚織胥,殿外全是守兵,楚彧都還是不放心,設了結界才走。

楚彧沒走一小會兒,大陽宮外面就有女子的聲音吵吵嚷嚷的,像掐著點來的,楚彧一走,女子就往裏闖。

織胥與織霞二人都攔不住女子,只因這女子不是別人,正是白靈貓族的妖主,那便是尊上的本家妖主,況且,這女子……甚是滑頭。

織胥說:“晚月妖主,您不能進去。”

那晚月一個閃躲,就溜過了織胥,一臉很急的樣子:“本妖主肚子疼,進去借個茅廁方便一下。”

織霞為難,擋住她:“妖王尊上有令,任何人都不能打擾妖後靜養。”

她嘿嘿一笑:“我是人嗎?我是貓啊。”然後對織霞虛晃爪子,撓了撓,“喵!喵!喵!”

“晚月妖主!晚月妖主!”

晚月拼命往裏探腦袋:“就看一眼,看一眼就走!”

就這樣,蕭景姒擡頭就瞧見了一張美人臉,這個聲音蕭景姒是認得的,昨日追上來非要看她模樣的那只‘聒噪的雜種白靈貓’,這胸她也是認得的,橫看成嶺側成峰……

蕭景姒審視女子的同時,她也在打量蕭景姒,上上下下仔仔細細一番掃視,兩人大眼瞪小眼,是那喚晚月的女子先開口,一臉驚呆了的表情:“擦,我輸了,居然不是牡丹國色。”看著蕭景姒的,晚月仰天長嘆一聲,“尊上的口味竟這麽淡!”

她賭楚彧喜歡大魚大肉,偏偏,帶回來的妖後是個清粥小菜,老天不公,她輸了六塊上好的美玉啊!

晚月那廂正心疼自個打水漂的美玉,古昔與紫湘拔劍便指向晚月,二人皆是神色凜然,殺氣騰騰的。

楚彧顯然在他女人的寢宮設了屏障,妖族使不出妖法,光是靠拳腳晚月哪裏是紫湘古昔二人的對手,立馬束手投降。

晚月連忙陪笑說:“哥哥姐姐別動怒,別動怒,我就是來一睹芳容,沒惡意的,沒惡心的!”

哥哥姐姐?

這晚月別看長得是個蘿莉,已經快三百歲了,比菁雲都年長近一百歲,按輩分來算便是妖王楚彧的母親沙華都要喊她一聲姑姑,偏偏這幅嫩生生俏生生的樣子,一雙月牙兒似的笑眼,顯得無害又無辜,難怪時常頂著這張臉為老不尊。

蕭景姒昨日雖與她見過了,卻連照面都沒打,算不得是相識,看得出來晚月沒有惡意,她便讓紫湘與古昔退下。

蕭景姒禮貌地問:“你是?”

晚月完全沒有一點忸怩作態,甚是豪放地往那一坐:“我是尊上的遠方親戚,叫晚月,是只不純種的白靈貓。”

白靈貓族子嗣稀薄,如今白靈貓族一族,純種血脈便只剩楚彧,便是與其他貓族配種生下的白靈貓族也是極少,這晚月是妖主,自然是血統較為尊貴的,難怪織霞與織胥不敢動粗攔她。

“你來可有何事?”蕭景姒令殿外的織胥上茶。

晚月擺擺手:“沒事,沒事。”嘿嘿笑了笑,一雙眼瞇成彎彎兩條縫,“我就是仰慕妖後大人你收了尊上那只貓,這等人才,晚月自當要來拜會結交一番。”

恐怕是來確定她這個妖後是濯清漣而不妖的清粥小菜,還是牡丹國色的大魚大肉吧。蕭景姒笑,覺著這女妖說話極其有趣,是個爽利的真性情。

“妖後大人,你同晚月說說,你是如何收服尊上的?”晚月一臉好學又好奇的樣子,“我看昨日尊上待您的態度,那是被治得服服帖帖啊,正巧,最近我屋裏有個不聽話的,您也傳授傳授給我幾招,讓我治治那小妖精。”

晚月儼然一副登徒女流氓之表象,蕭景姒忍俊不禁,不待開口,便聽見殿外傳來楚彧的聲音,是帶了怒氣的:“把她拖出去。”

來得這般快,應該是織霞、織胥去請了楚彧,看他如此態度,顯然是不待見這位遠方親戚的。

晚月一見楚彧不茍言笑的樣子,連忙往柱子後面躲:“尊上,給點面子,這麽多人呢,拖多不好看。”

她嬉皮笑臉的,不大正經的樣子。

楚彧瞧都不瞧她一眼,言簡意賅:“拖出去。”

晚月:“……”這蠻不講理的暴君!

楚彧冷瞥了一眼,補充:“拖去誅妖臺受刑。”

誅妖臺?來真的!

晚月從柱子後面跳出來,據理力爭:“我就看了一眼你的妖後,沒那麽罪大惡極吧?”

楚彧面無表情,一字一板又慢條斯理地道:“私出北贏,擄人藏奸,還需要本王三堂會審?”

晚月嘴邊的笑立馬收了,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恭恭敬敬地行了個彎腰大禮,高呼:“尊上聖明,晚月謝主隆恩。”

這是被抓住了把柄啊。

然後,不再油嘴滑舌,她乖乖跟著織霞去領罰了,當然低頭沒少翻白眼,心裏沒少腹誹楚彧腹黑陰險。

“怎麽這麽快回來了?”蕭景姒問楚彧。

“不放心你。”他坐下來,鄭重其事地叮囑蕭景姒,“以後看見方才那女子,要離她遠點。”

蕭景姒不明白:“怎了?她很好啊。”似乎楚彧不大待見她。

楚彧的解釋是:“她是北贏最流氓的女流氓,她會把你帶壞的。”他家阿嬈冰清玉潔,不能被那些浪蕩之人給教壞了。

蕭景姒甚是好奇,瞧楚彧,他也不解釋。

卻是一旁的織霞說了句:“北贏有句傳言,流水的男妖女妖,鐵打的晚月菁雲。”

菁雲:“……”他無辜躺槍了,心被紮得好痛,偷偷瞄了一旁邊的紫湘,那丫頭臉上除了鄙夷,沒點別的表情。

流水的男妖女妖,鐵打的晚月菁雲,說得可不就是他與晚月的風流韻事,為求自保,菁雲趕緊趁勢聲東擊西,將晚月拿出來擋箭。

他透露說:“晚月妖主最喜歡人族男子,時常擄人回來,被她禍禍的良家婦男數不勝數,關鍵是那些人族男子被她禍禍完,還要死要活地非要跟著她留在北贏,可晚月妖主玩膩了就不要了,全部送回去,前兩天又擄了一個回來,說是這個有節氣,就是抵死不從,晚月妖主正在興頭上,和那人族男子玩起了貓捉老鼠。”

蕭景姒明白了,難怪方才晚月要她傳授什麽治服人的法子。

紫湘覺得不可思議:“難道就沒人治治她?”

菁雲繼續透露:“關鍵是那些人族男子,一個個都說自己是心甘情願,不是被擄來的,也不關晚月妖主的事。”就好像以前那些春天與他滾過草坪的女妖們一樣,一個個都至死不渝,讓人煩不勝煩。

“……”紫湘覺得北贏妖族很玄幻,這個晚月,有毒!

大抵楚彧不想讓蕭景姒知道這些個風流韻事,怕她學壞了,便讓菁雲閉了嘴,抱著蕭景姒去了寢殿內殿。

紫湘出了殿,這才沒忍住方才在殿中憋了許久的話,她瞥了菁雲一眼:“你們北贏的妖,真浪蕩。”

語氣,十分不屑與鄙夷。

大抵因為是春天,是獸群們交配的好時節,紫湘已經撞見了兩回了,一回在大陽宮後面的假山裏,一處是殿後的杏花林中,都是野外,她還真真是漲了見識,雖說是獸,可到底幻化成了人,怎就沒點人的自覺與羞恥,再看那晚月與菁雲,又是獸族裏放蕩的個中翹楚。

嘖嘖嘖,獸啊,它們就是獸。

菁雲被她看得實在無地自容,撓撓頭:“誰年輕的時候不犯渾。”

他想說妖不風流枉少年?紫湘用眼角掃了他一眼,陰陽怪氣地損他:“兩百歲了,還好意思說自己年輕。”

感情,她不是概指北贏的妖,她分明是專指他一人。

菁雲又是惱又是憋屈:“別含沙射影,你幹脆點名道姓吧。”

點名是吧?

紫湘瞟了他一眼,說:“你真浪蕩。”

菁雲:“……”

好紮心!這女子的嘴是刀子做的吧。

實在見不得她這幅嫌棄的模樣,菁雲豁出去一把老骨頭,很有氣勢地駁回去:“老子改過自新還不成?!”

他日腦子裏進的水,都將成為今日的辛酸淚,這句話,很應景。

菁雲信誓旦旦的話剛落,一聲矯揉造作的女聲就從後面傳來:“菁雲妖尊~”

那聲音,哪叫一個酥麻,哪叫一個媚骨,

菁雲:“……”臉一陣白一陣青,真真是有一種當場撞墻的沖動,硬著頭皮去瞧紫湘,她冷笑,扯了扯嘴:“狗改不了吃屎。”

菁雲急急解釋:“我——”

紫湘瞧也不瞧一眼就走,他趕緊去追,卻被身後尋來的那黃衣女子拉住了手,一副柔若無骨的嬌軟身軀便靠過來了:“妖尊,您去了人族許久了,綿依甚是念想。”

這綿依是條小巴蛇,身段最是軟,是大陽宮裏的婢女,也是菁雲妖尊眾多紅粉知己中的一個,昔日,菁雲可是十分喜歡她這幅沒骨頭的樣子,這會兒卻一改常態,掰開掛在他脖子上的手,一副疾言厲色的樣子:“拉拉扯扯成什麽樣子!”

只要是膚白貌美身段好,溫柔體貼不黏人,菁雲妖尊可是來者不拒,這話,倒是稀奇了。

小巴蛇都驚愕了:“妖尊,您怎麽了?”說著用胸前的柔軟蹭了蹭菁雲的手臂。

菁雲一把拽住她的手臂,將她從身上推開,一副兔子炸了毛的樣子:“本妖尊最近改口味了,就喜歡小辣椒!”

小巴蛇目瞪口呆:“……”

難怪說菁雲妖尊去了一趟人族,就性情大變了。

今晚,妖王尊上在大陽宮設宴,為妖後大人接風洗塵,七十二妖主攜禮來賀,這白靈貓族的妖主自然也得出席。

說起白靈貓族的妖主晚月,風流韻事那也是能說上三天三夜的,近日,晚月又偷偷擄了人族男子來府邸,欲金屋藏嬌。

當然,這些只是傳聞。

兩層的木屋小閣樓裏,正傳來晚月妖主與那新捉來的人族男子的爭執聲,與其說爭執,倒不如說逗趣,你推我撲,恰似一出閨閣逗趣。

“來換上,今晚帶你去大陽宮吃酒。”

晚月這般語氣,倒像個女大爺。

男子不從,只說了一個字:“滾!”

果然如外面傳的一樣,這次擄來的人,是個有骨氣的,不畏強權不懼妖魔,抵死不從有骨氣!

晚月喲了一聲,沒生氣,笑著調侃似的:“怎麽還是這麽不聽話。”她嘿嘿一笑,奸詐得像只小狐貍,恐嚇威脅道,“乖乖換上,不然我使個定身妖法,親自扒了你!”

男子暴怒,罵道:“無恥之徒!”不知是被餵了藥,還是施了妖法,顯得有氣無力,無力抵抗。

晚月不僅不氣,還大笑:“哈哈哈,還有更無恥的呢,要不要見識見識?”

這女流氓!

男子似乎極度不耐煩,卻壓抑著暴怒:“離我遠點,有本事解了我的藥,與我打一場。”

晚月顯然不吃這一套:“我綁你來又不是為了要同你打架,別白費口舌激將我了,我是不會放了你的,你就安心在我這住著,放心本妖主不會虧待你的。”她又是哄,又是騙,軟硬兼施,“來,乖乖脫了,你這身衣服去吃酒,別人會以為我虐待你的。”

男子似乎是一腳踢碎了什麽東西,鬧出很大一聲響聲。

晚月嘿嘿一笑:“不換是吧,那我就委屈點,親自剝了你。”

------題外話------

爆更開始,北贏這一段劇情,是本文最最**的部分,十萬字左右,涉及到很多細節,不要跳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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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妖精打架少兒不宜(3更)

晚月嘿嘿一笑:“不換是吧,那我就委屈點,親自剝了你。”

“滾!”

“別動,不然我脫光你!”

“你敢!”

“撕拉——”

是衣服撕裂的聲音。

“我要殺了你!”

“那也穿上衣服再殺,不然……嘿嘿,我是不會介意的了。”

“……”

好一出女流氓強迫良家婦男的好戲喲。

屋外,兩個婢女小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聽得面紅耳赤的。

黃衣的小妖女掩著嘴小聲說:“咱們妖主是怎麽了?以前抓來的那些人族男子,頂多也就逗逗趣,捉弄捉弄,戲耍的時候都不讓人近身的,哪會將人往自己屋裏帶,這個不僅妖主親自給他換衣服,還要帶著他去參加妖後的接風宴,真是給了好大的恩寵。”

北贏都說晚月妖主浪蕩,專好人類男子,隔三差五地抓來禍害,誰曾想,她就是貪玩無聊,抓些個會玩的人類紈絝來耍耍,晚月妖主也不解釋,便得了這個風流的名聲。

綠衣小妖女就說了:“以前那些哪能和這個比,這模樣氣度可不是一般的人族,指不定就是人類的皇族。你再看看以前那些捉來的男子,開始的時候一個個哭爹喊娘罵妖怪的,後來不過和妖主鬥了幾次蛐蛐,玩了幾次骰子,就死纏爛打了,都是些貪圖美色的紈絝之徒,難怪妖主覺得無趣,可這個就不一樣了,不僅不和咱們妖主玩,還理都不理人,也不為容貌所動,看上去也有幾分拳腳能耐,妖主當然會覺得新鮮,你瞧妖主,對他多耐心,還要帶他去大陽宮,可不是給了他名分嘛。”

妖族與人族通婚在北贏也算不得禁忌,只是北贏這些個會點妖術的大妖們,打心眼裏是瞧不起人族的,而且妖族不甚拘泥於媒妁之言,合就到一起去,不合就散了,與人族的風花雪月自然是有差別。

是以,極少有妖主會給人族名分的,多半是圖個新鮮,玩玩罷了,膩了就餵點能讓人消除記憶的草藥,就當是黃粱一夢。晚月妖主這般還要將人帶去大陽宮,可不就是千古頭一遭嘛。

黃衣小妖很是詫異:“難不成妖主真看上這人族男子了?”

綠衣小妖掩嘴輕笑:“都說咱妖主渾,浪蕩不羈,其實不然,咱們妖主可純情得不得了,都三百年了,也沒同誰一起過,若真給那男子換了衣裳,看了他的身體,指不定哪日就把她尾巴上那戳白毛送給人家了。”

黃衣小妖覺得有道理。

白靈貓族若遇到心上人,一準就會送毛。

誒,白靈貓族可是北贏最純情的種群。

是夜,妖王尊上為妖後大人接風洗塵,七十二族妖主來賀,大陽宮裏漫天煙火,璀璨奪目,灼灼光華染得半邊天際亮如白晝,火星光影投射在大陽宮的玉砌宮殿之上,似籠了一層淡淡光暈,美輪美奐。

難得大陽宮如此熱鬧,除七十二族妖主之外,親眷及其他官員不得入青陽主殿,都安排在主殿外太和門的庭院裏,一眾男妖女妖正飲酒作樂,賞著杏花看煙火。

紅的綠的,各色火光在空中綻開。

鳳觀瀾歡喜得不得了,蹦蹦跳跳地四處轉悠,笑靨如花地指給身後的菁華看:“菁華哥哥,菁華哥哥,你看你看!”

菁華哪有心思看煙火,今晚大陽宮裏魚龍混雜,就怕她走丟了,或是被哪知妖欺負去了,便也追著她到處跑:“你慢點。”

她站在假山處,仰著頭笑得開心:“菁華哥哥,煙火,好漂亮的煙火。”

假山下,是一汪山上引來的清泉,菁華怕她掉下去,招手喚她:“快過來,別亂跑。”

鳳觀瀾聽話地從假山上跳下來,走了兩步,卻停下了,看著假山洞口,一臉好奇地盯著看:“菁華哥哥,他們在做什麽。”

菁華順著看過去,假山後面,一男一女正親得火熱,衣服堪堪掛在手臂上,要落不落,菁華嘴角一抽,趕緊上前去將她帶下來,又捂住她的眼睛。

鳳觀瀾還是很好奇,忍不住推開菁華的手去偷瞄,明玟夫人說要不恥下問,她不懂,就問菁華:“那個姐姐為什麽吃哥哥的嘴巴?”

北贏妖風開放,這種事,其實也算不得什麽稀罕事,只是她孩童心智,不能汙了她純粹的童貞,菁華想了想,就解釋說:“他們是在搶吃的。”

鳳觀瀾又偷瞄了一眼,繼續問:“那個哥哥為什麽又壓在那個姐姐身上?”

菁華面不改色,耐心地曲解:“他們搶吃的沒分勻,在打架。”活了幾十年了,第一次撒謊。

哦,在打架啊。

鳳觀瀾推開菁華的手,跑到假山洞口,對那一上一下正打得火熱的兩只妖說:“你們不要打架,明玟伯母說不能打架,就算折耳小兔子們說我是傻子,我也不會跟他們打架,我會跟小兔子們講道理,打架是不對的。”

脆生生的女聲驚了正滾作一團的男女,那兩只也不尷尬,起身整了整衣服,瞧瞧這不識趣的小姑娘。

男子笑了笑,對菁華拋了個笑眼:“你家的?”沖菁華吹了聲口哨,不懷好意地將鳳觀瀾掃了兩眼,揶揄打趣道,“菁華,你幾十年不開葷,原來好這一口啊,早說嘛,哥哥回頭送你幾個。”

男子說著將身邊的妖女摟緊在懷裏,親了兩口,怎的一副浪蕩風流相。

這男子,是青檸的哥哥,名青驍,銀狐兔族族老的兒子,與菁華折耳兔族也算是八竿子打得著的親戚。

菁華將鳳觀瀾拉過來,擋住她的視線,就回了青驍三個字:“滾犢子!”

青驍大笑:“哈哈哈……”也不氣,一把勾住身旁女妖的腰,“走走走,我們去別處滾。”

待那兩只走了,菁華就拉著鳳觀瀾到一邊,為了樹立良好價值觀,語重心長地說:“瀾兒,以後看見大人打架,你就躲開。”若是看見了不該看的,會教壞小孩子的。

鳳觀瀾不懂,眨巴著眼:“為什麽呀?伯母說不能打架。”

菁華想了想,隨口拈來:“免得誤傷了你,所以要躲開。”

她聽懂了,乖乖點頭:“哦。”又糾結了一小會兒,皺著包子臉,指了指另一個假山洞口,“可是,紫湘姐姐和菁雲哥哥也在打架,也不去拉嗎?”

菁華看過去,那廂抱成一團拉拉扯扯的,正是菁雲和紫湘,他瞬間無語。

北贏這風氣!

菁華拉著鳳觀瀾就走了,以後還是不要讓她來這種四面有墻、地下有草的地方,尤其是春天!

“啊——”

假山後,突然發出一聲慘叫。

便見菁雲妖尊大人夾著腿,弓著腰,紅著眼:“你丫的這麽狠,想讓我斷子絕孫嗎?”

紫湘整了整衣衫,抱著手好整以暇地看著某人疼得齜牙咧嘴,心情大好:“我說了別碰我。”

菁雲吼:“不就是拉了你一把,有必要反應這麽大嗎?”

要不是他把她強拉硬拽到這裏,指不定就被成玉妖主家那紈絝給輕薄了去,都到了北贏還一點防備都沒有,那麽多豺狼虎豹盯著她,也不知道避著點,她倒好,不領情便罷了,還對他拳打腳踢。

紫湘沒個好臉色,惡聲惡氣的:“我可不是你們北贏的那些女妖,心情好就白天一起睡,不好就晚上換一個,合就春天滾草坪,不合就冬天滾蛋。”

說起這個,她心頭窩火,不知哪來的心火,很旺盛。

合就春天滾草坪,不合就冬天滾蛋……

好像還真是這麽回事,這不是重點,重點是:“誰教你一姑娘家說這些沒羞沒臊的話?”

紫湘冷笑一聲:“你們做得,還容不得我說!”怒火攻心,她陰陽怪氣地說,“歪風邪氣,也不怕得病。”

這話,越說越不中聽了。

獸嘛,到了春天會獸性大發也實屬倫常啊,而且,北贏還是有從一而終的種群好吧,比如白靈貓族,四尾狼族,折耳兔族也算吧。

菁雲不甘示弱了,為廣大妖族辯駁:“我們是獸!還有,哪有你說的那麽誇張。”

紫湘不冷不熱地回了句:“是,他們是獸,你是禽獸不如。”

“……”

嘴巴真毒!

菁雲忍無可忍了:“那我就禽獸不如給你看!”

他咬牙切齒地說完,一個猛撲,就把紫湘撲倒在地,扣住她掙紮的手,低頭就含住了她那張得理不饒人的小嘴。

本只是想懲治懲治一番這丫頭,只是一碰到她的唇,他便暈頭轉向了,兩百年來從未有過這種感覺,便像是食了冥魘花一般,勾了魂,失了心,淺嘗輒止便失魂落魄。

用舌頭撬開她的牙關,菁雲用力吮了吮她的舌頭,抓著她手腕的手不知何時松了,落在她後背,情難自禁地往下流連,唇齒糾纏,他氣息急促,唇落在她耳垂,輕輕咬了咬。

“紫湘,我是真歡喜你,從來沒有這般歡喜過一個姑娘,便是任你打任你罵我都願意。”

她一雙眼迷離,似乎呆楞住了。

菁雲又親了親她的眼睛,嗓音低沈:“以前是我混,我以後不會了,我再也不會招惹別的女妖,只會要你一個,你便饒了我,依了我,別再跟我犟了好不好?”啄了啄她微微張著的唇,“嗯?”

一個尾音,從胸腔裏磨出,怎的蠱惑人。

紫湘眨了一下眼,隨後看著壓在自己身上的人,衣領已被扯得滑落了肩頭,她長吸一口氣,緩緩擡起腳,膝蓋往上狠狠一撞——

“啊!”

這叫聲,慘絕人寰。

菁雲原本潮紅的一張美人臉,黑了,死死咬著牙,滾到地上,蜷著腿,腦門冒冷汗。

紫湘淡定地起身,撣了撣身上的枯草,一個眼刀子飛過去:“再動手動腳,我就讓你斷子絕孫。”

菁雲臉都綠了:“你要把我撞壞了,你就守活寡了。”

紫湘拍拍手上的灰:“撞壞了更好,為民除害。”

聽聽,這是女兒家說的話嗎?

菁雲一臉無奈又寵溺,被她踹的地方疼得緊,幹脆一撩紅袍躺下了,頗有風姿地道:“這粗暴勁兒,除了我誰敢娶你。”

她懶得搭話,一腳踢開菁雲橫在路中央的兩條大長腿,大步就走了,出了假山洞口,用手背碰了碰臉蛋,一片滾燙,咬咬牙,各種不是滋味,心裏五味雜陳。

這會兒,青陽主殿上,七十二族妖主參拜完妖後,一一獻禮,再行三跪九叩之禮,高臺龍座上的女子,沒有出聲,妖王尊上也不出聲,足足讓各位妖主跪了一盞茶的時辰。

尊上這是幾個意思,給妖後大人立威?

若不是妖後大人說餓了,尊上豈不是還要讓他們一直跪下去,眾位妖主不由得似有若無地偷偷打量那與尊上同坐的人族女子,因著落了簾子,隔著珠簾瞧不大真切女子的容貌,只能隱隱約約看見女子一頭銀白的發,還有幾分模糊的輪廓,比不得妖族女子妖嬈風姿,只是一舉一動都盡顯大氣與尊貴。

這妖後大人,也不是個簡單女子啊,能讓這暴戾無常的尊上如此唯命是從。

席間,紫絨貂族的羅什妖主將其女明繆妖女帶上了殿,並雙手奉上了白靈令。

白靈令一出,惹得殿中各位妖主側目,猜想這羅什妖主當著眾人面拿出白靈令,是打的什麽算盤,莫不是想趁今夜之勢,順水推舟將女兒送進大陽宮。

楚彧稍稍擡了擡眸:“羅什妖主這是何意?”

羅什拉著女兒跪在大殿上,字字鏗鏘有力:“明繆不懂事,先前在人族冒犯了尊上,故此臣下特意將白靈令奉上,還望尊上不計前嫌,能饒她一回。”

此話一出,眾位妖主面面相覷,難以置信,北贏誰不知道紫絨貂族得了白靈令,便是大陽宮後宮主位也是要得起的,這到了手的肥肉,就這麽尋了個雞毛蒜皮的理由就送回去?這是唱的哪出?

只是,這白靈令是尊上親授,如此不作數了,不也打尊上臉面。

果然,龍座上的君王臉色已冷。

“這白靈令本王既已給出,斷然沒有這樣收回的道理。”楚彧道,“本王再給你一次機會,你要什麽?”

聲音裏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很是危險,在座的都不是傻子,怎會聽不出來妖王尊上話裏話外的警告之意,尊上啊,是在提醒紫絨貂一族,量力而行,莫要不知進退。

雖說尊上許出了一個願,你就能想要什麽就要什麽嗎?自然不能,這,便是聖意,難測又不容忤逆。

羅什妖主一時沈默,倒是一旁的明繆妖女不驚不懼,不卑不謙,道:“尊上深明大義,明繆先謝過尊上,今日明繆與父親將這白靈令奉上,一是為了請罪,二是想向尊上討一樣東西。”

都說紫絨貂族家的明繆妖女不經世事,是朵家養的白蓮花,如此看來,是大家眼拙吧,這等膽量與氣場,可不是家養白蓮花養得出來的。

“你想向本王討什麽?”楚彧斂著眸,給懷裏的女子添湯夾菜,漫不經心一般。

明繆跪在殿前,拱手一拜:“明繆鬥膽請尊上許明繆一個免死的機會,若是他日明繆或者明繆的族人犯了死罪,還請陛下寬恕。”

免死金牌,這個要求不輕不重,倒也恰到好處,此女如此波瀾不驚,應該是有備而來。

楚彧給身邊的妖後大人夾了一塊精致的糕點,道:“準。”

“謝尊上恩典。”

叩謝聖恩之後,明繆便退出了大殿,進退有度,羅什妖主養了個好女兒啊,果然深藏不露。

紫絨貂族唱了這麽一出之後,殿中又恢覆了先前的狀況,龍座上妖王尊上事無巨細地伺候妖後用膳,殿中各位妖主戰戰兢兢地食不下咽。

殿外煙火還未停息,月隱雲層,已經不早了。

蕭景姒拉了拉楚彧的袖子:“楚彧,我有些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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