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八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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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這個時間酒店大堂裏並沒有多少人。前臺們小聲討論著最近熱播的電視劇, 霸占了休息區沙發的紀寧煙她們正湊在一起用手機看著游戲直播。

風月和不知名的婚禮定在元旦節, 幫會眾人都在三十一號這天陸陸續續的趕了過來。

剛才黃泉引在微信群裏問了一句“要不要出去玩”, 所以她們現在在休息區等著幾個剛午休結束、還沒收拾好的人。

喻疏桐手裏端了一紙杯白開水, 手肘搭在沙發背上, 閑閑地站在那裏透過落地玻璃看著外面。

陰沈了許久的天在今日稍稍放晴,淺淡的光線戳破了灰蒙蒙的天幕照射下來,看上去有幾分稀薄的暖意。

街道邊堆積著的雪悄無聲息地融化開, 在地面上暈出一片潮濕, 無論是車輛還是行人在路過的時候都減了速, 慢慢吞吞的。

“冬天就是這點不好。”黃泉引順著喻疏桐的視線往窗外看了幾眼, “路況不好, 稍微遠一點的地方沒法帶你們去。”

喻疏桐收回目光,滿不在意地笑了笑:“差不多了, 不都是從白天玩到晚上的嗎。”

“所以說,你們應該等我們大家都來了再一起去玩的嘛。”知微看著視頻頭也沒擡地哼哼到。

“其他人也就算了, 你?”黃泉引一臉好笑, 她伸手拍了拍知微肩膀,“說吧, 除了有暖氣的地方, 你能去哪?”

知微聞言, 下意識緊了緊衣服,她轉頭看著黃泉引,小臉一皺悻悻地說:“好氣啊, 我哪知道會有這麽冷。”

早前的知微還處於第一次見雪的興奮激動中,放好行李就拉著她們去玩雪、看雪景,結果才玩了沒多久就被冷得瑟瑟發抖,一個勁地在雪地裏哆嗦。這會兒要不是為了不掃大家的興,她估計會選擇一直呆在酒店蹭暖氣。

黃泉引樂不可支,她順手捏了一把知微毛線帽上綴著的毛球:“你就慶幸吧,我們等下去的地方有暖氣,小知微你應該感謝我的。”

“那我謝謝你哦。”知微慢吞吞地說著,用手肘拐了拐旁邊的過秦樓,“主播都退出去了,你還在看什麽?咱們換個看,就看你先前說的那個吐槽的。”

過秦樓捧著手機迷迷瞪瞪地“啊”了一聲,歇了幾秒才回過神來。

“哦,好。”她低下頭點擊退出了直播間,關掉了APP把手機揣回兜裏,然後在知微的註視下疑惑問,“怎麽了?”

“……視頻呢?”

過秦樓一怔:“什麽?”

知微攤手:“完了,過兒被凍得有延遲了,都怪大堂太冷了。”

“有暖氣的,在這裏還覺得冷得也就你了。”風月笑著打趣。

“那不然呢?”知微起身給自己接了杯熱水捧在手心裏捂手,“過兒今天特別容易走神,呆呆楞楞的,難道是見到我害羞了?啊,不對,那麽是游戲裏那麽歡脫的喵蘿現實是條安靜的鹹魚?”

“你才鹹魚呢。”過秦樓一掃先前的恍惚,眨眨眼:“我沒怎麽呀。”

“知微不說我還沒覺得。”黃泉引偏頭看著過秦樓,“這麽安靜可不像你。”

這兩天黃泉引領著喻疏桐、紀寧煙和過秦樓三人到處玩,跟原本沒接觸過的過秦樓也熟悉了起來。平時裏的過秦樓活力四射整天嘰嘰喳喳的,哪像今天這樣。

“幻覺幻覺。”過秦樓訕笑著擺擺手,她攥了攥衣角,神情略有些不自然地轉移著話題,“何許她們應該快下來了吧。”

知微撇撇嘴:“我信了。”

紀寧煙笑了聲,摸著下巴神秘兮兮地朝她們擠擠眼睛,壓低聲音道:“過兒她嘛......是有情況啊。。”

“什麽?”

“雲荒小姐姐又要開腦洞了嗎?你們可別信她,我就是在想事兒。”過秦樓神色自若地說著,卻不自覺地偷瞄了眼斜對面的人,攥著衣角,耳根攀上一層薄紅。

過秦樓動作很小且很迅速地就將視線移開了,黃泉引她們都沒註意到,但喻疏桐還是瞥見了。她沒忍住揚了揚唇角,擡眸看向坐在茶幾另一側單人沙發上的子聿修。

子聿修是幫會現在唯一到了的男士,他並不參與幾個女生的聊天,就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裏。他雙腿交疊姿態隨意,手肘撐在扶手上,拖著腮看著側過臉堅決不看他的過秦樓,唇畔噙著淺淺的笑。

喻疏桐頗覺好笑地搖搖頭,但她也沒說什麽,只彎身把水杯擱在茶幾上,隨後坐到了沙發寬軟的扶手上,笑吟吟地聽著她們說話。

“大黃不知道,知微你們也跟著傻嗎?”紀寧煙戳了戳知微。

知微一時間有點反應不過來,跟同樣懵的漁舟對望了一眼:“咦?”

“還不是因為......”紀寧煙尾音拖得長長地,但最終什麽也沒說,只是笑得格外揶揄。

過秦樓下意識反駁道:“跟他沒關系!”

“他?”黃泉引挑挑眉。

她話音才剛落,就聽子聿修懶洋洋地開口問道:“那跟誰有關?”

“……”

過秦樓神色稍僵,她扭頭看向子聿修,沈著臉正打算兇他幾句,結果話還沒出口就在他目不轉睛的註視下偃旗息鼓。她撇過頭有些煩悶地抓了抓頭發,最終只“哼”了一聲。

紀寧煙忍俊不禁,遲鈍的知微這回終於反應過來了。她笑瞇瞇地瞅瞅滿臉懊惱的過秦樓,又瞅瞅那邊依舊微笑著的子聿修,半晌才嘆了口氣拍拍過秦樓的肩膀,小聲說:“沒想到你是這樣的過兒。”

過秦樓一時也有點氣結,游戲裏她可以放開了懟子聿修,但面對真人的時候,不知道對他所有的怨念都藏到哪去了,一見他看著自己,就覺得腦子有點空順便把想說的話也忘得一幹二凈。

慫。

她在心裏暗罵。

黃泉引了然,側頭跟喻疏桐小聲感嘆:“可以啊,幫會內銷這條路有前途嘛。”

“是啊是啊。”知微湊過來附和,“一想想,我們幫會原來內銷了那麽多對!就好氣哦,我的情緣緣呢!”

喻疏桐趴在黃泉引肩頭瞇眼笑道:“漁舟?”

“別鬧!”漁舟十分無語地瞪眼。

黃泉引讚同:“這個想法不錯,小和尚和小知微抱團取暖。”

“我也覺得不錯。”紀寧煙和風月也點頭。

“不想保持微笑了,想打哭你們,讓你們感受一下霸道琴爹的愛。”知微撅著嘴嘟囔,她委屈兮兮地瞪了眼要說話的過秦樓,“不準你說,去去去解決了你們大人之間的事兒,再來搭本寶寶的話。”

大人過秦樓:“……”

幾個人又說說笑笑了沒一會兒,其他的人就下樓到了大堂。

霜來拿保溫杯從飲水機裏接了杯白開水遞給霜落,看了看在座的人:“齊了?”

加上早就等在這裏的喻疏桐他們,總共十三人。

最後到的花繁掛在何許身上,還有點迷糊地揉著眼睛:“應該沒人比我還晚了吧。”

“當然沒有了,睡神花。”陸雲歌揉了揉額頭:“你們不知道,把冬眠的花繁從被窩挖起來有多難。”

黃泉引笑笑,伸手壓了壓花繁頭頂翹起的呆毛:“都齊了,走吧。”

還坐在沙發上的幾人起了身,準備去黃泉引提議的那家桌游吧。

紀寧煙原本是計劃去網吧排排坐打游戲的,但被大家無情地駁回了。畢竟平日裏就是一起在游戲浪,出了門不做點其他事情感覺有點沒意義。

雖然她們最後還是選擇湊在一起玩游戲。

“冷冷冷冷冷。”剛一出酒店門,知微就縮了縮脖子,抱著旁邊黃泉引的手臂直打顫。

“知微這麽怕冷啊。”陸雲歌說著,從小包裏翻出幾片暖寶寶貼遞給知微,“好巧,我也是。來,姐姐給你看個寶貝。”

知微眼睛一亮,接過暖寶寶抱著懷裏:“救命恩人!愛你麽麽噠!”

“現在不好弄,隨便貼大衣內側吧,總歸有點效果。”

“嗯!”

知微的大衣沒有紐扣和拉鏈,一直是靠自己攏著的,這樣倒方便她貼。她把拎包塞給陸雲歌,就開始撕暖寶寶的包裝紙。

陸雲歌拿了三片給她,她拆著其中一片,另外的只捏著個邊角拿在手裏。在她倒騰那片的時候,手中捏著的沒拿穩就落在了地上。

知微眨眨眼:“你看,手都凍僵了才會發生這點小意外。”

陸雲歌聳肩:“魚唇的知微。”

“貼你的吧。”喻疏桐笑了聲,主動彎腰去撿。

有人在她先一步撿到地面上的暖寶寶貼。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拾起貼片的那只手,一只明顯屬於男人的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白皙,好看得像是精致溫潤的玉石工藝品,因為捏著東西的關系,漂亮的手骨線條格外清晰。

喻疏桐看著,只覺得格外眼熟。

下一秒,她就註意到了他手腕上戴著的表。

銀白色的腕表表盤上沒有裝飾,簡約而雅致。

是她送給葉廣陵的那款。

她一怔,原本打算說的“謝謝”又咽了下去,下意識地擡頭去看他。

喻疏桐此時彎著上身腿稍屈著,未曾紮起來的頭發就隨之傾撒下來,有點遮擋視線,但她揚起頭的時候,還是看清了他的模樣。

近在咫尺的人眉目如畫,精致俊秀中又帶著點周遭冬天雪色裏的幹凈。他在看著她,黑曜石似得眼眸沁著的暖意一點點蔓延出來,流淌過他線條分明的臉頰,細細打磨出幾分柔和,像是被陽光灼過的清溪,清冽卻又盛著溫軟。

葉廣陵。

確認是他的時候,喻疏桐有一瞬間的不置信,而後心底就被升騰起絲絲雀躍和驚喜充盈。對上葉廣陵深邃的目光,她彎唇笑笑,伸手拉著他袖口,兩人一起直起身來。

黃泉引看著她的動作,擡眸地看了眼葉廣陵,眼神一動浮上點了然。

葉廣陵把手裏的貼片遞給喻疏桐,她又轉給知微。

知微十分禮貌地說道:“謝謝。”

“不用。”葉廣陵眸光淡淡地看向知微。

“那……誒?”

知微剛開口就被陸雲歌拉了一下,她疑惑地轉頭,就看陸雲歌朝她使了個眼色,尚還不明所以的知微循著她視線看過去。在看到那只依舊停在葉廣陵衣袖上的手時,先前光顧著看臉的知微這才反應過來,一臉驚疑地盯著喻疏桐看。

喻疏桐察覺到了她們突然之間變得八卦暧昧起來的眼色,沖她們眨了眨眼,神色自若地松開攥在手裏的衣料,撫了撫袖口上淺淺的褶皺,直接牽了他的手。

“怎麽?”

黃泉引笑得促狹:“你的‘家嘰’醉月?”

“對啊。”喻疏桐點頭,側頭對葉廣陵介紹:“大黃,知微,雲歌,阿煙她們在前面。”

前面那群人想著知微貼個暖寶寶用不了多久,就由風月帶著路慢慢地走著等她們。

葉廣陵神情淡然,只在看到笑嘻嘻地黃泉引時,目光不著痕跡地凝了一下。他微微頷首:“你們好。”

知微緩緩的回應了一聲,又眨巴著眼睛瞅著陸雲歌小聲驚嘆:“我的媽,這麽玄幻。”

“其實也就巧了點,畢竟都是要來的。”陸雲歌拍拍她肩膀:“別玄幻了,你暖寶寶還貼不貼了?”

“不了,一張就夠了,待會兒再說。”知微搖頭,“那我們去追他們吧。”

“你倆就不一起了吧。”黃泉引指指葉廣陵腳邊的行李箱,“讓前臺幫忙開門,放了東西再來,我們三個先跟過去順便跟他們說一聲。”

喻疏桐略微思索了一下,便同意道:“好,你們先去。”

“還記得怎麽走嗎?”

“記得。”

那家桌游吧在酒店到地鐵站的路上,她們這幾天走了很多次,還不至於會迷路。

“那行。”黃泉引邁步要走,像是想起什麽似得頓了一下,轉頭朝著葉廣陵說,“看好我的小寶貝,待會兒問你要回來,拜拜。”

聞言的葉廣陵面色莫辨,在喻疏桐帶著點無可奈何的表情裏,垂了垂眸掩去悄然升起的暗沈晦澀。

他沒回黃泉引的話,側低下頭伸手將喻疏桐臉頰邊的發絲別到耳後,手落下時重新牽了她的手,動作自然而親昵。他面無表情地看了眼笑得開懷的黃泉引,繃著臉說道:“桐桐,走吧。”

“你們倆......”

喻疏桐無奈,她看看朝她揮手的黃泉引,再看看神色冷凝淡漠的葉廣陵,嘆了口氣覆又低笑了聲,在黃泉引三人的笑聲裏跟著葉廣陵往酒店走。

“不是說晚上到嗎?”

“臨時改了。”

喻疏桐點點頭,笑得狡黠明媚:“那麽想早點見到我啊。”

葉廣陵看著她,唇畔泛開淺淺的笑容,清亮的眼眸裏盈著點細碎的光芒,溫暖清澈,明明冷淡的聲線似乎也被浸潤:“恩,想見你。”

“我就知道。”她眼中笑意盈盈,但還是努力使表情看起來嚴肅一些,捏了捏他手掌故作不滿地說,“不過,你都沒跟我說。”

“說了。”

喻疏桐“咦”了聲,從兜裏摸出手機。

都不用解鎖,她就看見了屏幕上的消息和未接來電提示。

“我都沒看到。”她在屏幕上劃拉了一下,這才發現快捷工具欄那裏的勿擾模式是開著的。她偏了偏手機給葉廣陵看,“不知道什麽時候開了勿擾,都沒發現。”

“恩。”葉廣陵點點頭,溫聲說著,“沒事就行。”

他們走到前臺,說出需要的同時出示了證件。前臺察看了客房信息之後,就通過對講機跟客房人員說了一聲,讓他們直接上樓。

葉廣陵和子聿修他們是同一套房,在五樓,比喻疏桐她們的低上一層。

客房人員開了門就離開了,喻疏桐沒進去,她就站在門口等著他。

所有的房間門都是關著的,葉廣陵沒去開,他看了眼幹凈亮堂的客廳,隨意將行李箱放在角落裏,走回門邊攬著她的肩膀把人帶進來。

“先進來。”他說話的時候低頭親了親她側臉,“等我一下。”

“恩。”

葉廣陵去了盥洗室,她就坐在沙發上拿出手機把剛才沒看的消息點出來看完。

“午飯吃了嗎?”

聽到他開門出來的聲音,她便開口問到。

“沒有。”葉廣陵用手背抹了抹臉上的水珠,漫不經心地回。

喻疏桐收了手機站起身來,抽了張紙巾邊給他擦著臉邊說:“我們那裏還有零食,等下去拿。”

“不用。”

葉廣陵擡手去握她手腕,但在觸碰她溫暖的皮膚時很快地松開了手。他剛剛簡單地洗漱了一下,手上還帶著一股冷意,並不想涼到她。

喻疏桐並不在意,她手掌覆到他微冰的臉頰上:“就算不餓也要吃一點。”

“不吃零食。”

葉廣陵側過臉親了親她手心,溫溫潤潤的觸感一路蔓延到她心頭,化開一層柔軟酥。癢。他隔著厚實的衣物拉開她的手,清涼的唇貼上她的唇,不疾不徐地親吻著。

“要這個。”唇縫間溢出的話語柔和低沈,夾帶著淡淡的笑意。

這個輕柔的吻沒多久就結束了,他指腹摩挲過她溫軟的唇瓣,克制住翻湧在心間的留戀不舍,慢吞吞地說:“走了。”

喻疏桐沒挪步。

她雙手環上他脖頸,笑靨如花地望著他,一雙瑩潤的眼眸宛如冬日裏綻放的陽光,溫暖透亮,倒影著他的面容。

“這就夠了嗎?”

沒等他回答,她就主動去親他。

葉廣陵垂眸看著她,眼裏的溫柔越加深刻。他一手摟著她纖細的腰,一手插。入她發間,緊緊地將人鎖在懷裏纏綿親吻。

不同於剛才的輕柔如羽,這個綿長的吻慢慢變得急切而熱烈,沒一會兒,喻疏桐就開始輕喘。

葉廣陵沒放開她,連帶著她細碎的聲音一起吞入口裏。他鼻息間全是她淺淡清新的氣息,一點點的融入他身體裏,驅散近日裏淤積的疲倦。

許久,他才終於停了下來,把臉頰緋紅氣息不穩的人抱在懷裏,輕笑著在她耳畔說:“哪會夠。”

喻疏桐臉埋在他肩窩,聞言揚了揚唇角。

“葉廣陵。”

“恩?”

她嘆了口氣:“你說我怎麽就這麽想你。”

葉廣陵莞爾,眉目裏滿含柔意。他手撫過她柔軟順滑的長發,低聲回道:“因為,感同身受。”

她才離開他身邊短短幾天,他就覺得格外地不習慣。即使是通過視頻看她,也不夠,看著她一顰一笑卻更是覺得寂寥。

如今她在他懷裏,他能感受到她,所有遮在心頭的陰霾都一揮而散,只留了不知由何處滋生出來的愉悅溫馨盤結心間。

很滿足。

喻疏桐眉眼彎彎,又在他懷裏安靜地趴了一會兒,才開口說:“咱們真該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哭唧唧地更新

明天完結正文!(這是一個flag)

順便_(:з」∠)_ 渣作者可以放棄開車放棄番外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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