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39 跟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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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厚這一抱走,就是22年,他再也找不到當晚那個女人。宋雪美也找過何厚和自己的兒子,卻22年後才在自己的兒子那裏得知羅振軒的消息。

滿頭白發的羅世興蹲在監獄裏,像個小老頭,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光彩。從夏叔來告訴他不是羅川的親生兒子的那一刻,他就開始後悔了,可錯並不是一天鑄成的,從22年前的那天開始,從那場爆炸開始,他所有的幻想和奢望早就跟著一起炸成碎片了。他這個養子霸占了羅家親生兒子的所有,也意外害死了羅家的親生額日子,甚至到最後毀了整個羅家,害死了和他沒有任何血緣關系的把他養大的羅川。

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可當宋雪美的話講出來的時候,他決定了,要活下去。

“羅世興,你知道嗎?我恨死你了,我恨不得把你碎屍萬段,你毀了我原本所有的幸福。可是我現在看見你這樣,我特高興,你要這樣活著,你必須這樣活著,你現在活著就是贖罪,贖你這麽多年所有的罪過。只是可憐了你的女兒,她有你這樣一個爸,真夠丟人的!”

這是宋雪美這輩子講過的最惡毒的一段話,她以為自己過了這麽多年,早就過去了,可是當她親耳聽到羅世興告訴她真相的時候,她的內心又被激起了萬丈波瀾,她的恨竟還是那麽清晰!

也許是經歷了太多,也許是痛到不能再痛了,也許是麻木了。當宋雪美把這些事講給羅振軒聽的時候,羅振軒沒有痛哭流涕,他習慣了默默流淚然後擦幹,或許也是從那刻開始,他原諒了宋雪美。

“媽,我們去看看爸爸吧!”

“好,好!”宋雪美揭開自己曾經那麽鮮血淋漓的傷口,換來了兒子這一聲“媽”,心中自然是說不出的滿足。

這對母子來到羅世凱的墓碑前,羅振軒跪在墓碑前,把手中的花放在了墓碑前,磕了三個長頭。他把臉湊近墓碑上的照片,看了看。

“爸,我來看你了。時間一恍,竟然晚了這麽多年,你會怪我嗎?原來我們倆長得這麽像啊!你一個人在那邊過了這麽多年,辛苦了!我會想你的,你會想我嗎?你要是想我了,就來夢裏找我聊聊天,別太寂寞了。但是有一點啊,你不能因為太寂寞了,就早早把媽媽帶走,她要多陪陪我,我不管,這是她欠下的債。”

宋雪美看著,聽著,在一旁留著幸福的淚,她知道自己這麽多年的苦都沒有白費。

幾個月後,羅振軒從川江商學院畢業了。他也正式成為Lod’s的老總,再次出現在Lod’s,他已是一副大人模樣,簡單修身的西裝穿在振軒的身上,顯得幹凈、利落、帥氣。在宋雪美和郝雲飛的幫助下,Lod’s的生意又恢覆到了羅川在時的狀態。

郝雲飛對羅振軒很好,總是關心他的身體和Lod’s的事業,爺倆兒經常坐在一起討論股票走勢和經濟形勢,有時,弄得郝振軒也跟著吃醋,但他打從心底裏很喜歡這個哥哥,也很崇拜他。他總是在學校裏告訴同學,Lod’s的老總是他哥哥。

宋雪美想把羅振軒接來和他們一起住,羅振軒沒有答應,他習慣了忙碌的生活。後來,他把羅家的大宅賣了出去,除了自己、爺爺奶奶和曉曼的東西,其他的東西全都留在了那棟房子裏。

特別是曉曼的東西,羅振軒把它們全都原封不動地放在了新家的一個房間裏,就和羅曉曼離開時一模一樣。

羅振軒的新家是一間覆式,簡單舒適,足夠他一個人生活了。沒有傭人,沒有保姆,羅振軒高興了就收拾收拾,宋雪美有時也會過來幫他打掃。

宋雪美帶著羅振軒打聽了好一段時間,從何家老房子開始,輾轉了多處,終於打聽到了何家奶奶現在的住址。奶奶和姑姑何菲、姑父方永住在一起,奶奶雖然身體大不如前,卻還能幫著女兒帶孩子。

羅振軒看見奶奶一家,跪在地上好久不肯起來。

奶奶其實早已把當年的事放下了,“恩生啊,起來吧,奶奶不怪你,奶奶從來沒怪過你。”

羅振軒還是跪在地上不肯起來。

“他願意跪就讓他跪吧。”宋雪美一開始也跪在地上,被何菲拉起來後安慰著老人家。

“我真的不知道說什麽才能表達自己的感激之情,如果沒有何大哥,沒有何家,我都不知道還能不能見到振軒。謝謝你們這麽多年把振軒養得這麽好!我這個當媽的真的沒臉見你們了!因為振軒,何家還受到這麽多傷害,我真的對不起你們!”宋雪美回憶著往事。

“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該我們經歷的是怎麽都逃不過的。”奶奶早就看淡了過去的往事。

“恩生,不是,振軒現在都長這麽大了,還真像個老板的樣。寶寶以後也要像哥哥一樣,好好學習,努力賺錢,好不好?”何菲逗著自己的女兒。

小女孩嘴裏嘬著棒棒糖,看見振軒,又拿起一個棒棒糖,遞給振軒。

“可好吃了,你嘗嘗!”小女孩吧唧著嘴。

羅振軒被他逗笑了,站了起來,蹲在小女孩面前,“謝謝你,哥哥不吃,你吃吧!”

一家人坐在一起熱熱鬧鬧地吃了一頓飯,振軒發現,過了這麽多年,姑父的廚藝越來越好了。

自從羅川走後,振軒就再也沒吃過這樣一桌團圓飯了。基本都是工作餐,忙的時候就不吃,回家後不想出門也只是吃吃泡面。

奶奶和姑姑則擔心著振軒的歸宿,“恩生,怎麽樣啊?有沒有女朋友呢?”

振軒企圖用夾菜逃避問題,“奶奶和姑姑多吃菜。”

宋雪美告訴了實情,“還沒呢,公司太忙了。”

奶奶一臉嚴肅,“那可不行,再忙也得開始找女朋友了,再晚幾年,好的都讓別人挑走了。”

“媽,你說什麽呢,恩生要什麽有什麽,還用他挑嗎?”何菲看著振軒怎麽看怎麽順眼。

“你走過的路還沒我走過的橋多呢,你知道什麽,這鞋合不合適只有腳知道。”奶奶一副特別正經的樣子。

振軒若有所思,想著遠方的人。

振軒也去看過大伯、陸湘雲和羅振東。

陸湘雲不再像以前那麽討厭他了,她可能是在家待久了,好不容易歹著振軒,就開始和振軒嘮家長裏短。

吃飯的時候,振軒發現,就連大伯的話也變得多了起來,“振軒和小凱一樣聰明”,陸湘雲朝羅世鐘使眼色,振軒馬上意識到了,“大伯母,沒事,都過去了,難得大伯和我說這麽多話”。羅世鐘接著說了起來,“當年我知道有一個高分的學生竟然放棄廈大來我們川江商學院,真是教了一輩子書,都沒遇到過這樣的事,沒想到是我們羅家的孩子,真給我們羅家長臉!”

“真是,行了行了,還讓不讓人吃飯了?”陸湘雲看到紅著臉的振軒,連忙阻止了羅世鐘。

大哥羅振東明年也要結婚了,大伯一家的日子真的過得越來越好了。

羅振軒再次和羅振皓遇見是在生意場上,Lod’s投資了羅振皓影視公司的一部電影,後來這部電影也賣出了不錯的成績。而寧嬸的狀態也越來越好了,可以認出羅振皓了。

羅振軒也托人四處找尋過羅曉曼,可羅曉曼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沒留下一絲痕跡。

宋雪美有時也會跟著他著急,他想看到羅振軒幸福,閑下來也會物色物色兒媳婦的人選,也會幫羅振軒安排相親。羅振軒沒空就推掉,有空就去應付一下。

四年後,羅振軒提著行李出現在了琴城的機場,這一次他要來談生意。

羅振軒一出機場,往事仿佛歷歷在目。五年前,他來到琴城時,還是個學生。

那時的他,只是想來琴城散散心。那時的他,剛查清養父的死因,卻背著把大哥推下樓梯的黑鍋。

琴城的生意很順利,很快就完成了行程。他不想在這個地方停留太久,或許是因為有太多傷心的事吧。探望生意,他就馬上買了一張回雲城的機票,趕往機場,無奈琴城大暴雨,航班無限期延誤,他只好在琴城多停留幾天了。

他把助理一行人送進酒店,自己來到了當年住的海邊民宿,既然也要留下來,那就再到處走走看看。奔波了一天,他也餓了,只能和民宿老板借了一把黑色的大傘,頂著雨出門覓食。

雨下得很大,振軒穿著一件Bottega Va的Tiffany藍色的襯衫走了很久,卻發現一路上的店門都緊閉著。他走到海邊一家深夜食堂,昏黃的燈照在遠處一個人身上,走近看,是一個女孩,她應該是店裏的服務員。

突然的暴雨令她手足無措,她身上穿著一件原木色的圍裙,或許是由於太忙,綁頭發的發帶松落到了一頭長發中間。她套在圍裙裏的那件短袖T恤早已被打濕了,她瘦弱的身體在狂風暴雨中搬著店外的桌椅。

振軒脫下襯衫,跑過去,把襯衣和傘遞給女孩。可當眼神交匯的一瞬間,兩人都楞住了,振軒發現這不正是幾年來自己苦苦等待尋找的那個人嗎?羅曉曼更是整個人都傻掉了,她沒想過這輩子會再遇到這個人。

最後還是振軒先反應了過來,他把襯衫披在羅曉曼濕漉漉的身上,讓羅曉曼拿著傘去店裏等著。

雨打在羅振軒的身上,羅振軒很快把店外的桌椅搬進了店裏,振軒的白色T恤卻濕透了,振軒修長的身材在衣服下面若隱若現,羅曉曼羞紅了臉。

振軒卻完全沒有註意到,他只看到水滴從羅曉曼的頭發流到身上。

“這有吹風機嗎?”

羅曉曼以為是他自己要用,就幫他找了出來。

“趕快去換個幹衣服,擦幹凈。”

羅振軒就像給羅曉曼安了開關一樣,羅曉曼很聽話地照振軒的話去做了。

羅曉曼出來後,發現羅振軒就那樣一動不動地等著她。振軒把羅曉曼按到座位上,給羅曉曼吹著頭發,羅曉曼一開始還掙紮,但擰不過振軒,只好乖乖坐好。

“你這有幹衣服嗎?幫我找一件唄!臭丫頭過了這麽多年還這麽沒眼力見!”振軒指著身上的衣服。

“羅振軒你也還是這個臭脾氣,我去給你找!”

“正好,我們倆臭味相投!”

羅曉曼找了一件服務員的衣服,“有是有,不過是別人穿過的,有點臟!”

“哪那麽多廢話!”羅振軒一把拿了過來,轉過身,就這麽當著羅曉曼,脫衣服,穿衣服。

羅曉曼紅著臉,把頭別到一邊。

羅振軒換好衣服,轉了過來。“誒,你這有吃的嗎?我一天沒吃飯了,有點餓。”

“有啊”,羅曉曼一臉得意,“但不想給你做。”

羅振軒瞬間臉沈了下來。

羅曉曼一臉挑釁,“你求我啊,你求我我就給你做。”

羅振軒突然變得很嚴肅,淚水在眼圈裏打轉,“曉曼啊,你知道嗎?我現在覺得就跟做夢似的,我找了你好久,你現在過得好嗎?”

“我去給你做面。”羅曉曼逃避了振軒的問題,轉身進了廚房。

羅振軒像個小朋友一樣,坐在位子上,一直盯著廚房裏的羅曉曼。

羅曉曼很嫻熟,很快就端上來一晚香氣四溢的烏冬面。

這次,羅振軒沒有說話,他大口大口地吃著面。

羅曉曼不明白為什麽,她看著振軒吃著她做的面,突然覺得很幸福,很安心。

羅振軒把碗裏最後一口湯都喝了,只剩下空空的面碗。

“曉曼,跟我回家吧!”羅振軒還是說出了要說的話。

“面吃完了就走吧,店要打烊了。”羅曉曼態度堅定,並起身往外推著振軒。

“羅曉曼,我喜歡你!”振軒說出了藏在內心多年的話。

羅曉曼突然楞住了。

羅振軒轉過身,雙手把著羅曉曼的肩,“我喜歡你好多年了,我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或許是我被冤枉只有你一個人相信我的時候,也許是來到羅家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又或者是當我知道你為了我能調查清楚養父的案情把你爸爸作案時的車牌找到並且報案的時候,是的,我知道,我全都知道了,你找遍了雲城所有的廢車廠才找到它。”

“不管是為了什麽,我都喜歡你,我仔細想過了,我想和你結婚。”

羅曉曼哭紅著雙眼,“可是,我們中間有太多阻礙了,我都不知道要從哪裏開始,我不知道要怎麽面對這一切!”羅曉曼蹲在地上,痛苦不堪。

羅振軒也蹲了下來,一條腿跪在地上,“可以的,相信我,可以的,這有什麽難的?我們不是堂兄妹,沒有任何血緣關系!是,你爸殺死了我爸和我的養父,可是這一切都和你無關!你不用覺得虧欠我!媽媽和哥哥離開了你,但你還有我,我會一直陪著你,只要我活著,我就會一直陪著你!你跟我回去吧!”

羅振軒把羅曉曼緊緊抱在懷裏,不肯松手,他怕一松手,羅曉曼又會跑掉。

“讓我想想吧,就算我要離開,也要和老板打個招呼啊!你先回去,明天早上再來!”

羅振軒嘴上答應了,但還是不放心,於是在店外附近的角落裏待了一夜,他怕羅曉曼因為怯懦偷偷跑掉。

羅曉曼一夜都沒怎麽睡,她知道自己逃了這麽多年,不想再逃一輩子,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

清晨,羅曉曼出門扔垃圾,發現了店外角落裏的羅振軒。

羅振軒看見她,馬上迎了上去,“你和老板說了嗎?”

“老板還沒來呢?你一宿都在這?”

“我要是走了,你再跑了我上哪找去?再等五年?”

羅曉曼心裏甜甜的,帶羅振軒進了店裏。

羅曉曼和老板辭行,羅振軒拿著羅曉曼的行李,帶她回了民宿。

回到民宿,羅振軒進浴室洗澡,羅曉曼坐在床上看電視。

羅振軒的電話響了,是助理打過來的。

“振軒,你手機響了!”

“你先幫我掛了吧。”

羅曉曼劃到紅色的位置,手機屏幕回到了桌面,是自己的一張側顏照。羅振軒穿著白色T恤走了出來,用毛巾擦著還沒幹的頭發。羅曉曼慌慌張張地放下了手機。

“美嗎?”羅振軒故意問她。

“什麽?”

“桌面。”

“我什麽都沒看到。”羅曉曼紅著臉,死不承認。

羅振軒突然拿起羅曉曼的手機。

“你幹嘛?還給我!”羅曉曼和振軒搶著自己的手機。

羅振軒看到羅曉曼的桌面,笑得快不行了,“唉,你要存也存個生活照好嗎?你存個我的百度百科封面幹嘛?我微博上那麽多帥照!”

“拿來,用你管!”羅曉曼一把奪回手機。

羅振軒抱著羅曉曼,兩人躺在床上。他抓起羅曉曼的手,看著她略顯粗糙的雙手,知道她一定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委屈,他的眼淚落在她的肩上。

“怎麽了?”羅曉曼被嚇到了。

“你可以來找我的,為什麽要自己一個人承擔呢?”羅振軒無比的心疼。

兩個人聊著聊著,就睡著了。再醒來時,已經快日落了。

兩人一起到海邊去看了日落,第二天一早又一起看了日出。

“我想和你從日出到日落,從今生到來世。”振軒拉著羅曉曼的手。

羅振軒的助理以為自己的老板出了什麽事,急得要死。在機場見到自己的老板後,才松了一口氣。再次見到自己的老板,是自己從未見到過的樣子,一臉幸福甜蜜。

“給你們介紹一下,老板娘。”羅振軒的臉皮越來越厚了,原來愛情可以給一個人的臉皮增加厚度。

雲城一家飯店裏,羅振軒、羅曉曼和宋雪美面對面坐著。

“媽,我想和曉曼結婚。”

宋雪美一臉錯愕,“你跟她?不可能,我不同意!”

“您同不同意我都要和她結婚,今天來就是告訴你一聲。”說完,振軒拉著羅曉曼回了家,剩下一桌沒動過的菜和一臉憂傷的宋雪美。

“振軒,我不想你和阿姨因為我鬧僵,我希望得到她的祝福,發生了這麽多事,她心裏也肯定有過不去的坎。”

羅振軒專程來到宋雪美的公司。

“媽,對不起,我昨天不應該那樣和你說話,我沒考慮到你的感受。但是媽,我是真心喜歡曉曼的,你不希望我幸福嗎?”

“我當然希望你幸福,我就是擔心你和她在一起會不幸福。”

“媽,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況且那些事和她一點關系都沒有。我們不能一輩子都活在過去的悲哀中,媽你想想當初的你和爸爸,你要像爺爺一樣把我們拆散嗎?我知道你們當年吃了很多苦,可是我們不怕吃苦。媽,我都能接受你重組家庭,你為什麽不能相信我能和曉曼過好一輩子呢?曉曼很尊重你,如果你不答應,她是不會和我結婚的,我們想得到你的祝福。”

宋雪美看著面前的羅振軒,她知道兒子長大了,應該尊重他的選擇,卻還是放心不下。

“這樣吧,你給媽媽一點時間,媽媽回去想想,好不好?”

羅曉曼坐在客廳裏看電視,羅振軒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羅曉曼聽見門鈴聲,起身去開門,打開門卻發現是宋雪美。

“阿姨,快進!”

宋雪美進了門。

“振軒,阿姨來了!”

“媽,這麽晚了,你怎麽來了?”振軒從夢中醒來,迷迷糊糊的樣子。

“我呀,找人給你們找了個黃道吉日,你們看看怎麽樣?行就準備準備,趕緊結婚吧,都老大不小了!”宋雪美嘴上損著,心裏卻早已經把羅曉曼當成自己的兒媳婦了。

振軒高興地在宋雪美臉上親了一口。

“謝謝阿姨!”羅曉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孩子怎麽這麽傻呢?還叫阿姨!”宋雪美一臉不悅。

“謝謝媽!”羅曉曼馬上改了過來。

“我跟你說,你這樣可不行,這不拉低了我們羅家後代的智商嗎?”宋雪美調侃著羅曉曼。

“行了,行了,不和你們說了,太晚了,我要回家了,不打擾你們了!”宋雪美帶來了一陣幸福的風後,走了。

這個已改嫁多年的女人,還是沒忘了自己是羅家的人,哪怕這一輩子都沒名正言順地他如果羅家的大門。

而羅曉曼也終於可以再次喊聲“媽”了,盡管這個媽不是她的親媽,但有個媽能喊,心裏總不會空。

後來,羅曉曼開了自己的連鎖餐飲店。

當年那個背著書包,只想踏踏實實學習賺錢養家的男孩,過了很多年,在以另一種身份,隨著時光的流轉,過著顛覆的人生。他帶著失去雙親的疼痛和疑問,來到精心包裹的羅家綿長的悲劇中,就像一塊用價值不菲的純金箔紙包裝的苦巧克力,越嘗越苦,吞下了很久才能知道甜。被韁繩抽打,雪天被踹進泳池,在雨中跪了兩天一夜,被關進黑窖,被餵狗糧,被抹狗屎,親生父親和養父死在二伯的策劃下,親生母親被毀容下落不明。絕處逢生,才爬出黑暗的深淵。

或許每個人都有兩面,一面是給自己看的,一面是給別人看的。或許每個人的生活都有兩面,一面是你自己知道的,一面是其他人看到的。但不管它有多少面,我們可能都在自己的那面中學習隱忍和成長,在別人的那面中學習專註和淡然。

生命的這條長河時而湍急,時而平緩,總會有磨難和不安,總會有苦盡甘來,但好在每一個時刻,都有愛我們比自己生命更熾烈的人,和我們一同共歷刀山火海。

謀海重重,終歸情愁。願每一個孤獨漂泊的你在無路可退的時候,都能感受到一絲光亮,身邊都有一個彼此甘心相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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