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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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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方收了聲,忙拉王佑起來。

早著宮女拿秀墩過來,拉他坐在自己身側。

待王佑說些前情,聽到悲慘駭人處,太後又流下淚來,摸著他的脖頸道:“我的六郎受苦了!”

王佑又說了王淩的事。說罷,覷著太後臉色。

太後怒道:“這小賊算什麽東西,當時他跟溧陽胡混,我便看不順眼,只因皇帝攔在前頭,才沒計較!要知他還有這妄念,早處置了他!不成想竟險些害了我親孫啊!”

說罷又哭了。

崔圓忙道:“這劍閣兵家要地,王淩死不足惜,如今要再著人去防守,臣且先去與朝內諸公商議人選,稍後再來回話。”

王佑忙起身,崔圓卻道:“不敢勞王爺。”忙將他按回到秀墩上,自下去安排不提。

王佑忙又問候聖人和太子情形。

太後皺著眉,說道:“恐是不行了。”

見王佑面有悲痛之色,不似作偽,便深深嘆氣道:“不想此番大禍竟使我我氏子孫雕零至此!”

王佑也跟著嘆氣,又想起母親和大哥,忙又問起他們。

太後像是沒想到他竟有此問,頓了一下方道:“你大哥和他那娘子俱死於亂軍之中,你那母親倒是能耐,堪堪撿回一條性命,此時便與鄭氏子弟住在城東。”

王佑聽母親竟還健在,驚喜之際竟一下站了起來,口中道:“幸甚、天佑我母!”

竟是忽略了太後譏誚的語氣。

太後愈加驚奇,想了想,方將王佑拉回坐著,方問道:“你不會還不知道那個賤婦做的好事吧。”

王佑奇道:“為何皇祖母如此稱呼母親?”

太後道:“癡兒,她可配作你母親嗎?”

便將前塵往事一一道來,倒是將王佑震的目眩神呆。

原來盧氏嫁與秦王後方知其早有愛妾,三番五次迫害不成,反倒讓這女子亦生下男孩,心下更是忌憚,故心生一計。借與太後請安之際,制造機緣,讓偶然途經長寧宮的今上窺見此女。

今上素愛美人,一見之下,心癢不已,幾番挑逗,均未得手,愈發情熾。終一日,著人借太後口諭,將其招至蓬萊殿,幾番逼迫後成事。

卻未料想王佑母甚貞烈,當即投湖而死,今上反落個沒趣。

秦王聽聞,自不敢問,盧氏倒是心中稱意非常。

太後浸淫後宮許久,又豈能不覺出這前後蹊蹺之處?幾番著人打探,嘆服這王妃手段,深恨她離間自己兩子,又礙著幼子嫡孫,不得不忍下這口惡氣。

盧氏得手後,又將王佑接到自己身邊撫養,故意讓其與京城浪蕩子弟混在一處,染上種種惡氣,又推波助瀾壞其名聲,自己反倒做出一副慈母的情狀來,見瞞住了秦王便心下暗喜。

那知她這手段落到京城一眾貴婦人眼中,眾人皆心裏跟明鏡似的,只是不說破罷了。

此番聽太後娓娓道來,王佑驚的仿佛神魂都要出竅,半日裏竟說不出話來。

太後見他臉色紫漲、兩眼發直,心下稱意,口中道:“癡兒,你若不信,徑去打聽,此事也就瞞你一人罷了。”

又正色道:“六郎,你是哀家僅存骨血,太子要是有萬一,這王氏江山可就落在你一人肩上,且不可作此軟弱情狀,王氏、崔氏還指著你呢。”

王佑從一片茫然中稍微回過味來:當前情形,竟與王淩所說無二,自己看來真有禦極之份!

且太後說得舊事,言之鑿鑿,只是此時此地方才發作,又有些奇怪!

他這一路來經歷世間疾苦,早就不是那沒心肺的少年,心裏存疑,口上卻鄭重道:“孫兒年幼,又素無才德,不敢有非分之想,太子洪福齊天,必會化險為夷!”

太後見他進退有度,心下也甚滿意,道:“有這份心便好,你一路艱辛至此,速去安歇,明日再陪著哀家敘話。”

王佑應下,方要行禮退下。太後又道:“你這個侍婢倒是不錯,心意堅定,又有勇有謀,且容色又出眾。”

王佑誠懇道:“孫兒要不是她庇護,一路上不知死了幾次。孫兒早就暗自發誓,此生絕不負她!”

太後不妨他竟如此說,呆了呆,待要說什麽又閉口不言。

過了一會方道:“你方年幼,還不懂什麽,一個忠婢,好好賞她便是。”

見王佑要反駁,便揮了揮手,止住他言語,忽道:“只是方見她時,竟說不出的眼熟,好似在哪見過。”

王佑並不知霜雪來歷,此時也是一驚!

待要細問,見太後已現乏態,故行禮退下,一路驚疑不定。

第二日剛用過早膳,正要叫霜雪過來商量,就聽宮人來報秦王妃盧氏、禦史大夫盧杞要親來探望,此時正候在宮門前,王佑猶豫一下便叫通傳。

只片刻,一個嚴妝貴婦和一個面色醜陋的紅袍官員走進來。

正是盧氏與舅舅盧杞。

盧氏方見他,忙撲上去“心肝肉”叫喚,又哭了起來,涕淚將王佑的前襟都沾濕了。

不等王佑說話,又對盧杞說:“我說什麽來著,這是滿天神佛聽我的祝禱,這才保佑我兒平安歸來!”

盧杞一笑,那藍面更醜陋似鬼:“可不是,賢外甥不僅安然無恙,如今又要身登大寶,真是阿姐你之幸、盧氏之幸啊!”

王佑面色十分難看,打斷道:“舅舅,休要胡說。”

盧杞敷衍道:“是是,賢外甥說的是。”

盧氏忙拉著王佑細細打量道:“瘦了,瘦多了。”

又左右看道:“你方至成都,身邊也沒有得力的人,你舅父早就備下仆役、侍女若幹,與你使喚。”

接著又壓低聲音道:“如今情勢微妙,咱娘倆有事要多與你舅父商議。”

盧杞道:“是啊,都是自家人,應該的。”

又道:“你表哥和兩個表妹知你平安歸來,都喜不自勝,這不,你二表妹盧靜還與你親做了乳酪櫻桃,都是西京口味,快些嘗嘗。”

說罷,不由分說的將食盒交與一旁的宮人。

王佑心下愈明,也不戳破,忽道:“有勞舅父,只是佑跟母親分別已久,還有幾句體己話要說,還請舅父前廳小坐。”

盧杞一楞,便道:“那是自然。”

說罷便退下。

盧氏聽王佑說,笑的得意非常。

王佑頓了一會方道:“母親,我日前聽一事可笑。”

接著又緩緩道:“人說母親陷害我娘親,害她失節投湖,可有此事?”

說罷,死死盯著盧氏的眼睛。

但見盧氏瞳孔一縮,面上驚慌之色一閃而過,又回避著王佑的目光。

方勉強扯出個笑出來:“是哪個不開眼嚼舌,編出此番話來,我與你娘素好,豈會害她?”

又假意怒道:“你自來我身前,我如何寵你,你難道不知?如今還要聽一起小人挑唆嗎?”

王佑看她神色已知曉答案。

心下悲涼,長嘆一聲道:“如今母親還要瞞我?你當真覺得我無法查清此事?”

盧氏沒想到這庶子一別經年,早非吳下阿蒙,身子一顫,當時就歪倒在地。

結巴道:“六郎,別這樣,我,我也是被逼的,當年都是聖人無狀,不關我事啊!”

說罷又哭道:“定是太後,她素瞧不上我,又不想你登位後,我奪她後宮權柄,才對你如此說,對不對?”

王佑再也忍不住,怒吼道:“你只說我娘親是不是你害死的?”

聲音奇大無比,把盧氏嚇得呆了!

卻聽窗外一人怒沖沖道:“你還與這賤婦啰嗦些什麽?”

卻是宮人攙扶太後走進來。

盧氏愈加身抖似篩糠,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太後一使眼色,左右會意,架著盧氏就往外走。

王佑始終不置一詞。

太後撫慰道:“六郎,皇祖母知你心中難過,這賤婦早不配為人婦、人母,祖母已下懿旨,褫奪她的王妃之位,追封你母為你父正妃,如何?”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要回國了,居然心裏一片平靜……

既沒有興奮也沒有激動

我是老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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