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冬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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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自王淩離開汾陽後,這天氣便一日冷似一日,轉眼已入冬。

王佑依承諾給霜雪指了幾個府中武功最高強的侍衛,每日裏總要陪著霜雪過上幾招。

奇怪的是,霜雪雖想不起什麽招數,身體卻靈動至極,總能憑著本能快速避開侍衛們的攻擊。

常常是幾個人將她圍在中央,還沒看清她動作,霜雪已“倏”的一下飄至他們身後,用劍鞘輕叩對方後背,狀若鬼魅。

王佑喜不自禁,竟是看得一日不落,連帶起床都早了,長生嘖嘖稱奇。

一日裏,霜雪對戰完,正在窗邊拭劍,這個動作她熟悉的很,仿佛此前已做過千百遍。

此番一邊用軟布默默擦拭,一邊默默想著心事。

自那日她察覺腦海中閃現之人恐與己有關,便暗暗打聽,可奇怪的是,府中仆役們都不知有“蘭陵蕭氏”,而高祖諸子的名號又豈是一般人能知道的。

窗外風聲漸緊。

霜雪擡頭望去,見有稀稀落落的雪花從空中飄落下來。

霜雪一時癡了,從夏到冬,自己這無根之人在這王府裏已堪堪過了三季!

前路怎樣,將來如何,竟無從想去。

正在此時,卻聽急匆匆的腳步聲傳來,卻是王佑折而覆返。

他進門來也顧不得抖去頭臉上的雪花,興沖沖地對著霜雪說:“下雪了,太好了!待得雪停,我們去圍獵,好不好?”

說罷,一臉期待的看著霜雪。

那晚王佑拿郭露華來試探,霜雪雖故意扮作發楞,心下卻漸漸明了。

王佑救了她,收留她在府中,還在王淩面前護她,霜雪依稀記起王淩啟程上車前看她的眼神,三分癡迷、三分忌憚、三分不甘心。

王佑做的這一切,分明就是對己有情!

她只是失憶還不是眼盲,又怎能不明了?

但不知怎地,霜雪就是隱隱覺得自己對男女情意有股抵觸之意。況王佑年紀又輕,性子跳脫,有時倒覺的像個弟弟。

故霜雪自那日起平時行事更加註重禮數,也更加磊落。

王佑看在眼中,心裏黯然。

但他性子高傲,最不屑強人所難。

總想著“終有一天,讓你知道我的好。”

故反對霜雪愈加敬重,關懷的無微不至。

雖說兩邊心意擰著,倒是殊途同歸,相處到漸漸似朋友了。

霜雪收回思緒,知他是個閑不住的人,平日裏在府裏拘上幾日,都能被憋得眼冒金星,當下點頭答應。

王佑喜不自勝,又是一番安排。

故第二日,天剛放晴,地上只餘一層薄雪,汾陽王府得狩獵隊伍便出城浩浩蕩蕩往太華山去了。

為著方便,此行眾人俱騎馬,王佑先前打算帶著霜雪同乘的,還能跟美人親近親近。

沒想到霜雪竟是個老手,騎技不遜尋常男子,此時一身白色騎裝,伏在馬背上,脊背微彎,現出一道優美的曲線。凜冽的冬風吹著她的頭發在空中飄揚,宛如一朵盛開天山雪蓮,讓王佑看得目不轉睛。

因腳程快,不多時便到了山下,眾人下馬,王佑幾個手勢,早有仆從帶著獵犬躡手躡腳從另外三個方向包抄而去。

霜雪見他們行動有素,胸有成竹,知是平常沒少圍獵的緣故。

待包圍圈設置的差不多了,王佑一個眼神,長生便敲鑼為令,只聽四下裏鑼聲陣陣。

一片呼喝聲中,眾仆縱著猞猁、鵠鷹、獵犬一發向中央圍去。

林中的野兔、麋鹿、麅子、狐貍等受到驚嚇,心驚膽顫的奔將出來,正迎著眾侍衛一陣箭矢,紛紛又往回跑去,又遭遇到獵犬、猞猁的攻擊,只得四下裏逃竄。

王佑便對霜雪道:“走!你跟緊我。”

說罷下馬張弓,往密林中摸去。

此時,少年頭戴胡帽、身著胡服、腰別匕首,倒顯得英武不凡。

霜雪不會用弓箭,便把“赤霄”握在手中,定了定神,隨他往林中行去,長生帶上幾個侍衛緊隨其後。

沒行幾步,別見斜刺裏竄出一只麅子,王佑擡手就是一箭,正中麅子的大腿!

那野獸拖著條傷腿,還想逃脫,早被沖上來的侍衛罩上獵網,隔著被幾下捅死,鮮血四濺。

長生讚到:“王爺,今兒開門兒紅啊,好彩頭!”

王佑洋洋自得,見有野兔從旁略過,忙提弓追上。

霜雪望著那被拖走的死麅子留下的一串重重血痕,微不可聞的嘆了口氣。

只見這王佑射了野兔,著侍衛撿起,又盯上了一只黃毛狐貍,當下裏連發數箭,都被這機靈的小獸躲開,當下心生不忿,竟非要射死這畜生不可。故緊追不舍,也顧不得眾人了。

這小獸見王佑緊緊跟著,一發驚慌,不擇路的向前沒命地奔,倒把王佑引到了密林深處。

待少年發覺時,方覺這林子忽的安靜下來,剛才的喧嘩聲似乎早消失了,只餘風聲咧咧、白雪皚皚。

王佑一邊辨著這畜生的腳印,一邊心裏罵道:“待會被爺逮到,看不給你做成一條圍脖。”

正在此時,卻聽“嘎吱嘎吱”作響,似有什麽東西腳步沈重,向自己的方向行來。

王佑心喜,莫不是野豬?待會架火烤肉,別有一番風味啊。

遂急忙回轉,探頭望去,只見他所料不錯,一頭渾身黢黑、鬃毛粗長的野豬正兇狠的瞪著他,一對雪白的獠牙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王佑正要吩咐左右招呼這位不速之客,才驀地發覺,自己竟是孤身一人!侍衛早不知散道哪裏去了!

他心道不好,忙摸箭袋,卻發現裏面堪堪只剩三四支箭,登時心提到了嗓子眼!

這野豬想是惱恨王佑闖入自己領地,原地用硬蹄刨了刨地,一低頭便向王佑沖了過來!

王佑心中發苦,道:“今兒真是流年不利。”

只得咬牙往側面一蹦,避開野豬的正面攻擊。又趕忙搭弓射箭,手微微發抖,這第一箭竟是射偏!

野豬被激怒,狂性大發,咆哮一聲,便又沖來。王佑心道:“我命休矣!”

此時但聽“王爺、王爺!”幾聲驚呼,數只流矢向野豬飛將過去!

王佑心下狂喜,只是還沒笑出來,這心又沈了下去,因隔著遠,大多數箭都沒擊中,只有一箭射中了野豬後背。

野豬疼痛難忍,一發性狂,一頭便向近在咫尺的王佑碰去,王佑禁不住緊閉雙眼!

只覺“忽”的一下,自己竟騰空而起又落下,接著“噗”的一聲,似有熱血賤在臉上。

王佑睜開雙目,才發覺此時自己竟在野豬身後,那野豬早就頭身分家,鮮血噴了一地,而自己的腰帶則被一只玉手緊緊拽住,勒得腰生疼。

王佑拽起那只自己心裏早就想千遍百遍攫住的手,一下子掛在了那人身上,腿上使不出半分力氣。

恍恍惚惚聽著長生哭道:“王爺,王爺,沒事吧,都是奴才們的不是”,頓了頓,又哭:“要不是霜雪,今兒……”哆嗦著,連個囫圇話都說不出來了。

此時侍衛們俱已圍上,嚇得各個面色青紫。

王佑緩過神時,早已身在長生馬上,長生坐在他身後,手環在他腰前拽著韁繩。

擡眼一看,霜雪就在一邊的馬上,擔憂的望著自己。

王佑忙扯出個了笑來,說道:“沒事沒事,男子漢大丈夫,焉能為野豬嚇到。”

他臉色不好,笑的也甚是勉強,霜雪一見,眼中憂慮又多了一層。

快至汾陽城,眾人遙遙望見似有不少人聚在城門口,喧嘩鼎沸。

近處一看,眾人不由得一驚。

只見一群老幼婦孺約有二百之眾,個個面黃肌瘦,衣衫襤褸,攜著瓦釜荊藍,正在城門哀求。

為首的一個頭發花白、形容憔悴的老者領著眾人向守衛道:“官爺、官爺,讓小人們進城去吧,你看這還有婦孺,難道要著小人們活活看餓死在這城外嗎?”

那守衛惡聲回道:“滾滾滾,從哪裏來,滾哪裏去,誰知你們是不是土匪賊寇,萬一放你們進去生出什麽事端可怎麽辦?”

那老人還是哀求不止,守衛幹脆喝到:“少府有令,不得讓他們入內,快給我叉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王佑:救命之恩,無以為報,讓我……

霜雪:打住!給錢就行了

王佑:那你要多少?

霜雪:聽說現在鮮肉拍戲工錢都是一億人民幣,給你打個半折,5000萬好了

王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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