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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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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兩人俱是一驚,對視一眼,有默契的住了口。

少年忙將紙片塞到自己懷中,沒事人似的負著手望天,似在賞月。

少女狠狠瞪了一眼,方緩緩轉身,優美的對著來人行了一禮,口中呼:“阿姐”。

這禮行的如行雲流水般,煞是好看。

少年眼角餘光瞥到,心裏也是暗暗讚嘆不已,又好奇這小滑頭到底有何奇遇?要不是剛才現出了本相,單憑這外表和禮數,誰不得讚一句“好個大家閨秀”。

來的那女子杏眼桃腮,已是及笄之年,頭上身上俱華光閃動,行動間環佩叮當,裝扮如同神仙妃子一般,眼見身份不同尋常。

見到少女行禮,並不還禮,僅是頷首一笑,眼看著胡服少年,嘴裏卻對著少女道:“妹妹這是在做什麽?”

少女規規矩矩道:“方才正要回房,卻不想來客問路,正在解釋間,不想姐姐就來了。”

華服女子似信非信,覷著少年不語。少年忙道:“是了,是了,雖說已客居兩日,但這蕭府甚大,卻不知這‘辛夷塢’在哪裏?”

華服女子方又驚又喜道:“你是瑯琊王氏族中子弟。”

又細打量了下眼前少年,看他氣度樣貌和年紀,當下心中有了計較,忙道:“是我們做主人的不對,請客吃飯,倒叫客人找不到地方。”

說罷,吃吃掩嘴一笑,倒把自己的妹妹撇到一邊。

那當妹妹的一頭霧水,眼見姐姐不理,也是安之若素,心裏卻暗暗道:“什麽瑯琊王氏,上次也見這小子自稱瑯琊王氏,不就是亂匪頭頭麽。”

少年不想這嚴妝女郎如此熱絡,微微訝異,問道:“不知娘子是?”

女郎笑答:“奴家姓蕭,單名一個‘環’字。”

少年恍然大悟,忙深施一禮,口中道:“原來是蕭大娘子,恕在下眼拙,失禮之處,還望見諒。”

女郎拂了拂腰間玉環,驕矜一笑,方道:“久聞瑯琊王公急公好義,嫉惡如仇,見楊氏無道,兵戈不止,便聚一己之兵,消弭戰禍,救天下百姓與水火之中,此等大義,便是我這小小女子,也感嘆不已呢。”

少年正色道:“昏君自繼位以來,荒淫無度、好戰喜功、屠戮忠良,致使政刑弛紊、賄貨公行、六軍不息、百姓流離,天下有識之士莫不刺骨錐心、痛心疾首,父親所作所為,也只不過是順應天道民心而已。”

女郎見他不僅儀表堂堂且語氣謙和,心下愈加中意。

故意道:“郎君少年即隨王公起兵,定隴西、克襄樊,尤其是水原和虎牢之戰更是天下聞名。自聽說瑯琊軍要經楚州進中都,父親便日盼夜盼,想著能請郎君來府中盤桓幾日,以盡地主之誼,沒成到郎君恰恰取道蘭陵,這不是緣分麽。”

說罷,笑語盈盈朝少年看去,眼中光華流轉,似有深意。

少年忙低頭不敢再看,口中忙道:“娘子謬讚,愧不敢當,此番還要多謝蕭公雪中送炭,助我軍柴炭米糧,解我後顧之憂,此番義舉,父親和瑯琊軍定然銘記在心。”

女郎笑答:“我蕭氏雖也是百年豪族,然隱逸蘭陵已久,對天下事都是有心無力,見王公和郎君能急天下人之所急,故獻糧草於軍前,唯表此心而已。”

說罷,又試探道:“中都被圍已久,各路府兵皆自顧不暇,昏君不諧兵事,朝內又無能人,城破是遲早之事。想必郎君此去前程遠大,蘭陵離中都山高水長,只怕環再見郎君,怕是不能如此站著平常說話,只怕要行一跪三叩之禮了。”

這話說的甚是露骨,因“一跪三叩”乃是朝臣對太子行的大禮。

少年一聽,眉頭一皺,正要開口,卻見自己的貼身侍衛李奇小跑過來,身後還跟著一個儀表堂堂的中年男子,正是蘭陵蕭氏的族長,蕭道然。

李奇想是有急事,也不等雙方見禮,對著少年一陣耳語,只見少年眉頭愈皺愈深,都快擰成了一個疙瘩。

半晌,方道:“知道了,你去吧。”

李奇對著在場眾人深一施禮,便徑去了。

少年方對蕭道然拱手,蕭道然忙還禮不疊,口中道:“郎君多禮了。”

少年忙道:“蕭公高義,贈我糧草,還是長輩,又對我兄弟又多有照拂,萬萬不必客氣。若不介意,便同我族長輩呼我一聲‘二郎’可好?”

蕭道然年齡比他大上一輩,見他如此平易近人,便笑著假意應了。

然後回頭,對著兩女子道:“阿環、阿容,方才對著二公子行禮了不曾?”

然後單指著王環對少年道:“這是老夫嫡女,喚作阿環。”

沒等少年開口,蕭環反倒脫口道:“你竟不是王冕,而是王朗麽?”

不等她話音落下,蕭道然驟然呵斥道:“你這丫頭,不知禮數,二位公子名諱也是你能直呼的嗎?”

蕭環眼露失望之色,默了一會,方對著少年行了個禮,口稱:“小女莽撞,請公子見諒。”

這少年便是王朗,此時見著這少女神色,心中若有所覺,也不戳破,又想到剛才李奇所言,不覺黯然。

蕭道然方問:“剛才見侍衛甚急,可是關於中都之事?郎君何日啟程,老夫也早作準備。”

少年一頓,苦笑一下才道:“父親方有令,命大哥明日啟程率瑯琊中軍攻打中都,我在蘭陵整軍兩月,待中都事畢再進城。”

蕭道然心道:“早聞這王公偏愛嫡子,這庶子再能,也不過將來封個王爺,這太子之位,顯已是非王冕莫屬”。

當下只做不覺,口中道:“原是這樣,二公子戎馬已久,此番恰好便在我蘭陵休息,蘭陵雖然不大,卻物阜民豐,公子有空,不妨到街上轉轉。”

王朗笑了笑,道:“那便叨擾蕭公了。”

說著又一指蕭環身邊呆立的少女道:“不知這系公何人?方聽她說起蘭陵街景,甚是熟悉,我恰要為娘親買些東西,不知可否讓她帶路指點?”

那少女見這亂匪頭頭話風一轉,竟到了自己頭上,不由得眼微微睜大,越發呆了。

王朗看在眼中,但笑不語。

蕭道然忙道:“那是小女蕭容,此前一直,咳咳,長在鄉下,不知禮數,便讓……”

說著看一眼蕭環,只見蕭環微不可聞的搖了搖頭,便馬上說道:“老夫親陪公子如何?”

王朗微微一笑,道:“此番駐紮蘭陵,已是叨擾蕭公,此等小事,怎敢勞煩?我看她就很合適。”

這蕭容本是蕭道然一個不甚得寵的妾侍之女,生於二月,其母身體孱弱,給蕭道然又生了男孩便撒手西去了,連著這庶子亦體弱多病。

蕭道然想著此女生於“犯月”,又有克母克弟之嫌,幹脆讓乳母遠遠帶到宿陽縣老家,從此除了偶派人送些銀錢,竟是不聞不問。

待自己嫡長女蕭環甫及笄,因其貌美,便一心想借女兒攀個高枝,只是這亂世之中、豪強並起、風雲變幻,又哪有什麽不變的高枝。便忽想起還有一女,雖是個庶出,將來許是有些用處。

故三月之前,方才從鄉下接回,父女相見,蕭道然不料這庶女竟生的美貌非常,勝過其姐多矣,又是意外之喜。只是蕭環不喜庶妹,常出言譏諷她行止粗鄙、不懂詩文,此間齷蹉不足為外人道爾。

此刻,蕭道然見王朗堅持,也不好拒絕,便正色對蕭容道:“二公子乃我蕭家貴客,你便代為父陪公子在街上采買,萬事須穩妥小心,若有禮數不周之處,我定責罰你。”

蕭容忙垂手恭敬應道:“是,父親。”

蕭道然此時方笑著對王朗說:“老夫這就去請大公子,請二公子先行。”

又遞眼色給蕭環,蕭環只作不知。

故蕭道然沒法兒地對著蕭容道:“還不速陪公子入席。”

蕭容聞言又驚又喜道:“我也可以入席嗎?”

蕭道然不耐煩的點點頭。

蕭容見父親松了口,頓時滿心歡喜,看著王朗也不妨順氣了幾分,當先邁了幾步,擡起一臂,對王朗恭敬道:“二公子,這邊請。”

王朗心下道:“你就裝吧。”

口中卻回道:“如此,便有勞娘子了。”

作者有話要說: 王朗:HI,美女交個朋友成麽?

蕭容:哪裏來的小流氓,給我滾!

王朗:我馬上就是皇二代了!

蕭容:好吧,坐下聊聊

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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