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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逞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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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使神差間,王佑回頭吩咐長生:“去,叫霜雪過來。”

長生會意,便著人在王佑身側加設一席。

片刻功夫,眾人眼前一花,但見一個身著白衣,發配金環的絕色女郎緩緩走到王佑身側,跪坐下來。

剛才的胡姬雖美,被這女郎一襯,也無非是庸脂俗粉,不過這女子美則美矣,卻神態清冷,仿佛不是在酒席中陪侍,而是在廟裏祈福燒香似的。

王淩雙目一亮,將黏在身上的胡姬往邊上一推,目不轉睛的盯著霜雪,口裏卻對王佑道:“六郎才是好艷福,這是哪裏得來的絕色美姬啊?”

王佑故弄玄虛道:“佛曰‘不可說,不可說’。”

王淩看著霜雪,越看越是見獵心喜。

一是此女美貌無匹,二乃是此女風姿與他之前所見的女子全然不同,勾欄娘子裝嬌撒癡就不提了,名門淑女貴婦他勾搭多了去了,面上端莊、私底下或羞澀清純、或□□不堪,什麽樣都有。

而此女淡定地席地而坐,沒有一絲矯飾,仿佛說“我就這樣,你待如何?”

王淩心裏越發癢癢,身子前傾向著王佑嗔道:“佑弟好生不厚道,藏著美人這麽久才給為兄看,敢情是誠心落我面子啊。”

王佑忙道:“不敢不敢,小弟自罰一杯。”

說罷持杯一仰脖子。

待他把酒杯發下,霜雪面無表情地執壺滿上酒。

手指如玉,行動間光華流轉。

王淩只覺腦子“啪”的一聲,仿佛一根弦斷了,不自覺的摸上酒壺,就著壺嘴就灌上一口。

此時明月在天,王淩衣襟微敞、媚眼如絲,別有一副風流態度。

他對著王佑緩緩道:“愚兄有個不情之請,不知賢弟能應否?”

王佑預感不妙,仍勉強說道:“不知三哥所求為何?”

王淩笑道:“難得我弟兄重逢,方才我見六郎對阿蠻頗有情意,我便割愛讓她侍奉你一晚。”

說罷又一指霜雪:“讓你這美姬陪我一夜如何?”

王佑騰的一下站了起來,怒道:“你說什麽!”

霜雪擡頭微微打量了王淩一眼,仍舊一副眼觀鼻、鼻觀心的神態,一絲羞赧、驚恐之態也無。

王淩見此,酒勁上湧,厲聲道:“不過就是個女子罷了,你這是做什麽?”

刺史李羚雖是與眾人吃酒,眼鼻耳神意莫不在主位這兩人身上,見此情景,早三步並做兩步跑將過來。

口中道:“這是怎麽啦?今天是使君和王爺重逢的好日子,何必為幾個女人傷了和氣,都是下官招呼不周,害得大夥剛吃完酒、又吃起醋來!”

說罷,忙又大聲吩咐道:“來人,奏樂、上酒,我與使君喝上幾杯!”

此時眾人那還用教,三個兩個將王佑和王淩團團圍住,一頓插科打諢。

兩人對視良久,王淩方勉強笑道:“愚兄無狀,賢弟多包涵。”

王佑輕咳一下,訕訕道:“哪裏哪裏。”

經這麽一鬧,大家早沒有吃酒賞菊的心情,又恐采訪史和王爺再置氣,莫不是小心翼翼找著話說。

此時,只聽席間一個青年爽朗一笑,道:“聽聞使君和王爺都善蹴鞠,我等早就想一睹風姿,擇日不如撞日,明日大家切磋一番如何?”

說話的是郭氏長子郭枕。

蹴鞠乃是本朝第一風靡的游戲,從王公貴族到平民百姓,莫不以此為樂,故郭枕話音剛落,已引來附和聲一片。

王佑剛才深悔自己回的生硬,正想著找機會轉圜,又想起王淩頗精於此道,忙道:“我看甚好,五哥覺如何?”

王淩經過幾年的宦海沈浮,深知人情世故,否則他小小年紀,又怎能爬上高位?當下應道:“甚好,甚好,明日定要領教諸君技藝。”

言迄,眾人散去,王淩自攬了胡姬去客房安歇不提。

此時,王佑方回頭看著霜雪,嘴唇嚅喏道:“方才……你不要放在心上。”

霜雪神色如常道:“嗯”。

王佑忽的撇開眼睛,不自在道:“那胡姬怎能跟你比?”

話甫一出口,又曉得錯了,忙又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不是拿胡姬跟你比較。”

霜雪看他緊張的樣子,突然噗嗤笑了。

緩緩道:“天色已晚,王爺還是早點安歇吧。”

王佑看她宛如冰雪初消的笑顏,耳根慢慢紅了。

頓了一下,方道:“你也去安歇吧,明日來看我擊球。”

霜雪點頭應下。

許是喝了酒,王佑這一夜睡得很沈,待到醒來,早就日上三竿。

他掀開帳子,淩空伸了個懶腰,覺得神清氣爽,又想到今日霜雪看他蹴鞠,說不出的興奮,一疊聲喊:“來人、更衣!”

這正是秋日裏的好天氣,艷陽當空,萬裏無雲,又有陣陣小風拂過,既不冷來也不熱。

眾人用過早膳後方來到王府正廳前設置的蹴鞠場上,只見場上早豎起了兩根高三丈的球桿,隔成約一尺的球門,即是所謂“風流眼”。

眾人自然分成兩隊,每對十二人,分別以王佑、王淩充作隊長,餘下年輕官員、豪門子弟各充作球頭、頭挾、正挾、竿網等。李羚早回官署理事,特囑嫡子李延過來參戰。

王佑那隊綁著紫色額帶,王淩那隊綁著藍色額帶,微風拂過,吹得場內少年們的額帶與衣襟齊飛,飄飄若仙。

旁邊的看臺上,早坐滿了得信而來的豪門世家女子,說是為族裏哥哥弟弟喝彩,實是為看哪家少年俊俏而來,見此美景,眼睛都不夠用了。

此時場內郭枕道:“我等今日為的切磋技藝而來,輸贏並不重要,然賞罰不可廢,只不過輸的那隊就不要吃鞭子、塗□□了,我看王府中菊花甚艷,不如輸家給贏家簪花如何?”

眾人知他意思,紛紛附和。

王淩頷首,王佑笑道:“今日裏五哥莫要手下留情,定要教小弟幾招。”

王淩道:“六郎莫要自謙,且教我看看你的本事。”

說罷,自有仆從擊鼓為號。

王淩先開球,只見這球從空中落下,場中人你追我趕,爭的不亦樂乎,沒一會兒,就有人將球踢進風流眼中。

王淩久居西京,因他長相俊俏、性喜討好,故深得聖人、太子、諸王與公主們的歡心,陪著蹴鞠太平常不過,練出一身好技藝。

他原以為這三晉大地地貧民乏,人才雕零,卻不想道頗有幾個善擊球之人,除那郭枕外,李延等都踢得不錯,當下玩心大盛,凝神應戰。

話說雙方各有進球,一時間不分勝負。

正在此刻,王佑一個“金鉤倒掛”,將球擊出,不成想接他球的劉姓司馬被人腳下一拌,竟直接來個“狗啃泥”,撲倒在地,這球就直直向看臺砸去!

王佑此擊本是使了全力,這球去勢甚急,眼看砸到一個身著紫衫的年輕女郎身上!

那女郎眼見球來,臉色煞白,“啊”的一聲,竟不能避!

此時一個白色女子忽的從紫衫女身後轉來,拽住她小臂往後猛一帶!

眾人也看不清這女郎如何動作,只見這球“嘭”的一下竟飛轉回來,徑入風流眼中!

事情發生的太快,全在電光火石之間!

那球從空中跌落,竟沒人顧得上註意,眾人俱盯著白衣女郎,一片靜默。

王佑定睛一看,救人擊球之人正是霜雪!

這球去勢甚猛,角度又刁鉆的很,饒是年輕男子,自是能救人踢開球,可將球迅速逆轉角度,又踢進懸在空中的風流眼,這得需要多大力度!根本非常人所能!

再看霜雪,只是稍有錯愕,隨即恢覆常態,沒什麽事似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那紫衫女再禁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眾人仿佛從夢中驚醒,回過神來。

王淩好半天才從牙縫中擠出話來:“我說賢弟為何不肯割愛,原來真真是個妙人。”

王佑早知霜雪身懷武功,卻沒想到她竟強悍若此!

此時也不多言,嘿嘿一笑,裝傻充楞。

經紫衫女一鬧,眾人也沒心情再戰,囫圇踢了幾下應付,最後又經郭枕提議,相互簪花了事。

作者有話要說: 王淩:女主角好美,導演,我申請加對手戲!

導演:好,改劇本,女主踢球,直接糊你臉上,要不要!

王淩:……

王佑:哈哈,這個可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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