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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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低沈。
沿著那條茵茵的小路，路燈的光芒微閃，折射著兩個淡淡的剪影，那是條離孤兒院不遠的路，夏子優很清晰地記得這條路，以前上初中的時候每天都會和柯炎走過去，自從初中畢業之後，就很少再來了，而這次來這裏的時候，很多東西都變了，不只是周圍，還是她自己，還是陪著她來這裏的人。
手機有信息進來了，夏子優只是稍稍拿出來看了一眼之後，就關掉了，其實，就是不拿出來，她也能猜得出是誰的，柯炎如果有重要的事情要找她的話，是肯定會打電話的。
“是柯炎？”
程洛的聲音在她的耳邊輕聲響起，就是不問，他也是心知肚明的，可是，他好像只是想找些話來打破一下這寂靜的氛圍而已。
“嗯。”
她應得很輕，接下來她沒有說柯炎來找她是為了什麽事，程洛也並沒有問，甚至連雨馨的事都沒有問，沈默得像平常的他一樣。
兩個人走得好像有一段路了，剛剛吃過晚飯之後，他問她，能不能出來陪他散散步，她答應了，因為，有些事情，不只是他等不了，她好像也等不了那麽久了。
那天晚上街上的人並不多，只能看到幾個老人在散步而已。
仿佛已經走了很久了。
輕輕的風中。
程洛忽然地感覺天氣似乎驟然變冷了許多，畢竟冬天還沒過去，而且現在還是晚上，他靜靜地放慢了自己的腳步，只是，旁邊的那個女孩卻停了下來。
淡淡的燈光下。
她側過臉去，頭發在風中輕輕地飄著，聽得見她平靜的聲音：“已經很遠了，回去吧。”他的車子還停在孤兒院那邊，再往前走的話，都不知道要走到哪裏了。
他沒說話，仿佛是沒聽到似地，繼續地把外套脫了下來，他想披在她的肩膀的那一刻，卻被她輕輕地擋住了手，那雙眼睛有光芒一樣地在看著他：
“我不冷。”
他還是沒去聽她的話，繞過她的手把外套披在她的肩上，手背微微地碰到到了她的頭發，仿佛有一種輕盈的觸動，他平淡地向她解釋：
“我太熱了。”
他輕輕地把手收了回來，淡淡地跟她說了聲：“再走一段吧。”其實，他只是不想那麽早地回去而已，畢竟他再也不想找其他理由約她出來了。
燈光照耀下的影子晃動。
頭頂上的樹葉被風吹得微響。
夜色變得更加地漆黑。
天空一片地灰蒙之中，有白白的雪花若隱若現地飄落了，風似乎已經停了下來。
好像開始下雪了。
程洛的腳步停在原地。
他並沒有像剛剛說的那樣再繼續向前走，並不是這場突如其來的雪，而是在他還沒有邁開腳步的時候，他的手被夏子優輕輕地拉住了。
驟然地感覺她的手有種冰涼的冷。
那一瞬間，他還有些猶豫，要不要捧著她的手的時候，卻聽到她開口了：
“能不能別這樣了？”
她好像是在詢問他的意見，卻又好像不是，這突如其來的問題讓他有點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因為他不知道她指的是什麽，但這個時候，他最擔心的還是她似乎對這樣的行為有點反感，畢竟，他不是謝奇軒，去追求一個女孩子這種事情，還是第一次。
“你不習慣？”他以為，柯炎應該也對她做過差不多的事情的。
“不是。”
她的聲音似乎是和平常迥然不同的柔弱。
雪花飄到她的頭發上。
隱隱約約的燈光中，她似乎有一種清純動人的美麗。
她定了良久，才輕聲地說：
“我好像喜歡你。”
落下的雪花是沒有聲音的。
程洛怔怔地站在原地，雖然早就知道了，可是此時他的心卻仿佛驟然地湧起一股莫名的熱火，靜靜地感覺到手心在出汗，他的眼眸有微微的波痕蕩起。從以前到現在，他不知被多少個女孩子告白過了，可是沒有一次能讓他有現在這樣不知所措的感覺。
她的手冰涼到透徹。
他的手卻仿佛在回溫。
飄揚的雪花中，她的眼神有一種無比地肯定。
“第一次在學校裏見到你的時候，我就被你吸引了，雖然那個時候我並不相信一見鐘情這種東西，可是後來，只要見到你，就肯定會有一種莫名奇妙的感覺。”她說得異常地平靜，似乎是在敘述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一樣，語氣裏沒有絲毫地起伏，只是感覺到心跳動得很厲害。
“到現在，我都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她仰著頭對他輕輕說著。
他的眼神裏略帶驚訝。
或許是在奇怪為什麽她能這麽平靜地說著這樣的一件事情。
靜了一會，他問道：
“所以呢？明明喜歡我，為什麽不想讓我跟你在一起？”他想起了剛剛她忽然問了他一句“能不能別這樣了”，到現在他還是沒法理解。
“你希望我跟你在一起嗎？”
她反問著他，對於這個自己都沒辦法確定的答案，夏子優並不想做出回答。
“當然。”他回答的速度有點讓她驚愕，深沈似夜的眼眸此時卻有著點點微光，他的聲音深沈而寧靜：“難道你以為一見鐘情的就只有你一個人嗎？”
白雪飛舞。
程洛輕輕地反握住她的手，好像沒有剛剛那麽冰冷了，他並沒有用力，卻握得很緊，好像是怕那稍稍回來的溫度又退了去。
“我本以為，這輩子不會愛上任何人的。”
他的聲音輕而堅定。
“在見到你之前，我從不相信一見鐘情。”
這句話仿佛在已經在他的心裏藏了許久了，而今天，他終於在她面前說了出來，這一刻，他竟然差點忘記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些什麽，停了一會，他繼續說：
“比起你，我更不相信我是愛上了一個人，後來我做了太多的事了，想要無視你也好，讓你離開易光也好，我不想讓跟一個不熟的人有任何的交集。”他一字一句地在回憶著當時做過的任何事，那些都仿佛近在眼前，“可是，為什麽我做不到呢？”
他在問著她。
不管怎麽做，哪怕在地球的另一邊，他都沒辦法忘記她，從英國回來之後，第一個去的地方就是學校，因為他覺得，能夠在那裏碰到她，可是那時，他才發現她身邊一直有一個叫做柯炎的男孩在守護者她，讓他沒辦法接近她的心。
後來，柯炎談戀愛了，雖然是和雨馨，不過這樣也好，他至少有了機會。
可她呢......
那個時候的她，還是那樣對誰都一樣，對誰都那般地冷淡，他本身也不是一個熱血的人，甚至可以說跟她差不多地冷，這樣的他，又有什麽辦法溫暖她的手呢？只能在她打兼職的地方，停下車來看著她，有時她在忙，有時她在學習，有時她輕靠著在桌子上休憩。
可是，卻沒有任何地理由讓他去接近她。
再後來，他打算放棄了。
直到那天，他上山去看父母，下山的時候，卻碰到了她，他不相信緣分，可是那個時候，仿佛有一股神奇的力量讓他在她面前停下了車。
......
黑色的夜空下。
和她一起打兼職的那個女孩透過車窗，悄悄地跟他說：
“我覺得，子優好像喜歡你。”
......
那一刻，他的心深深地被觸動了，瞬間心裏湧上的有激動，也有喜悅，更有的是那般不可置信，甚至想立馬飛奔過去咖啡店找她，可是那時他忍住了。
一直到了她考試結束後的第二天，他跑到了宿舍門前去敲門找她。
......
“我想謝謝你，謝謝你一直也喜歡著我。”
他輕輕地捧起她的手，她的皮膚白皙如雪，輕柔地讓人不忍釋手，卻冰涼得讓人心疼，那一刻，他的聲音仿佛變得沈靜溫柔：
“所以，能不能告訴我，你的答案？”
他的眼神深沈到了極致。
夏子優有一瞬間恍恍地懷疑，這個人是不是程洛，他眼底的那張溫柔不像柯炎那般的陽光，也不想謝奇軒那般地熱血，反而更加地深邃，更加地吸引人。她誠如，他本身就是個引人註目的人，可是這一刻，就連她都沒辦法移開自己的目光。
雪仿佛飄了良久。
淡淡的雪花披著一層淡淡的光。
手被他緊緊地握著，手心傳來暖暖的餘溫，可是，她的聲音卻仿佛易碎到了極點：
“對不起。”
他的心一顫，仿佛並不是他意料之中的結果，他原本以為，子優只是在擔心單戀的問題而已，可是現在看來，她還是有其他的理由。
沈下了心，他問：“為什麽？”
“我喜歡柯炎。”
她的聲音明明很輕，可是傳入他的耳朵，是一字一字地在他的腦海中回蕩，就算是這樣，他還是不願意放開她的手，靜靜地說：
“他已經有女朋友了。”
他並沒有說，這也是他完全不介意雨馨這麽隨意談戀愛的原因。
“對不起。”
她想把手從他的手中抽回，可是卻感覺他握得更緊了，她以為是自己的解釋還不夠徹底，於是冷冷地在強調了一次：
“我喜歡你，可是我覺得我放不下他，你覺得，你會跟一個同時喜歡著兩個男生的女孩談戀愛嗎？”
“會。”他毫不猶豫，“只要是你。”
“如果有選擇的話，那我肯定會選擇的是柯炎，不是你。”她仿佛是在警示他一樣，雖然她自己也不清楚這個答案究竟是什麽，唯一可以斷定的是沒有一個男生會喜歡一個腳踏兩條船的女孩，如果沒有弄清自己的心意，那還不如狠下心來拒絕。
他沈默了。
目光靜如清水，猜不透他的內心。
夏子優的手有些僵硬，她保持著淡漠的表情打量著他，一向果斷的程洛居然也會有猶豫的時候，不過這樣也好，對多就像以前那樣，當做陌生人就行了。
如果想要拒絕的話，還不如徹底幹脆一點，拖拖拉拉可不是她的風格。
夏子優原本想迅速地把手縮回去，可是，他那原本似乎松開了的手卻在一瞬間握得更緊了，好像是在害怕失去什麽一樣地緊握著。
黑眸似夜。
他的聲音飄蕩在空氣裏：
“那我想知道，我是哪一點比不上他？”
她楞了一下，輕輕地搖了搖頭，回答：
“沒有。”
“所以你選擇他不選擇我的，只不過是因為你跟他認識的時間比較長而已？”他知道，她和柯炎是青梅竹馬的朋友。
“......是。”想了一會，她肯定地答道，原本就沒有為這個連她自己都不確定的答案編理由，如果他是這麽認為的話，那就是吧。
雪落無聲。
地上有一層淡淡的雪花鋪著。
忽然間，他緩緩地擡起手，輕輕地掃開了落在她手上和衣服上的雪花，他自己都想象不到自己此時的動作有多輕柔，這場美麗的雪中，他的眼裏仿佛只剩下她了一樣。
“如果是因為這個的話。”
他的每一個字都似乎醞釀了很久：
“我可以向你保證，以後，我會永遠地陪在你身邊。”
他的回答另她意想不到，如果是因為時間問題的話，過去的他沒辦法彌補，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未來，或者是永遠都陪在她身邊守護她。
她的指尖在顫抖著。
似乎沒有辦法從他的視線裏移開。
雪小了很多。
她看著他的眼睛，看了許久，輕聲地開口問：
“為什麽？”
她問得很含糊，因為她也不知道該問他什麽，是他這麽鍥而不舍的理由？還是他明明知道她喜歡柯炎卻還願意和她在一起的理由？
“因為我怕錯過了，就再也沒這個機會了。”
他一字一句地回答得很肯定，在漫天大雪中，他靜靜地跟她說：
“我曾經並不相信愛情這種東西，因為我從來都沒在我的父母身上感受到過，後來我才聽說，他們是商業聯姻，除此之外，兩人之間沒有任何關系。”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父親他從小就教我，帶我去各種名門酒會，去認識很多的人，他甚至已經幫我定義好了我以後的妻子，是什麽樣子的，雖然他已經走了很多年了。”程洛的目光有些失色：“從那之後叔叔告訴我，婚姻這種東西，還是要我自己來選，但我不知道該怎麽去選，也不知道該怎麽去面對這些，但我想去試試，我想盡力去尋找自己的幸福。”
他的語氣變得小心翼翼：
“所以我想得到一個答案，你能夠接受跟這樣的我在一起嗎？”
雪花如同夢幻般地美。
夏子優怔怔地看著他，那個少年的眼睛裏仿佛有一縷柔柔的光芒，靜靜地溫暖著她的心靈，恍惚間，她竟不知道該說什麽來回答這個少年的話。
他輕拉著她的手。
那個感覺輕盈到讓她不想去掙脫開，她的心仿佛被融化了一樣，以往地般些冷淡早就消逝殆盡，此時，她想不到任何的一個理由再去拒絕他。
白色的雪灑落在兩人的頭發上，銀白色的世界中，浪漫的溫度在悄然上升，她的手不知何時已經變得熱了起來，粉紅色的氣息悄悄地染上她的臉頰。
夏子優什麽話也沒有說。
片刻間。
她輕輕地反握住了程洛的手。
他似乎有些吃驚，微微詫異地等待著她接下來的動作。
沈默的空氣中。
夏子優向前微邁了一步，輕輕地把頭靠在他的胸前。
她沒有給他一個準確的回答，因為這個時候，這一切都已經不是能夠用語言來表達的了，每一個動作都是那麽輕微，又都是那麽刻骨深入。
他怔了一下。
很快地回過神來，伸出手抱住了她。
兩個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借著路燈微弱的燈光，靜靜地斜影在白色的雪地上。
寂靜如雪。
程洛的聲音在她的耳邊輕盈響起：
“謝謝你。”
那個時候的雪好似停了，又好似還在飛舞著，仿佛是為了一個少年和一個少年，而在演奏著樂章最浪漫的那一段。
***
《傾聽雪落》第一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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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有信息進來了，夏子優只是稍稍拿出來看了一眼之後，就關掉了，其實，就是不拿出來，她也能猜得出是誰的，柯炎如果有重要的事情要找她的話，是肯定會打電話的。
“是柯炎？”
程洛的聲音在她的耳邊輕聲響起，就是不問，他也是心知肚明的，可是，他好像只是想找些話來打破一下這寂靜的氛圍而已。
“嗯。”
她應得很輕，接下來她沒有說柯炎來找她是為了什麽事，程洛也並沒有問，甚至連雨馨的事都沒有問，沈默得像平常的他一樣。
兩個人走得好像有一段路了，剛剛吃過晚飯之後，他問她，能不能出來陪他散散步，她答應了，因為，有些事情，不只是他等不了，她好像也等不了那麽久了。
那天晚上街上的人並不多，只能看到幾個老人在散步而已。
仿佛已經走了很久了。
輕輕的風中。
程洛忽然地感覺天氣似乎驟然變冷了許多，畢竟冬天還沒過去，而且現在還是晚上，他靜靜地放慢了自己的腳步，只是，旁邊的那個女孩卻停了下來。
淡淡的燈光下。
她側過臉去，頭發在風中輕輕地飄著，聽得見她平靜的聲音：“已經很遠了，回去吧。”他的車子還停在孤兒院那邊，再往前走的話，都不知道要走到哪裏了。
他沒說話，仿佛是沒聽到似地，繼續地把外套脫了下來，他想披在她的肩膀的那一刻，卻被她輕輕地擋住了手，那雙眼睛有光芒一樣地在看著他：
“我不冷。”
他還是沒去聽她的話，繞過她的手把外套披在她的肩上，手背微微地碰到到了她的頭發，仿佛有一種輕盈的觸動，他平淡地向她解釋：
“我太熱了。”
他輕輕地把手收了回來，淡淡地跟她說了聲：“再走一段吧。”其實，他只是不想那麽早地回去而已，畢竟他再也不想找其他理由約她出來了。
燈光照耀下的影子晃動。
頭頂上的樹葉被風吹得微響。
夜色變得更加地漆黑。
天空一片地灰蒙之中，有白白的雪花若隱若現地飄落了，風似乎已經停了下來。
好像開始下雪了。
程洛的腳步停在原地。
他並沒有像剛剛說的那樣再繼續向前走，並不是這場突如其來的雪，而是在他還沒有邁開腳步的時候，他的手被夏子優輕輕地拉住了。
驟然地感覺她的手有種冰涼的冷。
那一瞬間，他還有些猶豫，要不要捧著她的手的時候，卻聽到她開口了：
“能不能別這樣了？”
她好像是在詢問他的意見，卻又好像不是，這突如其來的問題讓他有點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因為他不知道她指的是什麽，但這個時候，他最擔心的還是她似乎對這樣的行為有點反感，畢竟，他不是謝奇軒，去追求一個女孩子這種事情，還是第一次。
“你不習慣？”他以為，柯炎應該也對她做過差不多的事情的。
“不是。”
她的聲音似乎是和平常迥然不同的柔弱。
雪花飄到她的頭發上。
隱隱約約的燈光中，她似乎有一種清純動人的美麗。
她定了良久，才輕聲地說：
“我好像喜歡你。”
落下的雪花是沒有聲音的。
程洛怔怔地站在原地，雖然早就知道了，可是此時他的心卻仿佛驟然地湧起一股莫名的熱火，靜靜地感覺到手心在出汗，他的眼眸有微微的波痕蕩起。從以前到現在，他不知被多少個女孩子告白過了，可是沒有一次能讓他有現在這樣不知所措的感覺。
她的手冰涼到透徹。
他的手卻仿佛在回溫。
飄揚的雪花中，她的眼神有一種無比地肯定。
“第一次在學校裏見到你的時候，我就被你吸引了，雖然那個時候我並不相信一見鐘情這種東西，可是後來，只要見到你，就肯定會有一種莫名奇妙的感覺。”她說得異常地平靜，似乎是在敘述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一樣，語氣裏沒有絲毫地起伏，只是感覺到心跳動得很厲害。
“到現在，我都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她仰著頭對他輕輕說著。
他的眼神裏略帶驚訝。
或許是在奇怪為什麽她能這麽平靜地說著這樣的一件事情。
靜了一會，他問道：
“所以呢？明明喜歡我，為什麽不想讓我跟你在一起？”他想起了剛剛她忽然問了他一句“能不能別這樣了”，到現在他還是沒法理解。
“你希望我跟你在一起嗎？”
她反問著他，對於這個自己都沒辦法確定的答案，夏子優並不想做出回答。
“當然。”他回答的速度有點讓她驚愕，深沈似夜的眼眸此時卻有著點點微光，他的聲音深沈而寧靜：“難道你以為一見鐘情的就只有你一個人嗎？”
白雪飛舞。
程洛輕輕地反握住她的手，好像沒有剛剛那麽冰冷了，他並沒有用力，卻握得很緊，好像是怕那稍稍回來的溫度又退了去。
“我本以為，這輩子不會愛上任何人的。”
他的聲音輕而堅定。
“在見到你之前，我從不相信一見鐘情。”
這句話仿佛在已經在他的心裏藏了許久了，而今天，他終於在她面前說了出來，這一刻，他竟然差點忘記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些什麽，停了一會，他繼續說：
“比起你，我更不相信我是愛上了一個人，後來我做了太多的事了，想要無視你也好，讓你離開易光也好，我不想讓跟一個不熟的人有任何的交集。”他一字一句地在回憶著當時做過的任何事，那些都仿佛近在眼前，“可是，為什麽我做不到呢？”
他在問著她。
不管怎麽做，哪怕在地球的另一邊，他都沒辦法忘記她，從英國回來之後，第一個去的地方就是學校，因為他覺得，能夠在那裏碰到她，可是那時，他才發現她身邊一直有一個叫做柯炎的男孩在守護者她，讓他沒辦法接近她的心。
後來，柯炎談戀愛了，雖然是和雨馨，不過這樣也好，他至少有了機會。
可她呢......
那個時候的她，還是那樣對誰都一樣，對誰都那般地冷淡，他本身也不是一個熱血的人，甚至可以說跟她差不多地冷，這樣的他，又有什麽辦法溫暖她的手呢？只能在她打兼職的地方，停下車來看著她，有時她在忙，有時她在學習，有時她輕靠著在桌子上休憩。
可是，卻沒有任何地理由讓他去接近她。
再後來，他打算放棄了。
直到那天，他上山去看父母，下山的時候，卻碰到了她，他不相信緣分，可是那個時候，仿佛有一股神奇的力量讓他在她面前停下了車。
......
黑色的夜空下。
和她一起打兼職的那個女孩透過車窗，悄悄地跟他說：
“我覺得，子優好像喜歡你。”
......
那一刻，他的心深深地被觸動了，瞬間心裏湧上的有激動，也有喜悅，更有的是那般不可置信，甚至想立馬飛奔過去咖啡店找她，可是那時他忍住了。
一直到了她考試結束後的第二天，他跑到了宿舍門前去敲門找她。
......
“我想謝謝你，謝謝你一直也喜歡著我。”
他輕輕地捧起她的手，她的皮膚白皙如雪，輕柔地讓人不忍釋手，卻冰涼得讓人心疼，那一刻，他的聲音仿佛變得沈靜溫柔：
“所以，能不能告訴我，你的答案？”
他的眼神深沈到了極致。
夏子優有一瞬間恍恍地懷疑，這個人是不是程洛，他眼底的那張溫柔不像柯炎那般的陽光，也不想謝奇軒那般地熱血，反而更加地深邃，更加地吸引人。她誠如，他本身就是個引人註目的人，可是這一刻，就連她都沒辦法移開自己的目光。
雪仿佛飄了良久。
淡淡的雪花披著一層淡淡的光。
手被他緊緊地握著，手心傳來暖暖的餘溫，可是，她的聲音卻仿佛易碎到了極點：
“對不起。”
他的心一顫，仿佛並不是他意料之中的結果，他原本以為，子優只是在擔心單戀的問題而已，可是現在看來，她還是有其他的理由。
沈下了心，他問：“為什麽？”
“我喜歡柯炎。”
她的聲音明明很輕，可是傳入他的耳朵，是一字一字地在他的腦海中回蕩，就算是這樣，他還是不願意放開她的手，靜靜地說：
“他已經有女朋友了。”
他並沒有說，這也是他完全不介意雨馨這麽隨意談戀愛的原因。
“對不起。”
她想把手從他的手中抽回，可是卻感覺他握得更緊了，她以為是自己的解釋還不夠徹底，於是冷冷地在強調了一次：
“我喜歡你，可是我覺得我放不下他，你覺得，你會跟一個同時喜歡著兩個男生的女孩談戀愛嗎？”
“會。”他毫不猶豫，“只要是你。”
“如果有選擇的話，那我肯定會選擇的是柯炎，不是你。”她仿佛是在警示他一樣，雖然她自己也不清楚這個答案究竟是什麽，唯一可以斷定的是沒有一個男生會喜歡一個腳踏兩條船的女孩，如果沒有弄清自己的心意，那還不如狠下心來拒絕。
他沈默了。
目光靜如清水，猜不透他的內心。
夏子優的手有些僵硬，她保持著淡漠的表情打量著他，一向果斷的程洛居然也會有猶豫的時候，不過這樣也好，對多就像以前那樣，當做陌生人就行了。
如果想要拒絕的話，還不如徹底幹脆一點，拖拖拉拉可不是她的風格。
夏子優原本想迅速地把手縮回去，可是，他那原本似乎松開了的手卻在一瞬間握得更緊了，好像是在害怕失去什麽一樣地緊握著。
黑眸似夜。
他的聲音飄蕩在空氣裏：
“那我想知道，我是哪一點比不上他？”
她楞了一下，輕輕地搖了搖頭，回答：
“沒有。”
“所以你選擇他不選擇我的，只不過是因為你跟他認識的時間比較長而已？”他知道，她和柯炎是青梅竹馬的朋友。
“......是。”想了一會，她肯定地答道，原本就沒有為這個連她自己都不確定的答案編理由，如果他是這麽認為的話，那就是吧。
雪落無聲。
地上有一層淡淡的雪花鋪著。
忽然間，他緩緩地擡起手，輕輕地掃開了落在她手上和衣服上的雪花，他自己都想象不到自己此時的動作有多輕柔，這場美麗的雪中，他的眼裏仿佛只剩下她了一樣。
“如果是因為這個的話。”
他的每一個字都似乎醞釀了很久：
“我可以向你保證，以後，我會永遠地陪在你身邊。”
他的回答另她意想不到，如果是因為時間問題的話，過去的他沒辦法彌補，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未來，或者是永遠都陪在她身邊守護她。
她的指尖在顫抖著。
似乎沒有辦法從他的視線裏移開。
雪小了很多。
她看著他的眼睛，看了許久，輕聲地開口問：
“為什麽？”
她問得很含糊，因為她也不知道該問他什麽，是他這麽鍥而不舍的理由？還是他明明知道她喜歡柯炎卻還願意和她在一起的理由？
“因為我怕錯過了，就再也沒這個機會了。”
他一字一句地回答得很肯定，在漫天大雪中，他靜靜地跟她說：
“我曾經並不相信愛情這種東西，因為我從來都沒在我的父母身上感受到過，後來我才聽說，他們是商業聯姻，除此之外，兩人之間沒有任何關系。”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父親他從小就教我，帶我去各種名門酒會，去認識很多的人，他甚至已經幫我定義好了我以後的妻子，是什麽樣子的，雖然他已經走了很多年了。”程洛的目光有些失色：“從那之後叔叔告訴我，婚姻這種東西，還是要我自己來選，但我不知道該怎麽去選，也不知道該怎麽去面對這些，但我想去試試，我想盡力去尋找自己的幸福。”
他的語氣變得小心翼翼：
“所以我想得到一個答案，你能夠接受跟這樣的我在一起嗎？”
雪花如同夢幻般地美。
夏子優怔怔地看著他，那個少年的眼睛裏仿佛有一縷柔柔的光芒，靜靜地溫暖著她的心靈，恍惚間，她竟不知道該說什麽來回答這個少年的話。
他輕拉著她的手。
那個感覺輕盈到讓她不想去掙脫開，她的心仿佛被融化了一樣，以往地般些冷淡早就消逝殆盡，此時，她想不到任何的一個理由再去拒絕他。
白色的雪灑落在兩人的頭發上，銀白色的世界中，浪漫的溫度在悄然上升，她的手不知何時已經變得熱了起來，粉紅色的氣息悄悄地染上她的臉頰。
夏子優什麽話也沒有說。
片刻間。
她輕輕地反握住了程洛的手。
他似乎有些吃驚，微微詫異地等待著她接下來的動作。
沈默的空氣中。
夏子優向前微邁了一步，輕輕地把頭靠在他的胸前。
她沒有給他一個準確的回答，因為這個時候，這一切都已經不是能夠用語言來表達的了，每一個動作都是那麽輕微，又都是那麽刻骨深入。
他怔了一下。
很快地回過神來，伸出手抱住了她。
兩個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借著路燈微弱的燈光，靜靜地斜影在白色的雪地上。
寂靜如雪。
程洛的聲音在她的耳邊輕盈響起：
“謝謝你。”
那個時候的雪好似停了，又好似還在飛舞著，仿佛是為了一個少年和一個少年，而在演奏著樂章最浪漫的那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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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聽雪落》第一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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