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天之後，夏子優就真的沒有在這個學校裏面見過程洛，他仿佛就像以前一樣，成為學校裏女孩們活在夢裏的仰慕對象；也沒有女生再提起什麽寫情書的事情，好像時間一長，大家都把這件事情淡忘了一樣，除了謝諾雪有時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午餐的時候。

夏子優望著餐盤裏面的蔬菜發呆。

這幾天她的腦裏一直揮不去那場車禍的陰影，仿佛就像是電影一樣，一遍又一遍地在她的腦海中重放。

“心情不好？”柯炎一直看著她，最近吃飯的時候，她一直都是心不在焉的樣子。

“在想點事。”

手中的叉子不停地插著那片蔬菜葉。

柯炎的手指微微一僵，他靜靜地想了想，擡頭望了一樣她低著頭的樣子，猜測地問道：“是......跟我有關的嗎？”

“少自作多情了。”

她冷冷地朝他看了一眼，臉上卻不自覺地浮起了笑容。

柯炎輕輕地送了一口氣，懸浮的心仿佛落了下來，他一直以為，她會很介意他去幫程雨馨輔導的事情，他剛剛就是在擔心她最近是不是因為這件事而心情不好。

“你沒忘記吧？明天的事？”

夏子優問他。

他輕輕一笑，點了點頭：“怎麽可能忘呢？院長的生日我可是每年都準時給她過的。”說完，他停了一會之後，開口說道：

“今天下午沒課......”

“嗯？”

柯炎停了停，繼續往下說：“因為這星期要去看院長她們，所以我跟程雨馨說好了......”

“柯炎師兄。”

女孩子清脆甜美的聲音在一旁傳來，她手裏抱著一本英文書，整整齊齊地穿著整套校服，帶著很美麗的笑容，站在一旁。

她拉開椅子坐了下來，輕輕地笑道：

“不好意思哦，子優，因為柯炎師兄周末有事不能陪我學習了，所以他昨天答應我今天下午會教我的，所以他下午可能就沒辦法跟你一起去打兼職了哦。”

柯炎的瞳孔一縮，他的目光看向了子優。

女孩淡淡地朝程雨馨微笑：“沒事。”

“是嗎？”程雨馨擺出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她說道：“我都覺得柯炎師兄每天教我的東西都不夠多，我還希望他能多花點時間，多教我一點呢！”

夏子優無視掉了她的話。

她推開椅子，站了起來，拿起還殘留著食物的旁子，朝兩人輕笑：

“那我先走了。”

“浪費食物不太好哦。”柯炎看了一眼她手裏的旁子。

她沒說什麽，淡淡地笑容依舊，對著柯炎提醒道：

“明天別忘了時間。”

夏子優的身影離開了餐廳，柯炎輕輕地把吃完的餐盤推到一邊，從書包裏拿出一本英語的輔導書，翻開之後說了一聲：“開始吧！”

程雨馨的眉頭微微縮起，她問：“明天，你是要跟子優出去嗎？”

“嗯。”

他漫不經心地應道。

“你說你這個周末有事，難不成......你這個周末都要跟她在一起？”程雨馨猜測著。

“第七十六頁。”

他提醒她翻開課本。

程雨馨手中沒有動作，她怔怔地坐了一會，忽然想到了什麽一樣，表情有點驚奇和恐懼：“你們兩個......難道要在外面......”

“你電影看太多了吧！”他毫不猶豫地打斷了她那離奇的猜想，“有這個時間我可以想你推薦幾部英語電影，說不定你的聽力水平能提升。”

程雨馨不滿地撇了撇嘴，她慢悠悠地翻開課本，看了那一眼密密麻麻的單詞，仿佛像是一團看不懂的咒文一樣，她有些心煩意亂，說道：

“那你為什麽要跟她一起出去，還是去兩天的。”

他看了一眼她手中的課本，再強調了一次：“第七十六頁。”

她訕訕地把課本翻到了那一頁，止不住好奇地看著他，好像有些話憋在心裏特別難受似地，她還是問了：“我聽奇軒哥說......你跟子優是一起長大的？”

“現在是上課的時間。”

“我不會算少你的工資的。”她歪著腦袋，解釋著：“反正我現在腦子裏面很亂，如果你不回答我的話，我也沒辦法集中精神學習啊！”

她的表情就像是一個要不到糖而生悶氣的小孩子一樣，柯炎擺了擺手，他無奈地把筆往桌子上一丟，問：“你到底想問什麽？”

“你跟子優是什麽時候認識的啊？是怎麽認識的？”

他的腦海中再次幻出了那天在孤兒院，第一次見到了那個少女時的情景，仿佛是不受大腦控制似地，他輕輕地敘說著：

“在她七歲的時候，那天，是我在孤兒院第一次見到她，她因為母親去世而被送到了孤兒院來，後來我發現我跟她挺聊得來的，就成為朋友了。”

程雨馨聽到了“母親去世”這四個字的時候，她就沒有再往下聽了，她想也想不到，那個看著那麽不可一世的女孩，居然經歷了這樣的事情，她輕輕地問：

“那，她父親呢？”

柯炎搖搖頭：“她也不知道，她說她記事以來，就沒見過他父親，好像她母親也沒告訴她，所以，她什麽也不知道......”停了一會之後，他的眼神忽然變得尖利：

“你知道我為什麽告訴你這些嗎？”

程雨馨微微一怔。

“我希望你以後，不要再因為我的事去煩她。”

仿佛是被他那副認真的表情嚇到一樣，程雨馨呆呆地點了點頭，她看了一眼窗外飄下的落葉，沈思著，仿佛在自言自語著：

“不過這樣看起來，她跟我哥還真的挺像呢，性格差不多，就連身世也差不多......”

“身世？”

柯炎本來不怎麽去在意的，但提起這個詞，他竟然好像有了興趣。

“對啊，程洛哥的父母，也就是我的叔叔阿姨，在幾年前的一場車禍中去世了，因為當時叔叔還是程氏集團的總裁，所以這件事在那時都上了頭條。”程雨馨在細細地整理著說：“聽說那個時候是司機的疏忽才導致車禍發生的，叔叔阿姨和那個司機都當場去世，只有表哥他幸存了下來。”

柯炎仿佛聽得很入神，如果說是車禍的話，那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那個男生確實跟子優的很像，都在很小的時候就目睹了親人逝世。

“所以他在年滿十八歲之後，就立馬地去考了駕照，而且杜絕了所有爸爸派給他的司機。”

程雨馨說話的語氣變得漸漸暗淡，帶著淡淡地些許憂傷：

“從那次以後，他就一直都不相信其他人，就算是開車，也要他自己來......所以他變成現在這樣，我希望你不要怪他，畢竟，在他那麽小的時候就經歷過這種事......”

葉子落到了窗臺上。

悄無聲息。

程雨馨的眼角似乎泛起了淚花，在那場車禍前，她很喜歡的叔叔阿姨還陪著她吃晚餐，結果竟然發生了那樣的悲劇。當時在知道這件事之後，她也哭了很久，到現在提起這件事，都會不自覺地想要哭泣。

“沒事吧......”

對面傳來柯炎的聲音，那個聲音很溫柔，好像在安慰著她，而且，她從來都沒聽過他如此溫柔的聲音，還是對她說的。

程雨馨強忍住了快要掉下來的淚水，她怔了怔，擡起頭來，朝著柯炎綻放一個很動人的笑容：

“師兄我們開始上課吧！”

柯炎微怔。

他靜了靜，也微笑地從她手裏接過了書。

下午。

一家高檔的咖啡廳裏，彌漫著安逸的音樂聲，那是用鋼琴彈奏出來的曲子，空氣中隨處可見的聞得到花香，微微轉頭便可看見桌角擺著盛開的玫瑰花。

人不多，大多數是情侶，他們交談甚歡，聲音卻很小，仿佛是怕打擾了別人似地。

空間裏散發著柔和的氣氛。

謝奇軒推開玻璃門走了進來，他朝著來接待他的服務生微微一笑，朝四周環顧了一下之後，直徑地走到了最裏面的位置。

白色的桌布上方，擺著兩杯黑色的咖啡，冒著濃濃的熱氣，帶著金邊的杯子和勺子在光芒下仿佛閃閃發光。

他走到位置上，拉開椅子坐了下來，隨之而來的是他的抱怨聲：

“不能換個地方嗎？這種地方一般是情侶才來的，你覺得我們兩個男生在這裏合適嗎？”

程洛輕輕喝了一口咖啡，說道：“你可以把你女朋友帶來的。”

“幾個星期前就分手了。”

謝奇軒端起咖啡嗅了嗅其中的香味，一副陶醉於其中的樣子，他仿佛完全不在意這些事情一樣，或者說對他來說早已是家常便飯的事了。

“看起來你最近完全都沒有在意我的事啊？連我分手了都不知道。”

程洛的仿佛沒聽見似地問：

“第幾個了？”

“恩......”他細細地在腦海中計算了一下，“七......還是八......不知道，太多了，懶得去記，不過，你問這個做什麽？”

他有些詫異地問道，這個人不是從來不管他的閑事的嗎？

“啊——難不成你也想談女朋友了？所以來我這裏找一下經驗？”他異想天開地打量著那張平靜的臉，無厘頭地猜測道。

程洛放下杯子：

“你什麽時候變得跟雨馨一樣了？”

“我就知道，你這種人怎麽可能會去喜歡上別人啊！”謝奇軒一副早就預料到了的表情，他無聊地把背往椅子上依靠，漫不經心地問：“所以你今天找我來幹什麽的？不會就是想跟我喝杯咖啡吧？”

“恩......”

他沒猶豫地答道。

“是嗎？那真是謝謝了，沒想到我居然有這個榮幸，能讓程洛少爺請我喝咖啡啊。”謝奇軒先是微微一怔之後，才發出了感慨，他小心地用勺子攪了攪那杯濃黑的咖啡，向他念叨著：“其實啊，你都這麽大了，有個女朋友也是很正常的，況且有那麽多人喜歡你，你就算隨便選一個也行啊，還是，你真的喜歡那個叫......意晴的？我覺得你叔叔好像有意撮合你們。”

“那只是長輩的想法。”

程洛輕輕地側過臉去，望著窗外。

“也是，反正我不喜歡她，說實話，她心機太重了，作為朋友，我認真的不希望你們在一起。”謝奇軒微微打量了一下他的神情，喝著咖啡，說道，“算了，反正你除了工作就是學習，現在的你，不適合交女朋友的。”

空氣中的音樂停止了，鋼琴師從上邊走了下來，他仿佛是彈累了，下去休息一樣，取而代之的是播放出來的小提琴演奏的樂曲。

程洛的手指忽然緊繃著，他的聲音深沈：

“你一般是怎麽選擇女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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