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桌前。

女孩子站在那裏，老師帶著厚重的眼鏡批改著東西，見她來了之後，便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輕咳了一聲，開門見山的說道：

“我今天叫你過來，主要是為了一件事......”

“如果是為了期中考試的成績的話，那您不用了說了，我知道了。”她站在原地說道，雖然只是平常的表情，不過此時卻仿佛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感覺。

老師好像覺得有些不自在，她站了起來說道：

“看來你也知道了，有同學舉報你事先知道考試題目，還在考試中作弊，根據學校的規定，你這次考試的成績是要取消的。”

“如果考試題目洩露的話那是學校的過失，與我無關，說我作弊的話也請您拿出證據來。”

“你是在質疑學校的決定？”老師的臉上露出三分怒氣。

“我不反對學校的決定，取不取消成績我無所謂，不過請學校拿出切實的理由，不然我相信不管換做是哪個學生，都不會同意的。”

“那是自然，學校會這麽做肯定會有充實的理由的，不過你剛剛說......成績是無所謂的東西？”老師一臉質疑的問道。

“因為我並不認為一個分數，一個排名對我有多大的影響。”

“我挺好奇你是怎麽考進這所學校的？”

“......大概是為了某個人吧.....”她並沒有把這句話說出來，只是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恭敬地說道：“如果沒有其他事的話，我先走了。”

她朝老師微微地鞠了一躬，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晚上十點。

咖啡廳的門被推開，一對情侶手挽手地走了出去，尹涵站在門邊，輕聲地關上了門，環視了一下店裏，已經一個客人都沒有了，她伸了伸懶腰，說道：

“真好啊，到處都是手牽手的，為什麽我就沒有一個男朋友？”

柯炎笑了笑：

“我可以幫你找一個啊，只要你眼光不是那麽高。”

“算了吧。”尹涵竊竊地笑了笑，“你還是先給自己找一個吧，別老是當什麽護花使者。”說罷她悄悄地朝子優那邊望了望，想看看她是不是會很尷尬......

“小優？”

櫃臺被擦得很幹凈，女孩子的頭發輕輕地散在桌子上，她的頭微垂著，眼睛閉了上去，手靠在太陽穴的地方，她好像睡了很久了。

尹涵歪了歪腦袋，從來都沒見過她在工作中打過盹的，怎麽今天睡得那麽死？她輕輕地靠了過去，坐在櫃臺前的椅子上。

輕盈的呼吸聲。

她沒見過這個女孩的睡顏，但沒想到這樣看起來，居然會是這麽地甜美安靜，仿佛跟平日裏那個冷冰冰的少女不是同一個人，宛如是一朵沈睡中的雪蓮花。

“餵——要下班了。”

尹涵原本打算伸出手去戳她，叫她起床的，但卻被制止了，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那是柯炎刻意壓低了的聲音：

“算了，讓她睡吧。”

他的話剛落音，女孩的眼睛緩緩地睜開了，她好像睡了很久一樣，視線還是很模糊的，幾秒之後，才看清了尹涵正趴在櫃臺上盯著她。

“怎麽了？”

她的聲音很輕。

尹涵略顯尷尬地擺了擺手：“沒什麽，就是下班了，叫你起床了而已。”

夏子優怔了一會，她擡頭看了一眼墻壁上的掛鐘，已經過十一點了，她輕輕地揉了揉眼睛，一邊問道：“我睡了多久？”

“我怎麽知道你是什麽時候睡著的！”尹涵抱怨道。

“你沒睡好嗎？”

柯炎細細地打量著她的眼睛，忽然，他把臉靠了過去，慢慢地說道：

“你的黑眼圈很重。”

“誒！真的誒，你昨晚沒睡覺嗎？”尹涵好像是發現了什麽一樣驚呼著。

“看書看得有點晚。”

她站了起來，才發現還有幾個散亂的杯子放在櫃臺上，原來自己剛剛是整理杯子整理到一半就睡了，她熟練地整理起了東西。

“原來考第一名是真的不是白來的啊，看你整天學習到那麽晚......”尹涵不由自主地感嘆道，她原本以為小優是天才的那一類的。

柯炎若有所思地看著她整理東西的身影，他忍不住地問道：

“沒事吧？”

她側過臉，朝她輕輕地一笑。

門上的鈴鐺忽然響了起來，咖啡廳的門被推開了。

尹涵心生疑惑，這麽晚了還有客人？況且她剛剛已經在門上掛上了“休息”的牌子了，三個人不由自主地朝門的那邊望了過去。

“嗨——”

伴隨著鈴鐺的響聲，門口那邊是個少年爽朗的聲音，他一邊地推開門一邊揚起手打招呼，朝著他們送去一個閃耀的笑容：

“還沒下班嗎？”

“這麽晚了，你來幹什麽的？”

柯炎詫詫地眨眼看著他，雖然跟謝奇軒同宿舍兩年多了，也算是鐵哥們了，不過這小子從來都沒有來過他打工的地方，哪怕是有時想請他來喝杯咖啡他都說沒時間。

一旁，尹涵有點摸不著頭腦，她楞楞地坐在旁邊看著。子優輕輕地擡起頭，看了一眼那個走進來的少年，她朝他輕點頭算是打招呼，然後有去忙自己的事了。

“當然是來喝咖啡了啊。”

謝奇軒笑得很燦爛，仿佛帶著活力四射的光芒。

“啊——我帶著朋友一起來了，剛好想介紹給你們認識一下。”

風吹了進來，掛在門上的鈴鐺被吹得一晃一晃，蕩起清脆的鈴聲。

柯炎的視線停在了謝奇軒的後方。

大波浪卷發的少女輕輕地探出頭來，粉紅色的發夾，白色的連衣裙，黑色的挎包，她的臉上帶著紅紅的光暈，聲音如同糖果般地甜膩動人：

“柯炎師兄。”

那次回去之後，程雨馨想了很多，她覺得男孩子應該是喜歡比較淑女的女孩，謝奇軒也跟她說過，柯炎喜歡的類型應該是很優雅的女生，而且柯炎比她大一屆，她叫他的時候後面還是加個“師兄”比較好一點。

謝奇軒把她推到了前面，正經地說道：

“程雨馨，你的師妹哦。”

“嗨。”柯炎懶懶地擡手算作是打招呼，他微微瞪了一眼謝奇軒，滿臉笑容地說：“不過我可能明天就不記得了，所以你也不用向我介紹了。”

程雨馨的眼神暗淡了下來。

“我差點忘了。”謝奇軒好像是想起了什麽一樣，他恍然大悟地說道：“她一直都很崇拜你哦，這次來是有個小小的願望希望你這個師兄能替她實現一下。”

“不好意思哦，師妹。”柯炎歉意地笑著，他指了指謝奇軒：“如果連這位師兄都沒辦法幫你的話，我可能也不行，你還是另找人吧。”

“不是，只有你能做到。”程雨馨紅著臉說，她說著說著頭又稍低了下去，“我這次是真的有事想請你幫忙的......”

“要不我們邊喝咖啡邊聊怎麽樣？”謝奇軒提議著。

柯炎的笑容依舊那麽平靜：

“不好意思，我們今天已經打烊了，你們明天再來吧。”

“十分鐘就行，加班的工資，我可以雙倍付給你。”

一個如流水般平靜的聲音。

門口閃出一個淡淡的剪影，如同夜色般漆黑的頭發，平靜的眼眸下閃著寒寒的冷光，他修長的手指抓在門把手上邊，輕輕地推開了門，走了進去。

尹涵條件反射般地把手捂到了嘴唇的上方，她剛剛一直都在看著這一場無厘頭的戲劇，但一無所知的她完全沒法理解究竟是發生了什麽，唯一讓她猛然心跳的是這個突然推開門的少年，她的臉上不由得浮起了紅暈。

夏子優又一次地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淡淡的雙眸對上了少年那個帥氣的臉龐。

“你是我的老板嗎？憑什麽讓我加班啊？”

柯炎眼光驟然變得很淡，完全沒有了平日那股陽光的氣息。

程洛好像沒有聽到他的質問，他松開了握在手上的門把，玻璃門緩緩地自動關上。他走到了離他最近的位置上，坐了下去。

“我可以打電話給你的老板，但我不覺得我需要詢問他的意見。”

如冰般地語氣。

尹涵已經看呆了，她都甚至忘了這家咖啡店她就是老板。

“呵——”柯炎淡淡地浮起一絲笑容，他看了一眼程雨馨，然後悠悠地說：“如果我沒忘記的話，我前幾天還收了你一大筆錢，從那之後，我們之間好像就沒有什麽關系了吧？”

“那個時候，我指的是我妹妹，和她。”

程洛輕輕地側過臉過去，他的目光停在了子優的身上。

夏子優平靜地擦著杯子。

“那只是她救了我妹妹，所得的回報而已，我不喜歡欠別人的人情。”

“看起來你所謂的人情都是可以用錢去還的對吧？”柯炎的笑容瞬間消失到無影無蹤，他有點嚴肅的表情，問道：“如果我不願意，和你妹妹談談呢？”

程雨馨的眼光黯然失色。

空氣中的溫度好像下降了許多，程洛眼睛裏好像凝結起了寒冰。

“算了算了，都是一個學校的，幹嘛非要把事情弄到這樣？”謝奇軒仿佛聞到了一股□□味，他連忙地站到中間去打圓場，朝柯炎那邊擠了擠眉眼，小聲說道：“兄弟，就算是幫我這一次，可以嗎？”

“不行。”斬釘截鐵的回答。

謝奇軒楞住，他呆呆地看了一眼柯炎，不知道該說什麽是好，他又稍稍轉頭，看到了程雨馨的頭還是垂著的，她的手握了起來，拳頭微微地在顫抖。

仿佛一切都被凍結了一樣。

只有墻壁上的時鐘還在滴答滴答地行走著。

有時寂靜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因為它往往會讓人不知所措，就像是謝奇軒這樣的熱血少年也難免地陷入了尷尬和困境，不知道是不是空調開的太低了，他居然覺得渾身在發冷。他偷偷了瞟了程洛一眼，仿佛感覺到了寒氣。

秒針在不停地擺動。

忽然。

柯炎的耳邊響起了一個淡如靜水的聲音。

“去吧，反正就十分鐘。”

謝奇軒仿佛有些欣喜若狂地朝櫃臺那邊看了過去。

夏子優擦完了最後一個杯子，把它放到了架子上，她仿佛對眼前一切視而不見，她輕輕地轉過頭對著柯炎，說：

“我等你。”

一直怔怔地站在原地的尹涵也不解地看著子優。

柯炎的眉頭微微皺起：“為什麽......”

他還沒有問出口，她仿佛已經知道了他要問什麽一樣，緩緩地解釋道：“我只是覺得，比起和他們在這裏耗，十分鐘算起來還是很短的。”

“就是，反正就十分鐘而已，再加上還是跟這麽一個漂亮的師妹聊天，我想你肯定不會後悔的。”謝奇軒連忙過去搭著柯炎的肩膀，附和著。

無視了謝奇軒，柯炎的眼神落到了子優的身上，她正在靜靜地看著他，那雙眼睛仿佛是有魔力一樣的，他的心不由得地放了開來，好像一切都是浮雲一樣，很久之前他就知道，他沒法和這樣的眼神對視，因為他經常會忍不住地深陷於其中。

他的眼神軟了下去。

然而，說實話，此時他還不怎麽希望和程雨馨的談話被子優聽到，他朝一直垂著腦袋的程雨馨輕聲說道：

“跟我來吧。”

程雨馨終於擡起頭，眼睛裏好像綻放著七彩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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