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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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市中心的人很多。天氣不算熱，也不算冷，這樣的天氣最適合出來逛街了，於是超市之前的廣場上正在宣傳著各式各樣的活動。
一家精品店的門被推開了。
夏子優從裏面走了出來，柯炎在外面等她，他遞給她一支巧克力味的冰淇淋，因為她曾說過，她喜歡巧克力口味的東西。
“沒買嗎？”他問道。
她輕輕地搖搖頭：
“沒有，這裏的東西應該比較適合我們用，送給院長的話不太合適。”
柯炎透過玻璃窗，看了一眼裏面的東西，打趣道：“為什麽？我覺得挺合適的啊，說不定院長她現在還保持著一顆十六歲的少女心呢。”
“你說的不會是你吧？”子優打趣著。
他笑了笑，沒說什麽。
微風吹過。
她手指慢慢地撕開包著冰淇淋的那層紙，一圈一圈地如同飛舞的絲帶般的紙被拿了下來，巧克力色的雪糕在淡淡的陽光下仿佛在閃著光芒。
兩個人並排走在街道上，兩側大多是服裝店或者飲品店，他們在一面又一面的櫥窗前經過，卻沒有一家店可以讓他們停下腳步。
“你決定好送什麽給院長了嗎？”
她忽然擡頭問道。
柯炎靜了一會，輕輕地點了點頭：“我買好了。”
“買好了？”她困惑著。
“很久之前就準備好了。”他的臉上忽然綻起笑容：“院長的手機已經用很久了，她一直都不舍得換，所以這次趁她生日，我特地買了個新的送給他。”
“那你還說.....”
他打斷了她的話：“是你問我今天要不要陪你出來的，不是嗎？”
夏子優怔了一會，她的嘴角微微浮起，從認識柯炎那一天開始，她就發現，這個男孩的想法和思想都是她無法理解的，或者說，她永遠都無法像他一樣。
她歪著腦袋，微笑地問道：
“所以，你是不是應該給我一點建議？”
“建議啊......”他保持著一副深思熟慮地樣子站了一會，然後一本正經地說道：“可以不用太貴的，但一定要看得出是用心準備的。”
“這我當然知道......”
他仿佛沒聽見，再次地打斷了她的話：“你可以買材料自己做嘛，比如手鏈或者手鐲之類的東西，就算不戴也可以拿來收藏嘛。”
“你是要我做美工？”
“你這麽理解也是可以的。”他開玩笑地說道：“反正你畫畫那麽好，設計東西對你來說應該不算難事，你好像畫過一張手鏈的設計圖，就是看起來好像是雪花形狀的那張，你可以直接用那張啊......”
“那張不行。”
幾乎是條件反射性地說道。
她的聲音很淡，卻有些激動，仿佛沒有經過大腦思考就脫口而出，很快她平靜了下來，聲音變得很淡：“那個......是媽媽的創意，我只不過是把它畫出來了而已......”
柯炎一怔。
他很清楚，子優曾經親眼目睹她的母親去世，所以，她一直不願去觸碰這段記憶。
他清晰地記得。
他第一次見到這個女孩子的那天。
她一個人坐在房間的角落裏，兩只手緊緊地抱在了一起，她的頭埋在膝蓋裏，看不到她的表情，只知道，她沒有在哭。
他從院長那裏聽說了，女孩從小沒有父親，母親又剛剛離開她，因為沒有其他的親戚朋友，女孩才被送到了孤兒院。
孩子們都三五成群地在玩。
只有她一個人坐在角落裏，有人曾經去叫過她，但她卻沒回應。
柯炎慢慢地停在了她的面前，他俯視著她，她很安靜，沒有哭聲，也沒有抽泣的聲音，她就像是一個睡著的人一樣，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裏。
“餵——”
他俯下身子，推了推她。
她沒反應。
柯炎的目光落到了她旁邊的那本厚厚的素描本子上邊，紙上雖然只是很簡單的線條，卻已經可以清晰地勾勒出精致的輪廓，落筆的力度和方向都堪稱完美。本子的中間夾著一張紙，露出了一半，隱隱約約地可以看出那好像是長設計圖。
仿佛是出於好奇心。
他的手慢慢地伸向了那張圖紙。
但他沒觸及到。
在他的手接近那張圖紙的時候，女孩猛然地擡起頭來。
他被怔住了。
女孩的眼睛並不像其他剛進孤兒院的孩子一樣哭得紅腫，她的眼睛仿佛比黑夜還要深邃，散發著一種獨特的光芒。
她伸手將圖紙塞會本子裏，靜靜地盯著他看。
那個瞬間。
他的精神竟有些恍惚，本來想說的話在剎那間化為了虛無，他只想就那樣看著她。
後來。
子優自己告訴他，那是張對她來說很重要的圖紙。
而在現在，柯炎才知道，原來那是她去世的母親留給她的。
夕陽的光在漸漸退去。
不知不覺之中已經臨近傍晚，雖然街道上還是一片繁華，天空的雲朵依舊是那麽的亮。
櫥窗前。
兩個人的身影在餘暉中交錯著。
夏子優的手指有些僵硬，她的頭慢慢地低了下來，聲音極其平靜：
“那個設計圖，我......”
“我餓了。”
她的話又一次被他毫不猶豫地打斷了，她擡頭，帶著淡淡的驚奇望著他。柯炎的手掌貼在他的肚子上，一臉沒力氣地說道：
“都已經這麽晚了，我們去找個地方吃飯先吧！”
他一把地拉過了她的手：
“尹涵姐難得放我們一天假，就這樣浪費也太可惜了，禮物什麽的吃完飯再想吧，很多店晚上才會開的，到時候來看不是更好嗎？”
說完，他朝她微微一笑。
餘暉下。
眼裏仿佛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她靜靜地點了點頭。
夜晚的星空很美麗，尤其是在這樣的天氣裏，星星像是一只只在黑夜裏飛舞的螢火蟲，它們飛累了，停在枝頭歇息，一閃一閃地釋放著自己的光芒。
空曠的十字路口閃著紅綠燈，路過的車卻寥寥無幾。
馬路旁，有一家書店，這個地方離市中心有點遠，但很多的學生都喜歡繞遠路地來這裏，因為這裏的書的種類特別齊全，許多其他地方買不到的書都可以在這裏看見蹤影。
書店亮著燈光，裏面卻異常地安靜。店內的櫃臺上，整齊地疊放著幾本書。
店門口前面，停著一輛黑色的跑車，一個看起來有四五十歲的男子恭敬地站在車邊，他仿佛是在等著誰一樣。
車窗被搖了下來。
程雨馨坐在車裏，朝書店的方向看了一眼，她的視線裏出現了一個高挑的身影。店內，那個人經過了靠窗的兩個書架，慢慢地停在了最後一個書架前，從最上邊取下來一本書，慢慢地翻閱著，管家不耐其煩地站在書店內等待著。
她嘆了一口氣，掏出包裏的手機，無聊地翻著信息。看了一會之後，又不耐煩地關掉手機，丟到了一旁。
她現在有點後悔自己為什麽沒事要去搭表哥的便車。
上車前，程洛就提醒過她，他要去書店，可能會讓她等很久，當時她還覺得無所謂，看下書嘛，怎麽可能那麽久。然而現在她已經後悔了。
自從那個人進書店到現在，已經快一個小時了。
她探出頭：
“齊叔——”
車旁的男子立馬彎下腰，恭敬地問她：“小姐有事？”
“哥他平常去書店會待多久啊？”
“這個時間不怎麽確定，主要看少爺的心情，不過一般在兩個小時左右。”
“什麽？兩個小時？”程雨馨一臉地驚訝，她瞥了一眼在書店裏的那個身影，說了一句：“那我還要在這裏等他一個小時？”
“這個，我也不知道。”男子一臉的歉意。
“平常從來沒見過他去上課，現在來這裏裝什麽好學生啊？”她朝著書店發方向暗暗罵了一句，然後朝男子說道：“齊叔，你平常就是這樣站在這裏等他的嗎？”
“這是我的工作，小姐。”
程雨馨簡直就要昏過去一樣背靠在車椅上，她已經無法理解這個大少爺的脾氣了。
她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已經快十點了。
她不想再去看書店裏了，因為不管怎麽看，裏面的人都沒有要出來的意思。她的頭一偏，慢慢地將目光移到了車子的前方。
轉頭的那一瞬間。
她的視線卻固定在了一點上。
路口處的公交車站前。
柯炎的身影出現在了那裏，他穿著休閑服，正在低著頭看著手表確認時間。忽然，他的頭擡了起來，目光淡淡地往她那邊掃了過來。
程雨馨自發性地連忙將身子向下傾。
“小姐？”齊叔一臉地困惑。
她也不知道她為什麽會這樣，只知道自己的臉似乎地在發燙，她仿佛無法正視他的目光，盡管知道，這麽遠的距離，她坐在車裏，他是不可能看到她的。
但她還是躲了下去。
仿佛是身體的本能反應。
“小姐，您沒事吧？”齊叔微彎著腰，一臉的擔憂。
程雨馨朝他一個不好意思地微笑，然後慢慢地直起了身子，她的視線依舊在車前的方向，她起得很慢，好像在確認那個少年還在不在那裏。
路燈照耀在少年的臉上。
她心裏懸浮的石頭好像剛剛落地，但再一次看到少年身影的那一刻，她的身體又再一次地仿佛被電流充斥了全身。
“又是她......”
程雨馨咬咬牙，她的目光死死地盯在夏子優身上。
在她眼裏。
柯炎側著臉，低著頭朝那個女孩子說說笑笑。
她心中仿佛湧起了一股莫名的火，不知道該怎麽發洩。她握緊了拳頭，轉頭對著男子，問了句：“齊叔，你相信緣分嗎？”
“小姐，這種東西我不怎麽懂。”
“那我問你，幾天內連續見到一個陌生的男生很多次，這樣算不算有緣？”
齊叔一臉地尷尬，他向來不懂這些，而程雨馨卻又一臉期待地等著他的答案，結果他只能硬著頭皮地編出了一句高深的話：“小姐，緣分這種東西多多少少肯定是有的，但能否抓住肯定還是要靠您自己。”
程雨馨聽完，一臉茫然地樣子，隨之她又點了點頭，自言自語地小聲說道：“對啊，還是要靠我自己......”
忽然，她轉頭說道：“齊叔，能不能幫我個忙？”
“小姐有事請說。”
她身子探出了穿，貼在齊叔的耳朵吧，朝他小聲地耳語了幾句。然而聽完這些話，齊叔卻一臉地驚恐的表情，他連連地擺手道：
“不行啊小姐，這種事情我怎麽可能做得出來，這是違法的啊。”
“有什麽關系，就是演一場戲而已，這個時間沒什麽人的，而且我相信你的技術，絕對沒問題的。”她一臉地自信。
“但是少爺他要是知道了......”
“他一個小時內能從那裏面出來不錯了，沒事，他不會知道的。他就算知道了，不是還有我在嗎？放心，你就照我說的做就行。”
“可是.......”他還是滿臉擔憂。
程雨馨皺起了眉頭，她嚴肅地看著他：“齊叔，你不是我哥一個人的司機，而且雇你的人是我爸爸，不是他，他不敢對你怎麽樣的。”
“但......”
“如果成功了，我讓爸爸給你加工資，雙倍。”
齊叔一陣的沈默之後，他默默地點了點頭，因為他真的很需要錢。
公交車站前的長椅上。
柯炎手裏拿著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他從上到下，從左到右地打量了一遍，慢悠悠地吐槽道：“明明那麽小的一塊手表，還非要用這麽大的盒子裝。”
夏子優一把從他手裏奪過盒子。
她盯著他：“盒子不是你挑的嗎？還說這個款式院長她肯定會喜歡的。”
“對，她肯定會喜歡這個盒子的。想想看，她滿懷期待地打開了盒子，結果裏面有一半以上都是沒什麽用的裝飾品，那她的心情......”
子優白了他一眼：“你以為人人都是你啊。”
“對啊，不是每個人都是我，脾氣這麽地好。”
她不禁一笑。
逛了那麽久，她還是覺得送手表了，再加上那個手表店的手表是可以自己去組裝的，她憑自己的直覺組裝出了一個她覺得店長肯定會喜歡的手表。
她將盒子放回了包裏，手機卻在這個時候響了。
院長給她打電話了。
她忽然想到自己和柯炎都很久沒回去了，自從來易光之後，跟院長的交流也少了很多。她立馬接通了電話，那邊還是老人家親切又和藹的聲音，寒暄了幾句之後，柯炎忽然一把奪過她的電話，說了句“我跟院長之間有你不知道的秘密”後，就跑到一旁去聊天了。
子優笑了笑。
在柯炎眼裏，他自打懂事以來就是在孤兒院裏，對他來說，院長就像是他的親生母親一樣。
她一個人坐在了公交車站前的椅子上，轉頭看了一眼車站牌子上寫的發車時間，那是十分鐘一班的車，應該不會等太久的。
她微微側過臉去。
十字路口的路上，一個穿著長裙的女孩子越過了人行道，她低著頭，看著手機，耳朵上還帶著耳機，走到了路中間。
女孩似乎很眼熟，不過天色有點黑，她看不清她的臉。
遠處仿佛有光芒閃耀。
女孩沒有擡頭，視線依舊集中在她的手機上。女孩的身後，忽然亮起一道燈光，那仿佛刺眼到了極點，讓人沒辦法睜開眼睛。
......
夏子優的耳邊蕩起了車鳴的聲音。
她的眼睛裏隱隱約約地出現了一輛車的輪廓。
......
腦海中的時光仿佛回到了十年前，那個時候的她也是站在這樣的一個路口，看著母親朝自己著急地走過來，她紅著眼睛看著母親。
那個時候。
恍惚地看到了車子的燈光飛快地逼近。
她下意識地喊了出來。
然而，那速度實在太快了，伴隨著她出口的聲音，一聲猛烈的撞擊聲蕩漾在空氣之中。
瞳孔驟然地變黑。
......
......
公交車站的燈光閃亮。
她的眼睛忽然看清了一切一樣。
腳離開了原地，幾乎是用飛奔地朝那個女孩子跑了過去。她的腦袋裏面一片地空白，身體已經不是由大腦控制了的一樣。
她飛過去抱住了那個女孩。
電光火石間。
兩個人的身體都砸在了地面上，車子飛快地在她的身邊擦身而過，帶起一陣風，像脫弦的利劍，迅速地射過去。
夜色漆黑。
路邊一片的寂靜，只留下點點燈光。
她緊緊地抱著女孩，眼前一片地漆黑。
定格了幾秒之後，耳邊隱隱約約地傳來一陣剎車的聲音。緊接著，仿佛聽到了急促的腳步聲，在朝她們逼近。
夏子優慢慢地睜開了眼睛，她的手緩緩地直起了來，撐起自己的身體。
她的視線漸漸地變清晰了。
“怎麽是你？”
程雨馨一臉地驚訝，她推開了她，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腳好像有些無力，她不由得踉蹌地像旁邊一跌，好在飛奔過來的齊叔一把扶住了她。
“小姐，你沒事吧？”齊叔一臉地惶恐與不安，他剛剛明明很準確地把握了車與人的距離，但是沒想到好像還是傷到了程雨馨。
夏子優靜靜地站了起來。
程雨馨一把甩開了齊叔的手，她站穩了之後，朝四周環視了一下，然後直直地瞪著子優：“你跑過來幹什麽？柯炎人呢？”
她恍然地明白了些什麽，目光驟然變得冰冷：
“你想被撞可以，但不要在我面前演這種東西。”
“看來你是專門來壞我的事的對吧，你知道我花了多少精力才想出這個點子的嗎？”
“我不知道。”
她冷冷地說道：
“所以請你以後別再弄出這麽無聊的事情。”
“所以你是那麽看不慣我去追柯炎，對嗎？”程雨馨反問道。
“你是沒追過男生吧？覺得用這種方式有哪個男生會接受你？”
柯炎的聲音從後面傳來，他平靜地走到了兩個人的身邊，慢慢地拉起了子優垂下的右手，漆黑的影子裏，仿佛有幾道血紅的傷口在閃動。他輕聲地問道：
“沒事吧？”
她的手從他的手心裏抽了出來，淡淡地回了句：“沒事。”
程雨馨的眉心皺起，她的語氣又急又氣：“不是這樣的，剛剛如果不是她的話......”
“那你以為我會去救你嗎？”
柯炎順理成章地接上了她的話。
她有些怔住，她的語氣裏面帶著些許顫抖：“那你是說......你不會嗎？”
他盯著她的眼睛，仿佛蕩起一層微微的波痕，半晌之後，他默默地開口，目光堅定：
“會，因為我不會讓她做這麽危險的事情。”
夏子優的手指一僵。
他輕輕地握住了她的手。
“你是拒絕我了嗎？”程雨馨狠狠地盯著那兩個人。
“我從沒答應過你。”
她緊緊地咬著牙，指甲仿佛嵌到了手心裏一樣，慢慢地問道：“要是我說，我不願意放棄呢？”
齊叔一臉地驚訝，他想象不到，小姐這樣一個優秀美麗，家境又那麽好的女生，為什麽要對這樣一個普普通通的男孩子這麽著迷，居然還為了追他要自己開車去制造這一場車禍。
他本來想勸勸程雨馨的，但話還未出口，他全身卻仿佛被電流擊過一般地僵硬，目光直直地僵在不遠處的一點上，他口齒不清地叨念著那個稱呼：
“少......少爺......”
暗淡的燈光下，淺淺地映出一個黑色的剪影，他的目光平靜，仿佛未融化的千年寒冰，發色濃黑，隱隱約約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空氣中凝聚著一種靜寂的氣氛。
他很安靜地站著，仿佛已經站了很久了，但沒人發現過他。
地面上響起了腳步聲，少年那高挑筆直的身姿一步一步地朝著他們逼近，管家靜靜地跟在他的身後。
“少爺。”
齊叔恭恭敬敬地朝他鞠著躬，他無法與程洛對視，眼神直直地對著地面，手心裏不斷地冒著汗，他不知道少爺是不是看到了全部，不過他的本能告訴他，自己絕對逃不過這一次。
他的腳步停了下來。
程雨馨一把地擋在了齊叔面前，她直直地伸出自己的雙臂，辯護道：“哥，不關齊叔的事，是我要他這麽做的，他只是聽我的話而已。”
“少爺，真的對不起。”齊叔還是彎著腰，連連地說道
他淡淡地看了齊叔一眼，語氣極其平靜：
“從明天開始，別再讓我看到你。”
齊叔的身子僵住，雖然他還是不敢擡頭，但他也知道，程洛的話是在對他說的。
程雨馨連忙解釋道：“哥，真的不關齊叔的事，真的全是我的主意，你看齊叔他都為我們工作那麽久了，你就不能放過他一次嗎？”
“所以我只是開除了他。”
他的目光鋒利如刃，仿佛倒映著層層地寒光。程雨馨的身子被寒氣完完全全地震住了，她忽而感覺自己的額角有汗珠冒出，讓她不敢再多解釋一句話。
“謝謝少爺，謝謝......”齊叔連連地鞠躬。
夏子優淡淡地望著眼前的這一切，長長的頭發在黑夜的風中飄舞著，她什麽也沒有說，像是忘了手上還有傷一樣，直接反握住柯炎的手心，輕輕地說了一句：
“走了。”
柯炎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他的頭朝那邊偏了一下，說道：“幾位，你們的家事你們就自己去解決了，我們就先走一步了。”
程雨馨覆雜的眼神似有似無地朝他看了一眼。
“等等。”
如寒冰般地冰冷的聲音。
夏子優和柯炎一前一後地轉過頭去。
靜寂的空氣裏，沒有人說話。
管家恭恭敬敬地彎腰。
柯炎的視線凝聚在那張嶄新的支票上，他輕看了一眼那張支票上面填著的數字，他並沒有去看是多少，而是朝程洛冷冷地一笑：
“收回去吧，別把錢浪費在我們身上。”
“只是因為你救了我表妹。”他把目光放到了子優身上，平靜地說道：“所以這件事到此為止，我不希望再聽到有人提及。”
她靜靜地看著他。
那仿佛是一雙美麗深邃的眼睛，明明覺得很迷人，但被吸引了之後卻異常地危險。
半空中，白色的支票在微風裏輕輕晃著。
忽然。
子優伸出手接過那張支票，沒有去看那上面的數字，就那樣把它拿在手心裏。她轉過身，拉起柯炎的手，輕聲說了句：
“走吧。”
柯炎微微一怔，他沒有問為什麽，他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直到離那幾個人有些距離了之後，他聽到了前面的女孩子淡淡的聲音：
“這樣我們之間就沒有任何關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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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中心的人很多。天氣不算熱，也不算冷，這樣的天氣最適合出來逛街了，於是超市之前的廣場上正在宣傳著各式各樣的活動。
一家精品店的門被推開了。
夏子優從裏面走了出來，柯炎在外面等她，他遞給她一支巧克力味的冰淇淋，因為她曾說過，她喜歡巧克力口味的東西。
“沒買嗎？”他問道。
她輕輕地搖搖頭：
“沒有，這裏的東西應該比較適合我們用，送給院長的話不太合適。”
柯炎透過玻璃窗，看了一眼裏面的東西，打趣道：“為什麽？我覺得挺合適的啊，說不定院長她現在還保持著一顆十六歲的少女心呢。”
“你說的不會是你吧？”子優打趣著。
他笑了笑，沒說什麽。
微風吹過。
她手指慢慢地撕開包著冰淇淋的那層紙，一圈一圈地如同飛舞的絲帶般的紙被拿了下來，巧克力色的雪糕在淡淡的陽光下仿佛在閃著光芒。
兩個人並排走在街道上，兩側大多是服裝店或者飲品店，他們在一面又一面的櫥窗前經過，卻沒有一家店可以讓他們停下腳步。
“你決定好送什麽給院長了嗎？”
她忽然擡頭問道。
柯炎靜了一會，輕輕地點了點頭：“我買好了。”
“買好了？”她困惑著。
“很久之前就準備好了。”他的臉上忽然綻起笑容：“院長的手機已經用很久了，她一直都不舍得換，所以這次趁她生日，我特地買了個新的送給他。”
“那你還說.....”
他打斷了她的話：“是你問我今天要不要陪你出來的，不是嗎？”
夏子優怔了一會，她的嘴角微微浮起，從認識柯炎那一天開始，她就發現，這個男孩的想法和思想都是她無法理解的，或者說，她永遠都無法像他一樣。
她歪著腦袋，微笑地問道：
“所以，你是不是應該給我一點建議？”
“建議啊......”他保持著一副深思熟慮地樣子站了一會，然後一本正經地說道：“可以不用太貴的，但一定要看得出是用心準備的。”
“這我當然知道......”
他仿佛沒聽見，再次地打斷了她的話：“你可以買材料自己做嘛，比如手鏈或者手鐲之類的東西，就算不戴也可以拿來收藏嘛。”
“你是要我做美工？”
“你這麽理解也是可以的。”他開玩笑地說道：“反正你畫畫那麽好，設計東西對你來說應該不算難事，你好像畫過一張手鏈的設計圖，就是看起來好像是雪花形狀的那張，你可以直接用那張啊......”
“那張不行。”
幾乎是條件反射性地說道。
她的聲音很淡，卻有些激動，仿佛沒有經過大腦思考就脫口而出，很快她平靜了下來，聲音變得很淡：“那個......是媽媽的創意，我只不過是把它畫出來了而已......”
柯炎一怔。
他很清楚，子優曾經親眼目睹她的母親去世，所以，她一直不願去觸碰這段記憶。
他清晰地記得。
他第一次見到這個女孩子的那天。
她一個人坐在房間的角落裏，兩只手緊緊地抱在了一起，她的頭埋在膝蓋裏，看不到她的表情，只知道，她沒有在哭。
他從院長那裏聽說了，女孩從小沒有父親，母親又剛剛離開她，因為沒有其他的親戚朋友，女孩才被送到了孤兒院。
孩子們都三五成群地在玩。
只有她一個人坐在角落裏，有人曾經去叫過她，但她卻沒回應。
柯炎慢慢地停在了她的面前，他俯視著她，她很安靜，沒有哭聲，也沒有抽泣的聲音，她就像是一個睡著的人一樣，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裏。
“餵——”
他俯下身子，推了推她。
她沒反應。
柯炎的目光落到了她旁邊的那本厚厚的素描本子上邊，紙上雖然只是很簡單的線條，卻已經可以清晰地勾勒出精致的輪廓，落筆的力度和方向都堪稱完美。本子的中間夾著一張紙，露出了一半，隱隱約約地可以看出那好像是長設計圖。
仿佛是出於好奇心。
他的手慢慢地伸向了那張圖紙。
但他沒觸及到。
在他的手接近那張圖紙的時候，女孩猛然地擡起頭來。
他被怔住了。
女孩的眼睛並不像其他剛進孤兒院的孩子一樣哭得紅腫，她的眼睛仿佛比黑夜還要深邃，散發著一種獨特的光芒。
她伸手將圖紙塞會本子裏，靜靜地盯著他看。
那個瞬間。
他的精神竟有些恍惚，本來想說的話在剎那間化為了虛無，他只想就那樣看著她。
後來。
子優自己告訴他，那是張對她來說很重要的圖紙。
而在現在，柯炎才知道，原來那是她去世的母親留給她的。
夕陽的光在漸漸退去。
不知不覺之中已經臨近傍晚，雖然街道上還是一片繁華，天空的雲朵依舊是那麽的亮。
櫥窗前。
兩個人的身影在餘暉中交錯著。
夏子優的手指有些僵硬，她的頭慢慢地低了下來，聲音極其平靜：
“那個設計圖，我......”
“我餓了。”
她的話又一次被他毫不猶豫地打斷了，她擡頭，帶著淡淡的驚奇望著他。柯炎的手掌貼在他的肚子上，一臉沒力氣地說道：
“都已經這麽晚了，我們去找個地方吃飯先吧！”
他一把地拉過了她的手：
“尹涵姐難得放我們一天假，就這樣浪費也太可惜了，禮物什麽的吃完飯再想吧，很多店晚上才會開的，到時候來看不是更好嗎？”
說完，他朝她微微一笑。
餘暉下。
眼裏仿佛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她靜靜地點了點頭。
夜晚的星空很美麗，尤其是在這樣的天氣裏，星星像是一只只在黑夜裏飛舞的螢火蟲，它們飛累了，停在枝頭歇息，一閃一閃地釋放著自己的光芒。
空曠的十字路口閃著紅綠燈，路過的車卻寥寥無幾。
馬路旁，有一家書店，這個地方離市中心有點遠，但很多的學生都喜歡繞遠路地來這裏，因為這裏的書的種類特別齊全，許多其他地方買不到的書都可以在這裏看見蹤影。
書店亮著燈光，裏面卻異常地安靜。店內的櫃臺上，整齊地疊放著幾本書。
店門口前面，停著一輛黑色的跑車，一個看起來有四五十歲的男子恭敬地站在車邊，他仿佛是在等著誰一樣。
車窗被搖了下來。
程雨馨坐在車裏，朝書店的方向看了一眼，她的視線裏出現了一個高挑的身影。店內，那個人經過了靠窗的兩個書架，慢慢地停在了最後一個書架前，從最上邊取下來一本書，慢慢地翻閱著，管家不耐其煩地站在書店內等待著。
她嘆了一口氣，掏出包裏的手機，無聊地翻著信息。看了一會之後，又不耐煩地關掉手機，丟到了一旁。
她現在有點後悔自己為什麽沒事要去搭表哥的便車。
上車前，程洛就提醒過她，他要去書店，可能會讓她等很久，當時她還覺得無所謂，看下書嘛，怎麽可能那麽久。然而現在她已經後悔了。
自從那個人進書店到現在，已經快一個小時了。
她探出頭：
“齊叔——”
車旁的男子立馬彎下腰，恭敬地問她：“小姐有事？”
“哥他平常去書店會待多久啊？”
“這個時間不怎麽確定，主要看少爺的心情，不過一般在兩個小時左右。”
“什麽？兩個小時？”程雨馨一臉地驚訝，她瞥了一眼在書店裏的那個身影，說了一句：“那我還要在這裏等他一個小時？”
“這個，我也不知道。”男子一臉的歉意。
“平常從來沒見過他去上課，現在來這裏裝什麽好學生啊？”她朝著書店發方向暗暗罵了一句，然後朝男子說道：“齊叔，你平常就是這樣站在這裏等他的嗎？”
“這是我的工作，小姐。”
程雨馨簡直就要昏過去一樣背靠在車椅上，她已經無法理解這個大少爺的脾氣了。
她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已經快十點了。
她不想再去看書店裏了，因為不管怎麽看，裏面的人都沒有要出來的意思。她的頭一偏，慢慢地將目光移到了車子的前方。
轉頭的那一瞬間。
她的視線卻固定在了一點上。
路口處的公交車站前。
柯炎的身影出現在了那裏，他穿著休閑服，正在低著頭看著手表確認時間。忽然，他的頭擡了起來，目光淡淡地往她那邊掃了過來。
程雨馨自發性地連忙將身子向下傾。
“小姐？”齊叔一臉地困惑。
她也不知道她為什麽會這樣，只知道自己的臉似乎地在發燙，她仿佛無法正視他的目光，盡管知道，這麽遠的距離，她坐在車裏，他是不可能看到她的。
但她還是躲了下去。
仿佛是身體的本能反應。
“小姐，您沒事吧？”齊叔微彎著腰，一臉的擔憂。
程雨馨朝他一個不好意思地微笑，然後慢慢地直起了身子，她的視線依舊在車前的方向，她起得很慢，好像在確認那個少年還在不在那裏。
路燈照耀在少年的臉上。
她心裏懸浮的石頭好像剛剛落地，但再一次看到少年身影的那一刻，她的身體又再一次地仿佛被電流充斥了全身。
“又是她......”
程雨馨咬咬牙，她的目光死死地盯在夏子優身上。
在她眼裏。
柯炎側著臉，低著頭朝那個女孩子說說笑笑。
她心中仿佛湧起了一股莫名的火，不知道該怎麽發洩。她握緊了拳頭，轉頭對著男子，問了句：“齊叔，你相信緣分嗎？”
“小姐，這種東西我不怎麽懂。”
“那我問你，幾天內連續見到一個陌生的男生很多次，這樣算不算有緣？”
齊叔一臉地尷尬，他向來不懂這些，而程雨馨卻又一臉期待地等著他的答案，結果他只能硬著頭皮地編出了一句高深的話：“小姐，緣分這種東西多多少少肯定是有的，但能否抓住肯定還是要靠您自己。”
程雨馨聽完，一臉茫然地樣子，隨之她又點了點頭，自言自語地小聲說道：“對啊，還是要靠我自己......”
忽然，她轉頭說道：“齊叔，能不能幫我個忙？”
“小姐有事請說。”
她身子探出了穿，貼在齊叔的耳朵吧，朝他小聲地耳語了幾句。然而聽完這些話，齊叔卻一臉地驚恐的表情，他連連地擺手道：
“不行啊小姐，這種事情我怎麽可能做得出來，這是違法的啊。”
“有什麽關系，就是演一場戲而已，這個時間沒什麽人的，而且我相信你的技術，絕對沒問題的。”她一臉地自信。
“但是少爺他要是知道了......”
“他一個小時內能從那裏面出來不錯了，沒事，他不會知道的。他就算知道了，不是還有我在嗎？放心，你就照我說的做就行。”
“可是.......”他還是滿臉擔憂。
程雨馨皺起了眉頭，她嚴肅地看著他：“齊叔，你不是我哥一個人的司機，而且雇你的人是我爸爸，不是他，他不敢對你怎麽樣的。”
“但......”
“如果成功了，我讓爸爸給你加工資，雙倍。”
齊叔一陣的沈默之後，他默默地點了點頭，因為他真的很需要錢。
公交車站前的長椅上。
柯炎手裏拿著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他從上到下，從左到右地打量了一遍，慢悠悠地吐槽道：“明明那麽小的一塊手表，還非要用這麽大的盒子裝。”
夏子優一把從他手裏奪過盒子。
她盯著他：“盒子不是你挑的嗎？還說這個款式院長她肯定會喜歡的。”
“對，她肯定會喜歡這個盒子的。想想看，她滿懷期待地打開了盒子，結果裏面有一半以上都是沒什麽用的裝飾品，那她的心情......”
子優白了他一眼：“你以為人人都是你啊。”
“對啊，不是每個人都是我，脾氣這麽地好。”
她不禁一笑。
逛了那麽久，她還是覺得送手表了，再加上那個手表店的手表是可以自己去組裝的，她憑自己的直覺組裝出了一個她覺得店長肯定會喜歡的手表。
她將盒子放回了包裏，手機卻在這個時候響了。
院長給她打電話了。
她忽然想到自己和柯炎都很久沒回去了，自從來易光之後，跟院長的交流也少了很多。她立馬接通了電話，那邊還是老人家親切又和藹的聲音，寒暄了幾句之後，柯炎忽然一把奪過她的電話，說了句“我跟院長之間有你不知道的秘密”後，就跑到一旁去聊天了。
子優笑了笑。
在柯炎眼裏，他自打懂事以來就是在孤兒院裏，對他來說，院長就像是他的親生母親一樣。
她一個人坐在了公交車站前的椅子上，轉頭看了一眼車站牌子上寫的發車時間，那是十分鐘一班的車，應該不會等太久的。
她微微側過臉去。
十字路口的路上，一個穿著長裙的女孩子越過了人行道，她低著頭，看著手機，耳朵上還帶著耳機，走到了路中間。
女孩似乎很眼熟，不過天色有點黑，她看不清她的臉。
遠處仿佛有光芒閃耀。
女孩沒有擡頭，視線依舊集中在她的手機上。女孩的身後，忽然亮起一道燈光，那仿佛刺眼到了極點，讓人沒辦法睜開眼睛。
......
夏子優的耳邊蕩起了車鳴的聲音。
她的眼睛裏隱隱約約地出現了一輛車的輪廓。
......
腦海中的時光仿佛回到了十年前，那個時候的她也是站在這樣的一個路口，看著母親朝自己著急地走過來，她紅著眼睛看著母親。
那個時候。
恍惚地看到了車子的燈光飛快地逼近。
她下意識地喊了出來。
然而，那速度實在太快了，伴隨著她出口的聲音，一聲猛烈的撞擊聲蕩漾在空氣之中。
瞳孔驟然地變黑。
......
......
公交車站的燈光閃亮。
她的眼睛忽然看清了一切一樣。
腳離開了原地，幾乎是用飛奔地朝那個女孩子跑了過去。她的腦袋裏面一片地空白，身體已經不是由大腦控制了的一樣。
她飛過去抱住了那個女孩。
電光火石間。
兩個人的身體都砸在了地面上，車子飛快地在她的身邊擦身而過，帶起一陣風，像脫弦的利劍，迅速地射過去。
夜色漆黑。
路邊一片的寂靜，只留下點點燈光。
她緊緊地抱著女孩，眼前一片地漆黑。
定格了幾秒之後，耳邊隱隱約約地傳來一陣剎車的聲音。緊接著，仿佛聽到了急促的腳步聲，在朝她們逼近。
夏子優慢慢地睜開了眼睛，她的手緩緩地直起了來，撐起自己的身體。
她的視線漸漸地變清晰了。
“怎麽是你？”
程雨馨一臉地驚訝，她推開了她，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腳好像有些無力，她不由得踉蹌地像旁邊一跌，好在飛奔過來的齊叔一把扶住了她。
“小姐，你沒事吧？”齊叔一臉地惶恐與不安，他剛剛明明很準確地把握了車與人的距離，但是沒想到好像還是傷到了程雨馨。
夏子優靜靜地站了起來。
程雨馨一把甩開了齊叔的手，她站穩了之後，朝四周環視了一下，然後直直地瞪著子優：“你跑過來幹什麽？柯炎人呢？”
她恍然地明白了些什麽，目光驟然變得冰冷：
“你想被撞可以，但不要在我面前演這種東西。”
“看來你是專門來壞我的事的對吧，你知道我花了多少精力才想出這個點子的嗎？”
“我不知道。”
她冷冷地說道：
“所以請你以後別再弄出這麽無聊的事情。”
“所以你是那麽看不慣我去追柯炎，對嗎？”程雨馨反問道。
“你是沒追過男生吧？覺得用這種方式有哪個男生會接受你？”
柯炎的聲音從後面傳來，他平靜地走到了兩個人的身邊，慢慢地拉起了子優垂下的右手，漆黑的影子裏，仿佛有幾道血紅的傷口在閃動。他輕聲地問道：
“沒事吧？”
她的手從他的手心裏抽了出來，淡淡地回了句：“沒事。”
程雨馨的眉心皺起，她的語氣又急又氣：“不是這樣的，剛剛如果不是她的話......”
“那你以為我會去救你嗎？”
柯炎順理成章地接上了她的話。
她有些怔住，她的語氣裏面帶著些許顫抖：“那你是說......你不會嗎？”
他盯著她的眼睛，仿佛蕩起一層微微的波痕，半晌之後，他默默地開口，目光堅定：
“會，因為我不會讓她做這麽危險的事情。”
夏子優的手指一僵。
他輕輕地握住了她的手。
“你是拒絕我了嗎？”程雨馨狠狠地盯著那兩個人。
“我從沒答應過你。”
她緊緊地咬著牙，指甲仿佛嵌到了手心裏一樣，慢慢地問道：“要是我說，我不願意放棄呢？”
齊叔一臉地驚訝，他想象不到，小姐這樣一個優秀美麗，家境又那麽好的女生，為什麽要對這樣一個普普通通的男孩子這麽著迷，居然還為了追他要自己開車去制造這一場車禍。
他本來想勸勸程雨馨的，但話還未出口，他全身卻仿佛被電流擊過一般地僵硬，目光直直地僵在不遠處的一點上，他口齒不清地叨念著那個稱呼：
“少......少爺......”
暗淡的燈光下，淺淺地映出一個黑色的剪影，他的目光平靜，仿佛未融化的千年寒冰，發色濃黑，隱隱約約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空氣中凝聚著一種靜寂的氣氛。
他很安靜地站著，仿佛已經站了很久了，但沒人發現過他。
地面上響起了腳步聲，少年那高挑筆直的身姿一步一步地朝著他們逼近，管家靜靜地跟在他的身後。
“少爺。”
齊叔恭恭敬敬地朝他鞠著躬，他無法與程洛對視，眼神直直地對著地面，手心裏不斷地冒著汗，他不知道少爺是不是看到了全部，不過他的本能告訴他，自己絕對逃不過這一次。
他的腳步停了下來。
程雨馨一把地擋在了齊叔面前，她直直地伸出自己的雙臂，辯護道：“哥，不關齊叔的事，是我要他這麽做的，他只是聽我的話而已。”
“少爺，真的對不起。”齊叔還是彎著腰，連連地說道
他淡淡地看了齊叔一眼，語氣極其平靜：
“從明天開始，別再讓我看到你。”
齊叔的身子僵住，雖然他還是不敢擡頭，但他也知道，程洛的話是在對他說的。
程雨馨連忙解釋道：“哥，真的不關齊叔的事，真的全是我的主意，你看齊叔他都為我們工作那麽久了，你就不能放過他一次嗎？”
“所以我只是開除了他。”
他的目光鋒利如刃，仿佛倒映著層層地寒光。程雨馨的身子被寒氣完完全全地震住了，她忽而感覺自己的額角有汗珠冒出，讓她不敢再多解釋一句話。
“謝謝少爺，謝謝......”齊叔連連地鞠躬。
夏子優淡淡地望著眼前的這一切，長長的頭發在黑夜的風中飄舞著，她什麽也沒有說，像是忘了手上還有傷一樣，直接反握住柯炎的手心，輕輕地說了一句：
“走了。”
柯炎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他的頭朝那邊偏了一下，說道：“幾位，你們的家事你們就自己去解決了，我們就先走一步了。”
程雨馨覆雜的眼神似有似無地朝他看了一眼。
“等等。”
如寒冰般地冰冷的聲音。
夏子優和柯炎一前一後地轉過頭去。
靜寂的空氣裏，沒有人說話。
管家恭恭敬敬地彎腰。
柯炎的視線凝聚在那張嶄新的支票上，他輕看了一眼那張支票上面填著的數字，他並沒有去看是多少，而是朝程洛冷冷地一笑：
“收回去吧，別把錢浪費在我們身上。”
“只是因為你救了我表妹。”他把目光放到了子優身上，平靜地說道：“所以這件事到此為止，我不希望再聽到有人提及。”
她靜靜地看著他。
那仿佛是一雙美麗深邃的眼睛，明明覺得很迷人，但被吸引了之後卻異常地危險。
半空中，白色的支票在微風裏輕輕晃著。
忽然。
子優伸出手接過那張支票，沒有去看那上面的數字，就那樣把它拿在手心裏。她轉過身，拉起柯炎的手，輕聲說了句：
“走吧。”
柯炎微微一怔，他沒有問為什麽，他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直到離那幾個人有些距離了之後，他聽到了前面的女孩子淡淡的聲音：
“這樣我們之間就沒有任何關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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