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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幫她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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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幫她洗頭

鐘亦可無所謂的點了點頭,“已經過去很久了。”

佟佑安卻大跨步的下了臺階,直奔她身前,扶住她的肩膀,“什麽時候?多重的傷?有沒有傷到頭部?”

他那看似緊張的神色嚇了鐘亦可一跳,她微微皺眉,“佟總?你……”

“回答我!”他捏緊了她的肩。

“就是在畢業那一年,出了個車禍。倒也沒有傷的太嚴重,頭沒受傷,內臟也沒事,只是胳膊腿受了些傷。”

她並沒有說,當時她的一雙腿,幾乎被醫生判了死刑……當年難捱的情景,她不願去過多回憶,也覺得沒必要向他解釋的太詳細,反正都過去了。

她故作輕松的說道,“早就康覆了,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只是當時的手傷的比這嚴重,皮膚全都破了,要纏著厚厚的紗布。你看我現在只是手掌受了傷,好歹十個指頭還能活動自如,所以這點小傷實在不算什麽。”

佟佑安緊盯著她的眼睛,似是在認真的回味著她的每一個字,然後才一字一句的問道,聲音竟有些輕顫,“是13年的事嗎?是不是在秋天,9月末?”

鐘亦可果斷搖頭,“14年初,是1月發生的事。”

佟佑安的眉頭擰緊,似是有些不信,“你確定?”

鐘亦可有些好笑,“當然確定,我自己的事我不確定,難道佟總會比我清楚?”

佟佑安緊攥著她的手,漸漸的松開,忽然便有些頹然無力的垂在了身側,高大的身體也一下子靠在了身後的墻壁上。

“佟總,你怎麽了?”鐘亦可有些奇怪他的反應。

“沒事,大概是累了。”

他閉了閉眼,呼出一口氣,便緩緩的擡步上樓,沒再回頭。

鐘亦可楞楞的看著他的背影,不解的搖了搖頭。也許他有什麽朋友也出過車禍,他是條件反射而過度緊張了吧……

但她沒過多的浪費時間去考慮他的反應,而是快速走向餐廳的方向,她找到保鮮膜,仔細的把手掌纏了好幾圈,然後戴上了幾只一次性手套,最後又套上保鮮袋。雖然這樣包裹的雙手活動非常不靈便,但是好歹進水的幾率降低了很多。她一直走到走廊盡頭最靠裏的客房,進去後便把門反鎖了。

回到房間的佟佑安,把自己泡進浴缸,直直的望著天花板上的鏡子裏自己那張略帶失落的臉。

剛剛聽說她重傷那一刻,他幾乎以為她就是他心愛的卻遺失了記憶的瀟兒……

誰知細節卻根本對不上……

看著鐘亦可說話時的一臉肯定,他知道,又是他自己在胡亂聯想了……

失憶的人,絕不會是鐘亦可這個樣子,他明白這一點。

大概就是因為瀟兒並非他親眼看著下葬的,這幾年裏他才始終不肯徹底的死心,尤其在遇見鐘亦可以後,他更是屢屢的把她和瀟兒聯系在一起,試圖尋找一些蛛絲馬跡,而他得到的,卻也是一次比一次更加冰涼的失望。

仔細想想,其實鐘亦可和瀟兒除了樣貌神情身形外,在性格和其他各方面都沒有任何相似的地方。他本來已經漸漸的接受了鐘亦可是個完全的陌生人這個事實,卻在和她的接觸過程中,一而再的又冒出荒謬的幻想來……

他覺得再這樣下去,他真的快要瘋了……

他閉上眼睛,無奈而悲沈的,長長一嘆……

不能再這樣疑神疑鬼下去了,他與其終日胡思亂想的盼著瀟兒會失而覆得,與其在一個陌生女人身上浪費時間去探根尋底,還不如把精力放在他能為瀟兒所做的最後一件事上,而那件事,需要這個女人的配合……

心神重歸清明,他才徐徐起身,穿好衣服,向樓下走去。

推開了幾間客房的門,她都不在,走到最裏面一間時,房門是鎖著的,佟佑安的手指輕輕一按,鎖便解開,他緩步走了進去。

房間裏只亮著床燈,不見人影。浴室開著燈,裏面卻一片安靜。佟佑安敲了敲門,遲遲沒有人應。

他不由推開了門,看見已經在浴缸裏睡著的鐘亦可,頭正歪在浴缸的邊緣,包裹的像木乃伊一樣的雙手正疊在一起,垂在浴缸外。她基本是一個蜷著身體的姿勢,看上去格外的疲憊。

睡著了的她,那嫻靜安穩的樣子,更是像極了蕭瀟。

佟佑安緩緩走近她,蹲在她的身前,靜靜的看了她很久,還是忍不住伸出手去,想要摸一摸她的臉頰……

鐘亦可卻忽然一個激靈,雙手拼命的揮了起來。

“不!”

她一聲尖叫,要不是佟佑安迅速抓住了她的胳膊,她恐怕會滑進水裏。

鐘亦可猛的睜開了眼睛。

迷茫的視線裏,當佟佑安的臉漸漸變得清晰起來時,她先是一驚,而後困惑不已。

“我記得我明明鎖門了啊……”她低低嘟囔著。

那副迷糊的表情可愛之極,完全不像她平時高傲疏離的模樣,反倒有點像任性調皮的蕭瀟……

佟佑安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了摸她的頭,“傻丫頭,你要什麽時候才能長大?”

他那寵溺的口吻和溫柔的淺笑把鐘亦可徹底的驚醒,她呆呆的看著他,“佟,佟總?”

震驚讓她一時忘記了自己竟躺在浴缸裏,下一秒她反應過來時,慌忙拿過一旁的浴巾胡亂的蓋在自己了身上,而她的聲音和樣子也猛的把佟佑安驚醒,他立刻斂了情緒,表情不太自然的說道,“你這樣會感冒。”

他說著便伸出手去探了探水溫,把不知何時就已經涼掉的水放了,同時打開了熱水。

“我洗好了,這就起來,佟總不用再換水了。”鐘亦可急忙說道。

此時的她起也不是,留也不是,尷尬滿滿。

佟佑安只是淡淡掃了她一眼,“我幫你。”

“不,不用了……”鐘亦可抿緊嘴唇,他卻不容她拒絕的,幫起了忙。

鐘亦可頓時覺得自己的臉,在以一種堪比光速的速度,迅速燃燒。

“佟總,請,請你放手,我說了,我已經洗好了。”她的聲音顫的厲害。

佟佑安的聲音卻清平無波的淡然,“你想多了,佟太太,我只是覺得你的手受傷了,想幫幫你。”

他的動作輕緩而不輕浮,看上前的確沒有冒犯她的意思,盡管鐘亦可一百個不願意,最終還是沒能拒絕他。

他輕輕的幫她洗起了頭發,她閉上眼睛,索性也不再扭捏。

他們本來就是夫妻不是嗎……

雖然她把自己的手用她獨特的妙法處理好,但是像洗頭發這樣的事,還是費力,所以她剛剛並沒有洗頭發。他就像是看出來一樣,十分認真的在幫她洗著她的長發,讓她心頭除了一份感動,似乎也漸漸升騰起一種說不清的奇怪感覺。

他這樣近乎完美的男人,本來就容易讓人沈迷。一旦他把白日的冷漠卸下,變作此刻這般的溫柔,大概沒有任何女人能夠不動情。

鐘亦可也不例外……

她只能不停的告訴自己,不能犯傻迷失,不能自作多情……

頭發很快就洗好,他用毛巾幫她擦掉她發上的水,幫她把手上裹得嚴實的保鮮袋保鮮膜全小心揭掉,又拿起吹風機,給她吹起了頭發。

隆隆的風聲裏,她柔順的長發在他靈巧的指間翩翩起舞,她亂撞的心在他輕緩的動作裏跳的瘋狂。

她緊張的繃緊了神經,坐的筆直,一動也不敢動。

隆隆風聲停止的時候,他輕輕為她理著長發。

這樣溫柔的他,讓她快要窒息……

為了不讓自己臉紅尷尬的胡思亂想,她開口扯了個話題,“我剛剛在浴缸裏睡著的時候,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嗯?”

“我夢見我把姚望給殺了。”想起那個荒誕的夢,她忍不住笑了,“不知我從哪搞到了一把槍,竟然把他給打死了。可是你說我是有多慫呢,我打死了他之後竟然害怕的跳樓自殺了。失重的那種感覺好可怕,一下子就把我給嚇醒了,睜眼一看,你就在身邊。還好,只是個夢。”

佟佑安猛的停下手中的動作,望向她的眸光一下子變得深沈甚至震驚,只是鐘亦可看不到。

她更不會知道,她口中的荒誕夢境,是纏繞他多年揮之不散的夢魘。只不過,被殺的那個人不是姚望,而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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