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體育課的時候，楊柳帶著學生們跑了兩圈熱了熱身，“剩下的時間大家自由活動！”

“好！”學生們歡呼了一聲。

楊柳示意學生們安靜下來，“李堔楠，留下！解散！”

學生們都散開後，楊柳招了招手讓王萱過來，然後從保溫杯裏倒了一杯水，讓她坐在臺階上喝水。做完這些後，楊柳走到了李堔楠身邊，繞著他轉了兩圈，“運動資質不錯，當然還需要有人專門指導指導，我很願意做你的指導老師，這樣吧，咱們先跑幾圈，看看你的耐力如何。”

王萱抱著保溫杯，淺笑盈盈的看著奔跑在跑道上累得氣喘籲籲的李堔楠。

李堔楠接受著來來往往的學生們的註目禮，對這樣的單獨訓練很是不滿意，邊跑邊問道：“楊老師，指導完了嗎？”

楊柳臉不紅氣不喘的說：“年輕人嘛，精力旺盛需要發洩我可以理解，運動是發洩精力的最好辦法，我相信曹老師也會同意我這麽做的。”

李堔楠雖然很不服氣，但楊柳用滅絕師太威脅他，就算再不服氣也只能忍受，再看一眼喝著水很是愜意的王萱，楊柳明擺著是公報私仇，給他等著！

楊柳大汗淋漓的回到了辦公室，看到辦公室只有滅絕一個人在看書，打了杯水後在滅絕的辦公桌前走來走去轉了好幾圈也沒有想到用什麽理由跟她要回漫畫書。

“楊老師，你找我有事？”滅絕不甚其擾之下開口問道。

楊柳坐到了滅絕旁邊的空凳上，“曹老師，王萱的那本漫畫書——”

滅絕立馬得知了他的來意，“沒收了，期末考完試後讓她來我這兒取。”

那哪能行？剛開學沒幾天，何時才到期末考試？楊柳繼續說道：“曹老師，那是我在圖書館給王萱借的，今天就是還書日。”

滅絕輕飄飄的看了他一眼，“你和王萱關系很好啊。”

“還好還好。”

滅絕扔下了手中的筆，“楊老師，老師和學生之間要保持一定的安全距離，你和王萱之間的距離在哪兒？”

他和王萱之間哪來的距離？雖然心裏是這麽想的，但楊柳還是很謙虛的說：“我會註意距離的！”

“你知道王萱的成績有多差嗎？”

楊柳點點頭，“嗯！”

“嗯什麽嗯！王萱的成績全班墊底，在全年級也找不出幾個成績比她更差的！我知道你和王萱的關系很不一般，你從我這兒把書給她要回去，然後呢？讓她繼續在課堂上看漫畫書？考試考畫畫嗎？你能不能做些有助於她學習的事！”

“曹老師，王萱不太喜歡學習，我是知道的，她的成績很難提高的。”

“誰說的？沒有教不好的學生，只有教不好的老師！是我沒有教好她還是她腦子笨學不會？她是沒有將時間用在學習上！我們身為老師的價值體現在哪兒？就是學生的成績！你不要再助紂為虐了！”

楊柳覺得滅絕的說法很極端，“曹老師，你覺得教育的意義是什麽？學生們為什麽要接受教育？你是不是覺得學生們能取得好的成績，考上好的大學就實現了你身為一名老師的價值？不，我不覺得，教育的目的應該是幫助學生在課堂中找到自己的興趣所在，然後上大學選擇自己感興趣的專業，然後將來從事一份使自己快樂的工作，而不是為了受教育而受教育！”

“那是大學畢業以後才用考慮的事！高中生只有一個目標——好好學習考上好的大學！”

“然後呢？為什麽上大學？”

“那是上了大學以後的事！考不上大學就不要先談為什麽上大學！”

“曹老師，我覺得你曲解了教育的本質，教育不單單是要培養出成績好的學生，更應該先教會學生們做人，為什麽校園霸淩事件經常發生？做人都有問題，成績好有什麽用？”

“我告訴你有什麽用！如果一個211畢業的優秀大學生和一個三流學校畢業的三流學生同時去競爭一個崗位，這個公司會用誰？有沒有霸淩學生，用人單位會考慮嗎？”

楊柳啞然，這個是不需要考慮就能得出的答案。

滅絕將漫畫書從抽屜裏拿了出來，“你將書還給她吧！還有，你告訴她，下次再讓我發現她將課外書帶進教室裏，誰來找我都沒用！”

楊柳坐在操場上，有些失落。楊雪拍了拍他的肩膀，“怎麽了？找我有什麽事？”

“為什麽要上學？”楊柳問道。

楊雪笑道：“王萱也問過我同樣的問題，我告訴她說是為了更好的生活！”

楊柳笑了笑，“我剛當老師的時候，覺得老師就像是書上寫得，像園丁。學生們就像是幼苗，幼苗在成長，教育者就為幼苗提供空氣，陽光，水分，給幼苗提供成長的環境。但空氣不分優劣，只要是空氣就行，陽光夠不夠，水分適當不適當都不是教育者的職責，只要幼苗最後結了果就行，至於長成了什麽樣，果子甜不甜一點兒都不重要。”

“書上寫得是理想化的，只是個比喻句。”

“學習就是為了取得好的成績，成績真的就那麽重要？”

“哥，對於學生來說成績是最重要的，對於老師來說學生的成績是最重要的！學校以成績論英雄，成績好了是英雄，成績不好是狗熊。”

“比起能讓學生們能夠健康成長，快樂幸福來說，我覺得成績一點兒都不重要。”

“哥，沒人會以學生是否能健康成長來衡量教育的成敗，教育的成敗只看成績。”

楊柳笑了笑，“我終於有些明白王萱不想上學的心情了，上學真是一件讓人高興不起來的事。”

晚上吃飯的時候，孔千蘭仍沒有從臥室出來，王萱感慨道：“媽媽生的氣真長！”

王沛文笑著說：“快生完了！”

“爸爸是怎麽知道的？”

王沛文輕聲說：“這幾年，你媽媽經常生氣，生氣的時間都保持在兩天內。”

“爸爸，你覺得你幸福嗎？”王萱問道。

王沛文笑著說：“當然幸福了，咱們家大事都是我做主，小事都是你媽媽做主，可是我這輩子就只做了一件大事，那就是娶了你媽媽，那是我這輩子覺得最幸福的事了！”

走到門口的孔千蘭聽到王沛文說的這句話後楞在了原地。

王萱笑了，幸福就好！

突然想喝點酒，王沛文從櫥櫃裏拿出了一瓶酒，回到餐桌後給自己倒了一杯，抿了一口，“萱萱，你想喝口嗎？”

王萱湊著爸爸的酒杯抿了一小口，“太辣了！”

“對了！”王沛文返回廚房又拿來了一瓶酒，“這是你媽媽經常喝得雞尾酒，度數不高，甜甜的，還挺好喝的。”

王萱倒了一杯，喝了一小口，“嗯，很好喝！”笑得像偷了腥的貓。

王沛文慈愛的看著王萱，“別讓你媽媽知道！”

“嗯！”王萱又喝了一小口，“爸爸，我想知道我陷入昏迷的這幾年，你是怎麽過來的？”

王沛文說：“醫生說你可能不會再醒過來的時候，你媽媽就一蹶不振了，精神有些奔潰，爸爸忽然從一個被照顧的角色變成了一個要去照顧你和媽媽的角色，什麽都要去學。我學會了做飯，知道了菜市場裏哪個小攤上的菜最便宜，哪個季節裏什麽菜最新鮮，哪個牌子的洗衣液最去漬，哪個品牌的洗衣液最溫和，哪個品牌的護膚霜對皮膚好，一開始的時候是手忙腳亂的，那時候我才知道了你媽媽的不容易，做的時間長了，生活中的大小瑣事我都能做的得心應手了。”

王萱低下了頭，“是我毀了爸爸媽媽的生活。”

王沛文說：“萱萱，你知道什麽是愛嗎？愛是在逆境中的堅守，在順境中的妥協。你醒過來了，咱們這個家就再也沒有逆境了，萱萱，不管家裏發生什麽事，我是媽媽和你的天，爸爸會永遠保護媽媽和你的。萱萱，你知道什麽是妥協嗎？妥協，不是認輸，也不是退卻，妥協是尊重，家人之間的吵架要以輸贏論結果時，會有人受傷害的。”

“爸爸，我會一直好好的！”王萱哽咽著說。

王沛文說：“萱萱，以後，你也會有自己的家庭，只要用了心，世間最難過的事也會在不知不覺中過去的。親人之間，沒有誰毀了誰的生活，咱們一家人的好日子還長著呢！”

王沛文喝了不少酒，上床後不一會兒便睡著了。

孔千蘭在黑暗中伸手攬住了王沛文的腰，“咱們以後好好過日子吧！”

王萱卻失眠了，睜著眼睛看著黑漆漆的屋頂，爸爸深愛著她和媽媽，她也深愛著爸爸和媽媽，只要一家人好好的在一起就是好日子！

王萱早早的就守在了“奇思妙想”店門口，奇妙女士看到王萱後很驚訝。

“奇妙女士，你會做戲服嗎？”王萱急切的問道。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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