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初晴盯著手機一直在傻樂，上課的時候也時不時的拿出手機來看一眼，一旁的穆又夏很納悶，晴子到底在看什麽？看著外面突然下起的瓢潑大雨，“沒帶傘，等會兒怎麽回家呢？”

寧初晴放下了手機，“我帶著傘呢，放學後我送你回家。”

“你知道今天下雨？”穆又夏挑眉問道。

寧初晴點了點頭，想到了什麽後突然又笑了。

穆又夏撇嘴，“你知道你現在是什麽表情嗎？”

寧初晴拍了拍有些燥熱的臉，“什麽表情？”

“不可描述！”穆又夏搖了搖頭，“你現在處於對異性想入非非的特殊時期！”

寧初晴沒有否認，笑著問道：“你有沒有碰到過一個每天都跟你聊天的人？他會跟你說早安晚安，會逗你笑，會提醒你要下雨了，出門一定要帶上雨傘，他也會告訴你他在幹什麽，他要去哪兒，他吃了什麽，總之他會什麽都跟你說。”

穆又夏很詫異，“晴子，你該不會是談戀愛了吧？”

寧初晴但笑不語。

聽著外面淅淅瀝瀝的下雨聲，王萱握著鉛筆在畫冊上畫著，湖中有候鳥，有白雲，有藍天，湖中的另一個世界在四不像眼中是真實的也是不真實的……

王萱走在樓道裏的時候，突然聽到有人叫了聲“楊柳”，這個名字瞬間擾亂了她的呼吸，楊柳？楊柳！如果是體育老師的話會叫他楊老師，如果是學生的話，自然叫的是楊柳這個名字！王萱回過身循著聲音的來源處一直追著跑一直追著跑，那個瘦弱的背影是那麽熟悉，馬上要追上了，伸出手就能夠到了！那人突然慢慢的轉身，王萱楞住了，他不是楊柳，與那人並肩而行的是楊柳楊老師，一個有著與楊柳相似的背影，一個有著與楊柳相同的名字，王萱失落的轉身離開了。

楊柳看著漸行漸遠的王萱，她剛剛是來找他的嗎？

王萱擡頭，任由雨水打在臉上，肩上，衣服上，雨水是冷的，她能感覺得到冰冷的觸感，衣服也濕了，因為在下雨，假的就像是真的，還是確實是真的？如果這個世界是真實的，那楊柳說的話就是真的了，楊柳是老師，而她卻是一個高中生，她與他之間的距離是什麽時候產生的？

楊雪在窗口看到王萱獨自一人站在雨地裏望著一棵柳樹發呆，“這是怎麽了？”楊雪急忙跑到了樓下。

王萱看了一眼頭頂上的雨傘，回頭看著楊雪，“我夢見了一個叫楊柳的男孩子！”

“體育老師就是叫楊柳啊！”楊雪說。

王萱搖頭，“體育老師只是跟他同名同姓而已！”

楊雪楞住了，楊柳和王萱不是青梅竹馬嗎？

上課的時候，王萱一直在看著窗外，是真的還是假的？濕了的衣服沾濕了阮憶山的作業本，阮憶山惱怒的推了她一把，王萱露齒一笑，頭發一甩，阮憶山桌上所有的東西都沒有幸免於難。

“肥豬！”

王萱轉過頭繼續看著窗外想著怎麽也想不明白的問題。

孔千蘭坐在李蕓熙對面，“李老師，我想問問是不是有學生因為王萱胖而欺負她？”

“有學生欺負她？”李蕓熙詫異的問道。

“王萱這幾天回了家後不說話，情緒也很低落，我問她她什麽也不肯說，我只好來學校看看了。”孔千蘭補充道。

李蕓熙扶了扶眼鏡，“那孩子氣性大著呢，她怎麽可能讓學生們欺負她？更怎麽可能有學生欺負得了她？”

孔千蘭點了點頭，“那我就放心了！”

“你們做家長的是不是也應該關心關心她的學習？王萱上了課從來不聽講，要不睡一節課，要不低著頭幹自己的事一節課也不會擡頭看一下黑板，再這樣下去，她學習可怎麽辦？”李蕓熙問道。

“沒事——”孔千蘭說。

“什麽！？”李蕓熙覺得自己聽錯了。

孔千蘭意識到自己剛剛說的話太隨意了，“知道了，謝謝您了，李老師。”

看到楊柳推門進來了，李蕓熙急忙打招呼，“楊老師——”

“李老師，下節課是你們班的體育課，由於天氣原因就不上了……”楊柳說著說著發不出聲音了。

孔千蘭看著楊柳，他怎麽在這兒？

楊柳對上孔千蘭的眼睛，心中感慨萬千。

孔千蘭走到教學樓門口的屋檐下後停下了，看著雨滴打在地上濺起的水花，“你是萱萱的老師？”

楊柳站在孔千蘭的身後，有些拘謹，“嗯！”

“你為什麽還要回來？”

“我想王萱了！”很想很想！楊柳垂下了眼簾。

“你不應該出現在她面前的！”孔千蘭擡頭望著天邊黑壓壓的烏雲。

“為什麽？”楊柳的瞳孔瞬間睜大了，當年是他的錯，可是，可是……

“王萱當了五年的植物人，她的那五年是完全空白的，她與這個世界錯過了五年，五年的時間裏發生了很多事，周圍的一切人和事物都慢慢的發生了改變，在萱萱眼中，這些改變卻是突然發生的。她醒來後，我和她的爸爸也一直在瞞著她，什麽都沒有跟她講過！”孔千蘭說話的聲音很低沈。

楊柳明白了王萱為什麽會說那些莫名其妙的話，在她眼中這個突然變化了世界大概是不真實的吧，但他不明白身為父母的叔叔阿姨為什麽讓王萱獨自面對這些變化，“為什麽？”

“我已經失去了王萱五年，我不能再失去她了，只要她每天都高高興興的，沒有煩惱的長大成人，我就心滿意足了，那五年我也可以當它沒有發生過！”孔千蘭突然笑了。

“可是她不快樂！她在懷疑，這個世界變了，變得陌生又熟悉，她在懷疑發生了什麽？她在尋找真相，她想知道為什麽！”楊柳情緒激動道。

“在這些變化中，對她來說變得最陌生的應該是你！如果不是你，她不會現在就開始懷疑，也許過上一年，兩年，她會自己找到真相，但到了那時她已經熟悉了這個世界，她就可以比較容易的接受了。可是她醒過來還不足一個月，現在讓她明白這些太早了！她的腦袋受過一次外傷，我不能讓她的精神世界也受傷！”孔千蘭回頭看了楊柳一眼。

“您不應該這麽對她！王萱很強大，她的精神世界也很強大！”楊柳的眼睛濕潤了。

孔千蘭嘆了口氣，“你說的是五年前的王萱，何況，五年前你就應該明白了，她一點兒都不強大。總之，你不應該回來的！王萱出事後，你的父母就帶著你離開了，你回來了，他們的良苦用心就都白費了！輕輕松松的過完一生不好嗎？”

楊柳的腦袋生疼，所有人把他一個人蒙在鼓裏，不好，一點兒都不好！

孔千蘭在雨中漸行漸遠，直至消失在了雨幕中，楊柳仍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

吃飯的時候，王萱一直用筷子戳著碗裏的白米飯，王沛文和孔千蘭端著碗一動不動的盯著她看。

王萱一擡頭就看到爸爸和媽媽似被定身了一樣，“怎麽了？”

王沛文和孔千蘭這才動了動，“飯菜不合胃口嗎？”

“要不咱們出去吃？”王沛文問道。

王萱搖了搖頭，“什麽都不想吃。”

“萱萱，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還是遇到了什麽奇怪的人？”孔千蘭試探性的問道。

王萱繼續搖頭，“你們是我的爸爸媽媽嗎？”

孔千蘭和王沛文都笑了，“當然是了，說什麽傻話呢！”

“我是真實存在的嗎？”王萱問道。

孔千蘭和王沛文沈默了……

楊柳坐在餐桌前對著一桌菜發呆，楊雪吃一口菜看一眼楊柳，“你怎麽了？”

“我今天在學校見到王萱的媽媽了！”

“然後呢？”楊雪問道。

“五年前我不應該離開的！”楊柳胡亂的用手抹了一把臉，突然趴在桌子上無聲的哭了。

“你覺得是真實的嗎？”良久以後，孔千蘭突然問道。

王萱搖了搖頭。

“那就不是真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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