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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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到底還是挺過了新年, 只是形容枯槁,折磨的沒有人樣, 誰見都覺得悲切。

新年氣氛低迷, 國母病重,誰也不敢大肆享樂, 康熙已停止來後宮許久。

只每日裏陪陪有孕的王珺,都說要做母親的人有心靈感應。

沒過十來天,召禦醫診脈,果然是有喜。

駕輕就熟的過著小日子,這個孩子終於不那麽鬧,王珺好吃好睡,肚子像吹氣球一樣, 如今不過兩個多月,就能看出輪廓。

去年她一個人過年, 今年又是如此, 前三個月再怎麽小心都不為過。

大冷天的,也不去湊那個熱鬧。

安安生生的待在殿裏養胎帶娃, 保康已經會走了,滿院子撒歡, 磕磕絆絆的, 倒了也不哭。

有一次摔的很了,魏嬤嬤給他抱起來,他還有些懵,不敢置信的小眼神望向王珺, 半晌才“哇”的哭起來。

把王珺笑的不輕。

“孩子倒了,你竟站邊上笑,還有沒有慈母之心!”康熙剛好來到,見此冷冷問道。

王珺收了笑,也冷冷的回道:“慈母之心是什麽?臣妾不知道,只知道小孩子摔跤乃常事,左右只是摔疼又沒有摔傷。”

這還是解釋的意思,王珺縱然心裏難受,也不想鬧得太僵。

誰知康熙竟大怒,強忍著火說道:“竟摔傷才知道心疼!可見是個沒心肝的!”

“臣妾有沒有心肝,皇上如今才知道嗎?”王珺心裏又難受又上火,冷冷的說道。

“竟是朕寵的你無法無天,不知天高地厚!你且閉宮反省!無召不得外出!”說完康熙拂袖而去。

王珺怔怔的立在原地,好半晌眼淚才啪嗒啪塔的滴下來。

心痛的難以自已,咬著唇昂起頭,心裏暗暗的想到,果然如鏡中花水中月,風吹既散。

周圍的奴才都嚇得跪下來,一動不敢動。

到底怕傷了肚子裏的孩子,不敢再哭,狠狠的抹了把眼淚,將保康抱入懷中。

保康見王珺哭的稀裏嘩啦,小嘴巴一顫一顫,也想哭。

王珺趕緊露出一個帶淚的微笑,保康才破涕為笑。

王珺縱然不願意,還要仔細思索,今天這樣為哪般,到底是真的惱了她,還是借題發揮。

相處兩年了,不說了解十分,五六分總是有的,康熙不像是這麽易怒無包容心的人。

他自己也說過,男孩子不能嬌養,他小時候孤苦伶仃,是蘇麻喇姑和兩個小太監,教他識字。

從當個皇帝才開始真正開始學習,什麽都是重新來,他也狠得下心折騰自己。

沒可能輪著自己孩子,就這麽嬌氣。

正想召楚青聞聞情況,魏珠匆匆忙忙趕來,面上冷厲的喝道:“關宮門!”

說著進來,大聲說道:“康妃得罪了!”

到王珺跟前小小聲說道:“有風暫閉,無事。”

說完就急匆匆的走了,火燒火燎的,一看就很急。

王珺做出一副傷心的樣子,抱著保康進了內室,待一回屋,忍不住靜靜思索出了什麽事?

過年期間風平浪靜,那定是過年前的事情爆發。

而年前只有一件事——福壽‘膏!

皺眉暗暗思索,心裏也有些急,如今被康熙禁足,反而不利於打探消息,兩眼一摸黑,真真兒讓人心焦。

而這邊廂,康熙暴怒,將殿中奴才遣出,壓低著聲音冷冷說道:“鈕祜祿氏,你好大的膽子!盡做些喪盡天良的事!”

皇後躺著床上,輕咳一聲,蒼白的臉上有一團病態的紅暈,聞言微笑的說:“臣妾千方百計送姐妹們一份禮,費了好大的功夫,才找到這讓人□□的神藥,凡人愛的跟什麽似的,皇上何必震怒。”

康熙聞言恨鐵不成鋼,語重心長的說道:“你是皇後,是一國之母,要收拾幾個嬪妃,朕還能攔著你不成,何必動這些心思。”

皇後看著康熙癡癡的笑,不時的咳嗽幾聲。

這話她是不信的,但凡動他心肝兒一根汗毛,他還能饒了自己不成。

想想還是不甘心的說道:“有些人皇上自是不在乎,臣妾動了又何用?”

“為人妻者,三綱五常,三從四德,你的女四書都讀到狗肚子裏不成!”康熙強壓著怒火,一字一句說道。

皇後冷冷的笑了:“皇上說什麽三從四德,你陪著這個小賤人、那個小賤人,臣妾夜夜孤枕難眠,數著床帳上瓜瓞綿綿,多想有一個孩子,臣妾十多年一無所出……”

說著萬念俱灰的嘆了一口氣,瘋狂的笑道:“聽說康妃又有孕了?吃了本宮送她的大禮,且看有沒有命生……”

康熙聞言不禁大失所望,聲音裏像是透著冰渣,冷冷的說道:“怕要讓你失望,所有人都沒吃,不過是釣你這條大魚罷了……”

皇後本來想臨死一擊,抱著我活不成,你們也都別想好過的想法,捅這麽大簍子。

誰知一點用都沒有,反而早些斷絕自己的生路。

康熙大踏步離去,畢竟她是皇後,出了這麽大的事,不好明裏處理,只能暗中活動。

不過傍晚時分,皇後就發現,她的藥——味道變了。

就是一個字——苦。

伺候她的宮女內侍也全換了,成魏珠打頭,領幾個小內侍伺候著。

也沒人苛待她,就是不給飯食,餓了渴了都只有苦藥汁子。

後來她才在魏珠處問出,那是一斤黃連熬出的水,苦、真苦,每次喝完就嘔,吐的燒心,卻沒有其他東西可吃。

渴極了只能喝,沒幾天,就傳出皇後駕崩的消息。

舉國同哀。

而這時後宮中,流傳著一道小道消息,說是皇後娘娘是康妃那個黑心肝害死的。

大家說的有鼻子有眼,包括如何在皇後面前恃寵而驕,如何氣氛之下打了皇後。

皇後氣不過,說她幾句,她就暗恨在心,在皇後藥中投毒。

致使皇後年紀輕輕,香消玉殞。

消息剛傳起來的時候,消息就傳到王珺手中,楚青氣憤不已,恨不得將罪魁禍首千刀萬剮。

王珺倒是淡定,想以留言擊垮她,沒那麽容易。

想了想,對楚青說道:“盡他們傳,傳到皇上耳中才好,我如今還禁足著呢,何必火急火燎跳出來,憑白又加些口舌。”

楚青有些不滿,到底不敢質疑王珺的決定,憤憤的領命下去。

太皇太後親自下了口諭,蘇麻喇姑來傳,說是要王珺自辨。

蘇麻喇姑眼神輕蔑,冷冷的說道:“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得志莫猖狂,一朝撒落泥潭,我看誰救你。”

說的王珺怒火中燒,卻不得不忍著,誰讓她撫養過康熙,是大清最尊貴的侍女。

一路一言不發,低眉順眼的跟著蘇麻喇姑,時不時被她言語諷刺幾句,王珺也裝作聽不到,一聲不吭。

太皇太後坐在大殿正中央,慈寧宮是蒙古風格,到處可見蒙古物品,讓瞧慣宮廷風的王珺,大為不適應。

殿中央燃著裊裊青煙,不一會兒就有些嗆鼻,王珺不動聲色的屏住呼吸。

太皇太後表情冷淡,兩道深深的法令紋暴露了年紀,臉龐很圓,身形高大。

喝了盞茶,見王珺身形穩穩的蹲福,才漫不經心的叫起,完了才冷冷說道:“近日裏後宮流言頗多,康妃有什麽看法。”

“臣妾耳目閉塞,整日裏窩在殿裏養胎,不知太皇太後說的是什麽流言?”王珺神色淡淡的回道。

“自然就是戕害皇後一事!”蘇麻喇姑不等太皇太後出言,急急忙忙的喝道。

王珺眼皮不擡,老神在在的坐著,不置一詞,她何時淪落到要聽一個侍女喝問。

蘇麻喇姑大怒,嘴巴剛張開,就看到太皇太後眼神一厲,立馬閉嘴不言。

“無風不起浪,為何在你禁足當日,皇上怒氣沖沖去了坤寧宮,接著皇後薨了。”太皇太後一副肯定是你做怪的表情,盯著王珺。

王珺聽此,心中大定,好一個太皇太後,心思深沈,要的不是自己的自辨,而是康熙大怒的原因。

看來太皇太後在後宮、前朝如今影響力很弱,康熙應對她很是防備。

王珺慢悠悠的掏出手帕,嚶嚶的假哭兩聲,含著兩泡淚,抽噎著說道:“太皇太後容稟,臣妾心裏苦啊,臣妾是個癡傻的,不知為何惹怒皇上,太皇太後您說,臣妾還能熬到見皇上那天嗎?”

“這不就見到了!哭什麽哭!沒得累著自己。”康熙匆匆趕來,進門就喝道。

太皇太後見此神色冷凝,這是不相信她老婆子,巴巴來救呢!

見康熙過來,知道問不出什麽來,連他請安,都神色淡淡的,早日裏的雛鳥長大了,翅膀變硬了,她老婆子再不能置喙一句。

隨後做出一副乏了的模樣,康熙關懷了幾句,就領著王珺出去了。

路上一個勁訓她,“都說了閉宮,你何必出來,左右拿我的口諭搪塞,誰還能如何,你也不怕有個萬一朕來晚了!”

王珺淡淡的一笑,溫柔說道:“那是您的親祖母,一代女英雄,臣妾很敬佩,卻是不怕的。”

王珺其實很怕,已經做好她若是動粗,她就沖出去的準備,左右無人攔得住她。

康熙對她無語了,天真的小姑娘,向來一將功成萬骨枯,她的成功之下,堆了無數屍骨。

蘇麻喇姑那麽討厭她,略施手段,王珺就受不了,若是出什麽意外,他又該如何?

不由起了心思,身邊這個小女人,不能嬌養,是時候見見風雨飄搖。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粗長加更,快誇我!

以後不起章節名了,一章內容太多,想的蠢作者糾結癌都要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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