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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小郭絡羅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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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轉眼的功夫,那一點點嫩芽就鋪天蓋地起來。

記得剛進宮時,草木初迎春,如今滿目都是春意盎然,淺淺嫩嫩的綠一路鋪開,鶯飛蝶舞,好不熱鬧。

王珺笑瞇瞇的瞅著小宮女們踢毽子,小的不過十二三,大的十四五的年歲,青春活潑,活力簡直要溢出來。

王珺自己做不來這個樣子,偏愛看小姑娘熱熱鬧鬧。

“啟稟小主,郭絡羅小主求見。”守著二門的是夏泉,他利落的打個千,恭敬說道。

“可。”說完起身回了內室,換了待客的常服。

才剛進客廳,小郭絡羅氏站著欣賞墻上的畫,見了王珺進來,忙親親熱熱的說:“今兒不請自來,還望恕罪。”

伸手將頭上的鍍金點翠串珠步搖緊了緊:“我是個閑不住的人,最愛姐姐妹妹一處耍,一同進宮的佟佳庶妃,最是端莊。不過他與皇上是表親,有端著的道理。”

翹著蘭花指,輕抿了一小口茶水,道:“還是姐姐這裏好,清閑。”

可不是清閑嗎?至今未侍寢的就只有王珺一個,是個人都要來炫耀一番,著實無奈。

雖說她是鈕妃之下位份最高的,聖恩卻是沒有。

“可不是嗎?我也愛妹妹這樣的好人,知我久慵倦,特來一道。”王珺抿嘴笑道。

“嗐,宮中日子長,連個能說話的姐妹都沒有。我最愛說,可把我寂寞的。”郭絡羅氏又忍不住扶了步搖一下。

這話就不對了,別的且不提,郭絡羅氏的親姐姐就在翊坤宮。

看來也是有故事的姐妹倆。

“妹妹加把勁,早日誕下皇子,自然不再有寂寞的時候。”王珺端起茶碗,做出要喝的樣子。

這是要端茶送客。

郭絡羅氏沒事人一樣,好奇的打量著客廳:“要是份例都是差不離的,還是姐姐心靈手巧,將這裏裝扮的素雅溫馨。”

這又是什麽話?都是奴才擺的,她們如何會親自動手?

“妹妹今個定是灌了蜜,看把你甜的。閑來無事,可不是琢磨這些個玩意兒。”

“姐姐好消遣,改日要來跟你學學秘籍,可不能把我打出去。”

“你要來,盡管來,都是一家子姐妹,緣何客氣。”

就這樣聊了半晌,王珺還有些些惆悵事,越發體會到一入宮門深似海。

半點不由人。

送走了小郭絡羅氏,王珺轉過屏風,回到內室,踢掉花盆底,舒服的窩在塌上。

珍瓏極有顏色的端上一盤蜜桃丁,輕手輕腳的放在案幾上,將銀叉子遞給王珺:“小主且用一些,今兒個新進上的,粉嘟嘟的桃兒,長得極豐滿,個大皮薄,嫩的一掐就能滴水。”

叉了一顆細品,果然好滋味。汁多味美,香甜可口:“這桃子好,你的桃兒也不賴,沒得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說著促狹的瞟了一眼珍瓏的胸前。

珍瓏最是端莊溫柔,聽聞這,雙頰紅透,半掩面道:“我的好小主,這等……這等話從何而來。”

“玲瓏快來瞧瞧,說她桃兒一樣美還不願意,瞅瞅這臉,也像了。”王珺就著眼前的美景,嘴裏的蜜桃,似乎更有了趣味。

玲瓏俏生生的笑了:“這是打翻了胭脂呢,瞧這臉紅的。”

說著獻寶似得,舉起手中的蜜桃。

笑笑鬧鬧的日子總是快的,眨眼間月餘時光已過。

景仁宮郁郁蔥蔥一片,木芙蓉也抽出嫩芽,打出花苞來。

井亭已收拾的極完備:石頭凳上罩了罩子,鋪上厚厚的繡花墊子,石桌上備了茶水點心。

清明前的毛尖,初春時節冒出細小的嫩芽,一棵棵采了。王珺就愛這嫩勁,湯色也極美,嫩嫩的綠。喝起來有淡香。

配著各色點心,生津解渴又去膩。

每次都能混個肚圓。

許是小時候餓多了,王珺總愛吃到飽,一點餓也受不住。

又想到康熙,不知他是什麽章程,宮中妃嬪極少,他一個月也就來三四次後宮,多是歇在鈕妃處,新進的三個嬪妃竟都沒沾身。

可鈕妃一直病著,並不能伺候。

想著召來夏泉:“你去打聽打聽,前朝可有什麽大事?哪幾位大人進宮頻繁也可。”

“容奴才回稟,剛要同小主說,隱約聽到耿賊,示弱這樣的話語。”夏泉打了個千,又道:“奴才認了梁九功徒弟,那個叫魏珠的叫幹哥哥,巧的很,我倆即是同鄉,幼時也見過一面。”

耿賊?示弱?王珺冷笑一聲,都是賊,竊了國,許的好處還沒幾年呢,就要撤三藩,當初以漢制漢的計策當真妙得很。

三王當初的算盤就沒打對,與虎謀皮,莫怪虎吃你。

怪不得康熙不進後宮,估摸著,各地叛亂都夠愁人的。

這個時候,尚不是四海皆安。

神思不由飄到了前世,她被一個外來魂魄穿越了。那女孩名叫徐晴,十五六歲的樣子,而王珺才六歲。

她們兩個拉拉雜雜在王珺體內鬥爭了一年,王珺贏了,徐晴的魂魄被她吸收。

只是到底傷了底子,一直纏綿病榻,不能去游湖泛舟,不能去踏青游玩,不得多看多思。

無聊間一遍遍的翻看徐晴的記憶,徐晴一個初中沒畢業的小姑娘,懂得也不多,對王珺來說卻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只是那徐晴學習不好,許多問題一知半解,可恨。

滿清並沒有亡,三藩早晚團滅。

王珺雙指並攏,敲了敲桌子,若有所思。

上書房中,康熙確實在苦惱三藩問題,當初以漢制漢,與三藩多有優容,漸漸的尾大不掉之勢便顯露出來。

與太皇太後死扛著撤了三藩,這幾年過去,戰火不斷。

逆賊該死!

這麽想著,手裏的筆一頓,康熙極其推崇董其昌書,閑暇時總愛臨摹其字畫,其書法清淡閑適,如今康熙雜著怒意寫來,十分風骨不得一二。

只能扔下筆,平心靜氣,歇歇再臨摹。

梁九功在心裏嘆了口氣,很是心疼自家萬歲爺,少年天子,內憂外患,這一步步路走的艱難,日子也不好過啊。

萬歲爺又是個溫和的性子,極其內斂,輕易不會發火,萬事憋在心裏,可不心傷?

前朝事多,後宮也不安生,如今也不過五個小阿哥。

四個都病著。

只有養在乾清宮的太子康健。

之前那麽多小阿哥一個都沒有保住,一次次的期待變成了徹夜神傷。

想起這些,梁九功都想抹淚。

萬歲爺子嗣艱難。

夜深人靜的時候,望著迢迢銀漢,康熙也忍不住想,朕子嗣稀少難存,是不是老天爺看不過眼的懲罰?朕一直兢兢業業,不敢有絲毫放松,那麽這懲罰會不會是祖先殺孽過多而來?

翻遍家族秘史的時候,康熙也忍不住心驚,雖說戰爭向來都是殘酷的,但是幾番屠城到底有違天和,如今泱泱大國,只有一兩千萬人口,想想不免覺得心驚。

明末時期,那皇帝老兒不作為,人口也有五千多萬。

自己還能不如他不成?!

這邊的憂思王珺不知道,她正興致勃勃的擺弄花瓶。

四月裏,院子裏種了兩排三醉芙蓉,開的極好。

“當軒對尊酒,四面芙蓉開。”王珺輕輕吟道,恰時一陣風吹來,落英繽紛。

揚唇一笑:“拿酒來!”

珍瓏去了酒室,想來想去選了口感淳厚又不醉人的楊梅酒,拿了最小的一壇。

不知自家小主看到花怎麽想要喝酒?醉酒失態可如何是好?真真讓人操碎了心。

玲瓏早已指揮小太監搬了桌椅,鋪上極應景的粉色墊子,又上了各色各樣的點心:炸花生米、松子、驢打滾、棗泥山藥糕、草莓、杏。

王珺安坐了,自己就著花,喝了一杯,美美的品味一番,紅寶石一樣的色澤在水晶杯中,更是無雙。

“哎喲,我的妹妹,你這興致倒真是好。”馬佳庶妃剛進了二門,就看到一身鴨青色常服的王珺在喝酒,雙頰凝酥發抹漆。

“都說花下豈無酒,姐姐來的真巧,快來與我共飲。”王珺起身行了福禮。馬佳庶妃極得寵,膝下育有二子一女,之前還有兩個皇子沒站住。

馬佳氏極美麗,白皙的鵝蛋臉,雙眉微蹙似含愁,櫻桃小嘴偏又肉嘟嘟的像在撒嬌。

嫩青色的旗裝,恰到好處的收了腰身,更顯得胸大腰細大長腿。

行動間聘聘婷婷,裊裊依依,是個妙人。

馬佳氏伸出細白的手,貼身大宮女秋楓伶俐的伸出胳膊,讓馬佳氏扶著上了臺階。

“色如寶石,味香郁,好酒。”馬佳氏接過水晶杯,優雅的晃了晃,嘆道。

“姐姐喜歡就好,快坐下,妹妹見了姐姐就覺得面善,甚是喜歡,可得好好親香親香。”說著執了馬佳氏的手:“我觀姐姐可親,難免想親近一二,只姐姐面色含憂,卻是為何?”

“說來不怕你笑話,姐姐是個不爭氣的,累的孩子三病五災從沒停過,姐姐心裏苦啊。”馬佳氏說著,似要掉下淚來。

王珺也跟著嘆口氣:“姐姐的心我懂,為人母者,看到孩子生病,恨不得以身相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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