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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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依依最終還是決定留在揚州找一份工作繼續等待,但是爸媽都不支持她的決定,畢竟揚州只是一個小城市,論發達根本比不上身為省會的金陵。爸媽覺得大城市的機會總是多一些的,況且他們家就在金陵,怎麽著都比她一個人獨自在外打拼要好的多,但是柳依依還是甘願留在小城市揚州,對爸媽美其名曰想獨自闖蕩一番。
但是在放任了她一年之後,老媽以斷絕母女關系威脅她回到了金陵。柳依依雖然不情願,但是她當初用來搪塞爸媽的借口,實際上卻發展也並不順利,所以她再沒有任性的權利,思索再三之後,只能聽從爸媽的建議回家重新找工作。
靠著爸媽的一點人際關系,柳依依在金陵的一家績效還不錯的計算機公司做起了人事,安安穩穩的過了幾年小白領的生活。工資雖然不是特別高,但是事情也不是很多,勝在夠安定,這也算是父母對她唯一的期望了。
剛回金陵的那幾年,柳依依的小日子過得還是很爽的,因為爸媽對她無欲無求。但是隨著柳依依的年紀日益增大,找男朋友就成了她媽每天必對她念叨的事情,相親成了柳依依最無奈的選擇。柳依依有時候想想卻覺得人生有些事真的很有趣,還記得高中的時候,李浩瑞和王心如因為早戀被開除,可是後來聽說人家一畢業就結婚了,現在孩子都能跑了,一家人也是其樂融融的過日子 。
回想當初的她是那麽的聽話,安分守己的保持著她和陳子超的距離,卻也因此和陳子超分開多年。現在的她卻淪落到整天被老媽催著到處相親,迫不及待想要將她嫁出去,就怕她成為剩女。這樣想想,誰又能說當初的李浩瑞和王心如錯了呢。
如果說柳依依擅長裝柔弱博同情,那麽柳媽媽的專長就是軟磨硬泡,一次受挫絕對打不到柳媽媽的積極性,一而再再而三的勸說她,柳依依被逼得沒有辦法了,只能答應柳媽媽安排的約會。這次和她相親的對象叫做張俊華,據說是什麽汽車銷售公司的銷售經理,十幾萬的年薪,工作輕松自由,也算是青年才俊一個。他在家裏還是獨生子,父母都是退休工人,家庭條件不錯,在市裏還有一套名字在他的名下。
這些都是柳媽媽跟背書一樣的背給柳依依,就差在筆記本上做上筆記。老媽說現在相親基本都是奔著彼此的條件去的,如果條件合適,也就基本可以接受了。柳媽媽每天念念叨叨張俊華的條件算是不錯的,所以柳依依和他見了兩次面,就是考察一下對方的人品了 ,這兩次接觸下來,他們彼此都覺得對方的人還不錯。
媽媽每天念叨她,說女人一旦上了年紀,美麗的容貌也會隨之雕謝,趁早為自己做打算才是最明智的。柳依依看著她逐漸成熟的臉,也不得不開始為自己打算,但是在她的內心深處,總是還有一絲猶豫,而猶豫的原因卻是柳依依不願意承認的。
第三次見面,柳依依和張俊華選在一家氛圍不錯的餐廳點了份高級牛排。他們彼此安靜的吃著牛排,沒什麽交流。吃到一半的時候,張俊華停下手裏的動作,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擡起頭看著柳依依緩緩開口道:“依依,我們都是家裏人介紹的,既然我們對彼此印象也還不錯,如果可以,我希望我們能盡快確定關系,畢竟我們的年紀也都不小了。”
聽完他的話,柳依依突然沒有了食欲,慢慢放下手中的刀叉,低著頭沒有說話。雖然只見了三次面,但是對於相親來說,條件相當,家裏人都不反對的話,大概也就可以確定到底要不要做男女朋友了。
良久,柳依依擡起頭看著,聲音有些幹澀的對張俊華道:“讓我再考慮考慮吧。”
現在是快節奏的時代,什麽事情都講究效率,但柳依依卻不適應這樣的快,這樣的感情似乎伸手可觸,卻又遙不可及。柳依依開始懷念她青春期的感情,純粹而又長情,踏實卻又厚重,可以在心裏放一個人十年。
和張俊華分開之後,柳依依接到了丁咚的電話。丁咚告訴柳依依,說是他給她寄了請柬,畢業十年了,他打算舉辦個同學會,希望大家能出來聚一聚,聊一聊,了解一下大家現在在做什麽,都過得怎麽樣。
同學聚會這種東西,無非都是些有成就的人見面吹噓一下最近這些年的成功,相互之間比較一下誰更成功,而沒成就的人一般都不願意去,就是去了有時也會帶著不同的目的。但是多年不見,不為了別的,柳依依想去看看大家的變化。
掛了電話,柳依依走在金陵城中,她沒想到時間過得這麽快,轉眼大家都畢業十年了。人生能有多少個十年,想當初畢業的時候,大家還只是稚嫩的孩子,現在早已經都能獨擋一面了,各自有了各自的事業,甚至家庭。
丁咚還特意告訴柳依依,他在請柬上註明了攜伴參加,希望有伴侶的也能一起帶過來,丁咚說這樣人多熱鬧。這倒是給柳依依出了一個難題,因為她不知道應不應該帶張俊華去參加,畢竟她還未對他做出答覆。
回到家,柳依依翻開放在桌上請柬,上面寫著:誠邀柳依依女士於8月28日晚八點攜伴參加高一(3)班的同學聚會。地點:金陵大飯店。
對於記憶更遙遠的高一(3)班,柳依依的記憶卻更深刻,可以說她整個高中記憶最鮮明的時代。從書桌的抽屜中翻出當年分班時照的照片,看著照片中年輕的自己,柳依依不經意露出一抹笑容。順著視線看上去,柳依依看到照片中她身後的陳子超將手比V放在她的頭上。
十年了,陳子超他還好嗎?柳依依不知道陳子超會不會參加這次的同學聚會,若是他去了,她又該如何?柳依依原本開心的心情,因為這個沈重了。柳依依心裏有一個疑問藏了十年,卻一直沒有答案,這一次她能問出結果嗎?
陳子超從抽屜裏拿出一張舊照片,上面洋溢著一張張年輕的笑臉。陳子超用手拂過上面的每一張面孔,幸好分班的時候拍了這個紀念照,不然他的高中那段歲月就什麽都沒留下了,畢竟最後的畢業照他也沒能去參加拍攝。
陳子超將相片上的面孔和旁邊的名字一一對照,好笑的看著他將手放在一個女孩的頭上,女孩一無所知的對著鏡頭笑的很甜,手指滑到一邊看著名字上寫著柳依依三個字。
同學聚會的那天,柳依依早早的就開始做準備。柳依依要打扮的美美的去,畢竟大家多年沒見,第一印象總要留下個好的。洗好澡,柳依依從衣櫥裏翻出所有的裙子,一件一件的換上,卻沒有一件滿意的。就在柳依依要放棄的時候,一抹白映入她的眼簾,這讓她想起了那白衣飄飄的年代。
穿上一襲白裙,仿佛帶柳依依回到了青春時光,那時候柳依依總是白衣白裙,長發飄飄一副淑女的樣子。也正是因為這樣的穿著打扮和長相,她才會一進校就被班主任欽定為紀律委員。
穿戴好之後,柳依依坐在梳妝臺前開始化妝。十年前,柳依依總是素面朝天,根本不知道什麽是BB、什麽是CC,分不清粉底液和遮瑕膏的區別,更不知道化妝品有幾個品牌。但是現在,柳依依不僅每天都要花上半個甚至一個小時,在臉上塗塗抹抹,還要去比較哪個牌子的粉底液輕薄易上妝,哪個牌子的眼線不暈染。
對著鏡子柳依依在唇上抹上唇釉,雙唇輕抿,唇釉暈染開,畫出好看的弧度。抽了一張面紙,輕輕抹去一些唇釉的顏色,再一次順著唇線塗抹,使之看起來更加自然。整張臉妝容搞定,最後再用化妝刷蘸取散粉輕掃面部定妝,柳依依滿意的看著她的傑作。
拿起化妝臺上的香水,舉到身前一陣狂噴,柳依依湊上前,用身體迎接薄霧般的香氣。最後站在鏡子前,柳依依仔細審視精心畫好的妝容和衣服的搭配。輕輕拿掉頭上的皮筋,散開紮起長發,柳依依將頭發隨意的弄的蓬松,把掉在頰邊的一撮碎發攏至耳後,微笑的看著鏡中長發微卷成熟美麗的自己。
一切搞定之後,柳依依拿起床上的包包,簡單的將手機、錢包、請柬塞進包裏,拿了車鑰匙就出了家門。工作幾年,柳依依自己攢了點錢買了一輛大眾polo代步。打開車門,隨手將包包扔到副駕,柳依依坐上了駕駛位。關上車門,系好安全帶,發動車子的引擎。
柳依依準備離開的時候,包包裏的手機傳來了熟悉的鈴聲。柳依依費力的側著身子從副駕的包裏拿出手機,看著來電顯示是張俊華的名字,微微頓了一下,又將手機扔回座位,繼續開動車子。
車子正常行駛在熟悉的道路上,卻不知道為什麽,今天所有的景色在柳依依看來都是那麽和諧,就連平常最討厭等的紅燈也不會影響她的好心情。看著街道上等公交車的人群,柳依依卻不覺得擁擠。
停好車,柳依依孤身一人來到金陵大飯店,跟著服務人員來到舉辦同學會的地點。推開包間的大門,柳依依看著裏面剛才還在吵吵嚷嚷的人群都安靜了下來。
離門最近的趙敏看著推門而入的柳依依,三步並作兩步快速來到柳依依的面前,張開雙手給了她一個結實的擁抱:“柳依依。”
看到曾經最熟悉的朋友,柳依依也開心的回抱著趙敏:“趙敏。”
自從趙敏大三自費去了韓國念書,柳依依和她的聯系就少了,算算兩人也有好幾年沒有見了。同學會就是有這樣的好處,之前或許很久沒有聯系的人,一旦有了接觸,從前的感情也隨著記憶變得鮮明起來。
柳依依和趙敏說話的時候,趙敏的身後一直站著一個高大安靜的男人,男人看著趙敏的眼神充滿寵溺,雖然默默的站在一邊,視線卻從來沒有從趙敏的身上離開過。
柳依依瞟了一眼趙敏身後安靜的男人,朝她暧昧的眨眼,頑皮的開玩笑:“你終於找到你的張無忌了。”
趙敏走上前,嬌羞挽著那個男人的胳膊,拉著他走到柳依依面前,跟柳依依介紹到:“他叫張秦,我們在韓國上學的時候認識的。他現在一家韓企裏做科長。”
趙敏跟張秦正式的介紹了柳依依,柳依依簡單的點頭示意。趙敏喋喋不休的跟張秦講述她和柳依依的緣分,柳依依看著趙敏滿臉幸福的表情也替她感到開心。
趙敏和張秦說完話,突然前前後後的打量了柳依依一遍,仔細確認後詫異道:“你一個人來的?”
既然說了是攜伴參加的同學聚會,那麽就不可避免的要面對這個問題,面對曾經的好友,柳依依大方的承認:“是啊。”
其實進門之前,柳依依的心裏一直有一份期待,只是她不知道這份期待是否能夠實現,如果今天陳子超也來了的話,那麽她想她會不顧一切。
趙敏用手遮住半邊臉,小心翼翼的對柳依依道:“你不會還在等陳子超吧。”
被趙敏說中心事,柳依依只能尷尬的笑笑,不置可否。趙敏看著柳依依不自然的神情,滿是訝異,她只是隨口一問,可是看柳依依的樣子卻似乎真有其事。
“柳依依,沒想到,你還真是長情,都過去這麽多年了,你。。。”說到一半,趙敏看著柳依依有點難看的臉色打住了接下去的話。
大概明白了柳依依的心思,趙敏為了鼓勵她,悄悄在柳依依耳畔道:“剛才我聽丁咚說,前幾天他收到陳子超的回信,說今天他會來的。”
聽聞陳子超會來的消息,柳依依的心裏十分激動,這麽多年的等待,似乎變得值得了。柳依依還在和趙敏聊天的時候,陶睿帶著女友來到他們身邊主動跟柳依依打招呼,柳依依看一眼陶睿身邊的女伴笑著和他寒暄。
陶睿身邊長相甜美可愛,又文靜乖巧的女孩子叫做方子怡,和陶睿在工作中認識的。兩人從認識到現在已經兩年了,馬上也準備結婚了,眾人聽聞此消息都笑著祝福他們。
不光是陶睿,同學中很多人甚至都已經結了婚了,更有甚者還有人帶著孩子來了。後來趙敏背著他們,偷偷跟柳依依說,她發現這個女孩的身上有她的影子。對此柳依依只是笑了笑,不管曾經陶睿對她是什麽樣的感情,現在她都祝福他和方子怡。
因為接二連三的老同學之間的寒暄招呼,柳依依依然站在門口的位置,沒有移動半分。丁咚遠遠看到柳依依就朝她打招呼,丁咚掙紮著從人堆裏脫身,柳依依遠遠看著他西裝筆挺的樣子,完全沒有了十年前那個毛躁小子的影子,似乎圓滑了很多,心裏有一種叫做欣慰的東西。
柳依依聽趙敏說,丁咚拿著他老爸的錢自己開了一家公司,公司的業績是蒸蒸日上,老板做的有模有樣,也難怪他會這麽左右逢源。丁咚朝柳依依走來的時候,吸引柳依依的是他身邊的女伴,高挑纖細的身材,一襲惹火的大紅裙妥妥的大美女一枚,如此美人配上成功的丁咚絕對的才子佳人。
“老大,你還是和十年前一樣漂亮。”
雖然還是和十年前一樣的稱呼,但是從打著發蠟的丁咚口中說出來,柳依依總覺得這話語之間多了點油膩。但時隔十年再聽到這久違的稱呼,還是讓柳依依喜笑顏開。
為了回應丁咚的誇獎,柳依依故作風騷的將大波浪撩到身前,幽怨的瞅了他一眼,紅唇輕啟:“什麽話,你老大比十年前漂亮多了。”
趁著丁咚被她的風情萬種迷惑,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柳依依一掌拍在他看起來價值不菲的西裝上:“丁咚小弟,看來這麽多年,你混的不錯嘛。”
丁咚原本被柳依依撩人的姿態撩撥的有些不淡定,卻被她這一掌打回原形,輕咳一聲:“老大,這麽多年你的大力金剛掌還是一樣不減半分威力。”
丁咚的一句話,讓大家全都笑開來,這一刻仿佛大家又回到了十七八歲的時候,那時候柳依依總是追著他打,丁咚為了躲避柳依依的攻擊四處逃竄的場景還在眼前。
“老大,你知道嗎,陳子超從美國回來了。。。。”
突然包間的大門,再一次被打開,因為站在門邊,聽到開門的聲響,柳依依反射性的回頭看去。
大門口站著一個西裝革履的男子,臉因為燈光的反射,所以有些模糊的看不清楚。雖然看不清來人的模樣,但是柳依依的心臟在門打開的那一刻,飛快的跳動著。
只聽丁咚喊了一聲:“說曹操曹操到。”
丁咚走上前,站在門口就給了陳子超一個開心的擁抱,只是陳子超的臉色卻有點尷尬,不知道是被丁咚的過於熱情嚇到,還是因為多年未見的生疏。
看著陳子超不自在的表情,丁咚放開他,狐疑的看著他道:“陳子超,你這副表情該不會告訴我,你不記得我是誰了吧?”
陳子超看著丁咚笑的勉強,稍作停頓:“那個丁咚嘛,我怎麽會不記得呢。。。”
得到陳子超肯定的回答,丁咚才拿他調侃:“我還以為你小子去了國外,喝了幾年洋墨水就不認識我們了呢。”
“怎麽會呢?”說這話的陳子超明顯可見略略難堪。
看到陳子超的時候,柳依依早就按捺不住想要上前跟他打招呼了,可是不等柳依依邁開腳步,跟在陳子超身後的一個金發碧眼外國洋妞走到陳子超身邊,親密的挽上他的手臂,甜甜的叫了一聲darling。
丁咚看著他們之間熟稔的樣子,好奇的問道:“這位是?”
不等陳子超回答,安娜主動伸出手,用蹩腳的中文自我介紹:“你好,我是安娜,陳子超的未婚妻。”
早在柳依依看到安娜的那一刻,出於女人的直覺,就覺得安娜和陳子超的關系不單純 ,她的一聲darling已經讓柳依依有些搖搖欲墜。當她最後親口說出他們的關系的時候,柳依依感覺天旋地轉,雙耳也異常的嗡鳴,這一刻,柳依依迫不及待的想要離開,就怕被別人發現她的異常。
急於擺脫和陳子超的寒暄,柳依依著急的轉身,卻不小心撞上要和丁咚打招呼的誰的男朋友,對方手中的端著的酒杯被柳依依打翻在地,柳依依顧不得被灑的滿身,一個勁的和對方道歉。
玻璃落地的聲音一如柳依依受傷的心,等了十年,久違的重逢卻是這樣的一個場面,柳依依不知道該如何自處,原本想要一個人悄悄離開這透不過氣的空間,卻陰差陽錯的引起所有人的註意。
看著滿地的碎片,柳依依下意識的伸手去撿地上的碎片,似乎躺在那裏的玻璃碎片並不是玻璃杯,而是她受傷的心。趙敏看出柳依依的神色慌張,拉起她的手帶著她離開這裏。
“依依,別撿了,讓服務員收拾吧。我陪你去洗手間先把身上的酒漬清理一下。”
柳依依默默的跟著趙敏,根本不敢擡頭看,她怕看到大家怪異的目光,更怕面對陳子超質疑的眼神。經過陳子超身邊的時候,柳依依更是刻意的別過頭,不去看他的反應。
這一刻柳依依需要一個人帶她離開。無意識的被趙敏拉著走出房間,柳依依楞楞的跟著趙敏的步伐,走向洗手間。
來到洗手間,柳依依打開水龍頭,卻不著急清理她身上的酒漬,就這麽呆呆的看著水的流逝,仿佛那就是她等待的十年時光。
趙敏走上前關掉了水龍頭,滿是憂心的看著柳依依:“依依你沒事吧。”
不知不覺柳依依的臉上早已布滿淚痕,卻對趙敏強顏歡笑:“沒事。十年了,他會有女朋友甚至是未婚妻都很正常。是我自己太天真,為了當初的一句話堅守十年。”
趙敏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能張開雙手將柳依依抱在懷中,以最原始的擁抱來安慰她受傷的心,心疼她為愛等待十年。
柳依依趴在趙敏肩上靜靜的哭了一會,發洩完情緒之後,默默對鏡整理她的狼狽。柳依依拿出化妝包補了補哭花的妝,就像重新帶好面具一樣,然後才隨著趙敏回到包間。
房間裏,大家對於柳依依引起的小插曲並沒有在意,仍舊三五成群天南地北的聊著。
陳子超端著酒杯走到柳依依身邊,看著她的眼神真摯而簡單:“柳依依,你沒事吧?”
柳依依克制心中的壓抑,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對陳子超道:“沒事。”
丁咚完全沒有看出柳依依的窘迫,不合時宜的拿她打趣:“老大,你剛才不會是因為看到陳子超,所以激動的吧。”
趙敏有些擔心的看著柳依依,忍不住出言斥責丁咚:“丁咚,人家陳子超可不是一個人來的,你這麽多話,不怕人家找你算賬啊。”
柳依依也裝作生氣的樣子,一掌拍在丁咚的身上:“你小子翅膀長硬了敢調侃你老大,嫌我不夠丟臉是吧,小心我用上十成功力,讓你等會躺著出去。”
柳依依作勢要加重力道,丁咚一臉討饒的看著她,連連道:“老大,手下留情,你要是打殘了我,誰幫你買單啊。”
和丁咚笑笑鬧鬧才稍微緩解了柳依依的難看,可是陳子超的話卻讓柳依依無言以對。
“柳依依,不是說攜伴參加嗎?怎麽,你一個人來的嗎?”
身邊的人都因為陳子超的問話安靜下來,疑惑的看著柳依依,等著她的回答。縱觀整個包間,大家都是成雙成對,只有柳依依一個人形單只影。
柳依依思考了一會才開口解釋道:“那個,我男朋友本來說要一起過來的,可是老板臨時找他去見一個重要的客戶,所以我就自己過來了。”
丁咚看柳依依模樣真摯,才長嘆一口氣道:“老大,原來你有男朋友了啊?剛才看你一個人,我一直憋著沒敢問,就怕戳到你的傷心處。”
柳依依故作風情萬種的樣子看著丁咚自擡身價:“拜托,你老大的行情沒有那麽差好嗎?”
丁咚溜須的跟著附和:“那是,想當年上高中的時候,老大的行情就很好,陶睿和陳子超可是都喜歡你呢。還有那個陶睿,當初被你拒絕可是傷心了很久呢。”
沒想到柳依依努力想要隱藏的事情,被丁咚就這麽毫無顧忌的說了出來,弄得三人都是一臉的尷尬。幸好安娜和方子怡不在,不然柳依依還真不知道要怎麽面對那兩個人呢。
可是丁咚卻完全沒有看出三人之間的別扭,還用手肘頂了頂陳子超的腰,八卦的問道:“我當年還以為我老大會和你在一起呢,怎麽你去了美國之後,你們就沒有下文了?”
趙敏上前偷偷在丁咚背後擰了一把,咬牙切齒的對他道:“你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陳子超和陶睿都不知道該怎麽應對這尷尬的微妙氣氛,柳依依只好拉起趙敏走到人群中,佯裝尋找丁咚女朋友汪璐的蹤影,高聲道:“那個,汪璐,我記得當初丁咚給我們班那個誰寫過情書。。。。。”
丁咚趕緊上前討好柳依依:“我錯了,老大,我真的錯了。。”
陳子超看著柳依依的背影,臉上露出一抹痛苦的神色,腦海裏閃過熟悉的片段。陶睿看著陳子超的反應,有些疑惑,只是再看他的時候,似乎剛才只是他的錯覺。
飯桌上柳依依看著陳子超和安娜旁若無人的恩愛互動,心裏很不是滋味,甚至想沖動的想上前將他們分開。可是清醒的理智告訴柳依依,她沒有理由這麽做。
不知道為什麽,今天柳依依的酒量出奇的好,和丁咚拼酒拼了半天卻沒有一點醉意。趙敏在柳依依旁邊一個勁的勸著少喝一點,但是柳依依依然一杯接一杯的往肚子裏灌。
以柳依依這種不要命的喝法,丁咚自然不是她的對手。喝掛了丁咚,柳依依開始下桌尋找目標,端著酒杯和每一個認識的不認識的人寒暄敬酒,一圈下來終於有了些微的醉意。柳依依最後回到他們那桌,柳依依搭著陶睿的肩膀,用酒杯和他碰杯,便自顧自的喝了。
陶睿靜靜看著柳依依,手中的酒卻沒有喝,在柳依依伸手去拿酒瓶的時候,陶睿適時伸出手阻攔:“柳依依,你別喝了,你喝多了。”
柳依依甩開他的手,微醺的醉意讓她有些飄飄然,搶過陶睿手中的酒瓶,柳依依再次倒滿她的酒杯:“我沒醉,大家都十年沒見了,難得高興就多喝兩杯嘛。”
柳依依搖搖晃晃的來到陳子超和安娜的身邊,朝他們舉起酒杯:“來,陳子超,安娜,幹杯。”
柳依依一口氣喝完杯裏的酒,喝的有些急,差點吐出來,強壓下翻湧的嘔吐感,柳依依指著安娜道:“等你和陳子超結婚的時候,記得給我寄請帖啊,我一定給你們包個大紅包。”
耳邊遠遠傳來陳子超低沈的嗓音,他說她喝醉了,柳依依也不知道她醉了沒有,如果醉了,為什麽她還能清楚的看到他眼神裏的擔憂,如果沒醉,為什麽明明近在眼前的他看起來卻是那麽遙遠。
柳依依朝陳子超擺了擺手:“我沒醉。那個,我一會還有事,我就先走了啊,你們繼續玩的開心點。”
趙敏拿起柳依依的包,來到柳依依身邊上前扶住她:“依依,我送你回去吧。”
柳依依拿過趙敏手中的包,婉言謝絕趙敏的好意:“不用,我自己可以。你和張無忌好好玩。”
柳依依揮手和眾人道別,轉過身看著陳子超的時候,剛要揮別的手,就放下了,自嘲道:“美國不是這麽說再見的。”
腦中一閃而過的想法,柳依依毫不遲疑的實踐了,在大家的驚嘆聲中,仗著酒意柳依依拉過陳子超,強行將雙唇印上他的。柳依依閉上眼,開始享受這個吻,根本不去看陳子超的反應。
十年的等待,都在這一吻中,柳依依用她的初吻為她的初戀畫上句號,也算是對這十年,對她自己做出了交代。這一刻柳依依不想管任何人的看法,也不想管此舉會帶來的後果,只想做她想做的。
當柳依依沈浸在這個吻中的時候,仿佛全世界只有她和陳子超兩個人,她聽不到別人的議論紛紛,她看不到別人驚異的眼神。
夢總是要醒,不屬於自己的總要說再見,理智回籠的柳依依終於放開了陳子超。不看眾人,柳依依對於她過分的舉動根本不解釋,只是走到安娜身邊,也依葫蘆畫瓢的給了她一個kiss。
一切結束之後,再不理會眾人的目光,柳依依背對著眾人揮了揮手,大搖大擺的走出了房間的門。
走出飯店之後,柳依依搖搖晃晃的順著街道漫無目的的走著,城市的街道車水馬龍,燈光璀璨,高樓林立,熱鬧繁華。柳依依獨自走在這喧鬧的城市裏,明明是八月的天氣,她卻覺得特別寒冷。
一陣風吹過,冷風吸進胃裏,在裏面一陣翻攪,惡心的感覺湧上喉嚨,柳依依趕緊在路邊找了一個垃圾桶大吐特吐。胃裏掏空了一般,卻吐不出什麽,柳依依才想起剛才她在飯桌上除了喝酒幾乎什麽都沒吃。
吐完了之後柳依依順勢坐在旁邊的路牙上,吹吹風讓自己清醒一些。包裏熟悉的鈴聲響起,柳依依翻開包包,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便接通了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張俊華略微有些焦急的嗓音:“依依,我打電話給你你怎麽不接?那個,我上次跟你說的事情,你考慮的怎麽樣了?”
柳依依坐在冰冷的大理石上,一陣沈默,等腦袋稍微清醒一些,才回答他的話:“好,我答應你。”
簡單的對話之後,柳依依掛了電話,擡頭看著霓虹閃爍的城市夜景,感受著城市的川流不息。來參加同學聚會,本來是只是為了向陳子超尋找一個答案,她想問陳子超為什麽沒有來找她,但是現在似乎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回到家,柳依依將包扔在床上,看著書桌上,排列整齊的三十九封書信,柳依依找出信紙和筆,坐在書桌前,開始她的第四十封也是最後一封寫給陳子超的信。柳依依知道這封信也將和前面的三十九封一樣,會被完好的收進信封,而信封上永遠只有收件人,卻沒有地址。
陳子超:
很高興今天你也參加了同學會,原本我以為我的信終於有機會送到你的手上了,但是沒想到它註定是寄不出去的信。這是我給你寫的最後一封信,十年,四十個春夏秋冬,正好湊齊四十封,到這裏演繹完美的結束。在美國你找到了你的miss right,今天我也將會有我的另一半,這一刻,青春年華的我們曾經有過怎樣的約定都不重要了,因為我們的青春早已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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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放任了她一年之後,老媽以斷絕母女關系威脅她回到了金陵。柳依依雖然不情願,但是她當初用來搪塞爸媽的借口,實際上卻發展也並不順利,所以她再沒有任性的權利,思索再三之後,只能聽從爸媽的建議回家重新找工作。
靠著爸媽的一點人際關系,柳依依在金陵的一家績效還不錯的計算機公司做起了人事,安安穩穩的過了幾年小白領的生活。工資雖然不是特別高,但是事情也不是很多,勝在夠安定,這也算是父母對她唯一的期望了。
剛回金陵的那幾年,柳依依的小日子過得還是很爽的,因為爸媽對她無欲無求。但是隨著柳依依的年紀日益增大,找男朋友就成了她媽每天必對她念叨的事情,相親成了柳依依最無奈的選擇。柳依依有時候想想卻覺得人生有些事真的很有趣,還記得高中的時候,李浩瑞和王心如因為早戀被開除,可是後來聽說人家一畢業就結婚了,現在孩子都能跑了,一家人也是其樂融融的過日子 。
回想當初的她是那麽的聽話,安分守己的保持著她和陳子超的距離,卻也因此和陳子超分開多年。現在的她卻淪落到整天被老媽催著到處相親,迫不及待想要將她嫁出去,就怕她成為剩女。這樣想想,誰又能說當初的李浩瑞和王心如錯了呢。
如果說柳依依擅長裝柔弱博同情,那麽柳媽媽的專長就是軟磨硬泡,一次受挫絕對打不到柳媽媽的積極性,一而再再而三的勸說她,柳依依被逼得沒有辦法了,只能答應柳媽媽安排的約會。這次和她相親的對象叫做張俊華,據說是什麽汽車銷售公司的銷售經理,十幾萬的年薪,工作輕松自由,也算是青年才俊一個。他在家裏還是獨生子,父母都是退休工人,家庭條件不錯,在市裏還有一套名字在他的名下。
這些都是柳媽媽跟背書一樣的背給柳依依,就差在筆記本上做上筆記。老媽說現在相親基本都是奔著彼此的條件去的,如果條件合適,也就基本可以接受了。柳媽媽每天念念叨叨張俊華的條件算是不錯的,所以柳依依和他見了兩次面,就是考察一下對方的人品了 ,這兩次接觸下來,他們彼此都覺得對方的人還不錯。
媽媽每天念叨她,說女人一旦上了年紀,美麗的容貌也會隨之雕謝,趁早為自己做打算才是最明智的。柳依依看著她逐漸成熟的臉,也不得不開始為自己打算,但是在她的內心深處,總是還有一絲猶豫,而猶豫的原因卻是柳依依不願意承認的。
第三次見面,柳依依和張俊華選在一家氛圍不錯的餐廳點了份高級牛排。他們彼此安靜的吃著牛排,沒什麽交流。吃到一半的時候,張俊華停下手裏的動作,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擡起頭看著柳依依緩緩開口道:“依依,我們都是家裏人介紹的,既然我們對彼此印象也還不錯,如果可以,我希望我們能盡快確定關系,畢竟我們的年紀也都不小了。”
聽完他的話,柳依依突然沒有了食欲,慢慢放下手中的刀叉,低著頭沒有說話。雖然只見了三次面,但是對於相親來說,條件相當,家裏人都不反對的話,大概也就可以確定到底要不要做男女朋友了。
良久,柳依依擡起頭看著,聲音有些幹澀的對張俊華道:“讓我再考慮考慮吧。”
現在是快節奏的時代,什麽事情都講究效率,但柳依依卻不適應這樣的快,這樣的感情似乎伸手可觸,卻又遙不可及。柳依依開始懷念她青春期的感情,純粹而又長情,踏實卻又厚重,可以在心裏放一個人十年。
和張俊華分開之後,柳依依接到了丁咚的電話。丁咚告訴柳依依,說是他給她寄了請柬,畢業十年了,他打算舉辦個同學會,希望大家能出來聚一聚,聊一聊,了解一下大家現在在做什麽,都過得怎麽樣。
同學聚會這種東西,無非都是些有成就的人見面吹噓一下最近這些年的成功,相互之間比較一下誰更成功,而沒成就的人一般都不願意去,就是去了有時也會帶著不同的目的。但是多年不見,不為了別的,柳依依想去看看大家的變化。
掛了電話,柳依依走在金陵城中,她沒想到時間過得這麽快,轉眼大家都畢業十年了。人生能有多少個十年,想當初畢業的時候,大家還只是稚嫩的孩子,現在早已經都能獨擋一面了,各自有了各自的事業,甚至家庭。
丁咚還特意告訴柳依依,他在請柬上註明了攜伴參加,希望有伴侶的也能一起帶過來,丁咚說這樣人多熱鬧。這倒是給柳依依出了一個難題,因為她不知道應不應該帶張俊華去參加,畢竟她還未對他做出答覆。
回到家,柳依依翻開放在桌上請柬,上面寫著:誠邀柳依依女士於8月28日晚八點攜伴參加高一(3)班的同學聚會。地點:金陵大飯店。
對於記憶更遙遠的高一(3)班,柳依依的記憶卻更深刻,可以說她整個高中記憶最鮮明的時代。從書桌的抽屜中翻出當年分班時照的照片,看著照片中年輕的自己,柳依依不經意露出一抹笑容。順著視線看上去,柳依依看到照片中她身後的陳子超將手比V放在她的頭上。
十年了,陳子超他還好嗎?柳依依不知道陳子超會不會參加這次的同學聚會,若是他去了,她又該如何?柳依依原本開心的心情,因為這個沈重了。柳依依心裏有一個疑問藏了十年,卻一直沒有答案,這一次她能問出結果嗎?
陳子超從抽屜裏拿出一張舊照片,上面洋溢著一張張年輕的笑臉。陳子超用手拂過上面的每一張面孔,幸好分班的時候拍了這個紀念照,不然他的高中那段歲月就什麽都沒留下了,畢竟最後的畢業照他也沒能去參加拍攝。
陳子超將相片上的面孔和旁邊的名字一一對照,好笑的看著他將手放在一個女孩的頭上,女孩一無所知的對著鏡頭笑的很甜,手指滑到一邊看著名字上寫著柳依依三個字。
同學聚會的那天,柳依依早早的就開始做準備。柳依依要打扮的美美的去,畢竟大家多年沒見,第一印象總要留下個好的。洗好澡,柳依依從衣櫥裏翻出所有的裙子,一件一件的換上,卻沒有一件滿意的。就在柳依依要放棄的時候,一抹白映入她的眼簾,這讓她想起了那白衣飄飄的年代。
穿上一襲白裙,仿佛帶柳依依回到了青春時光,那時候柳依依總是白衣白裙,長發飄飄一副淑女的樣子。也正是因為這樣的穿著打扮和長相,她才會一進校就被班主任欽定為紀律委員。
穿戴好之後,柳依依坐在梳妝臺前開始化妝。十年前,柳依依總是素面朝天,根本不知道什麽是BB、什麽是CC,分不清粉底液和遮瑕膏的區別,更不知道化妝品有幾個品牌。但是現在,柳依依不僅每天都要花上半個甚至一個小時,在臉上塗塗抹抹,還要去比較哪個牌子的粉底液輕薄易上妝,哪個牌子的眼線不暈染。
對著鏡子柳依依在唇上抹上唇釉,雙唇輕抿,唇釉暈染開,畫出好看的弧度。抽了一張面紙,輕輕抹去一些唇釉的顏色,再一次順著唇線塗抹,使之看起來更加自然。整張臉妝容搞定,最後再用化妝刷蘸取散粉輕掃面部定妝,柳依依滿意的看著她的傑作。
拿起化妝臺上的香水,舉到身前一陣狂噴,柳依依湊上前,用身體迎接薄霧般的香氣。最後站在鏡子前,柳依依仔細審視精心畫好的妝容和衣服的搭配。輕輕拿掉頭上的皮筋,散開紮起長發,柳依依將頭發隨意的弄的蓬松,把掉在頰邊的一撮碎發攏至耳後,微笑的看著鏡中長發微卷成熟美麗的自己。
一切搞定之後,柳依依拿起床上的包包,簡單的將手機、錢包、請柬塞進包裏,拿了車鑰匙就出了家門。工作幾年,柳依依自己攢了點錢買了一輛大眾polo代步。打開車門,隨手將包包扔到副駕,柳依依坐上了駕駛位。關上車門,系好安全帶,發動車子的引擎。
柳依依準備離開的時候,包包裏的手機傳來了熟悉的鈴聲。柳依依費力的側著身子從副駕的包裏拿出手機,看著來電顯示是張俊華的名字,微微頓了一下,又將手機扔回座位,繼續開動車子。
車子正常行駛在熟悉的道路上,卻不知道為什麽,今天所有的景色在柳依依看來都是那麽和諧,就連平常最討厭等的紅燈也不會影響她的好心情。看著街道上等公交車的人群,柳依依卻不覺得擁擠。
停好車,柳依依孤身一人來到金陵大飯店,跟著服務人員來到舉辦同學會的地點。推開包間的大門,柳依依看著裏面剛才還在吵吵嚷嚷的人群都安靜了下來。
離門最近的趙敏看著推門而入的柳依依,三步並作兩步快速來到柳依依的面前,張開雙手給了她一個結實的擁抱:“柳依依。”
看到曾經最熟悉的朋友,柳依依也開心的回抱著趙敏:“趙敏。”
自從趙敏大三自費去了韓國念書,柳依依和她的聯系就少了,算算兩人也有好幾年沒有見了。同學會就是有這樣的好處,之前或許很久沒有聯系的人,一旦有了接觸,從前的感情也隨著記憶變得鮮明起來。
柳依依和趙敏說話的時候,趙敏的身後一直站著一個高大安靜的男人,男人看著趙敏的眼神充滿寵溺,雖然默默的站在一邊,視線卻從來沒有從趙敏的身上離開過。
柳依依瞟了一眼趙敏身後安靜的男人,朝她暧昧的眨眼,頑皮的開玩笑:“你終於找到你的張無忌了。”
趙敏走上前,嬌羞挽著那個男人的胳膊,拉著他走到柳依依面前,跟柳依依介紹到:“他叫張秦,我們在韓國上學的時候認識的。他現在一家韓企裏做科長。”
趙敏跟張秦正式的介紹了柳依依,柳依依簡單的點頭示意。趙敏喋喋不休的跟張秦講述她和柳依依的緣分,柳依依看著趙敏滿臉幸福的表情也替她感到開心。
趙敏和張秦說完話,突然前前後後的打量了柳依依一遍,仔細確認後詫異道:“你一個人來的?”
既然說了是攜伴參加的同學聚會,那麽就不可避免的要面對這個問題,面對曾經的好友,柳依依大方的承認:“是啊。”
其實進門之前,柳依依的心裏一直有一份期待,只是她不知道這份期待是否能夠實現,如果今天陳子超也來了的話,那麽她想她會不顧一切。
趙敏用手遮住半邊臉,小心翼翼的對柳依依道:“你不會還在等陳子超吧。”
被趙敏說中心事,柳依依只能尷尬的笑笑,不置可否。趙敏看著柳依依不自然的神情,滿是訝異,她只是隨口一問,可是看柳依依的樣子卻似乎真有其事。
“柳依依,沒想到,你還真是長情,都過去這麽多年了,你。。。”說到一半,趙敏看著柳依依有點難看的臉色打住了接下去的話。
大概明白了柳依依的心思,趙敏為了鼓勵她,悄悄在柳依依耳畔道:“剛才我聽丁咚說,前幾天他收到陳子超的回信,說今天他會來的。”
聽聞陳子超會來的消息,柳依依的心裏十分激動,這麽多年的等待,似乎變得值得了。柳依依還在和趙敏聊天的時候,陶睿帶著女友來到他們身邊主動跟柳依依打招呼,柳依依看一眼陶睿身邊的女伴笑著和他寒暄。
陶睿身邊長相甜美可愛,又文靜乖巧的女孩子叫做方子怡,和陶睿在工作中認識的。兩人從認識到現在已經兩年了,馬上也準備結婚了,眾人聽聞此消息都笑著祝福他們。
不光是陶睿,同學中很多人甚至都已經結了婚了,更有甚者還有人帶著孩子來了。後來趙敏背著他們,偷偷跟柳依依說,她發現這個女孩的身上有她的影子。對此柳依依只是笑了笑,不管曾經陶睿對她是什麽樣的感情,現在她都祝福他和方子怡。
因為接二連三的老同學之間的寒暄招呼,柳依依依然站在門口的位置,沒有移動半分。丁咚遠遠看到柳依依就朝她打招呼,丁咚掙紮著從人堆裏脫身,柳依依遠遠看著他西裝筆挺的樣子,完全沒有了十年前那個毛躁小子的影子,似乎圓滑了很多,心裏有一種叫做欣慰的東西。
柳依依聽趙敏說,丁咚拿著他老爸的錢自己開了一家公司,公司的業績是蒸蒸日上,老板做的有模有樣,也難怪他會這麽左右逢源。丁咚朝柳依依走來的時候,吸引柳依依的是他身邊的女伴,高挑纖細的身材,一襲惹火的大紅裙妥妥的大美女一枚,如此美人配上成功的丁咚絕對的才子佳人。
“老大,你還是和十年前一樣漂亮。”
雖然還是和十年前一樣的稱呼,但是從打著發蠟的丁咚口中說出來,柳依依總覺得這話語之間多了點油膩。但時隔十年再聽到這久違的稱呼,還是讓柳依依喜笑顏開。
為了回應丁咚的誇獎,柳依依故作風騷的將大波浪撩到身前,幽怨的瞅了他一眼,紅唇輕啟:“什麽話,你老大比十年前漂亮多了。”
趁著丁咚被她的風情萬種迷惑,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柳依依一掌拍在他看起來價值不菲的西裝上:“丁咚小弟,看來這麽多年,你混的不錯嘛。”
丁咚原本被柳依依撩人的姿態撩撥的有些不淡定,卻被她這一掌打回原形,輕咳一聲:“老大,這麽多年你的大力金剛掌還是一樣不減半分威力。”
丁咚的一句話,讓大家全都笑開來,這一刻仿佛大家又回到了十七八歲的時候,那時候柳依依總是追著他打,丁咚為了躲避柳依依的攻擊四處逃竄的場景還在眼前。
“老大,你知道嗎,陳子超從美國回來了。。。。”
突然包間的大門,再一次被打開,因為站在門邊,聽到開門的聲響,柳依依反射性的回頭看去。
大門口站著一個西裝革履的男子,臉因為燈光的反射,所以有些模糊的看不清楚。雖然看不清來人的模樣,但是柳依依的心臟在門打開的那一刻,飛快的跳動著。
只聽丁咚喊了一聲:“說曹操曹操到。”
丁咚走上前,站在門口就給了陳子超一個開心的擁抱,只是陳子超的臉色卻有點尷尬,不知道是被丁咚的過於熱情嚇到,還是因為多年未見的生疏。
看著陳子超不自在的表情,丁咚放開他,狐疑的看著他道:“陳子超,你這副表情該不會告訴我,你不記得我是誰了吧?”
陳子超看著丁咚笑的勉強,稍作停頓:“那個丁咚嘛,我怎麽會不記得呢。。。”
得到陳子超肯定的回答,丁咚才拿他調侃:“我還以為你小子去了國外,喝了幾年洋墨水就不認識我們了呢。”
“怎麽會呢?”說這話的陳子超明顯可見略略難堪。
看到陳子超的時候,柳依依早就按捺不住想要上前跟他打招呼了,可是不等柳依依邁開腳步,跟在陳子超身後的一個金發碧眼外國洋妞走到陳子超身邊,親密的挽上他的手臂,甜甜的叫了一聲darling。
丁咚看著他們之間熟稔的樣子,好奇的問道:“這位是?”
不等陳子超回答,安娜主動伸出手,用蹩腳的中文自我介紹:“你好,我是安娜,陳子超的未婚妻。”
早在柳依依看到安娜的那一刻,出於女人的直覺,就覺得安娜和陳子超的關系不單純 ,她的一聲darling已經讓柳依依有些搖搖欲墜。當她最後親口說出他們的關系的時候,柳依依感覺天旋地轉,雙耳也異常的嗡鳴,這一刻,柳依依迫不及待的想要離開,就怕被別人發現她的異常。
急於擺脫和陳子超的寒暄,柳依依著急的轉身,卻不小心撞上要和丁咚打招呼的誰的男朋友,對方手中的端著的酒杯被柳依依打翻在地,柳依依顧不得被灑的滿身,一個勁的和對方道歉。
玻璃落地的聲音一如柳依依受傷的心,等了十年,久違的重逢卻是這樣的一個場面,柳依依不知道該如何自處,原本想要一個人悄悄離開這透不過氣的空間,卻陰差陽錯的引起所有人的註意。
看著滿地的碎片,柳依依下意識的伸手去撿地上的碎片,似乎躺在那裏的玻璃碎片並不是玻璃杯,而是她受傷的心。趙敏看出柳依依的神色慌張,拉起她的手帶著她離開這裏。
“依依,別撿了,讓服務員收拾吧。我陪你去洗手間先把身上的酒漬清理一下。”
柳依依默默的跟著趙敏,根本不敢擡頭看,她怕看到大家怪異的目光,更怕面對陳子超質疑的眼神。經過陳子超身邊的時候,柳依依更是刻意的別過頭,不去看他的反應。
這一刻柳依依需要一個人帶她離開。無意識的被趙敏拉著走出房間,柳依依楞楞的跟著趙敏的步伐,走向洗手間。
來到洗手間,柳依依打開水龍頭,卻不著急清理她身上的酒漬,就這麽呆呆的看著水的流逝,仿佛那就是她等待的十年時光。
趙敏走上前關掉了水龍頭,滿是憂心的看著柳依依:“依依你沒事吧。”
不知不覺柳依依的臉上早已布滿淚痕,卻對趙敏強顏歡笑:“沒事。十年了,他會有女朋友甚至是未婚妻都很正常。是我自己太天真,為了當初的一句話堅守十年。”
趙敏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能張開雙手將柳依依抱在懷中,以最原始的擁抱來安慰她受傷的心,心疼她為愛等待十年。
柳依依趴在趙敏肩上靜靜的哭了一會,發洩完情緒之後,默默對鏡整理她的狼狽。柳依依拿出化妝包補了補哭花的妝,就像重新帶好面具一樣,然後才隨著趙敏回到包間。
房間裏,大家對於柳依依引起的小插曲並沒有在意,仍舊三五成群天南地北的聊著。
陳子超端著酒杯走到柳依依身邊,看著她的眼神真摯而簡單:“柳依依,你沒事吧?”
柳依依克制心中的壓抑,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對陳子超道:“沒事。”
丁咚完全沒有看出柳依依的窘迫,不合時宜的拿她打趣:“老大,你剛才不會是因為看到陳子超,所以激動的吧。”
趙敏有些擔心的看著柳依依,忍不住出言斥責丁咚:“丁咚,人家陳子超可不是一個人來的,你這麽多話,不怕人家找你算賬啊。”
柳依依也裝作生氣的樣子,一掌拍在丁咚的身上:“你小子翅膀長硬了敢調侃你老大,嫌我不夠丟臉是吧,小心我用上十成功力,讓你等會躺著出去。”
柳依依作勢要加重力道,丁咚一臉討饒的看著她,連連道:“老大,手下留情,你要是打殘了我,誰幫你買單啊。”
和丁咚笑笑鬧鬧才稍微緩解了柳依依的難看,可是陳子超的話卻讓柳依依無言以對。
“柳依依,不是說攜伴參加嗎?怎麽,你一個人來的嗎?”
身邊的人都因為陳子超的問話安靜下來,疑惑的看著柳依依,等著她的回答。縱觀整個包間,大家都是成雙成對,只有柳依依一個人形單只影。
柳依依思考了一會才開口解釋道:“那個,我男朋友本來說要一起過來的,可是老板臨時找他去見一個重要的客戶,所以我就自己過來了。”
丁咚看柳依依模樣真摯,才長嘆一口氣道:“老大,原來你有男朋友了啊?剛才看你一個人,我一直憋著沒敢問,就怕戳到你的傷心處。”
柳依依故作風情萬種的樣子看著丁咚自擡身價:“拜托,你老大的行情沒有那麽差好嗎?”
丁咚溜須的跟著附和:“那是,想當年上高中的時候,老大的行情就很好,陶睿和陳子超可是都喜歡你呢。還有那個陶睿,當初被你拒絕可是傷心了很久呢。”
沒想到柳依依努力想要隱藏的事情,被丁咚就這麽毫無顧忌的說了出來,弄得三人都是一臉的尷尬。幸好安娜和方子怡不在,不然柳依依還真不知道要怎麽面對那兩個人呢。
可是丁咚卻完全沒有看出三人之間的別扭,還用手肘頂了頂陳子超的腰,八卦的問道:“我當年還以為我老大會和你在一起呢,怎麽你去了美國之後,你們就沒有下文了?”
趙敏上前偷偷在丁咚背後擰了一把,咬牙切齒的對他道:“你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陳子超和陶睿都不知道該怎麽應對這尷尬的微妙氣氛,柳依依只好拉起趙敏走到人群中,佯裝尋找丁咚女朋友汪璐的蹤影,高聲道:“那個,汪璐,我記得當初丁咚給我們班那個誰寫過情書。。。。。”
丁咚趕緊上前討好柳依依:“我錯了,老大,我真的錯了。。”
陳子超看著柳依依的背影,臉上露出一抹痛苦的神色,腦海裏閃過熟悉的片段。陶睿看著陳子超的反應,有些疑惑,只是再看他的時候,似乎剛才只是他的錯覺。
飯桌上柳依依看著陳子超和安娜旁若無人的恩愛互動,心裏很不是滋味,甚至想沖動的想上前將他們分開。可是清醒的理智告訴柳依依,她沒有理由這麽做。
不知道為什麽,今天柳依依的酒量出奇的好,和丁咚拼酒拼了半天卻沒有一點醉意。趙敏在柳依依旁邊一個勁的勸著少喝一點,但是柳依依依然一杯接一杯的往肚子裏灌。
以柳依依這種不要命的喝法,丁咚自然不是她的對手。喝掛了丁咚,柳依依開始下桌尋找目標,端著酒杯和每一個認識的不認識的人寒暄敬酒,一圈下來終於有了些微的醉意。柳依依最後回到他們那桌,柳依依搭著陶睿的肩膀,用酒杯和他碰杯,便自顧自的喝了。
陶睿靜靜看著柳依依,手中的酒卻沒有喝,在柳依依伸手去拿酒瓶的時候,陶睿適時伸出手阻攔:“柳依依,你別喝了,你喝多了。”
柳依依甩開他的手,微醺的醉意讓她有些飄飄然,搶過陶睿手中的酒瓶,柳依依再次倒滿她的酒杯:“我沒醉,大家都十年沒見了,難得高興就多喝兩杯嘛。”
柳依依搖搖晃晃的來到陳子超和安娜的身邊,朝他們舉起酒杯:“來,陳子超,安娜,幹杯。”
柳依依一口氣喝完杯裏的酒,喝的有些急,差點吐出來,強壓下翻湧的嘔吐感,柳依依指著安娜道:“等你和陳子超結婚的時候,記得給我寄請帖啊,我一定給你們包個大紅包。”
耳邊遠遠傳來陳子超低沈的嗓音,他說她喝醉了,柳依依也不知道她醉了沒有,如果醉了,為什麽她還能清楚的看到他眼神裏的擔憂,如果沒醉,為什麽明明近在眼前的他看起來卻是那麽遙遠。
柳依依朝陳子超擺了擺手:“我沒醉。那個,我一會還有事,我就先走了啊,你們繼續玩的開心點。”
趙敏拿起柳依依的包,來到柳依依身邊上前扶住她:“依依,我送你回去吧。”
柳依依拿過趙敏手中的包,婉言謝絕趙敏的好意:“不用,我自己可以。你和張無忌好好玩。”
柳依依揮手和眾人道別,轉過身看著陳子超的時候,剛要揮別的手,就放下了,自嘲道:“美國不是這麽說再見的。”
腦中一閃而過的想法,柳依依毫不遲疑的實踐了,在大家的驚嘆聲中,仗著酒意柳依依拉過陳子超,強行將雙唇印上他的。柳依依閉上眼,開始享受這個吻,根本不去看陳子超的反應。
十年的等待,都在這一吻中,柳依依用她的初吻為她的初戀畫上句號,也算是對這十年,對她自己做出了交代。這一刻柳依依不想管任何人的看法,也不想管此舉會帶來的後果,只想做她想做的。
當柳依依沈浸在這個吻中的時候,仿佛全世界只有她和陳子超兩個人,她聽不到別人的議論紛紛,她看不到別人驚異的眼神。
夢總是要醒,不屬於自己的總要說再見,理智回籠的柳依依終於放開了陳子超。不看眾人,柳依依對於她過分的舉動根本不解釋,只是走到安娜身邊,也依葫蘆畫瓢的給了她一個kiss。
一切結束之後,再不理會眾人的目光,柳依依背對著眾人揮了揮手,大搖大擺的走出了房間的門。
走出飯店之後,柳依依搖搖晃晃的順著街道漫無目的的走著,城市的街道車水馬龍,燈光璀璨,高樓林立,熱鬧繁華。柳依依獨自走在這喧鬧的城市裏,明明是八月的天氣,她卻覺得特別寒冷。
一陣風吹過,冷風吸進胃裏,在裏面一陣翻攪,惡心的感覺湧上喉嚨,柳依依趕緊在路邊找了一個垃圾桶大吐特吐。胃裏掏空了一般,卻吐不出什麽,柳依依才想起剛才她在飯桌上除了喝酒幾乎什麽都沒吃。
吐完了之後柳依依順勢坐在旁邊的路牙上,吹吹風讓自己清醒一些。包裏熟悉的鈴聲響起,柳依依翻開包包,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便接通了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張俊華略微有些焦急的嗓音:“依依,我打電話給你你怎麽不接?那個,我上次跟你說的事情,你考慮的怎麽樣了?”
柳依依坐在冰冷的大理石上,一陣沈默,等腦袋稍微清醒一些,才回答他的話:“好,我答應你。”
簡單的對話之後,柳依依掛了電話,擡頭看著霓虹閃爍的城市夜景,感受著城市的川流不息。來參加同學聚會,本來是只是為了向陳子超尋找一個答案,她想問陳子超為什麽沒有來找她,但是現在似乎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回到家,柳依依將包扔在床上,看著書桌上,排列整齊的三十九封書信,柳依依找出信紙和筆,坐在書桌前,開始她的第四十封也是最後一封寫給陳子超的信。柳依依知道這封信也將和前面的三十九封一樣,會被完好的收進信封,而信封上永遠只有收件人,卻沒有地址。
陳子超:
很高興今天你也參加了同學會,原本我以為我的信終於有機會送到你的手上了,但是沒想到它註定是寄不出去的信。這是我給你寫的最後一封信,十年,四十個春夏秋冬,正好湊齊四十封,到這裏演繹完美的結束。在美國你找到了你的miss right,今天我也將會有我的另一半,這一刻,青春年華的我們曾經有過怎樣的約定都不重要了,因為我們的青春早已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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