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如約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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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陳子超的突然告白,搞得柳依依有些心煩意亂,這離高考只剩一個月的時間了,他這個時候跟她告白,打亂了她所有的計劃。她一個人怎麽都整理不出一點頭緒,柳依依所幸拉上趙敏在校園裏到處走走逛逛捋捋思緒。思考良久,柳依依覺得獨煩惱不如眾煩惱,所以對趙敏全盤托出,順便參考一下她的意見:“陳子超,今天跟我告白了。”

不同於柳依依的三千煩惱,趙敏乍聞這個消息滿是興奮,激動的拉著柳依依機關炮一樣的問了一大堆問題:“這麽多年他終於跟你告白了?我還以為他都不打算說了呢,那他是怎麽說的?你有沒有答應他?”

柳依依掏了掏被吵的發疼的耳朵,老實交代:“他突然把我叫到外面,上來就跟我告白,告白完了就直白的問我對他的感覺。我那時候腦子亂的跟一團漿糊一樣,被他那麽一逼,我能說什麽,就,就只好隨口說了一句不知道。”

趙敏湊到柳依依的身邊,緊張兮兮的問道:“那。。。。你喜歡他嗎?”

其實柳依依也很多次的問過自己同樣的問題,但是卻一直不敢直視這個答案,生怕一旦在心裏確定了這個回答,她和陳子超之間的關系就會隨之而改變。一直以來他們兩人之間的相處始終維持在一個很好的界限內,長久以來也都沒有人主動打破這層關系,所以他們才能如此自在的相處。

但是現在陳子超越線打破這層界限,進一步的走近她,柳依依也不知道是該放心大膽的讓他走過來呢,還是在他和自己的面前重新築起一道墻。其實心裏的防線一旦被突破,想要重建簡直是自欺欺人。

既然所有的人都在問同一個問題,她就不可避免的要面對,柳依依決定正視自己的內心。其實心底一直有一個聲音在告訴她,她喜歡陳子超。即使未來的路還很長,柳依依也不確定他們能否一直保持這一份簡單的喜歡,但至少她現在心裏有他。

猶豫良久,柳依依緩緩對趙敏梳理內心:“應該是喜歡的吧。之前我一直都把心思放在學業上,也不想想那麽多,但是就像陳子超所說,一個月之後我們就要分道揚鑣了,或許。。。”

下面的話柳依依沒有說出口,但是趙敏已經猜到她要說的是什麽。還有一個月,所有的人都將踏上不同的征途,所以柳依依應該是有些害怕的吧。

趙敏雙手環上柳依依的肩膀,眼睛直視她,微微一笑:“如果你還沒想好,不妨和他約好考去同一座城市,這樣的話,到時候再決定也不遲啊。”

趙敏的建議,也是柳依依內心想法,畢竟臨近高考,現在說什麽都不能確定,倒不如等他們再在同一座城市相遇的時候,一切或許又是新的開始。

“其實我之前也是這麽打算的,只是不知道陳子超願不願意跟我去同一座城市一起奮鬥。”

“那你去問他啊。”

因為趙敏的鼓勵,柳依依決定再和陳子超好好談一談。她讓趙敏轉告陳子超,明天晚上八點他們約在小公園見面,不見不散。因為陳子超,柳依依第一次利用她那張單純無害的臉,裝出一臉的病痛跟老師討來了假條。

拿著班主任簽字的假條,柳依依成功的走出重重把手的校門。雖說也不是什麽光明正大的約會,但柳依依還是稍作打扮,選了一襲白裙早早就到學校後門不遠處的公園,臨水等待著陳子超的到來。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有位伊人,在水一方,柳依依白衣裊裊等待的樣子倒是有幾分詩意的感覺。

沒有心情對月吟詩,柳依依一個人站在夜色中不斷的排練她和陳子超的對話。夜裏的小公園寂靜無聲,空氣裏柳依依的的聲音回蕩開來,久久都沒有散去。一遍一遍的練習之後柳依依靜下心來,不知怎的,隱隱總覺得有些不安。

也不知道獨自練習了多久,柳依依卻依然沒有見到陳子超到來,看著空無一人的公園,她漸漸的不安起來,猜測陳子超不出現的原因。或許陳子超之前只是跟她開玩笑的?或許陳子超突然有事情來不了?又或者陳子超是害怕她說出的答案不是他想要的,所以他臨時退縮了?

池塘邊的長椅上柳依依坐立不安,一邊不停的看著手表上的時間流逝,一邊環視周圍的環境,稍有風吹草動就立刻站起身查看。手表上的指針逼近九點,可是這一眼可見的四周,哪裏有陳子超的半點影子,惹的柳依依的心情更加的心煩意亂,心下更覺不安慌張。

既然說好了不見不散,柳依依決定繼續在原地等等看,就怕萬一陳子超來遲了會找不到她。終於在時針直指九點的時候,柳依依遠遠看到了陳子超有些搖搖晃晃的身影。

但是因為時間太晚,燈光昏暗,所以柳依依看的不是很清楚。隨著陳子超的出現,柳依依想起她今天來的目的,緊張的站起身,看著陳子超一步步的向她走來。陳子超每走一步,她的心跳就加快一分。

當陳子超走到柳依依身邊的時候,柳依依已經緊張的不敢直視他的眼睛,生怕註視著他深邃的雙眸,她就什麽話都說不出來。或許是夜色闌珊,或許是燈光昏暗,總之柳依依和陳子超之間縈繞出一絲浪漫的氣氛。

趁著月色,陳子超慢慢的走近柳依依,終在她的面前站定,擡起手輕柔的搭上柳依依的肩膀,用前所未有的溫柔,輕聲對柳依依道歉:“對不起,我來晚了。”

如果這是在平常,柳依依一定會大聲的責問他為什麽不守時,但是此刻陳子超掌心的溫度透過她的肩膀,滲透進她的肌膚,在她身上仿佛點起了火苗,熱氣奔湧。只這一個小小動作已經讓柳依依大腦一片空白,完全忘記剛才練了許久的臺詞。

低頭阻止語言的柳依依突然肩膀一沈,雙肩被陳子超用力的握住,由於這股壓力的逼迫,柳依依不得不回望陳子超漆黑如墨的雙眸。平視他的雙眼,柳依依卻發現今天的陳子超似乎有些不對勁,臉色比平常蒼白很多,柳依依忍不住擔憂:“你沒事吧?”

陳子超閉了閉眼,微微露出笑容對柳依依道:“我沒事,我上次跟你說的事情,你想好怎麽回答了嗎?”

心事突然被提及,柳依依有些緊張,雙腿有些酸軟無力,於是她想借助長椅給她支撐,便拉著陳子超坐在長椅上。她接下來要說出口的話,讓她有些羞澀靦腆,所以柳依依不好意思直視陳子超的眼睛,為了一鼓作氣,柳依依微微背過身。

“陳子超,我要考揚大。”柳依依開頭並沒有直接回答陳子超的問題,而是重申了一遍她的目標。

“我知道。”陳子超的聲音很小,若不是因為他的呼吸清晰的拍打在柳依依的身上,柳依依都要懷疑他是不是已經走遠了。

柳依依繼續平靜的陳述:“所以,即使你沒有考上揚大,也請你一定要考去揚州這座城市好嗎?”

陳子超滿口答應,卻顯得有些無力:“好,所以你的意思是?”

“異地戀太辛苦,而我不是一個能忍受思念的人,所以如果你能和我考到同一座城市,那麽我們之間就不會相隔很遠,戀愛也不會很辛苦,所以我答應你,我們若在同一個地方上大學,我們就交往。”

“好,一言為定。”

柳依依聽到他的回答,滿心雀躍,他願意隨她去同一座城市。開心不過三秒,陳子超的頭就狠狠的撞上了柳依依柔弱的肩膀。因為陳子超不同尋常的反應,柳依依不安的轉過身,卻看到陳子超的腦袋耷拉在她的肩上。柳依依下意識的伸手去抱他的頭,碰到他後腦勺的時候,手心處傳來一股熱流,粘稠的液體從她指間滑過。

柳依依伸出手一看,即使是在夜色下也能清楚看到的血的殷紅,柳依依因為驚嚇顯得有些手足無措,不安的不停拍打陳子超的臉頰:“陳子超,你醒醒,你別嚇我。”

因為是裝病請假出來見陳子超的,所以柳依依身上沒有帶小靈通,加之這裏又是人跡罕至的偏僻小公園,很難找到通訊設備,很快心裏的恐慌就快將柳依依淹沒。不放心丟下陳子超一個人離開求助,柳依依只能無助的一遍又一遍的喊著他的名字,希望能得到他的回應。

當段修平找到柳依依的時候,柳依依早就哭成了淚人。看到熟悉的人,柳依依就像看到救星一樣,拼命抓住段修平的手,大聲的哀求他:“段修平你快救救他,他怎麽了,我該怎麽辦?”

抓住段修平的手的時候柳依依才發現他的身上也帶著傷,而且看起來也傷的不輕。柳依依還沒來的及關心段修平的傷勢,段修平就從柳依依手上接過已經沒有意識的陳子超,並打發她離開。

“柳依依,你先回學校,這裏交給我,我剛才來的時候已經打了120,你放心我會送陳子超去醫院的。等會到了醫院,醫院肯定會通知老師,所以你記住,你今天沒有來過這裏,也不知道我們發生了什麽事。”

“可是。。。。”就這麽放任他們兩個人柳依依有些於心不忍,而且她也不放心陳子超的傷,他看起來似乎傷的很嚴重。

“別可是了,如果你不想在高考之前出任何差錯,就趕緊離開。”

段修平背著陳子超離開了,看著手上已經有些幹掉的血跡,柳依依心裏還是放心不下,等柳依依追上去的時候,段修平已經將陳子超送上了急救車。

親眼看他們都上了救護車,柳依依才稍微放下心,獨自一人戰戰巍巍的回到學校,裝著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樣子。因為一直掛念陳子超的傷勢,所以柳依依一整夜都沒有睡好。她不停地在心裏祈禱,希望陳子超的傷沒什麽大礙,祈禱他早日康覆。

第二天,柳依依好多次都想找段修平問清楚陳子超的傷勢,和他受傷的原因,但是自段修平回學校之後,就一直被老師找去各種問話,找家長,寫檢討,忙的根本沒有時間見柳依依。柳依依找丁咚、陶睿打聽,但是也沒有打聽出什麽情況。

而隨著高考越來越近,柳依依也必須專註於學習,她只能強迫自己暫時不去想陳子超的事情。當段修平忙完寫檢討,被問話等一系列事情之後,終於主動找到柳依依講述了事情的緣由和經過。

因為和柳依依約在了小公園,陳子超打扮的精神抖擻,還從丁咚那搶來了摩斯做了造型。因為不想引起老師不必要的追問,陳子超打算從後門翻墻去赴約。就在他正打算一展身手的時候,正巧看到段修平翻墻進來。跳下矮墻的段修平看到陳子超有些怔忡,隨即便低下了頭,偷偷摸摸的隱藏他臉上的傷。

看到段修平從這裏進來,陳子超以為他又是偷溜出去吃飯,所以自然的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就算是打了招呼,卻發現今天的段修平眼神有些閃爍,拍他肩膀的手感應到他身體有些顫抖,仔細一看才發現,段修平身上帶著傷。

“你要幹嘛去?”段修平試圖轉移陳子超的註意力。

“這你別管,你身上的傷是誰打的?”

段修平見瞞不過陳子超那雙銳利的眼睛,就只好隨便編一個借口:“就剛才不小心在外面摔的。”

“你少騙我,你這傷根本就不是摔傷。你老實說,是不是之前你去外面吃飯的時候惹事了。”陳子超想到上次段修平明明出去吃飯卻又出現在食堂。

既然瞞不了陳子超,段修平只好娓娓道來。段修平之前出去外面吃飯的時候和兩個插隊的小混混起了點沖突,老大不爽的段修平因一言不合就跟對方打了起來,對方那兩個小混混喝了點酒,有點醉醺醺的,動起手來就這麽讓他一個人占了上風。

後來他回來之後沒幾天學校就開始封門,所有人都被禁止外出,這事也就這麽塵封了。誰知道,他今天心血來潮想翻墻出去吃個飯,結果就這麽好死不死的和那兩人冤家路窄了。

吃完飯的段修平從小飯館走出來,就撞見了上次和他打架的兩個混混。兩個人一眼就認出段修就是上次打了他們的人。冤家路窄,既然讓他們撞上了,說什麽都不能放過段修平,於是一個人走到旁邊拿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另一個人堵住了段修平的去路。

兩人今天都沒有喝酒,打算跟段修平好好算算算上次的賬,上次是他們大意,今天才不跟上次一樣,被這麽個小毛頭占便宜。段修平見勢不對,打算趁機溜走,可是對方一個電話找來的人已經將他團團圍住了。段修平一對二勝算都不大,更何況是打一群,所以他就這麽負傷回來了。

陳子超聽完段修平的敘述,二話不說,拉著他準備再次翻墻:“走,你帶我去找他們。”

有兄弟願意為他出頭,當然是件很高興的,但是想到他剛才應該是有事要處理才會在這個點翻墻出學校,所以還是婉言拒絕他的好意:“算了,你不是還有事嘛,你就別管我了。”

“一群人打一個算什麽好漢,他們這麽欺負我兄弟,以為你是沒人可喊是嗎?”

“陳子超,就算你現在去找他們,他們肯定早就走了,難不成還在原地等我叫人啊。再說,加上你我們才兩個人也沒有什麽勝算,還是算了。”

不管段修平怎麽勸阻,陳子超都聽不進去,執意要到街上找剛才那群人幫他出氣。段修平阻攔不住陳子超的一意孤行,只好硬著頭皮帶著陳子超前往他們打架的地點,畢竟被一群人打這口氣他也咽不下去。

明知沒有勝算的事情,陳子超還是要為了兄弟試一試。走在路上的時候,段修平暗自希望那群人早就離開了,沒想到那群人因為慶祝大仇得報,居然一起找了個餐館喝了點小酒,吃喝完一群人扣肩搭背的在街上橫行霸道,嘴裏還在得意洋洋的敘述剛才他們群毆了個痛快。

陳子超、段修平就這麽巧的和那群人迎面撞上,鑒於對方人多勢眾,段修平思索拉著陳子超轉身準備離開。他不過是挨了頓打,這點小傷倒也不算什麽,雖然他很感激陳子超的義氣,但是對方的數量明顯比他們多出幾倍,他可不希望陳子超再受點傷。

聽到對方嘴裏還在不停嚷嚷著對段修平的羞辱,陳子超氣憤不過的撿起扔在一邊的木棍,悶聲上前就給了對方笑的最大聲的人一記悶棍。本來還在洋洋自得的混混們,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襲擊而停止了動作。

看清打人的人是誰之後,對方的人立刻就圍了上來。看到陳子超被圍,段修平顧不得再猶豫,也找了一個合手的棍子,上前和對方廝殺起來。不消一會,陳子超就突破了對方的包圍,成功撂倒了對方全部人馬。

“讓你們一群人欺負我兄弟。”

雖然受了些輕傷,但是看著對方倒下的人,陳子超和段修平也算是成功覆了仇。扔掉手中的木棍,陳子超看了一眼已經不早的時間,想起和柳依依的約定。

“段修平,你先回去吧,我和柳依依約在了小公園,她還在等我呢。”

就在陳子超和丁咚往回走的時候,剛才被打倒的人群中,有一個人掙紮著站起身,不甘心的看著離開的陳子超和段修平,環視四周,發現不遠處的一根廢棄的鐵棍。

那人抄起鐵棍,快速來到陳子超身後,擡手重重的打了下去,陳子超回過頭看著襲擊他的人,血從他的頭頂流出,糊了一臉,就像來自地獄的使者,模樣駭人。

段修平見此情況,再次上前跟對方打了起來,但是對方因為手中有鐵棍,所以段修平占不到半點便宜。路人經過的時候,看著陳子超滿臉的血,嚇得拿出手機打電話報警。

陳子超一直死死的盯著對方,其他的人都被陳子超駭人的模樣嚇到了,聽到路人打電話報警,紛紛嚇得四散而逃。等到人全都跑走了之後,陳子超才體力不支的倒地。

段修平上前扶起陳子超算帶他回學校,陳子超因為段修平的搬動,所以清醒了一些,想到還在等著他的柳依依,草草的擦拭了頭上的血跡,隨意的用外套按住傷口,向著小公園的方向前進。

陳子超的傷很重,必須去醫院包紮一下,所以段修平上前阻止他,卻被陳子超一把推開:“你不要跟過來,我沒事。柳依依說今天要給我一個答案,這對我很重要,所以我絕對不能失約。”

段修平看著陳子超,煩躁的爬了爬頭發,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等他回過神,陳子超已經走遠了。

柳依依聽完段修平的敘述,再一次哭花了臉,她不是一個愛哭的人,卻因為陳子超變得容易掉眼淚。段修平見柳依依眼淚不停的掉下來,只能不停的道歉。

柳依依後悔了,如果她早點告訴陳子超她喜歡他,或許他就不會硬撐著去赴約了。如果她在學校就直接告訴他,或許他就不會遇到段修平就也就不會因為幫他出頭而去打架了。

柳依依設想過無數個如果,可惜沒有如果。想到陳子超,柳依依擦幹了眼淚,她相信陳子超既然和她做出了約定,無論出現什麽情況,他都會如約而至。這一次她給了她明確的答案,他也一定會遵守約定。

後來學校對段修平和陳子超的打架事件,做了記過的處分,大家都為還剩沒幾天就畢業的他們感到可惜。

柳依依和段修平去醫院看陳子超的時候才得知陳子超的父親已經幫他辦理了轉院。但是轉去了哪裏,沒有人知道。

拍畢業照的那天,柳依依滿心盼望陳子超能回來和他們一起拍畢業照,可是陳子超卻沒有出現,這一次的柳依依的畢業照中規中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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