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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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到青雲庵的時候，天已昏黑。
宋宜全身都在打顫，一路上她千萬次祈禱，這是場夢，這是個玩笑，她只要把這場夢做完，母親就會回來，一切依舊。
主持凈雲慈眉善目，看宋宜相貌也知她是南湘的女兒，引她進內室。
宋宜手心都是粘糊糊的汗水，孟允牽緊她的雙手，告訴她有他在，不要怕。
宋宜道：“師太，我母親……”宋宜泣不成聲，幾欲癱瘓，孟允一路抱著她。
凈雲道：“凈蓮是在深夜……我們來不及阻止，求二小姐原諒。”
宋宜淚流不止：“不會的，阿娘信上還說要來看我，怎麽會拋下我，你們一定是搞錯了！”
凈雲知道宋宜的悲愴，指引宋宜來到南湘面前。
眼前人花容月貌，風姿綽約，只是脖子上有一道血紅的血痕，永久昏睡過去了。
宋宜說不出話，久久呆滯著。
孟允抱住宋宜：“宜兒，我們一起……”
“噗。”宋宜吐出一口血，她是有些小期待的，也許吐完這口血，夢就醒了。
既見君子，雲胡不喜。
母親身上，宋宜找到了這塊錦帕。已是破舊，南湘仍寶貴收藏著。帕上的字，雋雅清秀，卻不是她老爹的字。
凈雲交給宋宜一封信，是南湘來不及寄出的信件：“二小姐，貧尼相信凈蓮的囑托都在這裏了。”
宋宜手裏沒有一點力氣，孟允代她接過，替她打開信件，眼睛卻沒有看信上的字。
宋宜看了之後，沈默許久，流下了一滴清淚。
母親是殉情，她說宋懷是故意讓魏嬰戰死沙場的，她嫁給他了，為什麽他還不放過他的性命今生不能相守，她就下黃泉路陪他。唯一不放心的就是宋宜，她在信上和宋宜說了很多句對不起。
又是對不起！
宋宜笑著笑著就哭了，人間自是有情癡，此恨偏是風與月。
孟允道：“宜兒，我在這，我明白你的感受。”
不一樣，紀貴妃是壽終正寢，她母親是殉情，如何感同身受
宋宜淡淡道：“我阿娘說，她的骨灰要撒在湖裏，不進宋府祠堂。點火吧。”
她就算死，也不要和她老爹有任何交集。她的母親，痛恨她父親至此。她內心有說不出的疲憊感，她突然好想學她二哥遠走高飛，拋開所有是非。
火光映日，臉灼如篝火，心境一下子明了了。
她處理不來這些事，她必須走。哪裏都好，只要能離開孟允，離開青陵。
一旁的餘離目光和宋宜對上，眼裏的暖意灼得宋宜心頭一疼，這兩年多來，他一直在她身邊，而她現在才發現。宋宜祈求，一定要給自己一個機會彌補他，她虧欠餘離的，太多了。
一個人，無論身前何種模樣，死後都是一具白骨，點點骨灰。宋宜含淚把南湘的骨灰撒向湖面，她的這一生就這樣過了。無論好壞，無論喜悲。
那宋宜的呢？
宋府。
宋宜回來後一直躺在蘭心苑，不理世事。尹知秋讓人請了她好幾次，她也不來吃飯。她只好親自來蘭心苑。
“宜兒，吃點東西，你娘也不希望看到你這樣子的。”
宋宜眼睛腫如桃：“我知道，我只是吃不下。”
尹知秋道：“看在大娘份上，吃一口好不好你不吃，大娘也沒有胃口。”
看南湘消瘦的樣子，宋宜吃了一碗粥，睡著了。
尹知秋在她床前停留了很久，很多話停留在嘴邊，終究沒有說出口。
這丫頭會挺過去的，她是宋宜啊。
感受到一道目光註視著自己，輾轉反側，突然感覺有一絲不安。宋宜睜眼，對上孟允黑黝黝的眸子。
宋宜揉揉眼睛：“發什麽神經知道現在幾點嗎？”
日上三竿。
孟允道：“好些了嗎？”
宋宜道：“沒有，我還想睡。”
孟允拍拍她的頭：“別睡了，我陪你走一走。”
宋宜道：“不去，除非……”
孟允眨眼：“除非什麽”
宋宜道：“解除我阿姐的禁制。”既然答應老爹照顧她，做到便是。
孟允道：“好，跟我走吧。”牽緊宋宜的手，真想一輩子不放開。
這條路會走到終點的，宋宜知道。
孟允陪宋宜走了很長的一段道路，一路無話，宋宜覺得尷尬，孟允這個傻小子竟然覺得很有趣。
好玩嗎？
宋宜道：“我累了，找輛馬車來好嗎？”
孟允蹲下：“太麻煩了，我背你吧。”
宋宜大步流星離開，儼然是拒絕登徒浪子的氣勢：“不了，姐夫。”
蘭心苑。
宋宜支開圓荷，拉著餘離說悄悄話。
宋宜道：“我們離開青陵吧。”
餘離笑道：“好啊。”
宋宜疑惑道：“不問為什麽嗎？”
餘離看著他，眼裏閃著柔情：“你說什麽我都會做的。”
宋宜無奈道：“你可真是一個傻子啊。”
餘離道：“什麽時候出發”
宋宜道：“後天。”
餘離握緊她的手：“無論多久，我都會等你。”
第二天。
宋宜道：“姐夫，我好久沒見我阿姐了，今天帶她來吃頓飯好嗎？”
孟允放下書：“怎麽想見她了？”
宋宜道：“她是我姐姐啊。”
孟允道：“她最近心情不好，你可要想清楚了。”
宋宜道：“沒事。”
宋幼薇一見尹知秋就抱著她大哭小叫，也不管孟允在沒在現場。宋宜聽得耳膜疼，借口說要去廚房準備宋幼薇愛吃的東西，匆匆離開。
“聽說了嗎紀嬤嬤家昨夜失竊了，一輩子的積蓄被偷得一幹二凈，眼睛都要哭瞎了，活該啊，哈哈哈！二小姐……”
宋宜示意她們不要緊張，她喜歡聽這種八卦，尤其是和她有仇之人的八卦。
宋宜道：“王妃來了，她心情不好，你們小心伺候。”
“是。”
宋宜啃一根黃瓜，想著紀嬤嬤的事。那樣做對她來說是不是仁慈了些
“母親，我不想回去！”
宋幼薇的聲音無比尖銳，異常淒慘。
尹知秋道：“你現在是王妃，不要這麽任性。”
宋幼薇道：“母親，都是宜兒害的！若不是她，若不是她……”
孟允冷冷道：“你夠了，沒有誰逼你。你要是不想回昌平府，我不會拖你回去。你在宋府，愛住多久多久。”
宋幼薇冷笑道：“殿下既然這麽喜歡宜兒，娶了她如何”
宋宜適時出現，打斷他們的對話：“飯菜都備下了，”見眾人看自己的目光有些詫異，摸摸自己的臉：“怎麽了？我臉上不幹凈嗎？”
孟允道：“沒有，去吃飯吧。”
孟允走的時候，宋幼薇沒有和他離開，執意留在宋府，孟允也不阻攔，隨她去了。
這兩人啊……宋宜有些失落，有些慶幸。
第二天。
宋宜道：“大娘，青雲庵那還有我母親的一些東西，我想去取回。”
尹知秋道：“去吧，早點回來。”
“嗯。”宋宜幸福笑笑，這樣就好。她沒有變，依舊是那個遇事躲避的小鬼。
對不起。
“宜兒在哪裏”
宋幼薇沒好氣道：“就在宋府的某個角落，自己找。”
她才不要跟他說宋宜走了，讓他折騰一陣，自己心中才痛快。
孟允咬牙切齒道：“你知不知道……”
跟她說了有什麽用，她就只會添亂！
宋幼薇笑道：“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可真得成全你們。”
孟允道：“成全我用得著你成全”
尹知秋道：“殿下，何事？”
景色宜人，宋宜感覺自己如逃離囚籠的鳥兒，每一秒鐘都是幸福的。
宋宜給餘離餵了一個點心：“跑快點，天黑前一定要出城。”
可能，也許，大概要十年八年才會回來，等回來後，是不是物是人非，滄海桑田了
宋懷宋賀皆戰死，屍首無處尋。尹知秋聽了之後吐血三升，倒地不起，宋幼薇嚇得六神無主，抱著尹知秋哭嚎不止。
宋宜哭不出來，喊不出來，只覺得走的每一步都在滴血，榨幹她的心力。
孟允抱著她：“不要怕，我在這，你不要怕……”
宋宜聽不清他的話語，只覺得眼睛一片漆黑，她很想睡一覺，或許一覺起來，又是那個熱熱鬧鬧的宋府了。
孟允看宋宜臉色雪白，心裏一疼：“難過的話哭出來吧。”
宋宜推開他：“沒事，我睡一覺就好了，你看看我阿姐。”
她要振作起來，她現在是宋府的支柱，不能倒下，她要撐起這個家。
可她好怕！
不會是陸敬風的，宋宜不相信！
尹知秋氣息奄奄，她本來身子就弱，一下子讓她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人，她怎能接受
“薇薇，宜兒，我要下去陪你們父親了，你們要相互扶持。”
宋幼薇哭得聲嘶力竭：“不要，我不要自己面對這一切，我怕！”
尹知秋握緊宋宜的手：“宜兒，答應大娘，照顧好薇薇好不好”
“我死都不要她照顧！”
宋宜低頭，悄悄把眼淚擦去：“好，宜兒一定盡力。”
“那就好，大娘可以放心了。”
宋幼薇眼看尹知秋的手悄悄垂落：無助喊著：“母親！”
料理完尹知秋的事已經是五天後，宋宜將一幹人等都辭退了，還把三娘秦菲送回了娘家，囑咐她不用顧及三綱五常，找個合適的人就嫁了。
她可能離開不了青陵了，就讓能離開的人離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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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宜全身都在打顫，一路上她千萬次祈禱，這是場夢，這是個玩笑，她只要把這場夢做完，母親就會回來，一切依舊。
主持凈雲慈眉善目，看宋宜相貌也知她是南湘的女兒，引她進內室。
宋宜手心都是粘糊糊的汗水，孟允牽緊她的雙手，告訴她有他在，不要怕。
宋宜道：“師太，我母親……”宋宜泣不成聲，幾欲癱瘓，孟允一路抱著她。
凈雲道：“凈蓮是在深夜……我們來不及阻止，求二小姐原諒。”
宋宜淚流不止：“不會的，阿娘信上還說要來看我，怎麽會拋下我，你們一定是搞錯了！”
凈雲知道宋宜的悲愴，指引宋宜來到南湘面前。
眼前人花容月貌，風姿綽約，只是脖子上有一道血紅的血痕，永久昏睡過去了。
宋宜說不出話，久久呆滯著。
孟允抱住宋宜：“宜兒，我們一起……”
“噗。”宋宜吐出一口血，她是有些小期待的，也許吐完這口血，夢就醒了。
既見君子，雲胡不喜。
母親身上，宋宜找到了這塊錦帕。已是破舊，南湘仍寶貴收藏著。帕上的字，雋雅清秀，卻不是她老爹的字。
凈雲交給宋宜一封信，是南湘來不及寄出的信件：“二小姐，貧尼相信凈蓮的囑托都在這裏了。”
宋宜手裏沒有一點力氣，孟允代她接過，替她打開信件，眼睛卻沒有看信上的字。
宋宜看了之後，沈默許久，流下了一滴清淚。
母親是殉情，她說宋懷是故意讓魏嬰戰死沙場的，她嫁給他了，為什麽他還不放過他的性命今生不能相守，她就下黃泉路陪他。唯一不放心的就是宋宜，她在信上和宋宜說了很多句對不起。
又是對不起！
宋宜笑著笑著就哭了，人間自是有情癡，此恨偏是風與月。
孟允道：“宜兒，我在這，我明白你的感受。”
不一樣，紀貴妃是壽終正寢，她母親是殉情，如何感同身受
宋宜淡淡道：“我阿娘說，她的骨灰要撒在湖裏，不進宋府祠堂。點火吧。”
她就算死，也不要和她老爹有任何交集。她的母親，痛恨她父親至此。她內心有說不出的疲憊感，她突然好想學她二哥遠走高飛，拋開所有是非。
火光映日，臉灼如篝火，心境一下子明了了。
她處理不來這些事，她必須走。哪裏都好，只要能離開孟允，離開青陵。
一旁的餘離目光和宋宜對上，眼裏的暖意灼得宋宜心頭一疼，這兩年多來，他一直在她身邊，而她現在才發現。宋宜祈求，一定要給自己一個機會彌補他，她虧欠餘離的，太多了。
一個人，無論身前何種模樣，死後都是一具白骨，點點骨灰。宋宜含淚把南湘的骨灰撒向湖面，她的這一生就這樣過了。無論好壞，無論喜悲。
那宋宜的呢？
宋府。
宋宜回來後一直躺在蘭心苑，不理世事。尹知秋讓人請了她好幾次，她也不來吃飯。她只好親自來蘭心苑。
“宜兒，吃點東西，你娘也不希望看到你這樣子的。”
宋宜眼睛腫如桃：“我知道，我只是吃不下。”
尹知秋道：“看在大娘份上，吃一口好不好你不吃，大娘也沒有胃口。”
看南湘消瘦的樣子，宋宜吃了一碗粥，睡著了。
尹知秋在她床前停留了很久，很多話停留在嘴邊，終究沒有說出口。
這丫頭會挺過去的，她是宋宜啊。
感受到一道目光註視著自己，輾轉反側，突然感覺有一絲不安。宋宜睜眼，對上孟允黑黝黝的眸子。
宋宜揉揉眼睛：“發什麽神經知道現在幾點嗎？”
日上三竿。
孟允道：“好些了嗎？”
宋宜道：“沒有，我還想睡。”
孟允拍拍她的頭：“別睡了，我陪你走一走。”
宋宜道：“不去，除非……”
孟允眨眼：“除非什麽”
宋宜道：“解除我阿姐的禁制。”既然答應老爹照顧她，做到便是。
孟允道：“好，跟我走吧。”牽緊宋宜的手，真想一輩子不放開。
這條路會走到終點的，宋宜知道。
孟允陪宋宜走了很長的一段道路，一路無話，宋宜覺得尷尬，孟允這個傻小子竟然覺得很有趣。
好玩嗎？
宋宜道：“我累了，找輛馬車來好嗎？”
孟允蹲下：“太麻煩了，我背你吧。”
宋宜大步流星離開，儼然是拒絕登徒浪子的氣勢：“不了，姐夫。”
蘭心苑。
宋宜支開圓荷，拉著餘離說悄悄話。
宋宜道：“我們離開青陵吧。”
餘離笑道：“好啊。”
宋宜疑惑道：“不問為什麽嗎？”
餘離看著他，眼裏閃著柔情：“你說什麽我都會做的。”
宋宜無奈道：“你可真是一個傻子啊。”
餘離道：“什麽時候出發”
宋宜道：“後天。”
餘離握緊她的手：“無論多久，我都會等你。”
第二天。
宋宜道：“姐夫，我好久沒見我阿姐了，今天帶她來吃頓飯好嗎？”
孟允放下書：“怎麽想見她了？”
宋宜道：“她是我姐姐啊。”
孟允道：“她最近心情不好，你可要想清楚了。”
宋宜道：“沒事。”
宋幼薇一見尹知秋就抱著她大哭小叫，也不管孟允在沒在現場。宋宜聽得耳膜疼，借口說要去廚房準備宋幼薇愛吃的東西，匆匆離開。
“聽說了嗎紀嬤嬤家昨夜失竊了，一輩子的積蓄被偷得一幹二凈，眼睛都要哭瞎了，活該啊，哈哈哈！二小姐……”
宋宜示意她們不要緊張，她喜歡聽這種八卦，尤其是和她有仇之人的八卦。
宋宜道：“王妃來了，她心情不好，你們小心伺候。”
“是。”
宋宜啃一根黃瓜，想著紀嬤嬤的事。那樣做對她來說是不是仁慈了些
“母親，我不想回去！”
宋幼薇的聲音無比尖銳，異常淒慘。
尹知秋道：“你現在是王妃，不要這麽任性。”
宋幼薇道：“母親，都是宜兒害的！若不是她，若不是她……”
孟允冷冷道：“你夠了，沒有誰逼你。你要是不想回昌平府，我不會拖你回去。你在宋府，愛住多久多久。”
宋幼薇冷笑道：“殿下既然這麽喜歡宜兒，娶了她如何”
宋宜適時出現，打斷他們的對話：“飯菜都備下了，”見眾人看自己的目光有些詫異，摸摸自己的臉：“怎麽了？我臉上不幹凈嗎？”
孟允道：“沒有，去吃飯吧。”
孟允走的時候，宋幼薇沒有和他離開，執意留在宋府，孟允也不阻攔，隨她去了。
這兩人啊……宋宜有些失落，有些慶幸。
第二天。
宋宜道：“大娘，青雲庵那還有我母親的一些東西，我想去取回。”
尹知秋道：“去吧，早點回來。”
“嗯。”宋宜幸福笑笑，這樣就好。她沒有變，依舊是那個遇事躲避的小鬼。
對不起。
“宜兒在哪裏”
宋幼薇沒好氣道：“就在宋府的某個角落，自己找。”
她才不要跟他說宋宜走了，讓他折騰一陣，自己心中才痛快。
孟允咬牙切齒道：“你知不知道……”
跟她說了有什麽用，她就只會添亂！
宋幼薇笑道：“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可真得成全你們。”
孟允道：“成全我用得著你成全”
尹知秋道：“殿下，何事？”
景色宜人，宋宜感覺自己如逃離囚籠的鳥兒，每一秒鐘都是幸福的。
宋宜給餘離餵了一個點心：“跑快點，天黑前一定要出城。”
可能，也許，大概要十年八年才會回來，等回來後，是不是物是人非，滄海桑田了
宋懷宋賀皆戰死，屍首無處尋。尹知秋聽了之後吐血三升，倒地不起，宋幼薇嚇得六神無主，抱著尹知秋哭嚎不止。
宋宜哭不出來，喊不出來，只覺得走的每一步都在滴血，榨幹她的心力。
孟允抱著她：“不要怕，我在這，你不要怕……”
宋宜聽不清他的話語，只覺得眼睛一片漆黑，她很想睡一覺，或許一覺起來，又是那個熱熱鬧鬧的宋府了。
孟允看宋宜臉色雪白，心裏一疼：“難過的話哭出來吧。”
宋宜推開他：“沒事，我睡一覺就好了，你看看我阿姐。”
她要振作起來，她現在是宋府的支柱，不能倒下，她要撐起這個家。
可她好怕！
不會是陸敬風的，宋宜不相信！
尹知秋氣息奄奄，她本來身子就弱，一下子讓她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人，她怎能接受
“薇薇，宜兒，我要下去陪你們父親了，你們要相互扶持。”
宋幼薇哭得聲嘶力竭：“不要，我不要自己面對這一切，我怕！”
尹知秋握緊宋宜的手：“宜兒，答應大娘，照顧好薇薇好不好”
“我死都不要她照顧！”
宋宜低頭，悄悄把眼淚擦去：“好，宜兒一定盡力。”
“那就好，大娘可以放心了。”
宋幼薇眼看尹知秋的手悄悄垂落：無助喊著：“母親！”
料理完尹知秋的事已經是五天後，宋宜將一幹人等都辭退了，還把三娘秦菲送回了娘家，囑咐她不用顧及三綱五常，找個合適的人就嫁了。
她可能離開不了青陵了，就讓能離開的人離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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