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甚是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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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宜作揖道:“此去天涯路遠,後會有期。”

陸敬風道:“夠了,本王走了你的好日子也到頭了。”

宋宜笑道:“的確是到頭了。”話裏有反諷之意,趙季常聽了心肝亂疼。

趙季常幽幽道:“宜兒,曲靖不是個好地方,如果你不跟本王走,就回青陵吧。”

宋宜道:“我看這裏挺好的呀。”

趙季常道:“暗湧下自是風平浪靜,你看不見罷了。”

宋宜淡淡道:“可能我是看不見吧。”

趙季常拍拍宋宜肩頭:“別不信,聽本王一句,要麽跟本王走,要麽讓本王送你回家,再順便提個親。”

宋宜道:“我不走,辛辛苦苦出來,就是為了看衛國的大好河山,才不這麽快回去。”

沒拖個一年半載的,宋宜哪裏敢回去。

趙季常冷冷道:“掏心掏肺跟你說一句,別不舍得陸敬風,他面熱心冷,不值得你為他深情如此。”

宋宜笑道:“我不這麽認為。”

趙季常道:“小傻瓜。本王最後問你一句,真不跟本王走”

宋宜道:“多謝殿下好意,但各人有各人的歸宿,我覺得我暫時的歸宿是曲靖。”

趙季常嘆氣道:“日後你可別後悔。”

宋宜才不後悔,所以她沒有送趙季常離開。聽人瞎逼逼是一件煩心的事,她才不自找苦吃。

太守府。

宋宜道:“我不後悔。”

趙季常沒轍了,無奈道:“那本王不勉強了,陪本王喝杯酒吧,當送行了。”

宋宜接過了趙季常遞來的酒,見他先喝了,便不好意思懷疑,一飲而盡。所幸只是宋宜的猜想,她真的沒事。

太守府。

宋宜狗腿般殷勤,為陸敬風磨墨倒茶,時不時還給他打扇:“你眼睛疼嗎?我會眼保健……導引之術,對眼睛疲勞很有用處的。”

陸敬風一只手寫字,一只手握住她的手,笑道:“你消停一會,不累嗎?”

宋宜道:“不累啊,說到消停……”宋宜想起了她對旬若華說的話,睜開了陸敬風的手:“我有事找旬姐姐,先走了。”

陸敬風拉住了她,不讓她亂動:“我陪你去,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宋宜道:“有什麽不放心的,我不會去妙人館。”宋宜想到的是那日她表哥怨恨的眼神……想多了吧,他一定是不忍心看到一顆白菜被拱了。

宋宜道:“你在這等我好消息,我回來時你就能喝喜酒了。”

陸敬風幽幽道:“誰的喜酒”

宋宜道:“自然是我表哥的,不然你還想喝我舅舅的嗎?”

陸敬風放開了宋宜的手,無奈道:“你去吧,我讓杜若送你。”

南府。

宋宜在書房見到了旬若華,她正在偷聽。

宋宜輕聲道:“旬姐姐”

旬若華示意她安靜,聽裏面人的談話。

府內很安靜,除了那句話外沒有其他聲音,回蕩著:“娶她可以,但只能是妾!她德行不配正妻!”

“父親,她是孩兒認定的人!”

“那也不行!”

宋宜見旬若華的清亮眼暗了下去,繼而慢慢轉紅,身子搖搖欲墜。

宋宜扶住她:“旬姐姐,我舅舅不是那個……”

旬若華推開宋宜:“我想靜靜,你不要跟來。”

要是宋宜,她也想一個人的,便讓她走了。她的脾氣和自己有幾分相似的,不會輕易作踐自己。但同時,不會輕易接受低到塵埃的身份。

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誰不想呢?

“此事無回旋餘地,要麽讓她做妾,要麽讓她離開。”南陽怒氣沖沖的,但一見到宋宜便眉開眼笑了:“宜兒啊,正妻需得端莊賢淑,就像你這樣。”

她舅舅的眼睛瞎了多久了

太守府。

宋宜思索再三,終於沈不住氣,拍桌道:“不行,我不能置之不理,我得想個辦法。”

陸敬風放下文書,面容含笑:“你有什麽辦法”

宋宜道:“現在還沒有想到,我先見我表哥一面。”

陸敬風沈了臉,幽幽道:“他現在煩著,何必再讓他心煩”

宋宜道:“這是他的終身大事,我這個媒人得做到底,半途而廢是很沒有職業道德的。”

陸敬風道:“那你去吧,你和你表哥呆得時間比我長,感情自然比我深。”

宋宜歪頭一笑:“你吃醋的樣子挺好看的,但我還是要見他一面,他那麽照顧我,那麽喜歡旬姐姐,我該為他做點事的。”她想起她三哥,她為他做的事太少了,她想彌補一下愧疚。

宋宜親了他的額頭:“記得去南府看我。”

陸敬風嘆氣,他突然覺得宋宜不是一個好控制的人,一旦她下了決心,你很難改變她的決定的,這一點,怎麽那麽像自己

南府。

宋宜臉色蒼白,氣若游絲,幾欲離世。

南陽顧不得政務,棄了練兵訓馬,急忙來看宋宜。

見宋宜這般憔悴的模樣,眼淚都要掉下來。

南陽道:“宜兒,你幾天前還好好的,怎麽今天……”

宋宜硬擠出一滴眼淚:,聲音顫抖道:“舅舅,我很不好,怕是曲靖荒涼誘發了舊疾。”

南陽道:“你放心,舅舅會請來最好的大夫醫治你的病,你一定會沒事的。”

宋宜用力咳嗽一聲,拿手帕擦拭嘴角的血跡。

南陽大驚道:“快讓大夫來!你這樣子讓長姐看到該多痛心!”

說起南湘宋宜心中一痛,但想到南康欠了自己一個大人情,等他和旬若華成婚的時候,宋宜可以不送禮物,也就釋然了。

有情人終成眷屬也是宋宜喜聞樂見的。

宋宜道:“舅舅不用費力,算命先生說這是宜兒的災數,躲不過的,除非……”

南陽堅決道:“除非什麽只要你能好起來,舅舅什麽都做。”

宋宜道:“除非有至親之人的大喜之事沖開宜兒的災數,興許能挽回一二。”

明擺著就是讓南陽答應南康與旬若華的婚事,明媒正娶的,給她一個正妻的名分。宋宜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她不相信南陽會拒絕。

南陽笑道:“此事簡單,請公子來。”

宋宜臉色緋紅,整個人有些激動,她終於成功當了一回媒人。

南陽欣慰道:“你表哥生性莽撞,粗中無細,真要娶一個能管住他的人,則我百年之後可無憂。”

宋宜輕聲笑道:“旬姐姐是這樣的人。”

南陽大喜下聽不見宋宜的話,高聲說:“宜兒,我將康兒托付於你,日後康兒有賴你照料。”

宋宜大驚而起,踢了被子滾下床:“舅舅,我不是這個意思。”

南陽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笑道:“我們本就是親人,現在是親上加親啦!長姐該多麽開心,她一直希望你能找到可靠的人家,平平淡淡過一生。”

真是剛脫虎穴又陷狼巢。

宋宜道:“舅舅不可,宜兒行為乖張,口無遮攔,會拖累表哥的。”

南陽笑道:“宜兒的為人舅舅還不清楚,康兒能娶到你是三生修來的福氣。”

宋宜道:“可我不願意。”

南陽道:“別說笑,自古婚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南康疑惑看著惶恐不安不安的宋宜,問道:“爹找我來何事”

南陽大喜下忘了解釋,只說:“你們快拜天地,再拜我,今天就讓你和宜兒喜結連理。”

南康呆滯道:“啊?”

宋宜愧疚看著南康,她又要毀了一個人的幸福了。慌張跑出門口,宋宜大喊道:“我不願意!”

南康在後頭喊著:“宜兒你好些了?”

陸敬風正在看書聽得屋外有驚天動地之聲,就知道宋宜來了。

宋宜不等杜若通報,直接推開杜若,扯著陸敬風的袖子,雙目含淚道:“陸敬風哥哥救我。”

陸敬風暗暗驚奇,天不怕地不怕的宋宜遇到了什麽樣的事會這樣慌張。

陸敬風沒有放下書,他還氣宋宜前番的不辭而別,淡淡道:“怎麽了”

宋宜道:“舅舅要把我許配給我表哥,我會被表哥唾棄而死的。”

陸敬風噗嗤一聲笑了:“這不是你的計謀嗎?”

宋宜嗔怪怒目道:“你還笑得出來,明明就知道我意欲何為。”

陸敬風道:“以後還敢不敢裝病了”

宋宜雙手合十祈求道:“再也不敢了,哥哥快救我。”

陸敬風白皙的臉笑出了點酡紅,煞是醉人:“帶我去找你舅舅。”

南陽沒來,南康先來了。他知道發生這樣的事,宋宜一定會先來找陸敬風商議的。

南康笑著,面如冠玉的臉有添了幾分光彩,捂著心口道:“我的宜兒,賠了夫人又折兵,哥哥很是心痛。”

宋宜瞪著他,氣得都要哭了:“你還笑,我還不是為了你和若華姐姐。”

說起若華,南康便心軟了,柔聲安慰道:“對不起,哥哥錯了。不該開你玩笑。”

宋宜別過頭:“你的事以後我不管了。”

南康道:“呀還真生氣了。”

宋宜道:“哼。”

拿這麽重要的事開玩笑,宋宜不傷心才怪。

南康笑道:“好了,別生氣了。哥哥待會陪你去騎馬好嗎?”

宋宜轉怒為笑:“什麽時候”

陸敬風卻說:“南太守那還有說什麽嗎?”

南康道:“我爹硬要我娶宜兒,不然就不認我這個兒子。”

宋宜道:“我還不認……”

南康看一眼宋宜,眼神盡是對犯上的責怪,宋宜乖乖閉嘴,只說:“我更願嫁杜若。”

“啪”一聲,杜若手裏的茶杯摔個粉碎,不知道是被嚇的還是被美的。

宋宜到杜若面前,故意扯住他的袖子,杏目深情脈脈,嬌嗔道:“我對你仰慕已久,你願意娶我嗎?”

杜若驚呆了,說不出一句話。

南康黑臉,拉宋宜離開。丟臉丟到家了,他的表妹在一個下人面前求嫁。又不是嫁不出去,怎麽挑一個卑賤的奴仆就開這種玩笑

宋宜做戲做到底,手朝杜若方向伸:“杜若哥哥救我!”

南康責怪道:“夠了,信不信我告訴姨父,你真是越來越放肆了!”

宋宜對他笑笑,又是一派天真爛漫的模樣:“那以後還還敢不敢開我玩笑了”

南康對古靈精怪的宋宜一點辦法都沒有,嘆氣道:“不敢了,帶你去騎馬。”

宋宜笑得眼如弦月,拍手道:“好啊!表哥人最好了,一定能和若華姐姐終成眷屬,長相廝守。”

南康卻在心裏嘆氣,若華性子太傲,若能學一分宋宜體貼和順,他父親怎麽會不喜歡

南康牽馬,惆悵道:“若華不知道怎麽樣了。”

宋宜在馬上欣賞曲靖草原的景色,無心聽他話語:“表哥掛念著,她肯定很好。”

南康道:“她都不回我信,是不是真生氣了”

宋宜指指遠方牧馬放羊的人,他們的身影在夕陽下如散落的彩霞,宋宜向往的就是這種隨遇而安的生活,不用為任何事擔心牽掛。

南康嘆氣,宋宜果然是小孩子脾氣,心安定不得。

宋宜道:“表哥,別寫信了,去找若華姐姐說明心意,什麽時候了還寫信,幹嘛要那麽原始”

南康道:“她不見我有什麽辦法”

宋宜道:“硬闖啊,大不了霸王硬上弓。”

南康捂嘴笑了,笑得身體一顫一顫:“虧你還是宋家二小姐,怎麽行事跟個山賊一樣莽撞無禮”

宋宜道:“大丈夫要能屈能伸,要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南康搖頭道:“我可做不到那麽不要臉。”

宋宜策馬前行,把步行的南康遠遠甩在後頭:“那你就孤獨終老吧,膽小鬼!”

她來曲靖這麽久還沒去靖山那邊的敕勒川草原,這回機會可來了。

南康大喊道:“宜兒你去哪裏敕勒川不能去,那裏的鮮卑人可兇蠻了,回來!”

哪裏能等到宋宜的回頭。

聽風在耳後嘶哄宋宜的血液都沸騰起來了,仿佛她就是屬於這廣袤的草原一樣,就該無拘無束的。

只要越過靖山的阻隔,敕勒川就在眼前了。鮮卑人的威脅算什麽,只要宋宜佩著青虹劍,她就有闖蕩的資本。

“我仰慕你許久了,你娶我好嗎”

杜若腦海裏全是宋宜的話語,無法自拔。他的臉滲出血紅的顏色,手因為顫抖不能緊握,無法給宋宜承諾。

呆了半晌他在心裏回答:“好啊,我們躲開先生的追殺,亡命天涯吧。”

南康急忙回到南府找救兵,說了宋宜的事,差點沒被南陽踢出宋府。

南陽道:“宜兒今天沒有回來的話你以後也別回來!”

南康灰頭土臉,領了兵馬離開。

陸敬風阻止道:“公子莫擔心,宜兒玩夠了就會回來,這時去找她的話她反而會躲起來。且公子身份特殊,不宜前往敕勒川。”

南康殺鮮卑人無數,敕勒川的人家裏都掛著南康的畫像日夜唾棄。

南康道:“可是我不能不去找她,她是我妹妹,我不能袖手旁觀。”

陸敬風道:“我去,她的性子我知道。”

南康道:“有州牧在我放心,州牧要兵馬跟隨嗎?”

陸敬風道:“杜若跟隨就好。”

杜若臉還紅著,因為擔心宋宜他有些心神不寧,看起來心不在焉的。

南康真怕杜若把宋宜的話當真,他是個好人家,可他並不適合宋宜。

兩人兩馬,卷起一片塵土。

杜若道:“二小姐先前講過扶風的風土人情,言詞間具是向往仰慕,公子可往扶風走。”

陸敬風道:“正有此意,但你留在這吧,你是我親信之人,太守府那得有個照應。”

南陽對他的戒備,他是知道的。他怕他這一走,便回不來曲靖了。

杜若道:“是。”

宋宜越過了靖山,進了扶風城門,可能是因為期望太高,此刻的宋宜有些失望,幾乎全扶風郡的百姓都用異樣的眼光盯著宋宜,仿佛她是個來吃人的妖怪一樣。

宋宜想可能自己和他們長得不一樣,沒有鮮卑人高鼻深目的特征,膚色也不像他們那樣慘白。

宋宜意識到一件很嚴肅的事,她單劍匹馬闖入異族人的地方,會不會有事

“姑娘留步!”一個官吏打扮的模樣人攔住了宋宜。

宋宜勒馬道:“什麽事”

官差道:“姑娘是姜國人嗎?”

宋宜道:“是啊。”

官差道:“會說鮮卑話嗎?”

宋宜想起南康教過自己一句鮮卑話,便說道:“烏拉烏拉喀喀。”

“她是衛國人,給我拿住她!”

宋宜哪裏願意給他們機會,駿馬一鞭消失在塵埃中。

她表哥教了她什麽話!要是她出事了,她回來後一定要勸旬若華移情別戀,讓南康孤獨終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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