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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兒女情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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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康當著宋宜的面,和旬若華卿卿我我,眉來眼去,宋宜只覺軀體變成了一個碩大的燈泡,映得這雙壁人熠熠生輝。

宋宜拍桌而起:“好疼!”桌上有木屑刺入了肌膚,欲哭無淚。

旬若華道:“我來看看。”

宋宜笑道:“小傷而已,讓薄荷挑了刺便好。你們在這說話吧,我走了。”

手心裏木刺已被挑落,可宋宜還是覺得疼,不是傷口疼,而是心疼。

陸敬風在太守府從早忙到晚,可宋宜不想去找他。天水收覆後,要安置要修建要撫慰,這麽多的事全是陸敬風責任。宋宜要是去了,不是紅袖添香,是紅袖添亂。

取了毫筆,最後一筆落於紙上的時候,對孟星樓有個交待了。宋宜畫的是美人采薇圖,那美人背影消瘦,頗有幾分傲骨。

宋宜低了頭,好無聊,她要去找陸敬風。

“畫的是什麽”

宋宜笑道:“是人……”陸敬風手上拿著一封信,是她老爹的字跡:“我老爹給你寫信了啦,寫了什麽有沒有提到我?”

陸敬風道:“是尋常的書信往來。”他想起宋宜是逃婚出來的,這麽久了,應該很想家了。陸敬風道:“我要給太傅回信,要不要將你的信一並寄了?”

宋宜笑道:“不要了,我還沒避過風頭,還是躲遠些好。”收了畫,宋宜安靜看陸敬風批覆文書。

聽她表哥說,破虜軍裏的齊國人在天水奪回後,闖入天水城中,搶了不少的金銀財寶,被陸敬風以軍法杖斃。但齊國那邊說當以齊國國法處置,兩邊便鬧了起來。他此刻的眉頭,應該是為了這事才這般緊促的。

宋宜實在太好奇了,兩道眉毛還能一高一低,便一手一條眉毛,硬是將眉毛拉直了。

陸敬風又皺眉道:“先別鬧。”

宋宜道:“我錯了。”狗腿般殷勤,為陸敬風研磨倒茶。

趁研磨的功夫,宋宜眼角看清了一些事,真如她表哥說說,齊國那邊不依不饒,硬是要入城,查查還有多少齊國人死於陸敬風的軍令下。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盧溝橋事變也是這樣緣由。

陸敬風道:“這墨太濃太黏了,沾筆破紙,平時怎麽吩咐你的……”擡眼才發現研磨人是宋宜,陸敬風幹笑道:“太入迷了,見諒。”

宋宜淡淡道:“沒事。你在幹正事,就不打擾了。”

離開的時候,宋宜才發現自己的手心汗珠滾滾,竟不是因為研磨費的功夫,而是哀上心頭的悸動。

方才他的眼神,是什麽意思來著

宋宜取了宣紙,本想臨摹靖山圖,可畫筆入紙的時候,勾勒出的只是一團黑點。又點了幾點,才把那團黑圈改成了斷石。

陸敬風悄然而至:“心思不在畫紙上,何必勞心呢?”

宋宜畫了一顆松柏,淡淡道:“我願意。”

陸敬風扳過宋宜肩頭,發現宋宜沒有哭,但眼裏的漠然可比啼哭可怕多了:“生氣了”

宋宜笑道:“沒有啦,我表哥也說你心煩,操勞的事太多了,讓我多諒解。”

陸敬風冷笑道:“你什麽事都問你表哥,幹嘛不來問我”

他的眼睛一片赤紅,如被灼燒的紅蠟。幾天沒有休息了,這眼睛都看不清來人了。

宋宜放下畫筆:“一見到你就有說不完的話,我會耽誤你正事的,到時候你被革職了,誰來照顧我”說完手摁上了陸敬風兩個太陽穴,幫他屈散疲勞。

陸敬風笑道:“有你舅舅。”

宋宜歪頭作思考狀,淺笑道:“還有我表哥。”

知道宋宜是故意逗他的,陸敬風附和道:“你現在什麽事都想著他。”

此後陸敬風依然忙碌得很,但總要每日來南府看一眼宋宜。

那日,宋宜送陸敬風離開的時候,南康也在,他看陸敬風的眼神很是疑惑,也很是厭惡,像……見證一顆好白菜被豬拱的憤懣。

宋宜回頭看他,語氣有些重:“表哥,怎麽了?”

南康搖頭道:“沒事,天氣涼了,多添衣。”

宋宜不依不饒,嬉笑道:“表哥,你看陸敬風如何能不能托付……”

南康冷冷道:“我的妹妹,此事全在你,哥哥聽你的。”

真是,陸敬風也沒拆散他和旬若華啊,幹嘛這麽針對他。

次日,曲靖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讓宋宜措手不及,隱隱開始懷疑陸敬風的用意。

陸敬風啊,宋宜已經打算交出真心了,為何還要在她面前劈開一座斷崖

宋宜領薄荷出來逛逛,這幾日不說陸敬風,連南府也不安寧。齊國那邊不依不撓,硬是派了使臣前來調查齊國將士被斬殺一事。不先向禮部稟告一聲,反而來曲靖討要說法,難免惹人懷疑猜忌。說什麽陸敬風和齊國勾結,欲占益州為王。這幾日,南陽也躲著宋宜,宋宜幾次想問都被南陽已困了累了餓了擋了回去。

本來都是宋宜的借口的。

天色是明亮的,可宋宜瞧出了一絲陰晦。她從來都不肯承認,她一點都不了解陸敬風。他的家世為人性格,此刻是千百個難解的謎語,磨得人頭昏。

你到底是誰?

“小姐,這是李廷圭墨,萬金難求的,您看看豐肌膩理,光澤如漆,拈來輕、磨來清、嗅來馨、堅如玉、研無聲、一點如漆、萬載存真,買了真不吃虧,小姐”

萬年沒人敢碰的李廷圭墨,這時終於迎來了一位貴人,掌櫃可殷勤了。

宋宜回了神,發現自己拿了一塊黑墨,應該是一塊好墨,遠遠可聞清香撲鼻。

宋宜放下墨:“不用了。”下一句是買不起,可宋宜不敢說。

“哼。”掌櫃重重哼了一聲,很是鄙夷。

要是在以前,宋宜要掏出銅錢砸死他,可她現在在益州,哪帶了那麽多的錢沒錢的她真想去妙人館賣藝。

載饑載渴,行道遲遲。

腳像施了魔咒一樣,又走來了太守府,然後又掉頭回南府。

未知的答案,宋宜不敢去探究。

“使臣來訪,閑雜人等回避!”

宋宜巴不得閃遠一點,便回了南府。

旬若華被派去軍營了,偌大的南府宋宜找不到一個可談心的人。她突然發現,她有一絲孤獨的,但很怕被人發現,所以每每以玩笑掩飾。有多少人了解她

她突然開始想家,想她老爹,大娘,二哥,三哥,餘離,嬋衣,甚至她對不住的孟允,此刻腦海裏也有了一絲印象。

矯情的人啊。

“這曲靖也不是個荒涼地,本王看,倒可算為安樂之處。”

宋宜虎軀一震,急忙入房躲避。她早該想到,像是這種千裏迢迢來找茬的事,自然是趙季常的責任的。

“本王在太守這歇息,會打擾嗎?”

南陽笑道:“臣還想說會不會委屈了殿下呢。”

會委屈了宋宜。她和趙季常雖沒有纏綿糾葛,但還是有一些往事的。

陸敬風應該是知道的,為什麽不讓宋宜準備好,她要跑路。一想,陸敬風是相信她和趙季常的關系是清清白白才會如此的,一定是。

“那本王就不推辭了,多謝太守。”

“臣不打擾殿下休息,待備好接風宴再請殿下賞面。”

“勞煩太守。”

靜默了。

小心打開窗,未到日落,不見陸敬風身影。雖然她還沒有嫁,但她此刻就是望夫石。趙季常在,她也不敢到處跑,她要想想如何讓相見的場面正常一點。

頭紮入桌面,她想不出來。明明什麽都沒有,她為何這般緊張拘束

宋宜聽想了半天,想明白了,她一怕陸敬風吃醋,陸敬風吃醋了她不知道要怎麽解釋。別看她素日伶牙利嘴的,在喜歡的人面前可安靜了,尤其是解釋模淩兩可的問題上。二怕趙季常將自己的行蹤透露給孟允,她舅舅不知道她逃婚的事,如果知道了,指不定就寫信讓她老爹把接她走了。

不管了,看書為上。關好門窗,宋宜要認真看書。她舅舅家的《益州志》比起她家的有很大不用,對敕勒川的描述,她家那本說的是馬壯羊肥,千裏沃土。而她舅舅家這本,說的是冰山千座,土地貧寒。宋宜覺得兩本書說的都是對的,不同的人去了不同的地方,自然得出不同的看法。

眼睛看得發澀,宋宜揉了一下眼睛,天還沒黑,陸敬風也沒來。何必顧影自憐孤身來益州,宋宜早就學會了勇敢,再艱難的事宋宜也敢面對。孟允都得罪了,還會害怕趙季常

宋宜推開門,對上遠方趙季常的背影……悻悻關門鎖窗,還是等陸敬風來吧。

真該買那李廷珪墨的,宋宜只摸了那沫一下,就覺得此刻她手下的墨劣質不堪,畫個木橋都不盡如人意。但哪來的錢陸敬風那就不要了,這小事宋宜自己來。

拋開家世不談,憑宋宜本事,能賺來多少錢呢?當日她三哥在天橋下說書,日進五十兩,講的是衛國風雲人物的八卦密談。宋宜冷笑了幾聲,說到風雲人物的風流韻事,誰還能比宋宜清楚宋宜可是親歷者,親眼見證了孟允娶了美嬌娘的。

鋪開白紙,宋宜筆墨生風,一揮而就,紙上就寫了三字:對不起。

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一些傷人害己的事,還是算了。

宋宜撕了紙,重新畫了一枝蓮花,待畫錦鯉的時候,感受到不尋常的氣息,宋宜卻扔了筆,跳窗逃了。

窗戶邊站了一個人,星點的眼,刀削的眉,風姿特秀,聽他似笑非笑,似怒非怒道:“宋宜,你還要躲我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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