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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號角“嗚嗚”地響了起來。魏軍營內頓時一片混亂。好一段時間後,將士們都穿戴整齊的站在各自的營帳外,眼神中透露著緊張和茫然。

“怎麽回事!”於栗磾急匆匆地走過來,劈頭問道。

“義父,宋軍棄城逃跑了。”梁興指著司州說道。

於栗磾看向司州,果然,許多稻草人穿戴著宋軍的衣甲聳立在城墻上,燃燒殆盡的火把星星點點的閃著火星,冒著青煙。

於栗磾大聲呵斥道:“數萬宋兵,一夜之間全都逃出城,而我們的哨崗卻沒有察覺,你們都是幹什麽吃的!宋軍有這麽大的動作你們怎麽會不知道?”

一名魏兵戰戰兢兢地說道:“將軍。我們看宋軍被我們圍困在城內,不敢出來。所以,我們……”

“所以你們就疏忽職守是嗎?”於栗磾大聲說道。

魏兵被於栗磾嚇了一跳,後退幾步,沒敢說話。“來人,夜傳刁鬥,怠而不報,此謂誤軍。拖出去,砍了!”於栗磾命令道。

魏兵一聽,雙腿頓時一軟,“撲通”跪在地上,磕頭求饒道:“將軍,小的不敢了……”聽著魏兵的求饒,其他人的背後也冒出冷汗。

此時梁興求情道:“義父,算了吧。雖然他疏忽職守,但也沒有給軍中造成什麽損失。再者,宋軍棄城而逃,正好讓我們兵不血刃而占領司州,這不是正合了我們的心意嗎?”

於栗磾聽著,心中的怒氣也消了一大半。便說道:“好。梁將軍為你求情,本將暫且饒你一命。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軍中決不允許有你這種延誤軍情的人。來人,拖下去,重打一百軍棍!”

魏兵一聽,見自己的命保住了,不住地磕頭謝恩。

梁興說道:“義父,宋軍已經撤離,那我們是不是可以馬上進城?”

於栗磾說道:“先別急。宋軍此番撤離,不知意圖如何。先前我們工程那麽多次,宋軍雖傷亡慘重,卻也拼死抵抗。而如今卻主動撤出司州,等我們前去占領,這件事有蹊蹺啊。”

梁興問道:“司州城裏已經沒有了宋軍,而我們卻不能前去占領,那我們如何是好?”

於栗磾思索了一會兒,說道:“這件事非同小可。我們還需與奚斤將軍和叔孫建將軍商量一下。”說完,在梁興的陪同下,走向奚斤的大帳。

兩人走進大帳,見奚斤正在麻利的穿好戰甲。見兩人走進來,奚斤問道:“哦?兩位將軍來了。剛才外面吵鬧得很,我剛想要出去看看。”

於栗磾說道:“我來找你就是想要說這件事。”

奚斤整理好衣著,說道:“於將軍請坐。請慢慢道來。”

於栗磾和梁興坐下。於栗磾說道:“叔孫建將軍呢?這件事關系重大,需我們幾個一起商議。”

奚斤一聽,命令帳門處的侍衛道:“來人,把叔孫建將軍找來。”

“是,將軍。”侍衛隔著帳簾答道。

“於將軍,究竟是何事啊?”奚斤坐下來問道。

於栗磾說道:“奚斤將軍可知道,宋軍已經棄城而逃了?”

奚斤剛剛坐下,聽到這話又飛快起身,有些驚訝地問道:“怎麽可能?宋軍前幾日還與我們鏖戰,怎麽可能今天就不見蹤影了?再說,我們近三十萬大軍圍城,裏三層外三層,就是連只螞蟻也爬不過去,宋軍怎麽可能逃跑?”

於栗磾說道:“是啊,我也不知道宋軍是怎麽逃跑的。不過,我來找你並不是想要研究這個事,而是另一件事。”

正在這時,叔孫建走了進來,見於栗磾和梁興都在,便一一行禮。

於栗磾和梁興還禮後,叔孫建坐了下來,問道:“將軍找我來有什麽事?”

奚斤說道:“宋軍棄城逃跑了。”

叔孫建同樣也是驚訝的表情,說道:“這怎麽可能?”

梁興說道:“叔孫將軍,這確實是真的,宋軍已經全部撤離,城墻是只有幾個掩人耳目的稻草人而已。”

叔孫建一拍桌子,說道:“這幫宋軍還真是來無影去無蹤的,幾萬人就這麽在我們眼皮子底下溜走了。唉!不過,這樣也好,那我們就可以免去一場爭戰,兵不血刃地進入司州了。”

於栗磾說道:“我來就是此意。眼下司州表面平靜,可誰又能確定這不是宋軍使的一計?萬一城內有埋伏,我們又不熟悉城內的地形,萬一輕率進城,豈不是成了甕中之鱉?”

叔孫建聽了,卻不以為然。叔孫建說道:“於將軍何必那麽擔心?就算是宋軍城內有埋伏,那我們的兵馬足足有宋軍五倍之多,何懼宋軍?只要我們進城的時候,立刻占領城墻,從四個城門一起進入,那麽我們就等於控制了整個司州,那時,我們害怕他有埋伏嗎?”

於栗磾搖搖頭說道:“叔孫將軍,你把宋軍想的太簡單了。這種事情我們能想得到,那麽宋軍有可能想不到嗎?宋軍兵馬雖不多,卻也有數萬人之多,他們長久以來守衛司州,定是對城內的情況再熟悉不過了。再者,宋軍也非缺乏猛將。像是司馬翟廣等人,憑借八千人馬,就燒光了我的糧草,殺了我軍一萬餘人,把我十五萬大軍打的暈頭轉向。所以,叔孫將軍,千萬不可小視啊!”

叔孫建仍是不屑一顧:“哼,上次只是讓他鉆了空子,下一次就沒有那麽容易了。區區一個司馬翟廣,只是一個刺史手下的將軍而已,何足道哉?於將軍,我看你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啊。”

於栗磾聽到這話,並不生氣,只是苦笑一聲,說道:“這件事說起來也慚愧啊!我自年少時就追隨先帝征戰,到此載已是數十年。我自認為戰功顯赫,天下沒有敵手。然而,今天卻敗在一個乳臭未幹的少年將軍手中。”

奚斤說道:“於將軍,勝敗乃兵家常事,於將軍何必掛在口中?”

於栗磾嘆了口氣,說道:“唉!還是一切要小心行事啊。”

叔孫建說道:“於將軍若是不放心,末將願意做先鋒,只率本部五千人馬進入司州,為大軍打探虛實。”

奚斤說道:“叔孫將軍,這話不能亂講,話一出口,可就收不回去了。”

叔孫建挺了挺胸膛,說道:“我願意立下軍令狀。若是城內還有敵軍埋伏,是我軍傷亡一兵一卒,那我就提頭來見。”

奚斤擺了擺手,說道:“軍令狀就算了。既然叔孫建將軍執意進城,那我們也就不阻攔了。不過,只帶五千人馬實在是太少了。這樣,我再給你五千人馬,你率領一萬將士進城,可好?”

叔孫建拱手謝道:“謝將軍。”

王景度正率軍朝司州趕去,忽然,身邊的侍衛指著前方大聲說道:“大人,前面有人。”

王景度向前望去,只見三個穿戴著宋軍衣甲的人正慌忙朝自己的方向跑來。

“你去把他們叫過來。”王景度命令道。

“是。”侍衛一夾馬腹,戰馬朝前飛奔。不一會兒,便把三人帶了回來。

王景度打量著這幾人,說道:“我看你們穿戴著大宋軍士的鎧甲,像是軍中之人。怎麽?你們是逃兵?”

幾人一聽,慌忙說道:“大人,我們都是司州的守城兵士,只因撤軍時與大軍走散,一時找不到方向,所以才流落至此。”

“哦?毛大人撤軍了?什麽時候?”王景度問道。

“大人,昨天晚上趁著夜深我們逃了出來,現在魏軍還在圍城呢。”

“他們往哪裏去了?”王景度又問。

“大人,他們往洛陽撤去了。”其中一人回答道。

“洛陽。”王景度自言自語道:“你們就隨我的軍隊行動吧。待以後我把你們送回洛陽。”

“謝大人。”幾人慌忙謝道。

王景度轉過身,大聲下令道:“傳我命令,毛大人已經率軍撤離司州。現在,我們改變計劃,不去司州了!毛大人率軍撤退,魏軍肯定會派兵追殺,我們要沿著毛大人撤退的路線走,直到追趕上他!”

“是!”身後的將士們齊聲說道。

王景度有對侍衛說道:“你趕快派人去告訴沈慶之沈將軍,告訴他我們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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