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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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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栗磾把梁興傳回來的城內部署圖平放在書案上,俯下身來,仔細地看起來。半晌,於栗磾才緩緩地起身,看著宋軍的部署圖,冷笑了一聲,自言自語道:“哼,毛祖德,原先我不知你的實力虛實,不敢貿然進攻。不過,現在你的意圖已經全部展現在我眼前,我大魏鐵軍必定踏平司州。你就等著做我的手下敗將吧。”

於栗磾坐下,喊道:“來人。”

在營帳門口把守的侍衛走進來,行禮說道:“將軍有何吩咐?”

於栗磾說道:“傳我將令,明日攻城!”

侍衛怔了一下,說道:“可是,將軍,梁江軍他們還在司州城內,如果攻城的話,會不會……”

於栗磾一擺手,說:“不用擔心,這會兒他們已經在想辦法離開城內了。”

聽到這裏,侍衛沒有任何猶豫,說道:“是,將軍。”

看著侍衛離開營帳,於栗磾起身拿下寶劍,隨著寶劍緩緩地拔出,一道寒光也在他的臉上慢慢地擴散。他愛惜地擦拭寶劍,思緒仿佛回到年少時跨馬持劍馳騁疆場的時候。千軍萬馬嚴陣以待,眼神中蔓延出的烈火仿佛吞滅敵軍。威震天下的氣勢,只等將軍一聲令下。

“殺!”將士們怒吼著向敵軍沖去,鋪天蓋地,仿佛洪水一般摧毀一切!

“噌!”於栗磾用力地推回寶劍,在空寂的大帳中,發出刺耳的碰撞聲。於栗磾的思緒回到眼前,他明白,年輕的時光已去,現在他已經生出層層白發。想到這裏,於栗磾嘆息一聲。

於栗磾重新掛回寶劍,坐回去。他看著身上的鎧甲,這身鎧甲見證了他成為魏國將軍的路程。幾十年才走完的路,卻不知是不是到了最盡頭,在他心裏,將軍是要身先士卒地首先踏進疆場。可隨著時間的推移,不知何時起,他已經不能像以前一樣一人一騎沖殺在敵軍之間,而是只能騎在馬上指著敵人命令將士們去廝殺。別人卻不知道,於栗磾多想和他們一起在自己的人生中書寫下新的輝煌啊!手中的寶劍,太久沒有沾染敵人的鮮血,殺氣漸失,唯有剩下的一抹寒光。

於栗磾深嘆一聲,這一聲嘆息,只為了他自己。

王屈平,範道基,司馬翟廣三人騎在馬上,並肩前行。司馬翟廣不時地回頭望向承載著湘兒的馬車。湘兒也不時掀開布簾,望向外面。

王屈平對司馬翟廣說道:“司馬將軍,馬上就要到司州了,已經不能避免與魏軍一戰。不知司馬將軍可否有把握解此司州之圍?”

司馬翟廣沒有思索,只是苦笑著說:“毫無擔心肯定是虛言。想必王將軍也知道,魏軍在司州城下屯兵近二十萬,兩軍實力天壤之別。若想取勝,只有智取,不可強攻。”

王屈平讚同的點點頭。範道基說道:“哦?不知將軍究竟要怎樣智取?”

司馬翟廣目視著前方說道:“司州三面環山,魏軍軍營肯定要以山為屏障,我面對司州城。我軍可趁此地利從後方攻打敵軍大營,如此,敵軍必大亂。”

範道基說道:“此計欠佳。魏軍兵營向來仿城而建,不論前後,每個營口必定重兵防守。而且,魏軍既然依山而建,必定要首先控制大山,這樣才能穩固營盤。司馬將軍,想要偷襲魏軍,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王屈平也說道:“是啊。且不說偷襲魏軍是否能成功,就算偷襲成功了,我們又該怎樣全身而退?敵軍十倍於我們不止,攻入敵營後,必定會像洪水一樣將我們淹沒。到時我們想要保命都難啊。”

司馬翟廣笑了笑,說道:“範參軍,王將軍,敵軍雖說數十倍於我們,可以少勝多並不是不可能的。當年大宋取晉之前,後秦苻堅曾率大軍百萬攻晉,鋪天蓋地,投鞭斷流。當時晉兵只有八萬,結果還不是把苻堅的百萬大軍打的潰不成軍嗎?所以,我們想要取勝魏軍,不是絕無可能的。”

範道基想了想,說道:“難道將軍有破敵之策?”

司馬翟廣緩緩地吐出兩個字:“火攻。”

王屈平,範道基兩人聽了,似懂非懂。範道基說道:“恐怕沒有那麽容易啊。若是魏軍沒有占據山脈,我們還可以從山上做點文章。可是魏軍必定會占據山脈。否則,我們就率軍從魏軍兵營攻入,之後再縱火。但是我們這樣做,只能讓我們手下的將士們白白送死。”

司馬翟廣說道:“既然參軍說我們可以從山上做點文章,那我們為什麽不能先攻山呢?魏軍人數眾多,安營紮寨要麽擠在一起,要麽分地而建。不過我想魏軍擔心會被各個擊破,所以一定會集中在一起。近二十萬人,一帳最多可住二十人,那麽最少也要一萬餘座大帳,連接起來,兵營可綿延數百裏。若用火攻,必定會燒光魏營,就算魏軍兵馬死傷無幾,可一旦糧草被燒,軍心必定恐慌,魏軍無心戀戰,必定潰敗。到時我們如何不能取勝啊?”

範道基,王屈平聽後,恍然大悟,紛紛稱讚此計甚妙。

王屈平回頭看了看湘兒的馬車,小聲對司馬翟廣說道:“司馬將軍,我們不日便要與魏軍交戰,帶著一個姑娘恐怕多有不便啊。是否可以先把湘兒姑娘送回洛陽你的府中?”

司馬翟廣聽後,猶豫著說:“我也想過這個問題。湘兒不顧危險跟隨我至此,我怎能忍心將她獨自拋開呢?何況,這裏距洛陽路程遙遠,她一個人走,我也實在不放心啊。”

王屈平搖搖頭說:“戰場之上,刀劍無眼。湘兒姑娘跟著我們只會更加危險。萬一湘兒姑娘出了什麽事,恐怕,那時將軍才會後悔莫及吧。何況,洛陽太平,沒有戰事,比我們這裏安全多了,將軍有何不放心之處啊?”

司馬翟廣想了想,說:“好吧。那我也要問問湘兒,如果她不願意離開,我就隨身保護著她,絕不給大家添麻煩。”說完,司馬翟廣調轉馬頭,向湘兒跑去。

範道基搖搖頭,對王屈平說道:“我們等一會兒吧,天氣炎熱,將士們也要休息一下。”

王屈平說道:“好吧。”。說完,轉過頭對陳平說:“傳我命令,全軍休息一個時辰。”

司馬翟廣來到馬車旁邊,拉住韁繩,踏雁立馬停下。司馬翟廣敲了敲馬車,湘兒掀開布簾,見到司馬翟廣,輕輕一笑,問道:“怎麽了。”

司馬翟廣下馬,對湘兒說:“天氣太熱了,將士們停下休息一個時辰後再走。顛簸了這麽長時間,你也累了吧,要不要下來透透氣?”

湘兒點點頭,司馬翟廣把湘兒扶下馬車,湘兒看了看正在休息的將士們,對司馬翟廣說:“我們去那邊走走吧。”

司馬翟廣笑著說:“好啊。”。他把踏雁身上的韁繩綁在樹上,陪著湘兒向另一邊走去,漸漸地遠離了隊伍。

司馬翟廣看了看湘兒,說道:“湘兒,你去洛陽吧。”

聽到司馬翟廣的話,湘兒楞了一會,低下頭輕聲說道:“對不起,我給你添麻煩了。”

見湘兒誤會了他的意思,司馬翟廣忙對湘兒解釋說:“不是的,湘兒。你不顧戰爭的危險,相伴在我身邊,我怎麽會嫌你麻煩?馬上就要道司州了,魏軍幾十萬大軍嚴陣以待,我們兵微將寡,不知道會有怎樣的結果,我怕你跟著我……”

司馬翟廣還沒說完,湘兒轉身撲入司馬翟廣懷中,湘兒貼在司馬翟廣的胸膛上,對他說:“你答應過我的,永遠不離開我,要一直保護著我。”

聽著湘兒的話,司馬翟廣說不出任何的話來,他摟住湘兒,撫摸著湘兒柔順的秀發,感到心裏有種苦澀與甜蜜交織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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