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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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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州城內,李木快速地走入謝晦府中,對謝晦說:“謝大人,我們的人從魏國回來了。”

謝晦一聽,忙問:“結果如何。”

李木也長吐了一口氣,說:“魏國已經答應我們,發兵攻打宋國。魏國於栗磾,奚斤兩名將軍率軍二十五萬,已朝青,兗,司三地進發。”

謝晦原本激動的臉上,又掛出擔憂的表情:“青,兗,司三州距荊州甚遠。恐怕等魏軍攻下三城時,我們荊州也要被劉義真攻破。”

李木信誓旦旦地說:“謝大人不要擔心。只要魏軍對宋動兵,劉義隆就必須要從我們這裏分神於三城。魏軍強悍,劉義隆必定會從劉義真的手下抽調兵力北上抗魏。到時,我們只需堅守住荊州。等到魏軍打到這裏,還擔心圍城的區區幾萬人嗎?”

謝晦嘆了口氣,說:“拓跋嗣豈是只想要青,兗,司三州,他的目的是吞並整個大宋!到時即使我們反宋成功,你覺得他還會容得下我們嗎?”

謝晦的一番話倒提醒了李木。李木趕緊問謝晦:“那謝大人覺得,此事該當如何?”

“我們得讓拓跋嗣知道,我們不是想謀大宋江山,只求保住性命和官位。拓跋嗣急於吞魏,如今有我們裏應外合,事半功倍。至於我們的要求,拓跋嗣得到了整個大宋的江山,不會在乎一個小小的荊州,他當然會答應。”

李木點點頭。李木的手下闖了進來,慌忙地說:“李將軍,謝大人。廬陵王派人在城下喊話,要我們打開城門,借道給他們。”

李木哼了一聲:“借道?這個廬陵王,全天下都知道他來要征討我們,他卻對我們說借道,他也太會自欺欺人了吧。走,帶我去看看。”

城下,在一箭遠的地方,一個穿著鐵片鎧甲,舉著旗子,騎著馬的兵士正在喊話。李木蹬上城樓,手按在城垛上,對下面的人喊道:“你是何人?在此喧嘩做什麽?”

騎馬的兵士喊道:“我是廬陵王劉義真的部下。我們要前往洛陽,要通過荊州。快速速打開城門!”

李木聽到回話,接著喊:“去洛陽?這兒離著洛陽十萬八千裏那。再說,去洛陽根本不需要通過荊州,你們想進城是何意啊?”

城下的兵士不與他廢話:“快開城門!這是廬陵王的命令,你如果抗命,那麽就攻城了!”

李木順著兵士指給他的方向望去,只見無數的戰旗卷著風在飄揚,旗上依稀可以辨認出是個“劉”字。戰旗前面,是巨大的攻城器械。後面,騎兵,步兵隨著隆隆的戰鼓聲有序的前進,並且不斷的吼出激烈的戰意!

看到這一幕,李木心裏害怕極了。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大的場面,雖然他是荊州的守城將軍,但也是從父親手中繼承的官位,並沒有真正上過戰場。敵人散發出來的殺氣讓他想要退縮了,這種壓力,一點也不亞於刀槍搏鬥的血腥。可他此時必須戰勝這種強大的恐懼。如果打開城門,大軍入城,那可就一點餘地也沒有了。與謝晦共事,就是同罪,這點他很清楚。

眼看劉義真的大軍離城墻越來越近,李木容不得多想,心一橫,說:“這麽多人想要進城,需要刺史大人同意。否則任何人休想踏進荊州半步。”

兵士看沒有什麽好說的了,調轉馬頭,奔回自己的陣營。

“怎麽樣,謝晦開城門了嗎?”劉義真問。

“回王爺,謝晦躲在城內沒敢露面。守城將軍說沒有謝晦的命令,任何人休想踏進荊州半步。”兵士說。

劉義真明顯的有些吃驚,沒想到,到了這個份上,謝晦這個老匹夫還是據城死守。劉義真說:“再去喊話,再給他們兩個時辰,再不開城門,就攻城。”

“是。”兵士應了一聲,有跑向城墻下。

“段將軍。”話聲剛落,段宏騎馬來到劉義真旁邊:“王爺有何吩咐。”

“傳我命令,全軍準備,兩個時辰後攻城。”劉義真淡淡地說。

“遵命。”段宏面朝全軍,大聲喊道:“全軍做好準備,兩個時辰後開始攻城!”

七裏寨,湘兒獨自待在自家院子裏,面無表情的發呆。現在,這個家,整個七裏寨,只是剩下她一人。湘兒擡頭,望著天空盤旋的孤雁。此時,湘兒也多想化作一只大雁,與天上的那一只結伴追逐雁群。

就是在這個院子裏,一個少年將軍緊緊地抱住自己,任何人都不能傷害到她。湘兒猛然低下頭,揉著眉間,對,他是救過自己,但他的手下也殺害了自己最親的人。一邊是殺親之仇,一邊是自己心中那份對他說不清楚的感情,湘兒被自己折磨地有些憔悴。

恍然間,湘兒仿佛又聽見司馬翟廣對自己說:“湘兒,我會一直保護著你。”

又一恍然,爺爺慘死在宋兵手下的一幕有清晰可見。

湘兒閉上眼睛,盡量是自己看上去平靜,但她的內心,卻是千層波瀾。

洛陽,將軍府內,司馬翟廣獨坐在石桌前,殘存的樹葉不斷地被風掛下,落在石桌上,落在他的肩膀上。司馬翟廣並不理會這些,他的思緒隨著卷積著落葉的風,飄向七裏寨。

司馬翟廣低頭看著腳下的泥土,有些失落,因為他此時不是踏在七裏寨河邊的泥土上。在那裏,由於踏雁的安排,結識了湘兒。

他嘆了口氣,心裏在想,如果他不是大宋的將軍,只是一個普通的百姓,與湘兒的距離就不會這麽遙遠。此刻,他著急的想要見到湘兒。他只要一想到湘兒一個人,住在一個毫無生氣的村莊,不,一座空村,心中就免不了擔心。與湘兒分開的這幾日,像是被時空阻隔了幾世。司馬翟廣已經控制不了思念的與日俱增,他猛地起身,想要立刻前往七裏寨。但有一轉念,他不是平民百姓,而是一個保護大宋平安的將軍,肩上的重任不由得他隨性。司馬翟廣又一言不發地坐下。

於栗磾,梁興率軍來到司州城郊。兩人來到小山包上,身後幾十名侍衛騎馬跟從。在山包上,足矣把整個司州納入眼底。高出俯視,整個城池在他們眼裏,比世間任何一種事物都要壯闊。堅固的城墻後面,隱藏著繁華的影子。

於栗磾自言自語到:“這就是司州城嗎?看見城墻,就可以想象到背後的繁華。憑此一城,就能看出整個宋國是個什麽樣的盛世。”

梁興聽到義父的話,說:“義父放心,這座城,早晚是歸我們大魏。”

“傳令下去,明日攻城。”於栗磾下令。

“是,義父。”梁興朝山包下行進當中的軍隊下令:“停止行軍,退後十裏紮營,明日攻城。”

龐大的軍隊中,沒有一點說話的聲音。長矛高高的聳立在整個隊伍上面,與人的層次分明。尖銳的矛尖迎著太陽,呈現出來一個巨大的回光陣。馬蹄聲顯得並不混亂,騎兵走在全軍前列,顏色一致的戰馬,身上披著鐵甲,以及全身鎧甲的騎兵,更給敵軍強大的震懾。

長矛隨著將士們的腳步,不斷地搖擺。於栗磾站在山包上,雙眼沒有離開過司州城。

一座城,一世的繁華,最後的宿命,只是等待著最後的消散。一段城墻,最後的宿命,是等待著臨了的傾塌。樹幹的年輪,足以印證著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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