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氣壓。

趙李平站在講臺上一言不發，平日裏那個咋咋呼呼的班主任不發火了，大家都有點不知所措，在底下坐著，不敢擡頭看趙李平，也不敢弄出大動靜來。

１5分鐘過去了……

“我們開始上課……”趙李平聲音比之前落寞。

集合間的基本關系

黑板的板書也沒有之前寫得蒼勁。

差不多五分鐘之後，王梓旭、江山以及黃宇文打報告進來了。

趙李平本來不想搭理的，回頭又想了一下。

“大家認識一下，這位是我們班新轉來的同學。”趙李平把書放在講臺，朝江山走去。

“大家好，江山，我的心願是世界和平。”江山很紳士地鞠躬。

因為他的外形和他的話形成了鮮明的反差，班上有些人在偷笑。

“我是很認真的！”等大家笑得差不多了，他又補了一句。

趙李平帶頭給他鼓掌。

“老師，我坐哪？”江山看了看趙李平。

又看看全班，滿滿當當，坐了一個教室，太多人了，聖加侖的班上只有３０人，這裏起碼得多一倍。

“要不你跟王梓旭坐？”在升旗儀式上，趙李平也算看明白了，江山多半就是因為王梓旭轉過來的。

為何不成人之美？

王梓旭因為剛才的事，說實話一點狀態都不在，拿著手機正在刷游戲，全程抖腿。

黃宇文低著頭，手裏的書角被他揉皺了。

“黃宇文”

“黃宇文”

趙李平叫了兩聲，黃宇文才擡起頭來。

“要不你跟王梓旭換個位置？”趙李平試探的問，但語氣明顯是命令的。

黃宇文一聲不吭，大概沈默了半分鐘，才緩緩地站起來，準備搬桌子。

“我說你們能不能學會尊重？別強人所難行嗎？”王梓旭把黃宇文的桌子拉住，不讓他搬走。

然後用力把黃宇文扯回凳子上。

同學們小聲議論起來，有的為黃宇文抱不平，有的開始指指點點，有的在質疑趙李平。

江山走到第三組最後一排，對趙李平說，我坐這，然後拉了張桌子過來，一個人就坐下了。

過了會兒，他給王梓旭發了條微信：

你丫怎麽這麽矯情

王梓旭回了個表情給他：

連環巴掌……

整堂課，黃宇文沒有寫一個字，沒有看一眼書，也沒看一眼黑板，就低頭坐著。

王梓旭全程打游戲。

下課了，有些同學在班上起哄：

“某些人，幫著外人欺負本班同學。”

“同學在她眼裏還不如自己的頭銜重要。”

“看著自己班被別人罵，還能站著看戲。”

……

大家都心知肚明，罵得其實就是吳思怡。

沈悅拉著吳思怡出了教室。

“你拉我出來幹嘛！”在林蔭道上，吳思怡心神不安。

她不畏懼那些看大戲的吃瓜群眾。

沈悅把她拉出來，正好中了那些人的下懷，他們會覺得，吳思怡就是有錯。

“你不覺得自己做錯了嗎？”

“我只是按規章辦事！我沒傷害任何人。”吳思怡想不通，事情怎麽就變得覆雜了。

現在連沈悅都在生氣。

“思怡，我問你，你在念到（２５）班的時候，你有一點心酸嗎？”沈悅拉著吳思怡無處安放的手。

“我……”吳思怡把手抽出。

“我只知道，這是學校規定的，而我是學生會副會長，我的責任就是把它公布出去。”

“學校規定的，就一定是對的嗎？”沈悅質問。

“你怎麽也像他們幾個轉學生一樣了？”吳思怡很不高興。

“你看著王梓旭被罵，應該很高興吧。”沈悅越說越刻薄。

“你把我想成什麽人了。”

“我現在不想跟你說話，我先走了。”

“你敢發誓嗎？”沈悅拉住她的手臂。

其實在升旗的時候，吳思怡當著全校師生的面，宣讀公告的時候，當黃宇文站上去，吳思怡沒有阻止劉雲，她就對吳思怡失望透頂了。

她覺得吳思怡在故意顯示自己的地位。

吳思怡沒有說話，只是一直看著沈悅的背影，往日裏那股傲氣也不見了，平日裏清澈的雙眸混沌了。

她騙不了自己，在讀公告的時候，她的心裏沒有（２５）班，她看著黃宇文被罵，心裏只覺得他蠢，甚至在讀到王梓旭被罰，她還有些幸災樂禍。

她以一個公告人的身份，以一個更高層次的人去宣讀別人的命運，這種爽快痛快，喜悅驕傲深深吸引她，這是從小到大身為班幹部的她，崇尚的，並且一直在做的事。

眼淚在吳思怡的眼眶裏打了一圈，兩圈，三圈，最後傾斜下來，她的眼圈紅了，熬夜的眼袋更明顯了，她看起來很疲憊，但她無心去理會。

她的心像被什麽刺痛了，在那顆梧桐樹下，吳思怡第一次因為同學哭了。

沈悅沖進教室，把頭埋在臂彎，抽泣。

吳思怡進來的時候，跟丟了魂一樣，王梓旭揪心，他第一次見這樣的吳思怡，有幾個人見她進來，又開始抱怨起來了。

“某人進錯教室了吧。”

“咱們的廟太小，供不起那座大佛。”

……

吳思怡心如刀絞，忍著痛走回了座位，別人的話刺傷不了她。

但是那種負罪感，那種因為她，傷害別人的負罪感，壓得她透不過氣。

王梓旭有點坐不住了，他想懟回去，可是又像被什麽扯住了喉嚨，硬是說不出半個字。

他需要時間。

“別吵了！”

黃宇文坐在位置上，朝空氣大喊一聲。

上課鈴響了，大家也閉嘴了。

王梓旭著實嚇了一跳。

江山從座位上瞇著眼睛，環視四周，還以為地震了呢！他拿出書蓋在頭上，繼續睡覺。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兩天才恢覆正常，王梓旭，江山，趙百順，整天都膩歪在教室裏，放學了就去‘不醉不會’嗨。

黃宇文也很少說話，只是偶爾把作業給王梓旭的時候，倆人才有點交集，王梓旭這兩天打游戲越發勤了，幾乎每節課都打。

好像一切都恢覆原狀，趙李平還是那個趙李平，時間催著大家往前走。

只是那個吳思怡，好像不想跟上時間的步伐，終日把自己埋進自己小世界，用一種偏執的抗爭來來舔平傷口。

周三那天，不單單高一抽測，高二高三也抽測，整個學校靜悄悄的。

“第一組的搬到走廊考試。”監考老師是高二的，大家都不認識，他用不太標準的普通話，指著第一組的同學。

江山一臉懵，什麽鬼？

考試要搬到走廊去？

“誒，老師，你憑什麽叫人搬到走廊？”江山從座位上站起來，雙手撐在桌面上。

空氣裏彌漫著火藥味。

“怎麽？你有什麽高見？”監考老師毫不客氣。

前排的李飛揚轉過身，拉著江山的衣袖，小聲地說：“江山，有什麽事下課說，別耽誤大家考試！”

江山的目光還在監考老師的臉上，那監考老師白了他一眼，繼續對第一組地說：“快點搬。”

李飛揚的話奏效，大家也勸他，先考試，下課再說。

江山停留了一會，坐下來了。

王梓旭依然在玩手機，江山把筆扔去，正好砸在他後腦勺。

‘考試’

江山在草稿紙上寫了兩個大字，就等王梓旭回頭。

王梓旭從地上撿起筆，扔回抽屜裏，繼續玩王者農藥。

江山卒。

作者有話要說：

像是意料之內，

又像是意料之外，

我被拒了，

第三次，

說實話，

想過放棄，

想到我今天上午列的提綱，

把這部小說的思路全部整理清楚了，

想著這部小說我要用多久的時間寫完，

才不會耽誤暑假的考試，

想著選用什麽情節，

才不至於掉入老調重彈的坑裏，

可看到拒簽的那一刻，

這一切真諷刺，

好像在告訴你，

算了，

還是放棄吧，

你不適合，

可我又不甘心，

兩年的時間還沒有到，

我說過，

給自己兩年的醬油時間，

可能是我太功利心了，

才會有這些煩惱，

靜下心來，

我會繼續下去，

小晉，

我跟你耗，

你最好保持你這份高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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