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業務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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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乘坐警車到了醫院,母親和弟弟就在住院部的病房內躺著,而他現在卻是要去迎接父親的屍體。

在提供完訊息後,搜查一科的刑警們怕他想不開,特地讓一名女警官陪同。這一路都在給他做思想工作,讓他想開點。

到最後,女警官自己也編不下了,只得攬著他的肩一同陪她沈默。

醫院那邊,高木在那兒蹲著,看到警車迎了出來。鼬面無表情,像什麽事兒都沒發生一般,只是目光有些呆滯。

他掐了煙,領著人朝太平間去。

遮蓋臉的白布被揭開,父親正閉著眼睛靜靜地躺著,唇色烏青已無生氣。他身子抖了抖,不受控制的朝前趴去,兩只膝蓋猛然觸地,疼得還沒心裏難受得厲害。他趴在床邊上,抖動著雙肩,女警官見狀連忙拉了高木出去。

到外面才聽到裏面微弱的抽泣聲。

「醫院禁煙的。」女警官一把奪走高木掏出的香煙。「你最近抽得有點多啊。」她語氣裏頗有點責怪的意思。

高木輕呵一聲,隨即苦笑道。「這也是沒辦法的啊。」

「唉」她嘆了口氣,眼神朝太平間瞄去。「真可憐。」

「他母親和弟弟不是有轉機了嗎?」高木頗有些不讚同她的說法。

她瞪了他一眼。「你不懂。」

「科長怎麽說的?」他轉了個話題。

早上警視廳開會兒,他沒能到場。

「要開發布會,這件案子社會影響有些大。」部分媒體又開始跟風嘲諷警視廳無能,警視總監不知找了科長談了多少次話。

高木點點頭,這他想到了,每次有大案子都會開新聞發布會。「便宜那個家夥了。」

他有些憤憤然,抓了兩個月的犯人竟然畏罪自殺,吊死在家中。

這個結果他有些難以接受。

「死了倒是好,否則出獄之後……」女警官沒繼續說下去,裏面的抽泣聲消失了,她用手肘抵了下高木示意閉嘴。

兩人安靜地等著鼬出來。

少年表現的很鎮定,除了眼睛和鼻子紅之外其他沒什麽異常。

高木撇了他一眼,內心毫無波動,趕在他們兩人說話前,一個穿西裝的男人奔了過來。他梳著後背頭,頭發的色澤比他皮鞋還要亮。

他在鼬面前停下腳步,擠著臉上肥肉試圖露出憨厚笑容。「你好。」他掏出名片。「我是福田,是幹這個的。」他將名片湊過去。

上面寫著永都喪業會社。

女警官一看到那張名片就怒了,早前聽前輩提起過醫院會有這類人,沒想到還真遇上了。

她擼起袖子就要上,卻被高木死死攔住。

「你幹什麽!」她很生氣,覺得高木有些不近人情。

他沒說話,只是朝少年那邊努努嘴。

女警官看過去,就見鼬笑著接下名片。「謝謝,我會考慮貴公司的。」

「家裏這樣情況,找到人幫忙已經算好的了,就算是賺錢的公司。」

女警看了高木一眼,忍不住嘟囔了句。「不是還有親戚嗎」

福田見少年收下名片,心裏自然高興,但沒到過分的程度,他簡單將公司提供的服務介紹了下,後訕笑著離開。

鼬看著他的背影,將名片貼身收了起來。

「高木警官,我有些事情想要請教一下。」他扯著唇,笑著邀請道。

高木頷首,讓女警先回去,自己跟在鼬後面。

「父親性格一向平和,很少與人爭執。我難以想象他會沖上前與人搏鬥。」

高木之前也了解過那中年人是個什麽性格的人,在得知事件全過程時他也很是疑惑。「或許他得知了誰撞了你母親的車。」這是他的推測,畢竟想要知道肇事者很容易。

而且手段有很多,在這種情況下,大抵沒人不會生氣。

這是他對自己的解釋。

自從知道刺傷少年父親那人的身份後,他已經沒法動心思去推測了。

殺人魔事件的犯人已經浮出水面,這件事算是到此為止,現在剩下的就是參加加藤前輩的葬禮。

鼬搖頭。「我覺得他更應該會報警。」

他們在住院部的大廳前停下腳步。

「你不也沒第一時間聯系警察嗎?」高木不帶善意的話像把刀硬生生將鼬的偽裝劃破,他臉色蒼白,手不由握成拳頭收在衣袖內。

「您說的是」他微微鞠腰,擡頭時對高木虛弱地笑了笑。「一直以來非常感謝您的幫助。」

然後轉身,狼狽地奔向電梯。

高木皺起眉頭,覺得自己的話可能說過了。他抿抿唇,心裏糾結了下,沒想追上去解釋,直接扭頭離開了醫院。

鼬站在空無一人的電梯裏,吐了口長氣,他伸手揉了揉臉,覺得表情有些僵硬。

果然不是發自內心,所做的表情就沒什麽感染力啊。

衣袋的手機震動了下,他伸展手指活動了下關節,後掏出來查看。

是未知號碼發來的信息。

上面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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