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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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裳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去的。只記得一路顛簸,所有一切都是冰心和洗髓在打點,她只在昏迷的太虛身邊充當一件發呆的擺設品。而事實上,她什麽都做不了。

冰心有些後悔,覺得自己當初不該松口讓雲裳跟來,也後悔著自己竟沒盯緊那妖嬈男子,“要再見到那妖孽!看姐不揍得他落花流水他就不知道花兒為什麽這般紅!”冰心憤憤的說著,提劍對著桌子便是一斬。可憐的木桌碎成兩端,洗髓行了個佛理,“阿彌陀佛。”

這一場鬧劇,竟是什麽都沒得到。熾牙是假的,而引這許多武林人士前往的目的和罪魁禍首也是不知,只知最後統統交於天策府,其餘人只需當什麽事也沒發生便好,消息自哪兒傳來也是無從考證。為此冰心恨了好長一段時間,要不是洗髓攔著只怕她要紮七七四十九個小人一天一紮針。

雲裳在床上躺了一日。被震得那一下當時不覺怎樣,回到客棧便開始發作,腑臟六腑翻攪得疼,咳了好些淤血出來。冰心黑著臉給她運功療傷,嘴上不住罵她半瓶子水不自量力,心裏卻後悔得緊,洗髓聽她罵累了便只得擁著她,以示安慰。

雲裳躺一日便能下地,太虛的情況卻糟糕得多,多處外傷,大大小小的流著血,最深的便是左邊肋骨和手臂上的,腰間亦是一片血肉模糊,雲裳看了當場捂住嘴壓著哭了出來。她只知手臂和左邊胸口的傷很重,卻不知他腰間也是被劍劃傷,傷口不住向外滲血。

如此重傷不宜長途跋涉,眾人無奈只得暫住大漠,由冰心、洗髓輪流給太虛運功止血療傷,而硬傷卻只能包紮固定,索性肋骨未折斷刺入胸腔,否則便要做好最壞打算。

事後雲裳同花間回憶起來仍有後怕,“幸好當時有師姐和洗髓大師在。”她頓了頓道,“哦,還有好心的杏林姐姐,要是沒有她及時救治,估摸著太虛要悲劇。”

“恩?杏林師姐?”花間挑了挑眉。

“恩。”雲裳一臉崇拜的回憶道,“當時在客棧碰著杏林姐姐,她聽說情況後特霸氣的掏出銀針嘩啦鋪於桌面,說‘重不重傷我不管,只要還有一口氣,便是地獄裏頭閻羅王也休想同我來搶人。’”

花間點點頭,“碰著杏林師姐,太虛那小子命不該絕。”

所謂命不該絕。

在昏迷的第五日午時,雲裳扒了兩口飯之後太虛醒了。眾人激動的圍在太虛床邊,冰心先忍不住在他頭上輕輕的砸了個爆栗,“死小子,嚇死姐了。”雲裳激動著反倒不知該說什麽,只揪著袖子默默盯著他。太虛亦是看著她,只是連牽個嘴角也吃力。事後他曾言,那麽重的傷是頭一回,感覺....不太好。

太虛醒著的時間很短,不多會又陷入昏睡。杏林看罷後表示醒了便沒事,只需多加修養便好。眾人在大漠呆了個把月,待太虛傷好得七七八八後才動身去長安。

“那個把月之間你們沒說什麽?”此時風和日麗,萬花谷時值盛夏。雲裳同花間兩人席地坐在仙跡巖的亭子裏,亭外流水潺潺,夏花開成一片,緩緩在風裏搖曳。

花間咬著半個核桃酥差異的問雲裳那時候的事,本著八卦要深八的心,聽得不亦樂乎。

“唔...怎麽說呢。”雲裳歪著頭想了會,“想說啊,但是不知如何開口,每當話到嘴邊就變了味。”她鼓了鼓嘴,有些懊惱,“我也不知是為何。”

“笨!”花間一筆砸到雲裳頭上,後者竟也沒躲,“這麽好的機會不說!?順水推舟皆大歡喜哎!”

“你也這麽覺得?”雲裳揉了揉被敲疼的頭,心情十分抑郁。

“那之後到了長安呢?”

“這個啊...冰心師姐和洗髓大師去往洛陽,太虛回純陽覆命,我聽聞你到了萬花,就來你這兒了。”

花間的筆再次砸了下來,恨鐵不成剛的叫道:“你!你!你!笨死了!笨死算了!”

雲裳的表情像要哭出來,“我不知道啊...不由自主就...什麽也沒說。”

“你現在!立刻!馬上!起立!”

“哎?”

花間一腳踢向她,後者躲了開去,手上還拿著剛準備入口的核桃酥。

“吃吃吃!給我放下那個核桃酥!快點滾去純陽。”花間嫌棄的對她齜牙,只差沒把桌子掀了扔過來。雲裳一看勢頭不妙,一溜煙跑了。

花間說得對,只是她仍沒去純陽。在萬花谷晃了有半天,才磨磨蹭蹭跟著去往長安的簡陋馬車離開萬花谷。雲裳躺在馬車後的草堆上楞楞的看著天空。風輕雲淡,日光正好,只是總覺得少了什麽心裏空空的。她翻了個身,在馬車的顛簸下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一覺睡到長安,已是晚上。謝過趕車的老人家,雲裳站在燈火搖曳的長安城,忽然不知該提步去往哪裏。

被大片銀杏樹簇擁的長安城樓一層一層壘到半空,樹影斑駁著飛檐金磚,月光下富麗堂皇。雲裳站了會覺得無趣,忽然想看看遠處被樹葉遮擋的風景,她四下望了望,提息飛身上城墻,一路掠到最高處的成樓頂,方站定,便是一楞。

只見那樓頂上不知何時已站了一人,白衣廣袖,風骨清華。四目相對間,有些尷尬。

若說之前,太虛見到雲裳是一副料定的摸樣,此次卻是明顯一楞。雲裳揪著袖子訕笑著打個招呼,“啊...好巧。”

“......嗯,好巧。”

四周空氣持續著寂靜,有那麽一段時間,兩人都未說話,太虛看著月色,雲裳看著遠處萬家燈火。

“考慮得如何?”太虛率先打破沈默,回頭定定看著她。

“哎?”雲裳心口一跳,又開始糾袖子。

太虛看了她這番摸樣好一會兒,噗嗤一聲笑了下,“罷了罷了,反正都等這麽久,也不介意繼續等。”

雲裳下意識一撇嘴“好俗。”

太虛微瞇了下眼,未出聲,擡手為她將被風吹亂的碎發擄至耳後。雲裳看著他好似木衲卻隱透溫暖的眸,忽的一笑,“怎麽辦。”

“恩?”

“我就吃你這套。”

還想什麽?答案不擺在那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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