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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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折騰至淩晨，四人方被純陽宮前來救援的弟子從棧道給領了回去。
雲裳當時踏在穩穩的棧道上想哭的心都有了，“你知道這邊是有棧道可走的麽？”
太虛想了想，“不知道。”
“......”
雲裳有些郁悶，枉她抱著大義凜然的精神跳下懸崖，雖那懸崖算不得太高，她跳下的那條路也是坡型，途中有不少石塊枯藤可借力，但也讓她跳得心驚肉跳。再看看回程的棧道...雲裳痛心疾首，她這都是為了什麽啊。還有她那碗面還擱在懸崖邊吹冷風呢。想到那碗一口都沒動過的面，她的心就開始滴血，她餓，還很困。嘆了口氣，視線掃過紫霞和花間互相依偎的身影。
唔，好吧，算了。
翌日大早，雲裳便被鍋碗瓢盆乒乓的聲音給吵醒。她捂住耳朵，那聲音還是尖銳的鉆入耳中。暗罵了聲，雲裳擡手執起枕頭便往門上扔。吵！吵！吵！這叫她如何再睡！？怒氣沖沖的披了件衣裳開門便要罵，冷風在開門的一瞬夾雜著細雪呼得吹了進來，雲裳打了個冷顫，看著門外厚厚積雪和花間執著銅面盆的身影呆了呆。哦。她一下反應過來，由於昨夜裏折騰到很晚，她便同花間客宿純陽。這是純陽，不是揚州。另外，她臨睡前似乎還默念叮囑了自己些什麽...是什麽呢...？雲裳靠在門欄上垂頭思考，花間端著盛熱水的面盆“哐”的擺在雲裳前面。“醒了沒？”
“啊！想起來了！”雲裳忽的抓住花間的胳膊問道，“現在什麽時辰了？”
“天剛亮。”說了等於沒說。
雲裳看了看天色，“彭”上門換衣。不一會兒，她又開門探出個腦袋對花間道：“花間，有幹凈的衣裳麽？借一套。”
花間白了她一眼，“你瞧著我像有的樣子麽。”
雲裳這才註意到，花間仍是穿著昨天的衣裳，滿臉倦色，顯然一夜未睡。默了默，關上門。不一會兒又打開，道：“花間。睡覺去，一臉菜色真是不堪入目。當心你家紫霞看了不要你。”
“呸。”花間甩手將背在身後的衣裳砸了過去，“期待你狗嘴裏吐出象牙真是我太天真了。”
雲裳拉下蓋在頭上的一套幹凈衣裳，笑道，“睡覺去聽到沒？我可沒這麽朵黃花菜朋友。”
花間執起系在腰間的筆砸了過去。雲裳迅速關門，滿意的聽到筆砸在門板上再滑落的聲音。
用腳趾想都知道花間昨天定是照顧了紫霞一夜。紫霞不想讓花間知曉他傷得多重，怕她內疚，花間便也當不知曉。昨天紫霞走過棧道時一路滴落的血跡，慘白的臉色，雲裳看了都替他擔心，這等傷勢估摸著得躺個好幾日。雲裳不由笑笑，這兩人感情是極好的，從另一方面來說...還真是令人羨慕呢。 她換上衣裳在銅鏡前站了會。素色的衣衫純白好似新雪，袖口淡藍的卷邊，流雲暗紋，廣袖臨風，真是純陽的風格。她看著鏡中自己眨了眨眼，隨手挽了個發髻，提起裙擺轉了圈。鏡中人雪膚素顏，離國色天香是差了老大一截，不過好歹能在清麗出塵上沾個邊。她晃了個神，搖搖頭，自嘲般的笑了笑，好看又如何？將折扇踹在腰間，收拾妥當後便一陣風似的跑了出去。昨兒個睡前可是叮囑自己今天要早起找各種理由跟著太虛的，錯過就麻煩了。
沒辦法，攻下太虛的路還很長，雲裳仍需皮厚不懈的努力。
逮到太虛的時候他正牽著馬往門口走，雲裳趕忙追上去攔在他面前，綻開大大的笑容，“下山麽？載我一程罷。”雲裳覺得自己的面皮已在太虛這裏百煉成鋼。更何況太虛這人看上去木木訥訥冷冷淡淡，其實好說話著呢。
“門口不遠處有馬廄，車夫亦是一早便在那裏了。”太虛好心提醒她。
雲裳當沒聽到，“你的馬怎麽看都比較快。”她歪著頭咧嘴一笑。太虛面無表情的看著她，良久輕嘆口氣，“好。”
雲裳背過身，露出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她就說嘛，太虛這人其實相當的好說話。
一路疾馳，雲裳心都跳在嗓子眼，太虛的氣息就在身後，幹幹凈凈的，清新的，好似雨後山林的味道，以致她一路光顧著臉紅心跳竊喜同騎一匹馬，而無視了周邊景色，待得發現時，已是有些晚了。
路邊灌木高聳，高大的樹木一路向後飛馳，在走過一座青石板橋後，雲裳終是忍不住發問，“這裏是...”
“洛陽。”
雲裳一楞。“你是去洛陽辦事？”
太虛狐疑的看著她，“我並未說是去辦事。”
雲裳表情一呆，“我...沒想來洛陽。”
太虛很是無辜“你也未曾說要去哪。”
“......我不去洛陽。”雲裳有些不自然的別過臉。太虛看向前方，幾不可查的略帶些詭異的勾了勾唇角，繼而無辜道，“可前方便是了。”
拐岔路，巍峨的洛陽城便隱在重重樹木後，從雲裳那個位置，已是看得到洛陽城的飛檐尖頂。“放我下來罷。”
“好。”太虛疑惑的看著她，卻仍是勒馬將她放下。雲裳揚起笑臉，“好啦，送我到這兒便是，你去幹你的事吧。”
太虛點點頭，轉身繼續往洛陽城門而去。
雲裳站在原地看看天，再看看地，轉而摸了摸自己的袖袋，臉色由白轉青再由青轉白。她忘帶錢袋了，而且，她自己的馬現在遠在純陽馬廄吃草，也就是說，想回揚州或取道去長安只有徒步這一種選擇...開玩笑！“餵，太虛！等等...”雲裳急奔向太虛走的方向，“借我點盤纏當路費啊。”回答她的只有風吹樹葉的瑟瑟聲。烏鴉飛過，雲裳撫額，這太虛走得也忒快了。
洛陽。一如記憶。擡頭樹影搖曳，低頭日光斑駁。高大的城樓便矗立在日光下，巍峨雄壯。
雲裳不自覺放慢腳步，看城門外的擂臺邊各派武林人士聚集，相互切磋者比比皆是，一眼望去，刀光劍影。
連這都同從前一樣。好似未有變化。只是，她真是很久沒來洛陽了。
——在這等我下可好。
——恩。
溫暖的手掌揉了揉她的發。
——我家雲裳最是乖巧。
那人有溫柔的聲音，掌心的溫度剛好，一同這洛陽午後的日光。
——恩～我在傘棚這喲。
傘棚。
小小的一頂剛好容納下兩人，靜靜的，不起眼的立在那裏，正巧進入緩步而來的雲裳的視線裏。她駐足看了會，自嘲般一笑。真是想起了奇怪的事呢，所以說，她不太來洛陽啊。
正獨自想得入神，斜地裏猛然傳來利劍破空聲，雲裳本能的抽出折扇去擋，微側身躲開飛來一劍，執扇一擡，將利刃錯開。心下微怒，哪個不長眼的暗算她？沒看到她正在運釀情緒麽？
瞥頭一襲紅衣入目，來人皓腕翻劍，退開半步。濃烈的，極具侵略性的艷麗跳入眼眸，來人以一個庸懶的姿勢立在那裏，雙劍背於身後。
是個美人，天資絕色。雲裳吞了口口水，呆了有一會，驀的從頭到腳打了個冷顫。“冰心師姐…”
絕色女子翩然一笑，“小師妹，許久不見。”
雲裳不自然的扯出個笑臉，“是啊師姐。好久不見。”
冰心一抖雙劍，一前一後擺出標準的攻擊姿勢，笑道，“你我切磋一把如何？師姐可是十分想念你吶。”說罷，也不管雲裳是否答應，兀自提劍指了過來。雲裳迅速後退閃避，劍鋒刮過，發絲一縷飄落。
餵餵餵。師姐你玩真的啊。
說起她這彪悍的冰心師姐——三歲同她搶糖，五歲同她打架，七歲開始每天拿木劍同她比劃，十一歲木劍改成真劍，她開始單方面被打，直到十六歲那年她仍了塊香蕉皮…咳，這是後話了。說實話，雲裳挺怕她。
展扇擋開迎面一擊，立馬後仰旋身錯開劍鋒。雙劍如蛇般纏繞緊追不舍，雲裳被逼得步步後退。
落葉瑟瑟，被劍氣夾帶得翻卷飛揚。
雲裳合扇接住一劍，嘩得又抖開化去攻勢，折扇手中翻轉，蓮步輕移至冰心身後。後者亦不含糊，回手一劍指向眉心。
得不了好處雲裳索性抱頭往地上一蹲，耍賴，“師姐打人不打臉。”
劍尖在眉心一厘米處被叮的一聲彈偏。雲裳蹲在地上偷睜開一眼怯怯的看著劍尖。她腳下不知從何處飛來的石子靜靜的躺在那裏。兩人一同向石子飛來處看去。十米開外，太虛背光站著，廣袖白袍，長身玉立。
冰心“切”了聲，收回雙劍。“耍賴功夫倒是十分長進。”她看了看遠處太虛，回頭瞇眼盯著雲裳，“小師妹仍是學不乖麽。”
雲裳張了張嘴，看著冰心眸裏些微的詢問和一閃而逝的關心，笑道：“哪裏跌倒哪裏爬起來啊。”
冰心一攤手，呼出口氣，“隨你隨你，可別再大半夜的跑來找我，我自是不會在洛陽。我。很。忙。”說罷，“啪”的彈指在她額頭上，轉身便離去了。
雲裳捂著額頭，朝冰心的背影做了個鬼臉。見她遠遠走到一人面前，似是說了些什麽，那人便微微的笑，攬過冰心很是寵溺的樣子。雲裳好奇的看著那人，方才她倒是未註意，那人遠遠站在那裏十分不起眼，但細看卻自是有一股子沈穩柔和，仿佛高於塵世之外，偏又立在紅塵之中。雲裳眨眨眼，掃到那人繞在腕上的紫檀佛珠，隨意味深長的“哦”了聲。
難怪呢，她說師姐怎的感覺變溫和了些，原來啊......她微微一笑，擡手揉了揉被彈疼的額頭。不過話說回來，師姐下手真重，像靜虛就溫柔多...了...雲裳驀地一楞。
靜虛...？
——靜虛，靜虛，我跟你說喲，我今天打敗冰心師姐了~
——哦？
靜虛停下擦劍的動作，語氣略有不信。
——師傅叫我去攔一下師姐嘛。
——如何？你可是攔住了？
雲裳嘿嘿一笑。
——我同師姐說：你讓我打敗你，我就放你走。然後嘛...我就在地上扔了香蕉皮。
靜虛擡手輕輕朝雲裳的額頭彈了一指。
——胡鬧。
——就胡鬧。反正贏了，和師傅好交代也讓冰心師姐走了......靜虛我和你說哦，我師姐可厲害了！她......
“雲裳姑娘？”太虛彎腰看著蹲在地上發呆的雲裳，表情很是疑惑。
雲裳擡頭，眸中映入太虛的身影，她拉回飄移的思緒，“唔，沒事。方才謝謝你了。”
太虛搖搖頭，伸手拉起她，“我準備動身回純陽，可要載你一程？”
“當然！”雲裳拍了拍沾灰的裙擺。她正為回去的事犯愁，這是再好不過了。“走吧。”
“......”太虛看著她急切的背影，抿了抿唇，終是什麽都沒說。
洛陽。真的容易想起奇怪的事啊。
冰心在走出好遠後停下腳步往回看了看，身邊洗髓握了握她的手，“一切隨緣。無須掛心。”
冰心回握他，笑道，“你總知我在想些什麽。只是...”她握拳撇了撇嘴角，笑得咬牙切齒。“太虛那小子很可以啊...”
洗髓了然的笑笑，習慣性的朝虛空行了個佛禮。佛曰：不可說，不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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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裳當時踏在穩穩的棧道上想哭的心都有了，“你知道這邊是有棧道可走的麽？”
太虛想了想，“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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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好吧，算了。
翌日大早，雲裳便被鍋碗瓢盆乒乓的聲音給吵醒。她捂住耳朵，那聲音還是尖銳的鉆入耳中。暗罵了聲，雲裳擡手執起枕頭便往門上扔。吵！吵！吵！這叫她如何再睡！？怒氣沖沖的披了件衣裳開門便要罵，冷風在開門的一瞬夾雜著細雪呼得吹了進來，雲裳打了個冷顫，看著門外厚厚積雪和花間執著銅面盆的身影呆了呆。哦。她一下反應過來，由於昨夜裏折騰到很晚，她便同花間客宿純陽。這是純陽，不是揚州。另外，她臨睡前似乎還默念叮囑了自己些什麽...是什麽呢...？雲裳靠在門欄上垂頭思考，花間端著盛熱水的面盆“哐”的擺在雲裳前面。“醒了沒？”
“啊！想起來了！”雲裳忽的抓住花間的胳膊問道，“現在什麽時辰了？”
“天剛亮。”說了等於沒說。
雲裳看了看天色，“彭”上門換衣。不一會兒，她又開門探出個腦袋對花間道：“花間，有幹凈的衣裳麽？借一套。”
花間白了她一眼，“你瞧著我像有的樣子麽。”
雲裳這才註意到，花間仍是穿著昨天的衣裳，滿臉倦色，顯然一夜未睡。默了默，關上門。不一會兒又打開，道：“花間。睡覺去，一臉菜色真是不堪入目。當心你家紫霞看了不要你。”
“呸。”花間甩手將背在身後的衣裳砸了過去，“期待你狗嘴裏吐出象牙真是我太天真了。”
雲裳拉下蓋在頭上的一套幹凈衣裳，笑道，“睡覺去聽到沒？我可沒這麽朵黃花菜朋友。”
花間執起系在腰間的筆砸了過去。雲裳迅速關門，滿意的聽到筆砸在門板上再滑落的聲音。
用腳趾想都知道花間昨天定是照顧了紫霞一夜。紫霞不想讓花間知曉他傷得多重，怕她內疚，花間便也當不知曉。昨天紫霞走過棧道時一路滴落的血跡，慘白的臉色，雲裳看了都替他擔心，這等傷勢估摸著得躺個好幾日。雲裳不由笑笑，這兩人感情是極好的，從另一方面來說...還真是令人羨慕呢。 她換上衣裳在銅鏡前站了會。素色的衣衫純白好似新雪，袖口淡藍的卷邊，流雲暗紋，廣袖臨風，真是純陽的風格。她看著鏡中自己眨了眨眼，隨手挽了個發髻，提起裙擺轉了圈。鏡中人雪膚素顏，離國色天香是差了老大一截，不過好歹能在清麗出塵上沾個邊。她晃了個神，搖搖頭，自嘲般的笑了笑，好看又如何？將折扇踹在腰間，收拾妥當後便一陣風似的跑了出去。昨兒個睡前可是叮囑自己今天要早起找各種理由跟著太虛的，錯過就麻煩了。
沒辦法，攻下太虛的路還很長，雲裳仍需皮厚不懈的努力。
逮到太虛的時候他正牽著馬往門口走，雲裳趕忙追上去攔在他面前，綻開大大的笑容，“下山麽？載我一程罷。”雲裳覺得自己的面皮已在太虛這裏百煉成鋼。更何況太虛這人看上去木木訥訥冷冷淡淡，其實好說話著呢。
“門口不遠處有馬廄，車夫亦是一早便在那裏了。”太虛好心提醒她。
雲裳當沒聽到，“你的馬怎麽看都比較快。”她歪著頭咧嘴一笑。太虛面無表情的看著她，良久輕嘆口氣，“好。”
雲裳背過身，露出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她就說嘛，太虛這人其實相當的好說話。
一路疾馳，雲裳心都跳在嗓子眼，太虛的氣息就在身後，幹幹凈凈的，清新的，好似雨後山林的味道，以致她一路光顧著臉紅心跳竊喜同騎一匹馬，而無視了周邊景色，待得發現時，已是有些晚了。
路邊灌木高聳，高大的樹木一路向後飛馳，在走過一座青石板橋後，雲裳終是忍不住發問，“這裏是...”
“洛陽。”
雲裳一楞。“你是去洛陽辦事？”
太虛狐疑的看著她，“我並未說是去辦事。”
雲裳表情一呆，“我...沒想來洛陽。”
太虛很是無辜“你也未曾說要去哪。”
“......我不去洛陽。”雲裳有些不自然的別過臉。太虛看向前方，幾不可查的略帶些詭異的勾了勾唇角，繼而無辜道，“可前方便是了。”
拐岔路，巍峨的洛陽城便隱在重重樹木後，從雲裳那個位置，已是看得到洛陽城的飛檐尖頂。“放我下來罷。”
“好。”太虛疑惑的看著她，卻仍是勒馬將她放下。雲裳揚起笑臉，“好啦，送我到這兒便是，你去幹你的事吧。”
太虛點點頭，轉身繼續往洛陽城門而去。
雲裳站在原地看看天，再看看地，轉而摸了摸自己的袖袋，臉色由白轉青再由青轉白。她忘帶錢袋了，而且，她自己的馬現在遠在純陽馬廄吃草，也就是說，想回揚州或取道去長安只有徒步這一種選擇...開玩笑！“餵，太虛！等等...”雲裳急奔向太虛走的方向，“借我點盤纏當路費啊。”回答她的只有風吹樹葉的瑟瑟聲。烏鴉飛過，雲裳撫額，這太虛走得也忒快了。
洛陽。一如記憶。擡頭樹影搖曳，低頭日光斑駁。高大的城樓便矗立在日光下，巍峨雄壯。
雲裳不自覺放慢腳步，看城門外的擂臺邊各派武林人士聚集，相互切磋者比比皆是，一眼望去，刀光劍影。
連這都同從前一樣。好似未有變化。只是，她真是很久沒來洛陽了。
——在這等我下可好。
——恩。
溫暖的手掌揉了揉她的發。
——我家雲裳最是乖巧。
那人有溫柔的聲音，掌心的溫度剛好，一同這洛陽午後的日光。
——恩～我在傘棚這喲。
傘棚。
小小的一頂剛好容納下兩人，靜靜的，不起眼的立在那裏，正巧進入緩步而來的雲裳的視線裏。她駐足看了會，自嘲般一笑。真是想起了奇怪的事呢，所以說，她不太來洛陽啊。
正獨自想得入神，斜地裏猛然傳來利劍破空聲，雲裳本能的抽出折扇去擋，微側身躲開飛來一劍，執扇一擡，將利刃錯開。心下微怒，哪個不長眼的暗算她？沒看到她正在運釀情緒麽？
瞥頭一襲紅衣入目，來人皓腕翻劍，退開半步。濃烈的，極具侵略性的艷麗跳入眼眸，來人以一個庸懶的姿勢立在那裏，雙劍背於身後。
是個美人，天資絕色。雲裳吞了口口水，呆了有一會，驀的從頭到腳打了個冷顫。“冰心師姐…”
絕色女子翩然一笑，“小師妹，許久不見。”
雲裳不自然的扯出個笑臉，“是啊師姐。好久不見。”
冰心一抖雙劍，一前一後擺出標準的攻擊姿勢，笑道，“你我切磋一把如何？師姐可是十分想念你吶。”說罷，也不管雲裳是否答應，兀自提劍指了過來。雲裳迅速後退閃避，劍鋒刮過，發絲一縷飄落。
餵餵餵。師姐你玩真的啊。
說起她這彪悍的冰心師姐——三歲同她搶糖，五歲同她打架，七歲開始每天拿木劍同她比劃，十一歲木劍改成真劍，她開始單方面被打，直到十六歲那年她仍了塊香蕉皮…咳，這是後話了。說實話，雲裳挺怕她。
展扇擋開迎面一擊，立馬後仰旋身錯開劍鋒。雙劍如蛇般纏繞緊追不舍，雲裳被逼得步步後退。
落葉瑟瑟，被劍氣夾帶得翻卷飛揚。
雲裳合扇接住一劍，嘩得又抖開化去攻勢，折扇手中翻轉，蓮步輕移至冰心身後。後者亦不含糊，回手一劍指向眉心。
得不了好處雲裳索性抱頭往地上一蹲，耍賴，“師姐打人不打臉。”
劍尖在眉心一厘米處被叮的一聲彈偏。雲裳蹲在地上偷睜開一眼怯怯的看著劍尖。她腳下不知從何處飛來的石子靜靜的躺在那裏。兩人一同向石子飛來處看去。十米開外，太虛背光站著，廣袖白袍，長身玉立。
冰心“切”了聲，收回雙劍。“耍賴功夫倒是十分長進。”她看了看遠處太虛，回頭瞇眼盯著雲裳，“小師妹仍是學不乖麽。”
雲裳張了張嘴，看著冰心眸裏些微的詢問和一閃而逝的關心，笑道：“哪裏跌倒哪裏爬起來啊。”
冰心一攤手，呼出口氣，“隨你隨你，可別再大半夜的跑來找我，我自是不會在洛陽。我。很。忙。”說罷，“啪”的彈指在她額頭上，轉身便離去了。
雲裳捂著額頭，朝冰心的背影做了個鬼臉。見她遠遠走到一人面前，似是說了些什麽，那人便微微的笑，攬過冰心很是寵溺的樣子。雲裳好奇的看著那人，方才她倒是未註意，那人遠遠站在那裏十分不起眼，但細看卻自是有一股子沈穩柔和，仿佛高於塵世之外，偏又立在紅塵之中。雲裳眨眨眼，掃到那人繞在腕上的紫檀佛珠，隨意味深長的“哦”了聲。
難怪呢，她說師姐怎的感覺變溫和了些，原來啊......她微微一笑，擡手揉了揉被彈疼的額頭。不過話說回來，師姐下手真重，像靜虛就溫柔多...了...雲裳驀地一楞。
靜虛...？
——靜虛，靜虛，我跟你說喲，我今天打敗冰心師姐了~
——哦？
靜虛停下擦劍的動作，語氣略有不信。
——師傅叫我去攔一下師姐嘛。
——如何？你可是攔住了？
雲裳嘿嘿一笑。
——我同師姐說：你讓我打敗你，我就放你走。然後嘛...我就在地上扔了香蕉皮。
靜虛擡手輕輕朝雲裳的額頭彈了一指。
——胡鬧。
——就胡鬧。反正贏了，和師傅好交代也讓冰心師姐走了......靜虛我和你說哦，我師姐可厲害了！她......
“雲裳姑娘？”太虛彎腰看著蹲在地上發呆的雲裳，表情很是疑惑。
雲裳擡頭，眸中映入太虛的身影，她拉回飄移的思緒，“唔，沒事。方才謝謝你了。”
太虛搖搖頭，伸手拉起她，“我準備動身回純陽，可要載你一程？”
“當然！”雲裳拍了拍沾灰的裙擺。她正為回去的事犯愁，這是再好不過了。“走吧。”
“......”太虛看著她急切的背影，抿了抿唇，終是什麽都沒說。
洛陽。真的容易想起奇怪的事啊。
冰心在走出好遠後停下腳步往回看了看，身邊洗髓握了握她的手，“一切隨緣。無須掛心。”
冰心回握他，笑道，“你總知我在想些什麽。只是...”她握拳撇了撇嘴角，笑得咬牙切齒。“太虛那小子很可以啊...”
洗髓了然的笑笑，習慣性的朝虛空行了個佛禮。佛曰：不可說，不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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