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8章 結局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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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後第二天,新婚夫婦從許炳元為二人安排的“新居小公館”,到許公館“回門”。

許炳元見了穿一身紅衣的白蝶菲,都笑言:“這一回門,可是娘家婆家,一塊回啊。”

白蝶菲低頭紅著臉,不作聲。

婚後的她,分明變得害羞了許多。

陳兆軒被張氏兄弟和許戴傑拉去打紙牌。

紙牌桌上,張庭枋故意笑著說起當初將二小姐玉照做成撲克牌又是輾轉變魔術求婚成功的典故……

陳兆軒打著紙牌,回頭沖張庭枋笑道:“琳兒是由我看著長大的,她在我眼裏,一向也和親妹子差不多。以後要是讓我聽說了我們許家的琳兒在你那裏受了委屈,我可是不依!”

“豈敢豈敢!”張庭枋趕緊賠笑。

張庭楨和許戴傑相視一笑,故意暗中聯手,助陳兆軒,在牌桌上將張庭枋打得連連慘敗!

白蝶菲和許瑛娜以及汪婉真坐在一處聊天,許琳娜坐一邊翻著畫冊。半晌,許琳娜放下畫冊突然走來,拉了拉白蝶菲的衣袖。

許瑛娜當即挽起汪婉真的手,笑道:“剛想起來,圖書室前兩天新到幾本雜志,正是婉真一直想看的。走,咱們看最新雜志去。”

汪婉真看一眼旁邊二女,沖許瑛娜一笑:“我也正想去圖書室找幾本新書看呢,”

兩人挽著手走開了。

許琳娜坐到白蝶菲身邊,拿出紙筆,寫道:

“你很幸運,嫁給了他,而不是之前的顧家大哥哥。我原本也以為顧家大哥哥是個好人,真是沒想到,他其實那麽壞!”

白蝶菲勉強一笑,道:“其實是我對不住顧大少爺在先。他要對我下殺手,原本也不怪他,只是連累了兆軒受傷以及二小姐被挾持。如此過錯,歸根也在我。”

許琳娜擡頭,瞪大眼睛,看著她。

白蝶菲心中疑惑,卻終究不好再多問。

許琳娜用紙筆對她道:“白姐姐你不知道嗎?我在崇明島,從顧家大哥哥身邊逃脫的那個晚上,我親眼看到,顧大哥哥當眾抱著一個大肚子女人,還把她抱到馬背上一起騎著馬兒跑了。那個女人,肚子好大,好像快生了。顧大哥哥真壞,背著你,還有那麽個大肚子女人。”

白蝶菲一驚,趕忙問:“二小姐你說的大肚子女人,長什麽樣?”

白蝶菲話一出口就後悔,想二小姐畢竟啞疾,當下從二小姐手裏接過紙筆,用從小跟著嬤嬤學會的西洋素描技法,在紙上畫了孫嬌茜的肖像。擡頭問二小姐:“是她嗎?”

許琳娜用力點頭。

白蝶菲臉色都變了,她竟然才知道:顧維崧逃亡的那個晚上,是和已經有七個多月身孕的孫嬌茜在一起!

“老爺說顧維崧是個危險人物。所以這一個多月來,也派出幾個人,在顧維崧失蹤的一帶,查訪其蹤跡,始終沒得其消息。如今的顧維崧,仍然是下落不明。至於孫小姐,她月份已大,算起來快到臨盆時候了。這個時候,她明智些,是應該回父母身邊了。”陳兆軒這樣推測道。

“可顧維崧要是真的下落不明,孫嬌茜十有八九還在崇明島一帶流連。她孤身一人,又那麽大月份,倘若在外有個閃失……”白蝶菲說到這裏,一把抓住丈夫,焦急道,“我們現在就走,去崇明島找茜茜,好嗎?”

陳兆軒看著她的神情,終究是一點頭。

崇明島,一村落。五歲的小君,背著一個小瓦罐,在崎嶇的路上跌跌撞撞地跑,不提妨一頭撞到一人腿上,一跤摔倒,背上的小瓦罐,登時摔了粉碎,裏面的羊奶全都流淌了出來。

小君坐在一地的羊奶中,先是發呆,然後用力一擦鼻子,一下子哭出來,擡頭,看“害得”自己摔破羊奶罐的,是一個穿墨藍色長衫的英俊男子,男子身邊還站著一個穿淺藍色絲緞旗袍的美麗太太,當即跳起,一把扯住對方,哭著喊:“我的羊奶全沒了,你賠,你賠!”

很快一枚銀元塞進他手裏。

小君擡起頭,攥著這塊銀元,呆呆看著眼前兩人。

男子身邊的美麗太太,拿出手帕擦他的眼淚鼻涕,還柔聲問他道:“不哭了,這一枚銀元,賠你的羊奶。還有,能不能告訴我和我先生,這個地方,是不是叫王村?”

小君用力點頭,然後攥著銀元,轉身就跑。

站在村口的陳兆軒和白蝶菲,對視一眼。

陳兆軒:“聽回來的幾個兄弟講,他們追顧維崧到王村附近,馬背上明顯有身孕的女子就不見了,八成是來了王村,咱們再進村打聽一下。”

已經跑出一大截的小君,突然站住,回頭,看著兩個陌生來客。

兩人亦回頭看向他。

白蝶菲上前幾步,試探問:“你是有什麽要告訴我們的嗎?”

小君開口:“剛剛那罐羊奶,是給妹妹的。妹妹的娘,告訴小君的娘,說妹妹的爹,就叫顧維崧!”

破敗不堪的屋內,王二被媳婦呂氏撓得滿臉血痕。

“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要賣,你還是不是人?”呂氏氣得又上前,連啐了他好幾口。

王二步步後退,還叫嚷道:“女人都動手打起自家漢子,你還是不是個女人!再說了,都說父債子償,老子有難,輸了一屁/股債,不拿兒子變賣了還債,拿什麽還?不還債,老子被債主砍掉一條胳膊一條腿,以後還怎麽做人?兒子兒子,生下來就是要孝順老子的!眼見著就是他孝順老子的大好機會。也多虧咱們兒子聰明又漂亮,有人願意出高價買,一出手就是五十塊大洋。要不是咱們兒子聰明又漂亮,別說五十塊大洋,就是五塊大洋,也賣不出去……”

呂氏沖上來打他的老大耳刮子,反而被推倒在地。

王二還指著媳婦數落:“你們女人怎麽這麽沒見識,不就一個兒子嗎?賣就賣了,肚皮爭氣些,再多生幾個,這還用費事?再說了,買兒子這家,也姓王。算起來咱們兒子到別家做兒子,連姓都不用改!王家兒子,一賣五十塊大洋,賣出去還是王家的兒!你們女人就是心內沒個算計,眼見著如意算盤,都不會算!”

呂氏爬起,直接沖進廚房,再沖出來時,舉著一把明晃晃菜刀,砍向這個混帳至極的男人。

王二啊一聲大叫,抱著腦袋轉身跑出門。

陳兆軒和白蝶菲跟著小君,剛剛進了王家院門,就見揮著菜刀的村婦,追趕著幹瘦村民滿院子瘋跑。

白蝶菲回頭看一眼陳兆軒,他會意,上前,輕易奪下了村婦手中的菜刀。

幹瘦村民,見有了救星,卻是啊一聲大叫,什麽也不說,轉身跑出院門了。

村婦呂氏,被奪下菜刀,又看到好端端的兒子,突然一跤坐倒,開始嚎啕大哭。

村婦的哭聲,引來屋內嬰兒的啼哭聲。

白蝶菲趕忙沖進屋,陳兆軒也跟著沖進去。兩人奔到裏屋,見一個瘦瘦的女嬰光著身子躺在炕上,紮手舞腳,哭得滿臉通紅。

白陳二人都從女嬰有些皺巴巴的小臉上,一眼看出“顧維崧的輪廓”。

白蝶菲趕忙將女嬰一把抱起,抱在懷裏,百般撫慰,懷裏嬰兒卻啼哭得更厲害了。

“應該是餓了。”陳兆軒看炕頭桌上,只有小半碗米湯,就回頭到廚房,尋覓一番,再回來,沖白蝶菲搖頭道,“只有米湯——”

小君站在門外,小聲道:“本來娘給妹妹買了頭奶羊,妹妹本來一直喝羊奶。可前段時間爹說要請客,就把奶羊宰了吃肉。娘就讓小君每天去隔壁村子買一罐羊奶給妹妹吃,羊奶有時候不夠,妹妹就吃米湯。”

白蝶菲抱著啼哭不止的女嬰,看著桌上小半碗冷卻的米湯,回頭問小君:“妹妹的娘呢?”

原本在村口,問小君“妹妹的娘”,小孩子哼哧哼哧半天說不出所以然。白蝶菲只當小孩子說話不利索,決定到他家裏問大人。可真的來到這家,卻只看到嬰兒。

聰明伶俐的小君,看著眼前兩個面善的大人,終於伸手,指向一個方向,開口道:“妹妹的娘,埋在村子那一頭。”

白蝶菲手臂一顫,旁邊陳兆軒眼疾手快,從她懷裏一把抱過啼哭不止的嬰兒,穩穩地抱在懷裏。

白蝶菲上前一步追問道:“你……剛剛說什麽?”

小君舔舔幹幹的嘴唇,又道:“妹妹的娘,生妹妹時,流了好多好多血。我娘說,妹妹的娘,是生妹妹時死掉的。娘就找了些人,把妹妹的娘,埋在村子那一頭。”

白蝶菲搖搖晃晃站在地上,旁邊陳兆軒,拉她坐在炕沿。

然而她卻還是從炕沿滑下,蹲在地上,抱著胳膊,身子顫抖,突然痛哭失聲!

多日後,孫嬌茜的墓穴重啟,一具上等杉板,取代穴中的薄棺。墓前的一塊木碑,也被一塊漢白玉石碑代替。

然而石碑上,空無一字。

“我想孫嬌茜地下有知,也希望這碑文,由歸來後尋她的顧維崧親自寫。”白蝶菲輕撫石碑,流淚道。

陳兆軒抱著女嬰,在她身後,不作聲。

顧維崧到現在都是生死不明!

倘若他還活著,等他歸來,比起為死於難產的孫嬌茜寫碑文……歸來後的顧維崧,更要緊的,只怕還是向她白蝶菲尋仇!

顧維崧,還會再歸來嗎?

……

白陳二人在村子裏逗留這幾天,已經知道了呂氏拿菜刀砍丈夫王二的緣故——

顧維崧離去前留下的二十七枚銀元,悉數被王二拿去賭錢,一個多月就全輸光不說,還欠了三十枚大洋的債。欠債王二竟然想到拿親生兒子賣錢還債……

自從白陳二人上門,王二就跑得無影無蹤。期間債主上門,陳兆軒拿銀元將一眾人打發。再忙著為孫嬌茜墓穴重啟、換棺立碑之事。

忙完這些事後,決定回上海。

嬰兒這幾天,因為陳兆軒在村裏找了個正在奶孩子的村婦幫忙哺乳,明明有足夠的奶吃,還是總拉肚子,瘦得可憐,村子附近的郎中看後也說不出所以然。

白蝶菲和陳兆軒決定帶嬰兒回上海——先看醫生,再找她的外公外婆。且知王二為人,就問呂氏和小君:“願不願意跟我們去上海,幫忙照顧孩子?”

呂氏已知此二人身份不凡,聽此言,大喜之下,拉著兒子雙雙跪在兩人面前,擡頭道:“得貴人提攜,二位那就是我和小君的大恩人了!”

白陳二人連忙將母子二人扶起。

白蝶菲真心道:“大姐你幫了我朋友,又對這孩子有哺育恩情。你和小君,才是我的大恩人!”

“白太太真是太客氣了!”呂氏說著,又想到什麽,跑到裏屋,從箱底翻出用紅布層層包裹的紅玉手釧,捧到白陳二人面前。

“這支手釧,是孩子娘留下的,說是孩子爹送孩子娘的。等孩子長大,就可以拿著這支手釧,去找她爹。”

白蝶菲抱著嬰兒不作聲。陳兆軒接過手釧,開口道:“這支手釧,我們會代孩子保管。待找到孩子的親人,自然將這支手釧交給他們。”

回到上海,白蝶菲立刻抱“太過瘦弱”的嬰兒去大醫院看醫生,很快得知是“孩子早產且又吃過病羊下的奶致小兒腸病,好在無大礙。”,醫生很快開了藥方調理。白蝶菲放下心來,見嬰孩瘦巴巴的可憐樣,索性給她起了乳名,叫“愈兒”。

陳兆軒去設法打聽孫父孫母下落,多日後,將探聽所得,告訴白蝶菲:

“上海的孫記雜貨鋪,已經很久沒有人回去過了,門窗至今結成幾層蛛網。至於孫家在南京的雜貨鋪,去年十二月份南京城淪陷後,被毀得厲害,孫家雜貨鋪所在的那條街,被燒搶得差不多了,雜貨鋪也只剩下個空架子。最後查明孫家二老,原本和孫小姐一起租住租界弄堂一屋子,後來孫小姐不告而別,孫家二老,也匆匆收拾了行李離去,沒人知道二老去了何處,想必也不會回南京。是我沒用,終究還是沒能打聽得二位老人的下落。”

白蝶菲抱著愈兒,低頭道:“倘若一直找不到她外公外婆,可怎麽辦呢?總不能把孩子,送去育嬰堂!”

“那你就做她的娘好了,我做她的爹。愈兒就算我們的親閨女。我們一起,盡心盡力,把愈兒養大!”陳兆軒對她道。

白蝶菲擡頭,恰遇他的目光。

他自然知道她的心思,不讓她為難,主動代她說出。

白蝶菲抱緊了他。

“愈兒該有個大名了。兆軒,你說起什麽名好呢。我覺得大名中,也應該有個愈。”

“女孩子名字中,有個愈,好像不太好。不如……妤,婕妤之妤。”

“這個妤字果然好。愈兒這麽惹人憐惜,不如叫她……惜妤,大名叫喚作‘陳惜妤’!”

“陳惜妤,太太果然起的好名,是個很好聽又不落俗套的名字!其實我和太太合起的名字,都是又好聽又不落俗套,比如‘白蝶菲’。”

“白蝶菲本來也只是我一個化名,沒想到用到現在。我也是,這麽久,還在用化名。我想還是恢覆本名金萱。從此以後,我還是叫金萱,不是什麽白蝶菲了。”

“白蝶菲這個名字好聽,金萱這個名字也好聽。太太說的是,白蝶菲本來就是個化名,還是用金萱這個本名,更好!”

陳兆軒已經是“婦唱夫隨”,又補充道:“只是從此以後,別人就得喊你是陳家的金太太,而不是陳家的白太太了!哎喲,不好,你說我陳兆軒娶的媳婦,不是金太太就是白太太,不知情的人聽了,還以為我姓陳的在享齊人之福呢!”

白蝶菲直接拿起手中逗弄愈兒的拔浪鼓砸他!

尾聲

恢覆了本名的金萱,從箱籠底層,找出娘留給自己的錦囊。

那一夜,和娘分離的最後那一夜,娘說了,只有在自己婚後,錦囊才能打開。

金萱終於打開錦囊,取出裏面疊得方方正正的紅色箋紙,小心翼翼展開來。

紅箋上,是娘一手娟秀的簪花小楷——

十七歲那年,我遇到一個人,是在當時密友黃薇瀾的家中。

這個人,是黃薇瀾的未婚夫,卻讓陸家未出閣的十七歲女兒,懷上了身孕。

很多人都說他強迫了我,也有很多人罵陸家女兒背叛朋友還讓家門蒙羞。

一開始,他是幾乎強迫了我,可後來……不能全怪他,我無顏面對友人,終究還是接受了他送我的一支有小小蝴蝶影的青玉手鐲,飲下了這杯情之鳩毒。

陸家父親陸家祖父,都是前清舉人,世代清白,卻出了我這樣一個家門恥辱!

我命大,我肚子裏的孩子也命大,沒有死在爹的棍棒下,是娘將我救下,偷偷放我跑。

我跑到外地,十月懷胎,生下女兒,給她取名萱兒。

萱兒三個月大的時候,我被一群人追殺到秋風中的河邊。我把萱兒父親送我的青玉手鐲塞到萱兒的繈褓中,將萱兒放在一塊木板上,推下河。

我自己也跳了河,卻沒死,被一個叫金阿大的漁夫救下。金阿大不僅救下我,還沿著河岸走遍十一個村落,找回我的萱兒。

金阿大是個好人,我嫁給他,終究是因為“報恩”。

萱兒,等你成婚後,有真正可以倚靠的丈夫在身邊,我才能讓你知道:

金阿大,其實是你的養父;你的親生父親,是上海茂昌土行的顧老板顧永昌!

“此情深處,紅箋為無色。”

紅箋上,斑斑點點,紅色有深有淺,卻是娘當年流下的不知多少淚!

一滴滾燙的淚珠落在紅箋上,摔得四分五裂,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眼淚滾滾而下的金萱,雙手劇烈顫抖,薄薄一紙紅箋,竟然在手中捧不住,就此飄落!

她雙手掩面,痛哭失聲!

陳兆軒聞聲而來,看到飄落地上的紅箋,彎腰拾起,匆匆讀到最後一句。

他擡頭,看著兀自掩面痛哭著的金萱,什麽也沒說,將一紙紅箋,輕輕壓在桌上錦囊下,轉身離去。

從此,就紅箋上所書,陳兆軒再不曾在金萱面前提起哪怕一個字!

多日後,一個清晨。

外出辦事歸來的陳兆軒,一進門,就聽到嬰兒的笑聲。

他步入愈兒房間,看到奶娘和兩個女傭,愈兒的幹娘呂氏,以及小君,都笑逐顏開圍在搖籃邊,逗弄著愈兒呢。

經過醫生的調理,愈兒的腸病,已經痊愈得差不多了。胖了很多,精神氣也好了很多。

陳兆軒的皮鞋聲,引得搖籃邊眾人紛紛回頭。

呂氏笑道:“我們都在說呢,大小姐可是越來越漂亮了。長大了,定定是個大美人!”

陳兆軒走到搖籃前,呂氏抱起愈兒獻寶似的給他看:“看,大小姐現在的模樣,可有多美!”

不足百天的愈兒,已經出落得玉雪可愛。肌膚瓷白,秀目漆黑,嘴唇殷紅,淌著口水的嘴角,突然向兩邊裂開,面對陳兆軒,現出一個最嬌美的笑顏!

奶娘都在旁笑道:“看這笑臉,等長大了,得迷死掉多少富貴人家的少爺!”

愈兒向陳兆軒,伸出一雙胖嘟嘟的手臂。

陳兆軒終究沒有伸出手。

愈兒的相貌,固然極美。

可愈兒的相貌,卻是越來越像顧維崧,也越來越像當初聯手成守堅、害死陳氏一家的黃薇瀾!

當然,上一代恩怨,和孩子無關!

陳兆軒看著嬰兒這張臉,終究還是沒有伸手抱孩子,只交待眾人一句:“好生照看孩子!”

他轉身走出了愈兒的房間!

他來到他和太太的房間,輕輕推開門,看到清晨的陽光下——

她跪倒在十字架下,拜倒,再擡頭,閉著眼睛,在胸前用力劃著十字,口中喃喃祈禱。

這樣的跪拜祈禱,每日清晨,雷打不動。

他知道她是在為那幾個亡魂祈禱。

陳兆軒輕輕掩上門。

只有日覆一日的祈禱,才能讓充滿罪惡感的靈魂,得到些許救贖。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了。

數據教做人,下一本,要努力寫個娛樂圈甜寵文。(其實剛來晉江時,某汀連甜文是啥都不知道!)

相關鏈接為文案紅色字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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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顧維崧肯定沒有死,他是落海後,頭部受傷,抱著一個木桶飄流,被路過的船只救下。

至於被什麽人救下,被救後又遇到何人何事……關系到續集如何寫的問題。

文冷至斯,暫時不考慮續集這回事了。總之大家只要知道顧維崧肯定幸存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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