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芥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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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小公館,阿珍來到正在吃早餐的白蝶菲面前,稟告:“門外有客求見,說是洋行的人。”

白蝶菲立刻讓請進。

阿珍領進來客,卻是當初面試白蝶菲定下打字員工作的經理。

白蝶菲立刻站起迎接,笑道:“不知經理到來,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白小姐太客氣了!”經理站在客廳中,看著周圍氣派的歐式陳設,當即賠笑道,“當日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不識白小姐身份……唉,這幾日竟然讓白小姐做打字員,實在是……實在是……唉,我們有眼不識泰山,還望白小姐恕罪!”

經理突然沖白蝶菲鞠躬。

白蝶菲也立刻一鞠躬,還禮道:“經理切莫如此,您這不是折我的壽嗎!”

“白小姐切莫如此,萬萬當不起的。”經理趕緊直起腰閃身避開,見白蝶菲也直起腰了,這才道,“按理說,以白小姐這樣的身份,到我們洋行,那是蓬蔽生輝,小小洋行莫大的榮耀。可是白小姐鳳凰一般的人物,竟然到我們小洋行做打字員,傳出去……就是我們洋行的大股東,見了許老爺和顧老板,也是沒法交待的。所以……”

經理奉上一個結結實實的紅綢包,欠身道:“這是……白小姐當月的薪水,三十圓整。還望白小姐不嫌棄少,而收下。”

白蝶菲已知其意,道:“我在洋行才做了六天,怎麽能拿整月的薪水。”

“可是白小姐不肯收的話,洋行上下,都難安!”經理兀自捧著一包銀元,沒有收回手的打算。

白蝶菲見此情狀,知客氣亦無用。於是接過紅綢包打開,擇點出六塊銀元收下,其餘的,仍然包好,交回經理手裏。

“我做了六天,就只能收六天的薪水。倘若多拿,就是在幹爹那裏,也沒法交待的。”

白蝶菲擡出“幹爹”,經理果然也不多“客氣”了,只有戰戰兢兢地收回餘下二十四枚銀元,就此告別,走之前還道:“之前有眼不識泰山,得罪白小姐之處,還望白小姐海涵!”

經理匆匆離去。

白蝶菲坐回餐桌前,眉頭微蹙。

旁邊阿珍忍不住說一句:“白小姐,不是阿珍鬥膽說事,只是……光我們小公館,一個月的家用,又何止三十圓!更何況上海灘的名門小姐,哪怕是幹小姐們,也沒聽說過誰是去做打字員的。白小姐這般身份,何苦這樣委屈自己?”

白蝶菲擺手,不多解釋,只道一句:“罷了!”

“之前就跟你說了,一旦洋行發現你的真實身份,他們總得想辦法請佛出門。你這不是給自己找工作,你這根本就是給別人找麻煩嘛。”當天下午,就已得知原委的陳兆軒,在白蝶菲面前,笑著搖頭。

“我並無洋行的相關經驗,剛進去,理所當然從打字員做起。假以時日,漸漸熟悉洋行事務,也可以憑自己的力量慢慢升上去。萬事開頭難,一開始職位稍低,也是應該的。到如今,只怕全上海灘,也沒什麽地方可給我一個開頭的機會。”白蝶菲無奈道。

“你是嫌棄別人不肯給你一個較低職位的開頭機會?恕我直言,他們固然因為你許家幹小姐的身份,怕得罪人,不敢給你明顯低的職位;但也會同樣因為怕得罪人的緣故,不會輕易給你較高的職位。職位低了,遠配上許家幹小姐的身份,難免成笑談;職位高了,又擔心你一介女流不能勝任,到時候惹人恥笑,豈不又是大大得罪人?”陳兆軒笑著分析。

白蝶菲擡頭道:“打字員的事,幹爹已經知道了,對不對?”

“許家幹小姐隱瞞身份去做月薪三十圓打字員的事,不過半日功夫,已經傳到不少人的耳中,老爺自然已經知曉。老爺聽聞此事,笑著只說一句——‘蝶菲這個孩子,倒也有意思’。”陳兆軒又道,“其實我來此處,就是老爺派來的,他讓我跟白小姐說一聲‘做為許家的幹小姐,找工作的為難之處,老爺心裏有數,另有主張,不會讓幹小姐最終無奈就是了’。”

“其實我並不想太多借助幹爹勢力。找工作的事,只是我白蝶菲一時性起。既然不妥當,暫且不必提了。”白蝶菲坐在沙發上,嘆口氣。

陳兆軒在旁突然道一句:“其實你找工作,是因為突然從顧維崧的隔壁搬走,避嫌避得有些太過明顯。所以出門做個女職員,這樣有個搬走的借口,看上去也從容些!就是這個道理,我說的對不對?”

白蝶菲擡頭看著他,想此人怎麽可以這麽……這麽不給姑娘家留臉面!

她開口,吩咐阿珍,只說兩個字:“送客!”

醫院,頭等病房所在的走廊。

一名顧家保鏢捧著一紙盒糕點,敲開了隔壁病房門。

兩名女傭開門,一個十七八歲的丫頭,一個三十來歲的婦人,都是幹幹凈凈的裝扮。接過紙盒,道了謝,然後送到孫嬌茜面前。

“顧大少爺,又送吃食過來。”丫頭笑道。

病房的一角,擺滿顧維崧派人送來的食物——水果,鹵肉、葡萄汁……每日中午還有一瓦罐湯,都是顧維崧在附近餐館訂下的雞湯或者肉骨湯,按時送來給孫小姐補身的。

除了瓦罐湯之外,諸多食物,都是四面八方的親友為探視顧維崧送來,當然吃不了,送回顧公館也沒必要,於是倒有一大半送到隔壁病房來。

“顧大少爺真是悉心,天天派人送這麽多好吃的。就是……也不怕把人吃胖。”婦人也笑道。

孫嬌茜原本低頭不語,聽此言,臉現驚惶之色,趕緊捏著臉,問兩名女傭:“這幾天,我是不是……是不是明顯變胖了?”

“沒有沒有——”兩名女傭同時擺手。

“姑娘家,倘若瘦得像柴禾棒,那是貧苦人家的窮酸相!孫小姐這樣就很好。”丫頭說真心話。

婦人也連連點頭:“孫小姐這樣多好,花容月貌的,這一身的皮肉,就好像……好像白玉一樣,又白又潤。自然是平時吃得好穿得好,才能養出這樣的好氣色。孫小姐這樣的人物,婆家見了也要當親女兒來疼,斷不忍心讓這般玉潤的媳婦受委屈!”

“不要提什麽婆家!”原本一向“體態微豐”的孫嬌茜,正擔心自己“變胖”,聽“婆家”的言語,想到易家……不禁又懊惱起來。躺在病房上,用半條胳膊蓋了臉,半晌,才道:“就算我現在真的胖了,別人也看不到的。”

她突然很想哭。

雖說他在養傷。可即便養傷,他也不像她這般——行動不便的地步!

這幾天,就住在隔壁的顧維崧,天天派人送各種吃食,卻從來只是“派人”,從來也不曾親自來看望她一次!

她和他“比鄰而居”。

她因腿傷躺在病房上動彈不得,一連幾日,卻再未曾見到顧維崧一次!

夜晚,許家汽車停到小公館門口。許炳元親自來接幹女兒。

已經得到消息的白蝶菲,穿上華貴的新衣,披著白狐披風,打扮妥當,已然等候片刻,待汽車來,出門上車。

“到上海商會會長王曉籟家中,談筆生意。對方有幾位英國商人,原本是軒兒給我當翻譯。可軒兒自從做了紗廠廠主,越來越事務繁忙。所以翻譯這件事,只能找蝶菲來幫忙!”許炳元道。

“幹爹太客氣了。有用得著蝶菲的,說一聲就是。只是……在諸多貴人面前充當翻譯,蝶菲只怕……”

“怕什麽?蝶菲你就不必自謙了。我是曉得你的英文水平,不比軒兒差呢!”許炳元呵呵笑道。

汽車開動。不多時,至王公館。

王公館燈火通明,賓客衣飾華貴,但人數並不多。

白蝶菲挽著幹爹的胳膊,出入貴賓中,見英國紳士及其珠光寶氣的太太,用嫻熟的英語,為幹爹做最優雅的翻譯。

一時間,讚譽聲不絕。

談完了生意,雙方都露出滿意的笑容。白蝶菲被王家太太請去吃宵夜。

王曉籟和老友許炳元坐在一角,沖老友豎起大拇指:“好,好,好個許家幹小姐!美麗聰慧,優雅得體,難得的還是英文出眾!老實交待,這麽明珠一般的小姐,其實不是你幹女兒,根本就是你許炳元的私生女,對不對?”

“老生常談!”許炳元批評道,“上次在我的壽宴之日,你就提過同樣的話,我說了不是,自然不是,你又何必一錯再錯呢?”

“果真不是?”王曉籟疑惑著搖頭,又道,“倘若真不是,真正可惜了!”

“可惜我晚了一步,沒在你許炳元之前發現這麽一顆明珠,不然的話,自然是搶在你許老頭之前,認下這麽個明珠幹女兒,豈不人生一大幸事!”王曉籟笑道。

“王老弟你繞著彎誇人的功夫又進一步了!”

許炳元又笑道:“我這幹女兒的英文水平,你是見到了。相貌舉止,自不必多說。我這個幹女兒,是有心做個女職員,但因為我們許家幹小姐的身份,在外反而不好找工作。之前找了份中英文打字員的工作,結果沒幾天,被人發現了是許家幹小姐,經理又點頭哈腰地將薪俸送上門……明擺著驅人。我現在是頭疼啊,想為幹女兒找個工作,一時又想不到合適的。”

“許老兄不必多慮,這事包在我身上。做什麽打字員,真正浪費人才。”王曉籟一口允諾,“只是眼看就要過年,過年前不太好找。過了年,我自然打聽得合適的,再看白小姐是否屬意。”

“如來一來,真是有勞王老弟了!”許炳元當下感謝不盡。

多日後,顧維崧終於出現在隔壁病房——門外。

“孫小姐,你好。”顧維崧站在門外,並不踏足進姑娘家的病房,彬彬有禮道,“我來,是向孫小姐來道別。”

“你……你要走了嗎?”孫嬌茜有些吃驚,苦於腿上打著石膏,下不得病房,只有斜坐在病床上,驚問道。

顧維崧點頭,道:“我的傷勢,本來不重,並未傷筋動骨。如果在醫院將養多日,已經好得很多。醫生說了,可以出院了。我的家人也希望我早些回去,說是家裏條件還好些。”

孫嬌茜只呆呆望著他,並不言語。

顧維崧稍一停頓,又突然笑了,道:“我也是,羅哩羅嗦說了這許多。今天就出院,離開前,向孫小姐道個別。還有件禮物,送給孫小姐。”

他轉身,從保鏢手裏接過一個綁著淺紅色緞帶的紙盒,站在門口,彬彬有禮問道:“可以進來嗎?”

“當然,當然可以!”孫嬌茜立刻回答。

顧維崧步入病房,捧著紙盒,站在床病前,道:“我妹妹不慎失手,累得孫小姐傷勢加重。我做兄長的,著實慚愧。孫小姐多日臥床,行動不便,很大程度是我們顧家的緣故。我已經問清楚醫生,年後,孫小姐應該能下地行走。別無他物賠罪,惟有一雙女鞋,據說是最新款式,而且穿著會很舒適,贈予孫小姐,待能行走之日,可試穿。只望孫小姐莫嫌禮輕物賤。”

“顧大少爺,您……您真的太客氣了!”孫嬌茜見他竟然還是捧著精致紙盒站在面前,當下慌忙伸手,接過紙盒,見紙盒之精美,脫口而出:“我……我可以現在就打開盒子嗎?”

“當然可以!”顧維崧不由得笑了。

孫嬌茜手忙腳亂拆開緞帶,打開紙盒,見到平生見到的最可愛的一雙洋鞋——淺紅色,羊皮,平底,樣式精美可愛,鞋頭還有一對淺藍色的蝴蝶結。

“孫小姐傷愈下地後,只怕一段時間不方便穿高跟,所以找一雙平底鞋。樣式也就罷了,關鍵是穿著舒適。”

顧維崧說到這裏,突然頓住了,他看到孫嬌茜突然流下眼淚。

孫嬌茜擦擦眼淚,擡頭對他笑道:“這是我收到的……第二雙鞋!”

顧維崧一怔,一時間並不明白其中的究竟。只有笑道:“孫小姐之前收到的第一雙鞋,一定更美!”

“不——”孫嬌茜搖頭,含淚笑道,“兩雙鞋,都很美!”

當天下午,顧維崧離開醫院,隔壁病房,變得空空蕩蕩。

孫嬌茜躺在病床上,抱著紙盒,獨自流淚。

兩名女傭外出歸來,見此情景,不明所以,雙雙上前解勸:

“顧大少爺突然離去,可他離去前,已經安排得好好的。”

“顧大少爺就是細心,哪怕離去前,也安排妥當,孫小姐傷愈前的醫藥費,已經全部預先支付。孫小姐只要安心養傷,其餘的,什麽也不用操心!”

……

孫嬌茜擦把眼淚,擡頭看著兩人:“你們不亂說話,沒有人扣你們的工錢!”

兩名女傭都不言語了。

孫嬌茜抱著紙盒,拿被子蒙了頭。

白蝶菲是第二天得知顧維崧出院的消息,從此來醫院看望孫嬌茜的次數,明顯多了。

“你果然是避嫌。不過避不避嫌,在上海灘不知多少人眼裏,許家幹小姐和顧家大少爺,才是公認的一對。”孫嬌茜有一天突然道。

白蝶菲坐病床前削著水果,冷不丁聽此言,差點割了手。

“茜茜,你說話真的是越來越不中聽了!”白蝶菲正色道。

“你覺得不中聽,可也是實情。”孫嬌茜笑道。

白蝶菲唉一聲,不再多說什麽。然後當天下午,兩個姑娘對坐著,都覺得冰冷無味。白蝶菲找個借口,早早離開醫院。

之後一段時間,來醫院看望友人的次數也少了。

一轉眼,已到新春。

孫嬌茜終於被父母接回家。

除夕夜,陳兆軒親自開著汽車,奉老爺之命,接白蝶菲到許公館過除夕夜。

許瑛娜在外,和幾位女友聚會,竟是很晚才回家中。

一進餐廳,見水晶燈照耀,鋪著雪白餐布的餐桌,擺滿珍饈。

許炳元向長女招手:“瑛兒怎麽才回來,就等你了!”

楊太太旁邊一個空位,仍然保留著平日裏長女的位置。

楊太太對面,是許戴傑。許再接下來一個座位,平常原本一直空著,此刻卻坐著一身白衣的白蝶菲。

許瑛娜坐到平日的位置上,旁邊是二妹許琳娜,接下來一個位置是陳兆軒。

許瑛娜沖正對面的白蝶菲含笑道:“白小姐,新年快樂!”

白蝶菲立刻微微欠身,道:“大小姐,新年快樂!”

“都是一家人,不必這麽客氣了。”許炳元笑道,“人都全了,就開餐。”

年夜飯,全是中式的。許炳元舉起象牙筷,第一個動筷。

許戴傑習慣性的往脖下系著西洋式餐巾,拿著象牙筷,笑道:“多少年,許家的年夜飯,都是六口人。到如今,突然多了一位,難免互相客氣嘛!本來就不是自家人,又怎麽能不客氣!”

許炳元瞪了長子一眼。

許戴傑隨手挾過一大塊冰糖豬肘,埋頭開吃,不理會父親的臉色。

楊太太挾過一塊桂花藕,到白蝶菲面前的碗中,笑道:“蝶菲孤身在上海,沒有其他親人,除夕夜,當然是來一起過了。都一起吃年夜飯了,就誰也不要客氣了。”

“多謝太太!”白蝶菲低頭,將碗中桂花藕,一小口一小口地吃下,擡起眼皮,見陳兆軒挾過一塊的清蒸桂魚,到身邊二小姐盤中,又細心地為她剔除魚刺。

“琳兒從小挑食,也就是最近幾年,才肯吃軒兒親手挾給她的食物。多虧有軒兒天天為琳兒盤中加營養,不然現在的琳兒,一定長不了這麽高。”許炳元笑道,“別光顧著給琳兒挾菜,也給蝶菲挾點菜。”

陳兆軒聽此言,當即將面前的清蒸桂魚,挾下一大塊來,然後將魚骨魚刺剔出,這才將雪白的魚肉挾到白蝶菲盤中。

“軒少爺真是太客氣了。”白蝶菲立刻致謝。

“都說了,一家人了,不必如此客氣。”楊太太笑,卻見小女兒眉毛擰起,一副生氣的樣子。

許琳娜將盤中剔除了魚刺的雪白魚肉,全都扔到桌上。

楊太太察言觀色,趕緊笑道:“琳兒又鬧孩子脾氣了。也難怪,這幾年,軒兒只給琳兒一個人在餐桌上挾過菜。琳兒是不高興軒兒挾菜給別人。蝶菲頭一次赴家宴,又是年夜飯,自然該當禮遇。”

許琳娜的眉毛擰得更緊了,雙手抓住桌沿,就要站起。

陳兆軒握住她的一只小手,沖她輕輕搖頭。

許琳娜於是眉毛漸漸舒展,臉上氣惱的神色也漸漸消失。

“就說了,我家琳兒,發起脾氣來,誰的面子也不肯給,就肯給軒兒一個人的面子。這些年,多虧琳兒身邊,有個軒兒悉心照應。”許炳元欣慰,舉起酒杯,道:“雖說年夜飯都是中式,喝酒的話,也可以學洋人,來,全家人一起,幹杯!”

餐桌上七人,紛紛舉起酒杯,七只酒杯碰在一處,叮一聲響。

眾人揚脖,全都將杯中陳釀,一飲而盡!

這一場年夜飯,只因多了“第七個人”,終究不似往日親密,卻還是生疏了許多。

作者有話要說:

王曉籟,上海商會理事長。卻是民國史上真實存在的人物。

在此文算是客串。

此文中歷史上的真實人物寥寥無幾,基本上都是“一性次”客串角色,正面出場的二三個而已。餘者,就是後面淞滬會戰中為交待戰況一筆待過的幾位將領。

全文差不多六十萬字,更到現在,字數27W+,然後數據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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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下了唯一有過的榜單,即新晉榜,此文收藏竟然只漲了一個。

不過看後面單章點擊量,只能說起碼三十多位筒子好心地沒刪收,汀菲亦感激。

咳,菜鳥某汀,最近補課網文。繼續努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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