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3章 番外 醜爺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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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場原本不該發生的“車禍”事件後, 對於哥譚市曾經的地下犯罪界帝皇MR.J而言, 就仿佛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至少, 他能夠開始重新衡量“塞拉·莫裏蒂”這個危險至極的女人她真正的底限到底是什麽,而這裏面絕不包括“性”這個神秘迷人的字眼。

自此之後, 這個找到了更大樂子的瘋子和犯罪專家將轉移了大部分註意力並開始致力於一項令他樂此不疲的舉動——爬墻。不管是深夜和白日,主人在或不在, 是否會有無數把暗槍對著他的腦袋, 又被無情丟出去又爬回來多少回合——他從未放棄這項樂趣無窮的活動,仿佛那堵墻後誕生出一個他必須追逐到的美夢, 仿佛裏面蘊有將令他富有此生的寶藏。

第一次,第二次, 第三次……當正在書房裏與人視頻通話的犯罪界女王又一次被手下通知那個預料之中消息時,她終於消耗光了最後的耐性,以平靜無比的表情通知視頻那頭的合作方暫且失陪一會兒, 還未等到對方忙不疊點頭,她啪地合上筆記本電腦,緩緩擡起眼來,淡淡開口——

“也許我應該重新聘請更合格的保鏢, ”她的臉上毫無情緒,平板淡漠地令人骨髓發冷,“鑒於你們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的……失誤。”

保鏢頭子不敢直視她的眼睛,低下頭來,滿臉愧疚加咬牙切齒, “對不起老板……我沒想到上次把他打到滿身血窟窿他還能活下去——我保證,這次決不再手下留情——”

他說著,就要低頭離開房間,不妨塞拉卻忽然叫住了他。

“不用了。”她微微瞇起眼,看著保鏢拿著的平板屏幕中顯現出來的監視器畫面:一個畫著可怕小醜妝容穿著紫色西裝的高瘦男人正投降般地舉起雙手,面對至少十幾個端著黑洞洞槍口穩穩對著他的保鏢們,笑嘻嘻地說著什麽。從其他保鏢臉上的微妙神色不難判斷出,那絕非是什麽令人愉悅的小笑話。

塞拉忍不住露出短促的冷笑。

“果然還是太放縱他了……”她喃喃,頓了頓,似乎是想到了什麽絕妙的主意,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自己黑色的卷發,話鋒忽然一轉,“——帶他進來。”

保鏢一楞,“老板,你……”

“我可沒有時間再去處理他那些擾人清夢的小把戲。”塞拉平靜地開口,“讓這一切都結束——就在今天。”

保鏢低下頭,應了一聲,接著就要退出這裏。

“等等,”她忽然笑了笑,聲音裏逐漸漫上了興味,“你,去給我弄點有意思的東西過來。”她唇角微微揚起,“馬上……我就會用到它的。”

……

……

當JOKER正天上地下地和那群一動不動盡職盡責的保鏢們閑扯淡的時候,他看到其中一人忽然動了,像是從耳機裏收到了什麽指令,所有人齊齊放下了槍,看向他。

“哦哦哦~”JOKER睜大眼,瞬間反應過來,朝他們搖了搖舉起的手指,非常歡快高興,聲調忍不住高高揚起,“是她對嗎對嗎?~她和你們誰說話了?~她終於肯理我了?快——快把我帶進去,我不會反抗的,隨你們怎麽做,我保證我從頭到尾會乖乖的~”

走過來的保鏢頭子聞言臉上微微一抽,他盡力保持著面無表情的威嚴,瞥了一眼這個就像是牛皮糖一樣踩一腳就難以甩脫的小醜一眼,按捺著心中的煩躁和對未來職業的憂愁,擺了擺手,吩咐手下將這個家夥帶進去——用最粗暴的力道。

於是手下們也很盡心盡力地執行了自己的使命——他們拎著小醜的後衣領,將他一路從花園外經過石板路和數個門檻,一路硬生生拖了回去,任由對方不斷能發出“啊~”、“噢!”、“sh*t!”的呼叫聲,保持面無表情,直到來到了塞拉所在的書房,最前的人打開了門,將衣著和發型淩亂的小醜毫不憐惜地丟在了地板上,然後沈默地站在門邊,等待下一個指令。

塞拉緩緩轉過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面上帶著很淡的微笑。

“現在,你如願以償見到我了,MR.J”她慢條斯理地開口,“有什麽特別想告訴我的嗎?”

JOKER扶著自己的腰慢慢從地上站了起來,嘴裏不斷發出嘶的抽氣聲,順便理了理自己有些掉落的發絲,然後擡起頭來,朝她露出一個無比燦爛驚悚的大大的笑容,一口閃亮的鋼牙泛著鋒銳冷光,熟悉的,粘稠而尖細的語調——

“晚上好,甜心寶貝兒~”他灰藍色狂熱的眼睛裏彌漫著蜘蛛網般的血絲,死死盯著她,目不轉睛,專註極了,宛如最後一次與情人相見的目光,令人毛骨悚然——

“你看上去……變得越來越美味了~”他忍不住舔了舔嘴唇,目光從她的臉,鎖骨,衣領下的陰影凹陷處,和裙子之下裸-露的蜜色長腿——他一寸都不曾放過地審視流連,發出懷念而遺憾的嘆息,“瞧瞧,在我們還‘如膠似漆’的那十年裏,我都錯過了些什麽——”

在這種堪稱恐怖的目光註視下,塞拉絲毫未曾動容,她甚至後退一步,靠在書桌上,抱臂微微側頭看著妝容和服侍依舊誇張的小醜,微微一笑。

“來人,”塞拉笑容輕快,“給我們這位不辭辛苦翻山越嶺而來的客人,獻上一杯能讓人變得神清氣爽的好茶——”

“噢這可太客氣了,我不——”JOKER還沒說完,忽然雙手就被人架住了,他一頓,看向塞拉,從那讓人魂牽夢縈的臉上瞧出了很深刻的,看好戲的意味。

接著他就看見其中一位保鏢從懷裏掏出了用試管裝好的深綠色藥劑,他拔開塞子,將這個成分不明的藥水悉數倒在一個看上去像是抹布的東西上,還未等小醜驚慌失措地掙紮,不由分說用力一把糊上了他的臉——

“唔!唔唔唔——”含糊不清的聲音。

塞拉饒有興味地看著眼前的一切,慢吞吞地拉長了聲音,吩咐他們,“你們太溫柔了,先生們,而這可洗不掉那些花花綠綠惹人發笑的垃圾——”

保鏢們立刻加重了力道,使出吃奶的勁往小醜臉上招呼,直到把他□□得幾乎奄奄一息,才痛快地放下手,拿出備好的另一張紙巾,擦幹凈他臉上剩餘的一些“顏料”般的汙漬,朝塞拉點了點頭,揣好紙巾恭敬地退了下去,還很貼心地為他們帶上了門。

屋子裏重歸靜寂。

“呃……”小醜躺在地上,發出一聲沈沈的,飽受折磨無力的嘆息。

塞拉微微瞇起眼。

“我的臉……”JOKER用含著痛苦的語調低低抱怨著,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些微微發熱的地方,立刻嘶了一聲,幾乎要從地上跳起來。不過另一種更陌生的,多年來不曾感受到過的柔軟觸感阻止了他——

小醜頓了頓,緩緩擡起頭來,註視著塞拉,從她凝視他的那雙灰藍色幽亮的眼珠裏,看到了倒映出來的他自己的臉。

屬於他的,毫無掩飾的,褪去了化學原料和誇張妝容的臉。

“原來如此,”塞拉輕笑,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嘆息,“原來……你長這副模樣。”

“不得不說,你的選擇非常明智,J先生。”

塞拉瞇著眼打量他的臉:在用特殊藥水洗去他那層恐怖驚悚的偽裝之後,那厚重妝容後呈現出來的真正的人臉,居然是出乎意料的年輕,並且俊美——並非屬於傳統的英氣和俊朗,而是帶著覆古油畫色彩般精致而脆弱的陰柔之美。臉色因為飽受□□而有些微暈,眉骨微微垂下,和眼睛貼得極近,顯出深邃且溫柔的弧度。鼻骨筆直挺立,唇線天生略略上翹仿佛蘊著微笑。鑲嵌著那雙又亮又透的灰藍色眼珠,他的臉仿佛天生就具有紳士般的古典風度,令人心生親近。

——但這也僅僅止於那張臉而已。

如果哥譚市鼎鼎大名的犯罪界帝皇,頂著這麽一張俊美柔和的臉,即便他所犯下的罪行再可怕,恐怕其帶給人們的威脅性也會大大降低。在所有黑幫大佬幫派的集會上,他的容貌也會讓他失去很多威懾力,甚至因此飽受詬病。更別提那些惱人的由此而貼上來獻身的男人女人……雖然小醜妝容是個他人生中最大的意外,但經歷了這麽多,從心底裏而言,他得承認,這幅恐怖的面龐在他走上犯罪巔峰的過程中獲益良多。

他忍不住又摸了摸厚重妝容褪去後裸-露出來的柔軟皮膚,露出非常奇怪,一時間覆雜到難以言喻的表情。

“瞧啊,MR.J,”塞拉微笑著居高臨下地開口,“你的保護色消失了,那麽你還是那個曾令蝙蝠俠都不得不低頭屈膝的JOKER嗎?”

意料之中的是,JOKER很快從那層迷惑和驚異中回過神來,他頂著那張人畜無害的臉,聳了聳肩,柔滑的腔調卻並未因此有絲毫改變,甚至因此變得更有蠱惑力了——

“我可以讓你……我親愛的塞拉寶貝兒……‘深深’地感受一下,我的存在——”

他滿懷深意和惡意的指喻並未讓塞拉有任何反應,她抱臂望著這個王子臉龐瘋子心靈的男人,輕輕嘖了一聲,“瞧,你現在看上去可不嚇人,這讓你說過的所有話都變得戲劇般可笑——也許你應該去找一個新樂子從小好好培養,那才能讓你感到‘充實’的愉悅,不是嗎,J?”

JOKER舔了舔嘴唇,他的眼裏帶著熟悉的神經質色彩,似乎唯有這雙眼睛能將面前這個一臉天真無辜的家夥和之前那樣恐怖的瘋子聯系在一起,他的聲音變得更低沈了,帶著某種隱秘的濕熱感,以及極強的誘惑力。

“怎麽,我還不夠讓你感到‘充實’嗎,寶貝兒?”他揚起眉,笑嘻嘻地開口。

塞拉短促地冷笑,“耍嘴皮子可不是個好習慣,它只會讓你以後受更多折磨。”

他看上去似乎毫不介懷塞拉用粗暴至極的手段給他徹底洗了一次臉,但他那些不時摸摸臉和轉眼珠子的小動作透露出了他輕微的不適應,但這都不影響他一貫的說話風格。

“如果是你親自動手……”JOKER盯著她,目不轉睛,語氣非常真誠,“我再樂意不過。”

顯然這次報覆之舉充分滿足了塞拉的好奇心,她心情愉悅,於是罕見充滿耐性地順著他的話說了下去,雖然也並非是JOKER期待之中的答案——

“可惜,那一次之後,”她遺憾地聳了聳肩“我對你……以及你的一部分,都不再感興趣了。”

JOKER笑容一滯,眨了眨眼,用那雙透亮的灰藍色眼睛望著她,表情一派迷惑無辜,“為什麽?”他問,“難道它沒讓你滿意?——我記得你當時的表情可不是這麽說的。”

即便嘴中說著十八-禁色彩的葷-話,他的臉也讓普通人完全沒辦法生氣,這樣的**只會讓對方生出無限情趣——

只可惜,他面對的並非尋常人。

“我以為我的意思足夠明確,”塞拉瞇起眼,聲音變得輕而低,“——NO MORE . ”

“口是心非一向是女人的特長。”JOKER喃喃,近乎抱怨。

塞拉挑起眉,“我看上去,像是口是心非的人?”

JOKER,“唔……”他思考了幾秒,立刻回答,“不像。”

塞拉瞇著眼,打量他片刻,忽然伸出手,用力握住他的下巴,絲毫不考慮之前他臉上脆弱的皮膚遭受了粗暴的虐-待,只是愈發加重了力道,看著對方發出嘶嘶痛苦地抽氣,五官微微扭曲,眼中爆出驚人的亮光。她的表情平靜如一灘死水。

“所以,接下來,你要好好聽著我說的話,MR.J,”她近在咫尺地盯著小醜的眼睛,看著裏面越來越狂熱的光芒,溫熱的氣息吐露在對方的呼吸之間,那樣親密暧昧的距離,在昏暗光線下迷離而充滿遐想的摩擦,她輕柔低啞如耳旁喃喃低語的話……

“我的耐性很有限,JOKER,而你快要消耗光了它,”她松開手,看著JOKER捂著自己的下巴,眨也不眨地盯著她,那目光令人毛骨悚然,她的聲音幽冷如同詛咒,“我不喜歡你的笑話,所有的。所以,離開這,別再來煩我——我放縱你太久了……而你知道最後一次的下場。”

空氣有一瞬間的死寂。

然後,對峙之間,JOKER忽然就笑了。

“噢,小甜心,”他意味深長地舔了舔嘴唇,似乎在捕捉她留下的氣息,笑得暧昧得意極了,“你這是怕了嗎?”

塞拉嗤笑,“怕?我?”

JOKER聳了聳肩,“你瞧,你明明如此厭煩著我,可你從來不敢真的動手幹掉我——為什麽?你心裏其實很清楚不是嗎?”

“唔……一旦我死在你手上,只會讓我在你的心裏,還有你的身體裏……留下的痕跡更深更長久……有趣的是,即便如此,即便我還活著,或者幹脆哪一天突然死了,你也無法擺脫我。”

他咧開嘴,紅潤的嘴唇彎起一個燦爛到令人驚悚的弧度,聲音低而尖細,卻飽含最惡毒的詛咒,“——你,永遠都無法擺脫我。”

塞拉靜默了片刻。

她微微瞇起眼,眼底有什麽東西在湧動,漆黑的猛獸藏在那裏。

“你讓我開始考慮比生不如死更有效率的手段。”她說,面無表情。

JOKER歪著頭,很貼心地幫她算計起來,“比如?把我折磨到奄奄一息,然後送到我的死對頭那裏去?——好方法。”

她微笑,“你很了解我呢,MR.J。”

JOKER別有心機地強調,“我最了解你,親愛的塞拉——勝過任何人。”

“你到底想要什麽,JOKER?”塞拉註視他半晌,忽然開口,“你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

小醜很輕快且毫不猶豫地回答,“你。”

塞拉輕嗤,“那我們就沒什麽可說的了。”

他遺憾地嘆了口氣,“誰讓我就這麽固執呢,我也知道它可真是一個壞習慣,可我就是無法戒掉,就像我無法戒掉你一樣……”

“你說的好像我是某種病菌。”塞拉挑眉。

JOKER反問:“難道你不是嗎?”他裝作沈思了幾秒,“我猜……在此之前大概有很多人,遠遠不止我一個,卻和我一樣執著於你。當然了,他們的結局也會和我一樣,付出無數慘重代價,最終卻仍然沒有得到你……”

“至少,沒有得到完整的你。”他聳了聳肩,看上去非常無奈,“你這樣的冷硬心腸,可不是一天兩天能練出來的。真想看看你最開始是個什麽可愛模樣呢……”

塞拉聽他抱怨著一切,很平靜地微微一笑,“真可惜,MR.J,你永遠不會看到那副模樣了。”

小醜吃了一驚,“噢?我還以為……”

“以為什麽?”她有趣地反問,“你以為,我會因此來和你做場交易,把我為數不多的弱點交到你手上,只為了讓你從此以後承諾遠離我嗎?”

“不,當然不了。”她的笑容輕冷,刀子般殘酷,“噢MR.J,我們彼此心裏都很清楚,我不會如此軟弱,而你從不說話算話,所以……”

JOKER興致十足地接話,“所以?”

“所以我想到了一個更好的主意。”她的微笑意味深長,陡然讓他有了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你不是很喜歡培養了不起的對手嗎?”塞拉歪頭,“不如我來幫你吧,MR.J,這樣,你可就沒多少剩餘的精力來打擾我的生活了,一舉兩得,不是嗎?”

……

……

很快小醜就因為塞拉的這個決定而吃盡了苦頭。

她的舉動出乎所有人意料——

她和她最“忠誠”的黑暗騎士蝙蝠俠一起秘密培養了一名叫做達米安·韋恩的男孩兒。蝙蝠俠對外宣稱達米安是他遺落在外的兒子,韋恩家族最新一代的繼承者。實則他是被塞拉收養予他的養子,後來的第四代羅賓,黑暗騎士執行正義的傳承者。

達米安是一個非常聰明的孩子,他從小就被二人嚴格當做超級戰士來培養,不到八歲就能徒手拆卸所有常規輕型武器,對重型火炮的研究也頗有心得,天才型發明家,學習型戰略家,以及千錘百煉的體武者。但和歷任羅賓有些許不同的是,他似乎並不如他的父親那樣對“正義”和“守護”有著近乎偏執的保守原則——他從蝙蝠俠那裏學得算計和武術,卻從塞拉那裏習得□□,處事和犯罪思維。他行事風格更加冷酷利落,而且信守斬草除根,亦正亦邪的品質讓他的養父一直為此多有憂愁,卻令塞拉稱讚有加。

而達米安也的確沒有辜負他們的期望:在他正式成為蝙蝠俠的接班人,第四代羅賓之後,哥譚市似乎也因此變得更加安定了——畢竟這位黑暗騎士可不如之前那位一樣從不親手殺人,他從養母那裏耳濡目染的品性讓他對看不慣的事物向來難以容忍,招惹他可不是一個很明智的選擇。

當然,對於培育他成人的養母的敵人,達米安則抱以最大的敵意和惡意,他尚沒有本事將小醜的勢力一鍋端,或者親手幹掉這個狡猾的瘋子,可他從不啻於給他制造許多後患無窮的小麻煩,讓JOKER整日不得不如灰老鼠般在陰影之下逃亡,茍延殘喘,難以入寐——

可令JOKER真正在意的卻並非是這個蒼鷹一樣銳利充滿狩獵欲-望年輕人的存在,而是……

嫉妒。一種極想排除或破壞別人的優越地位的心理傾向。人類生而攜有的原罪之一。它包括它包括焦慮、、占有、猜疑、消沈、憎惡、敵意、怨恨、報覆這些稱不上愉快的情緒,而當這些情緒積攢已久終於爆發的一日,到了最後它們通常都只會融聚成為一種後果——

毀滅欲。

當哥譚市的新一代黑暗騎士卓然成長並開始建立起獨屬於他的名望,當那個曾經令整個城市都蒙上恐懼陰影的犯罪界帝皇銷聲匿跡許久,人們以為他或許已經死在某個陰暗角落之時,當塞拉終於得以清靜一段時日,並愉快地認為對方早已喪失對她的短暫興趣後——

那一天深夜。萬籟俱寂。淩晨兩點,人容易陷入深度睡眠的時間。

當一個無聲無息的陰影由上而下投落在塞拉平靜睡顏時,她忽然睜開了雙眼。

深夜的黑暗之中,她看到了一張非常熟悉的臉龐,堪稱無辜的臉龐,以及在她脖子上輕輕滑動,偶爾泛出鋒銳冷光的小刀。

她連他是什麽時候進來,為什麽沒有觸動警報都毫不知情。但她能知道的是,這個消失已久又再度歸來的家夥,他大概是真的瘋了。

塞拉看著小醜的眼睛,那雙眼睛裏除了習以為常的狂熱,陰森,神經質外,還多了一種她也並不算陌生的情緒——

她保持了安靜,可對方卻沒有她這樣的耐性——他悄然無息地爬上了她的床,用非常危險的姿勢從上面壓制住了她,將鋒利的刀子撕磨般在她致命處來回滑動,他毫無畏懼地用另一只手握住了她的後脖頸,猩紅的嘴唇湊到了她耳邊,那粘稠的,滑膩膩,滿含親昵又極度危險瘋狂的語調,低啞開口——

“知道嗎,甜心,”JOKER伸出舌尖,呲溜一下舔舐過她的耳垂,看著她毫無所動,忍不住心裏嫉妒成狂,終於發狠一口咬住了她的耳廓,聽她淺淺地抽氣,發出忍痛地低音,他咧開嘴角,手指摩挲著她柔軟的脖頸,由上而下滑落,極其暧昧親密的力度。

“你讓我快瘋了,”他將溢出的血絲盡數吞入自己的唇裏,那灼熱的呼吸鉆入她的耳朵,燙到人心底裏去,他沈重哀怨的嘆息逸散在耳畔,像是陰魂不散的幽靈,“你讓我變成了一個真正的瘋子……哈,‘塞拉·莫裏蒂和布魯斯·韋恩之子’?哈……哈哈哈……真可笑。哥譚首富與地下女皇愛的結晶——”他一把用力握住了她的脖子,迫使她不得不擡起頭來望進他的眼底,那裏燃燒著極度陰森可怕的鬼火,他的聲音卻愈發低沈柔滑,“我該說,真是一個十足幸運的孩子嗎,達米安·韋恩?”

那個姓氏在他的牙齒裏被磨碎成了粉末飛灰。

他當然知道塞拉不可能會與布魯斯·韋恩那種人攪和到一起去,那種花花公子可配不上他的小甜餅。可真正讓他惱怒,並且生氣的卻是她的態度——她居然敢默許自己的名字和那個家夥出現在一起,還讓一個小灰老鼠冠以她的名號,並且有了和她親近的機會——這才是小醜無法忍受為之暴怒的一點。

嫉妒——人性處最深的劣根性。讓他再也無法平靜地偽裝下去,在街角尾巷聽聞二人無數風聲蜚語而無動於衷,甚至多了一個所謂“愛的結晶”?!——無法忍受,無可忍受!明明他才是親眼見證她成長,她從女孩變成女人,而他則是將他的女孩變成女人的那個——一個布魯斯·韋恩?他憑什麽?

“你在報覆我,對嗎?”JOKER舔舐她的傷口,冰冷的手指漸漸滑進了她的絲綢睡衣裏,從脖頸,瘦削的肩背,優雅的蝴蝶骨,到脊柱之間凹陷緊繃的美好線條……然後被塞拉一把抓住了手。他不怒反笑,收緊手指用力握住她的,刻意加重了力道,看著她情不自禁微微皺眉,他臉上的笑意愈發歡快了。

“你故意讓我嫉妒,讓我發瘋,讓我轉移視線,讓我感到這種久違的疼痛——啊……你的根刺入我胸膛,連上我的血液之線,透過我的嘴說話,與我一同蓬勃生長……”

這首原本文雅而深情的詩到了他的嘴中就變得了一首驚魂曲。塞拉看進他的眼睛,那雙幽亮的,陰冷的,充滿嗜血氣息布滿血絲的眼珠。

在身處劣勢之下,她卻忽然笑了。那種宛如高高在上,輕蔑而充滿看戲意味的表情。

“愛,”她說,“——產生嫉妒。而你,MR.J,別告訴我,在我撕掉你的小醜面具之後,你又重新恢覆‘愛’這種能力。”

她的笑容令人齒冷心寒,“我還記得……當初你提起它時那咬牙切齒不屑一顧的樣子——”

小醜啊了一聲,微笑,“直到現在我依然如此。如果你非要談起這個……我可以毫不猶豫地告訴你,甚至刻到你的皮膚裏,你的骨頭上去——我可不愛你,塞拉。”

“我只是想讓你死在我的懷裏,從暖和,變得冰冷,”他的語氣逐漸變得狂熱起來,似乎真的在考慮這個想法的可行性,充滿設想意味地喃喃,“讓你在最後一刻看到的,也只有我的眼睛,聽到的只有我的笑聲……”

她毫無畏懼地嘲諷,“哦,真是新奇的表白方式。”

JOKER低頭,舔了舔她的鼻尖,看著上面留下的一道透明水漬,很得意很興奮地問她,“你喜歡的,對嗎?——噢你就是喜歡這樣粗暴直接的方式,我知道了——也許以前我一直走錯了路……或許之後我們可以來點更新鮮的花樣——”

塞拉微微側了側頭,讓刀尖避開她最敏感的部位,語氣很平淡,“不感興趣。”

JOKRE歪著頭,眨了眨眼,“哦?那你對誰感興趣?布魯斯·韋恩?你和他上-床-了?”

塞拉微笑著給了他一個永恒無解的答案,“猜猜看,MR.J。”

他的手指瞬間收緊,面色頃刻變得極度猙獰,卻又在下一刻恢覆了風度,他忍不住嘆了口氣,“你瞧,只有對你,甜心,我才會有如此耐心。”

“耐心,”塞拉咀嚼這個有趣的詞,忽然笑了,“你看上去,可不像只和我做了一次就愛上我的樣子,既然如此,又何必像垂涎骨頭的野狗一樣對我緊追不放呢?哦MR.J,你一直都想要一個強大無匹的對手,而如今我給了你一個,你可以在他的身上打發許多無聊時光。所以……”

“一炮兩散,這難道不是最好的結局嗎?”

JOKER思考了片刻,非常認真地對她說道,“其實我也想知道,我一直以為也許在你成年之前我就會開始厭煩你,繼而像所有其他人那樣處理掉那些我不再感興趣的東西。可事實卻是,你總能給人驚喜……而我喜歡驚喜。”

他低下頭,鼻尖和她緊挨,只要輕輕一動,嘴唇就會親密相碰。可即便如此,他手上的刀卻沒有絲毫放松,如此冰冷,如此鋒利。

“我的女人,我的渴望……我的骨髓之癢,我無盡的苦惱,我游移不定的路……”JOKER發出沈沈嘆息,“告訴我,我最親愛的塞拉,你已經得到了哥譚,除了擺脫我這個不可能實現的願望外,你還有什麽其他更驚人的計劃?”

塞拉微微揚起頭,想要避免碰到他的嘴唇,這個打算被立刻識破,JOKER報覆性地隔斷了她的睡衣吊帶,他的目光也立刻被裸-露而出的一大片肩背吸引過去。為了避免他作出更多過分舉動,塞拉不得不說出一個足夠有吸引力的答案,當然,也是最真實的答案——

“毀滅世界。”她說,頓了頓,問他,“你信嗎,MR.J?”

小醜眉梢一挑。果然,他重新轉回了註意力,盯住了她的眼睛,似乎在紳士她說的話到底是不是真的。

靜默了幾秒之後,他忽然裂開了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然後順手隔斷了另一邊的吊帶,看著塞拉目光微沈,他笑得愈發興奮了,“真不虧是塞拉,就和我的計劃一模一樣……那麽,親愛的,你想和我聯手嗎,就像以前我們千百次做過的那樣——這世界上再沒有比我和你更默契的對手,以及同伴了,不是嗎?”

塞拉面無表情看著他,“在談這個之前,先把你作案的工具挪開。否則你馬上就會永久地失去它。”

JOKER,“唔……”略略朝旁邊動了動。

“考慮一下我吧,小甜餅,”他的聲音帶著隱秘的濕熱和蠱惑,“沒有任何壞處——甚至在你心情不好的時候,你完全可以在我身上撒氣……無論什麽方式我都無條件接受——”

塞拉不想理會他話裏的深意,這只會讓他愈發得寸進尺,她的聲音在黑夜裏顯得冷靜極了,也堅硬至極。

“如果你真想與我合作,那麽拿出點誠意。”

JOKER興奮得每個細胞都躍躍欲試,“比如?”

“比如,”她微微一笑,“幹掉你最強大的兩個對手。”

“蝙蝠俠,以及羅賓。”

“噢!”JOKER驚異地看著她,舔了舔嘴唇,饒有興味,“你想讓我們兩敗俱傷……可真是心狠手辣的女人,偏偏我總是難以拒絕你。”

他歪了歪頭,表情非常怪異,就像是透過他身下這層漂亮的表皮看到了藏在深處那更可怕的怪物,“我真想知道,我對你的‘耐心’究竟可以持續到哪一天……我很懷疑那一天將是世界末日。”

塞拉微笑,“那麽,我靜候佳音,MR.J。你知道的,和你相比,我的耐心,總是很有限的。”

所以,你千萬不要再讓我失望才好。

JOKER低低地笑出聲,“當然,當然了,你一向如此……不過在此之前,我想我就先收點定金好了——”

然後他低下頭,一口惡狠狠地咬住她柔軟的嘴唇,在嘗到唇齒間迸發的熱意和腥甜時,在看到塞拉猛然沈下的眼神時,他HAHAHA地忽然一個翻身松開了她,趁塞拉捂住滑落的睡衣來追殺他之前,他打破了窗子毫不猶豫地從那裏跳了出去,臨走之前還面對著她,食指中指並攏,朝她灑脫至極地拋了個飛吻,尖細柔滑的笑聲響徹了整個黑夜——

“Ciao,bella ~”

塞拉穿好衣服,在手下破門而入之後,舔了舔被咬破的嘴唇,感受那腥熱的味道和綿延的刺痛夾雜在唇舌裏,她臉上浮現出冰冷的微笑。

“下次,如果他再敢來,”她吩咐手下,“如果沒有把他打成篩子,別來見我。”

手下們面面相覷:等等……前提是,我們能發現那家夥真的來了,老大你可自己都沒察覺!

空氣沈默了兩秒。塞拉頓了頓,忽然像想起了什麽,話鋒一轉——

“不……如果他再敢來,而你們發現了,”她瞇起眼,“廢掉他的手腳,留他一條命。”

手下望著她,而她只是慢條斯理地解釋了一句,“畢竟,他可是哥譚裏,最有可能幹掉蝙蝠俠和羅賓的人……如果他成功了,我們就再無敵手。而如果他失敗了,”她微笑,“你們也就再無存在的必要了。”

手下:……

塞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就連星星都屈指可數,這樣的黑暗任何光芒都難以穿破。

“我會殺了你的,”她低聲道,輕得如同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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