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縹緲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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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眠抱好小姑娘,把玉伸向季灩。

季灩震驚地瞪大了雙眼,看向慕容千嬌的眼神中透著些許意味。月眠本不願為慕容千嬌開脫,但眼下季灩要是誤會他們一夥是故意的,不給水月治病就不好了,所以悶悶地開口:“不管你信不信,我也是昨天才知道這塊玉一直是水月貼身帶著。”聽到他的話,慕容千嬌、劍奴、顧雲閑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紛紛用一種咬牙切齒的模樣看著他。

“別瞎想!”聽到他一聲大喝,才紛紛緩和了臉色。

“怎麽了?怎麽了?”季漣還是一臉狀況外。季灩溫柔地看著他,“沒事。”

季灩伸手正要接過玉,月眠突然就把手一縮,瞇起眸子看著她,“顧雲閑說得有道理,你是不是還沒給說法?”

季灩也不急,緩緩看過眾人,轉身拍拍季漣的肩膀,就背對眾人柔柔說道:“進來說吧,雲姑娘也要休息。”

月眠把雲水月輕輕抱到床上,給她小心蓋好被子,掖好被角,就和眾人一起坐到桌邊。

季灩一邊緩緩倒茶,一邊慢慢道來,“季漣幼年常與藥草為伍,他醉心藥物,嘗過百草無數。這百草丹便是他所制。也因為遍嘗百草,他的血也成了一味藥。事關他的性命,這百草丹就成了醫藥家至寶,從不輕易示人,也是怕招來殺身之禍。”季灩把茶推給眾人,輕柔的聲音,繼續不緊不慢地說著,“我醫藥家本就偏安一隅,誰想還是招來了禍事。十年前,阿漣出谷尋藥,回來後便渾渾噩噩這副模樣,好似失去了什麽記憶。我趕忙把脈,才知道他中了一種奇毒——一夢。”

“這毒怎麽沒聽過?”顧雲閑有些不解,月眠陷入了深思,慕容千嬌只得出聲幫忙解釋,“這種毒是用來訓練死士的,不會要人命。自然不會有人出來說。”

“是啊,”季灩接著說,“這是毒,卻也算不了毒啊。這種藥是用來忘情的,死士就是要絕情冷心,一把刀要是帶了情感,就鈍了,不好用了。所以,訓練死士總要用這樣的藥,來確保他們不去動情變心。”

“還有控制住心的藥?”顧雲閑繼續不解地問。

“當然沒有。控制不了,忘記就是最好的辦法。”輕抿一口香茶,“這種藥不會讓人喪命,卻會讓人忘記最不想忘記的人或事。”

“你可是醫門主,這也配不出解藥?”

“別的難不倒我,只是,這‘一夢’可不是尋常的死士能吃得到的”,“這‘一夢’是九域的藥。九域擅毒,哪有那麽好解?”

說罷,眾人齊齊看向一邊的季漣,見他正坐在雲水月床前憂心地盯著小姑娘,不免有些同情。想到這裏,慕容千嬌忍不住喃喃出聲,“其實,能忘記倒也不是壞事。”聽到這聲音,劍奴劍意皆朝主人看了過去,眼神暗了暗。

“阿漣的血裏帶了‘一夢’的毒,因此,不能再用作藥物。”

“剛才說,他會忘記最不想忘記的人,那您知道他忘記的是誰嗎?”聽到顧雲閑的問題,季灩無奈且有些憂心地將目光再次投向床邊的季漣,“與其說他忘記了,倒不如說他從未忘記過。你們不是知道的嗎?”說罷,眼神涼涼地瞥了一眼慕容千嬌,“那個叫‘千雪’的人。”

“千雪?”月眠和劍奴紛紛回憶起之前在路上聽到的季漣夜裏叫的那個名字。

“好了,話就說到這裏,剩下的多說無益。”說罷,季灩就起身。伸手問月眠拿過另一半玉佩,袖中掏出另一半玉佩,輕嘆了一聲便出門配藥去了。正當揮袖間,月眠瞥見潤澤透明的另一塊玉,泛著微微亮光,好像有說不盡的故事在裏邊。

過不多時,房間裏其他幾人也都回房休息去了。

月眠坐在床邊,靜靜看著小姑娘安靜的側顏,伸手探了探雲水月額頭上的溫度,長舒了一口氣,不愧是醫藥家的門主,才一下午時間,燒就全退了。

把小姑娘微微露出的手指塞回被子,月眠打開窗子,今天窗外沒什麽月亮,風帶著些涼爽,倒是很舒服。回身看一眼床上的小姑娘,正準備把窗戶掩上,忽然瞧見一個黑影掠過,腳下生風便追了過去。

看來人的身手和之前的頗為相似,再追過去,便察覺到幾顆暗針射了過來,旋身閃開,就看到劍奴一臉寒霜地站在樹底下。“說過,再來就殺了你。”

反正被發現了,月眠幹脆大大方方站出來,“切,我還以為進了老鼠。”劍奴不理他,徑直把吩咐來人,“按照我的吩咐去辦。”回去的路上,月眠輕點枝頭幾下就回了屋前。

直至半夜,雲水月總算清醒了過來。剛醒過來就看到身旁和衣躺著的俊俏少年,似乎怕自己冷,連著被子一起把自己裹得緊緊的。雲水月艱難地松動了一下手,小巧圓潤的手指從被窩中伸出來,帶著被窩中的些許暖意。輕輕碰了碰少年的眉眼、臉頰,月眠睫毛微動,嚇得她趕緊閉上眼睡好,感覺他沒動靜,才又悄悄轉過了頭。

仔細看著近在咫尺的好看面容,安靜的四周什麽聲音都沒有,卻傳來旁邊人均勻輕盈的呼吸聲。看著看著雲水月的心漸漸跳動地熱烈了起來,回想一路上和月眠的相處,為什麽他會對自己這麽好呢?還說要帶她回家。

想到這裏,雲水月悄悄掀開被子的一角,小心地蓋在月眠的身上,這樣就都暖和了,然後沈沈睡去。

月眠早上醒過來就感覺胸前溫溫熱熱的,低頭一看,他正抱著小姑娘睡得香噴噴的。還沒意識到自己是怎麽就鉆進被窩占了人家小姑娘的便宜,趕緊退了出來,臉紅著手忙腳亂給小姑娘蓋好被子就趕緊出去了。

聽到外面的動靜,季漣出門,看到月眠站在外面就高興地湊過來:“誒誒,月月,這麽早起來練功啊?”月眠一記眼刀,季漣就只能委屈地蹲到旁邊畫圈圈了。不一會兒,顧雲閑也聽到了這邊的動靜,看到季漣蹲在旁邊的樣子,也疑惑地走過來,“這麽早練功啊?正好一起切磋一下。”月眠不答直接出招,不多時兩人就戰到一起,只剩下季漣委屈兮兮繼續蹲著看兩人打得熱火朝天。

不一會兒,雲水月也從房裏出來了,見季漣一個人蹲著,便和他蹲到一起看顧雲閑和月眠切磋。見到小姑娘起床了,兩人拆下兩招便停下手,圍到小姑娘身邊。

正當這時,慕容千嬌已經打點好行程,站在門口直直地盯著小姑娘,雲水月不自覺往兩個人後邊躲了躲。“來,跟我走。”慕容千嬌伸出手,雲水月縮得更緊了。

看她這樣,顧雲閑看著慕容千嬌,眼裏透出的堅定不容拒絕,心下不禁感到頭痛,只得岔開話題問道:“慕容盟主,你們這麽行色匆匆是要去哪啊?”

“此行除了找到水月,還有要事要辦。”

“什麽事啊?”看他一臉好奇寶寶的樣子。

慕容千嬌難得好心情地繼續回答了:“縹緲峰找仙門老人有事。”

聽到師門的名字,顧雲閑又激動了。

“找師傅他老人家有什麽事嗎?”

“一年一度的‘試金’大會要開始了,想和你師傅商量商量相關事宜。”

說罷,慕容千嬌滿含笑意深深看了一眼顧雲閑,然後不經意地瞥向他身後的雲水月。

顧雲閑從來都對慕容千嬌崇拜得不行,此刻,他發話了頓時陷入了苦惱。他是很想去啊,可是小姑娘怎麽辦?

一邊看看小姑娘,一邊看看慕容千嬌,顧雲閑更加頭疼了。

月眠突然開口了,“我們和你們一起去,縹緲山。”聽到他的回答,顧雲閑差點高興地跳起來,直拍著月眠的肩膀大叫好哥們,夠意思。月眠一臉冷淡地把他的手拿開。最驚訝的莫過於雲水月,明明說過站在她這邊的,眨眼間就把她賣了。雖說想想看興許有什麽原因,雲水月還是有些賭氣,當下撅著嘴就挽著劍奴的胳膊走前面去了。

月眠知道她生氣了,趕緊追上去默默跟在後面。

一行人就要離開回春谷了,看季漣也屁顛屁顛打算跟過去,季灩就氣不打一出來,當即吩咐藥童把他按住。可憐季漣一把鼻涕一把眼淚還是沒跟著走成,眾人一時奇異,季灩看著像是溫溫軟軟的小家碧玉,沒想到這麽鐵血手腕。著實抹了一把汗,果然人不可貌相。

一連走了幾天,雲水月還是默默的不和自己講話,月眠有些憋不住了,在她102次忽略自己的搭訕後,果斷在她要進房門時把她一把抱起卷進了自己房間。

雲水月其實氣已經消了,只是想不明白月眠為何要答應去縹緲峰。於是,抱著胸直直看著月眠等回答,月眠沒想到小姑娘生氣起來還挺可怕的,只好摸摸鼻子,老老實實回答:“那天為了換解藥,不得已把你的玉交出去了,關於玉的來源後面還藏了一段往事。”

聽到往事二字,雲水月明顯眼睛盯過來了,是啊,要論往事瓜葛之深,恐怕還沒人有她那麽覆雜。看她有興趣,月眠湊近繼續說,“季灩倒是個守信之人,拿了玉後真的倒騰出了解藥。我們想問她關於這對玉的事情,她只字未提,卻避重就輕說了很多和季漣有關的事情。”

月眠把季灩說的故事簡單告訴雲水月。“千雪?”小姑娘若有所思地念叨著這個名字。

“恩,除了季漣,她就提到了這個千雪。從她話裏的意思來看,當年季漣中毒應該也和這個叫千雪的人有關。”

“哦哦哦,所以你拉著我來縹緲峰是想借機再查查這個叫千雪的人?”看小姑娘總算明白了,月眠高興地揉揉她的腦袋。

“沒和你事先說清楚是我不對,你就別生氣了。”月眠拽拽小姑娘的袖子,有些撒嬌的味道,恰巧劍奴推門而入,看到月眠的樣子,頓時渾身抖了抖,瞬間帶上了門。

月眠頓時一頭黑線,遲早要滅口,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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