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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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小姐?

季榎璟心跳倏然加快,她伸手抓著茯苓的手腕,“你說的是……安言?”

二樓臥室門口。

季榎璟冷笑著看著喬洛,看了一眼身後緊閉的房門,“裏面是小言,對嗎?”

喬洛頷首著,面無表情,並沒有因為季榎璟的話情緒有絲毫的起伏,也沒有回答的季榎璟的話。

“你不說話是吧?我問你,小言是什麽時候回來的?又是什麽時候跟蕭景在一起的?”

安言回來了,在來這裏之前,季榎璟從來沒有將蕭景的太太和安言有任何的聯系,這大半夜的,也是喬洛開車過來接的沈延之。

沈延之本來不準備讓她來的,大半夜的,她的身體本來經不起這樣折騰,但是當知道他是過去給那個蕭景助理口中的太太治病,她心裏就極度的不平衡,自然想跟過來看看這女人是誰。

可惜她的話絲毫沒有對喬洛起什麽威懾作用,他疏離而恭敬地說道,“沈太太,請原諒我,這些事情一會兒您自然可以去問蕭總。”

現在沈延之在裏面為安言治療,她自然不會進去打擾,可是想從這個助理口中探出點東西出來,真的太苦難了。

臥室裏面。

蕭景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沒有任何變化,英挺的五官都掛著淡淡的陰霾,沈延之再度調整了一下輸液的速度,目光覆雜地看著躺在床上的人。

過了會兒,他轉身面對著蕭景,溫潤的五官上浮現了出絲絲和他氣質不相符合的陰沈氣息,淡淡開口,“蕭景,小言什麽時候回來的?你將她關在這裏多久了?”

之所以會得出這樣的結論,純粹是因為沈延之覺得,要是安言回來了,沒道理不聯系他們這些親人。

所以一切肯定都是蕭景搗的鬼。

第一眼看到安言的時候,他眼中只有震驚,因為當初全城都在傳安言死了的時候,他心裏是不相信的。

想要質問蕭景,可卻見不到他的人。

直到已經過了一年,沈延之已經逐漸接受了這個事實,但是那個時候蕭景卻跑過來找他,問他安言有沒有跟他聯系過,要是聯系過一定要跟他說一聲。

那個時候,沈延之看著他的狀態,一度以為這男人病的太深,無藥可醫,連對他的憎恨都轉化成了醫者看病患時的同情。

聽到沈延之的話,蕭景仿佛才想起來要挪一挪自己的姿勢,他站直身體,目光依舊停留在床上的女人臉上,反問道,“她怎麽樣了?”

許久沒有開口說法,嗓音都是極度沙啞模糊的。

沈延之垂在身側的手指攥了攥,下一秒,那一拳還是用力又迅速地落到了他的臉上。

來的突然,令蕭景猝不及防,饒是如此高大的身形也踉蹌了兩步,撞到放在落地窗前的單人沙發上。

他慢慢起身,擡手抹了一下嘴角,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人,對沈延之道,“你應該提前說一聲,我們去外面,我讓你打。你這樣會吵到她。”

沈延之是個不輕易動怒的人,可此時此刻面對這樣的蕭景他沒有任何辦法,可這樣的一拳,毫無疑問他跟打在棉花上沒有任何的區別。

“小言為什麽會在這裏?為什麽會發燒?”

蕭景站著,目光幽深,“淋了冷水。”

那一瞬,沈延之看著他濕漉漉的全身,下一拳立馬就接了上去,這次他還算有些準備,但是依舊沒有還手,只後退了一步。

原本低著頭,因為他這一拳,蕭景慢慢掀起眼皮看著他,深邃的眸中帶著責怪,咳了一下,“……你吵到她了。”

沈延之冷冷笑了一聲,兩步走過來攥住他淩亂的衣袍,語氣逼仄冷漠,“你裝什麽裝?現在就是打雷她都不會醒過來,你跟我說這樣會吵到她?”

蕭景低頭看著抓著自己的這只手,眸中霧重暮霭,全身都散發著冷氣,頭發已經半幹,至少不會再滴水了。

只是那雙眼睛裏的情緒,甚至比沈延之都要冷很多倍。

沈延之看著眼前這張臉,手指再度用力,“你是不是逼她了?是不是折磨她了?”

要不然好好的一個人,怎麽會突然變成這樣?

沈延之自然沒有忽略被他扔在床腳的屬於女人的衣物,但是很顯然蕭景連這個都不是很在意。

僵持了大概十秒,蕭景慢慢擡手抓住沈延之的手,將自己的衣服從他的手中解救了出來,因著他比沈延之高了一點,所以蕭景的氣場看起來比他要強了不少。

男人唇角勾了勾,眼中閃過沈延之也看不懂的情緒,“我敬你是她哥哥,所以我不還手,但是我們之間的事情還輪不到你來管,沈醫生。”

最後三個字,他咬的很重。

沈延之冷眸一轉,“輪不到嗎?既然輪不到你今晚為何要讓我過來?”

蕭景沒什麽反應,淡淡道,“找不到別的醫生。”

這鬼話誰相信?他是蕭景,要什麽沒有?

“既然這樣,那為何你非要讓自己的助理在我妻子面前提太太兩個字做什麽?眾所周知,你和前妻離婚好幾年了,現如今剛訂婚不久的未婚妻也已經解除婚約了,你哪裏來的太太?”

男人掀眸看著沈延之,略微淩亂的短發下那雙眸子異常的深邃,表情有些晦澀難辨,“所以,沈醫生認為我是故意的麽?”

“你難道不是故意將我妻子引過來的,你知道她關心小言,要是知道了你如今有了未婚妻,還讓她住在這裏,你覺得她會怎麽想?”

停頓了下,沈延之驀地笑了笑,“蕭景,你真是一點沒變,論運籌帷幄拿捏人心沒人比得過你。”

這似褒似貶的語氣讓蕭景微微挑了挑眉,唇線壓了壓說,徑自走到床邊,慢慢俯身將她身上的被子往上提了提。

末了,語氣變得誠懇了很多,“沈醫生,我今晚不是要跟你吵架的,你說的對,我需要你太太的幫忙,安言她……”

似乎是不想觸及這個問題,男人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顫抖,靜了幾秒才接著道,“她精神狀況有點不好,她太壓抑了,心裏壓著很多事情,我希望你太太可以多和她接觸一下。”

不管怎麽說,如今看來,能和安言談心的人沒有幾個,季榎璟是個不錯的選擇。

沈延之冷嗤,溫潤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冷嘲,“雖然我不是心理醫生,可我卻知道心病還需心藥醫,加上小言的狀態並沒有你說的這樣糟糕——”

“如果蕭總能不要這麽折磨她,不要讓她淋冷水的話,我想她現在一定活蹦亂跳的。”

這話讓蕭景有一瞬間的楞怔,想了想活蹦亂跳這個詞……隨即笑了,如今的安言怎麽可能呢?

沈延之看了看腕表,從藥箱裏撿出幾樣藥放在櫃子上,對著蕭景說道,“用法用量上面都有,等她輸完液就喊她起來,不要讓她昏睡,另外,熬得姜湯也可以直接給她喝再讓她睡。”

這意思很明顯,沈延之要準備離開了。

蕭景擋在他面前,笑了下,“沈醫生,這麽晚了,我覺得你和令夫人可以住在這裏,明天再離開也不要緊。”

沈延之一瞬間變得憤怒,手指緊緊提著藥箱的袋子,“你又想威脅我?”

他不動聲色,連嘴角的弧度都沒有變過,看著他,“沈醫生,我只是很禮貌地將你請過來,又客氣地想讓你在這裏住一晚,畢竟這麽晚了,令夫人不是有身孕了麽?”

語罷,沈延之心裏一震,短短的時間裏,蕭景連這個都知道了。

季榎璟懷孕不過兩個月,他們連身邊的同事和父母都沒有說,但是蕭景卻說的這麽淡然。

那一瞬間,有絲絲恐懼從沈延之的身體蔓延,他怒瞪著蕭景,“你一直都派人調查我?”

蕭景側頭,將視線移開,目光溫柔地看著床上的人,“這話你真的會意錯了,我只是害怕她假設有一天她回來了,所有人都聯系都見了,唯獨落下了我。”

所以他在她所有認識接觸過,只要是稍微有一點親密關系的人身邊都插了眼線,僅僅只是為了她而已。

頭一次,沈延之覺得這男人可憐又可怕。

沒等沈延之說話,蕭景再度慢慢說道,“沈醫生,你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愛情,那麽現在就不應該阻止我,這輩子,我和她都是要糾纏一輩子的,直至生命的盡頭。”

“我想你嘗盡了等待的痛苦,但好歹季榎璟一直在你身邊,縱然她心裏有人,可死了的人怎麽都是爭不過活人的,你不還是等到這一天了嗎?”

沈延之心裏瞬間五味陳雜,情之一字,最是叫人心裏不是滋味。

可是,作為哥哥,他不希望安言再跟蕭景有什麽牽扯,最好是能永遠遠離他,但是很明顯現在已經遲了。

他連她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更加不要說她是什麽時候回來的了。

怔怔地看著閉著眼睛毫無聲息的安言,半晌過後,沈延之頗有些嚴肅地對蕭景說,“就算這樣,你看看她現在的狀態,你他媽到底做了些什麽?”

……

臥室的門被人從裏面打開。

站在門口的一幹人立馬上前一步,沈延之見到季榎璟就直挺挺地站在門口,率先走過去將她攬在懷中,半責怪半寵溺地說,“榎璟,怎麽還站在門口,身體怎麽受得了?”

現在的時間點,本是所有人都在安眠的時候。

季榎璟伸手將沈延之撥開,筆直地朝剛剛關上臥室房門的男人走去,忽略了他現在頗有些狼狽的裝束,仰頭盯著他,一字一頓地道,“我要見見小言。”

男人高大的身形就站在門口,阻隔了季榎璟所有的目光,他面無表情,“她現在睡著了,明天啊。”

語罷,轉頭對著茯苓道,“你給沈醫生和沈太太安排一間客房,今天時間太晚了,他們明天再離開。”

茯苓快速反應過來,點頭說好。

蕭山別墅三樓就是客房,別墅定期有鐘點工來打掃,只需要將床褥鋪一下就可以直接住人。

季榎璟握緊了手指,但是她沒有辦法撼動這男人的想法,於是轉身對著沈延之道,“老公,小言真的睡著了?”

其實不是睡著了,只是精神跟身體消耗太大,昏睡了過去。

沈延之晦澀地看了一眼蕭景,將季榎璟攬在懷中,摸了摸她的頭發,溫聲對她說,“榎璟,讓小言好好休息,今天太晚了,你的身體不適合奔波,聽蕭總的安排,明早再來見小言?”

事已至此,季榎璟也不好說什麽,冷冷瞪了蕭景一眼,跟著茯苓朝三樓去了。

少了很多人,瞬間清靜了不少,男人站的筆直的身體也有了一絲懈怠,身體晃了晃,喬洛趕緊上前扶住蕭景,看著他眼底的青灰跟蒼白的臉色,有些擔心,“蕭總,要不要讓沈醫生也給您看看,您臉色也很難看?”

主要是,他腳上甚至連鞋子都沒有穿。

蕭景擺擺手,沖他道,“你回去休息吧,明早將公司必要的文件收過來,去吧。”

說完,他擡手捏了捏眉心,依舊赤著腳慢慢往樓梯口走去,喬洛站在他身後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上前,“蕭總,您要做什麽,我幫您做了再離開。”

蕭景沒有理他,慢慢踱步走著,手臂扶著欄桿,似乎低笑了一聲,“喬洛,你和妻子的婚姻生活怎麽樣了?”

喬洛心裏一顫,不明白為何上司要突然關心他的婚姻生活?

想了想,他說了個自認為最保守最完美的答案,“蕭總,就是兩個人搭夥過日子,家長裏短,還能將就。”

蕭景聽到他的話,眼裏的落寞更加明顯,家長裏短,曾經他也有機會的,終是毀在了自己的手中。

樓下,喬洛已經離開,蕭景去廚房盛了姜湯端在托盤裏,在上樓梯的時候正好遇上從上面下來的茯苓,茯苓看到蕭景的形象心裏微微一酸,兩步就走過去,“蕭先生,我來吧。”

蕭景自然沒有將手中的托盤給她,而是問,“安頓好沈醫生了嗎?”

茯苓點頭,“已經安頓好了。”

末了,茯苓跟著他一起上樓,看到蕭景赤著腳以及蒼白的臉色,還是勸道,“蕭先生,就算為了安小姐你也應該照顧好自己的身體,要是您自己都病倒了,我們哪裏是安小姐的對手。”

男人腳步未停,茯苓先他一步將臥室的門打開,但是沒有往裏面看一眼,只靜默地低著頭,蕭景看了她一眼,“你自己找一間房休息,順便聯系一好的家政公司,找幾個好的家政阿姨。”

茯苓點頭,“好的。”

臥室的門被關上,蕭景將手中的托盤放在沙發前的矮幾上,這才朝床上走去,只輸了一瓶藥,現在快要到底部了。

蕭景靜靜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女人寧靜的睡顏,垂在身側的手指攥了攥,喉頭一陣難受。

心臟一陣陣抽痛,他不知道她醒來是什麽反應,是一切歸於平靜還是其他?

但是此刻她是完完全全屬於他的。

又等差不多七八分鐘,蕭景將她手背上的枕頭取掉了,女人眉頭擰了一下,久久沒有松開,他勾了勾唇,還是能感覺到痛的,不是麽?

手指探上她的額頭,還有些燙,但是已經好很多了。

拿著棉簽在留下針眼的地方按了兩分鐘,蕭景俯身湊到她身邊,低頭親了親她發白的唇,見她沒有任何反應,伸出舌頭舔了舔,而後像是著了迷一樣從嘴唇吻到鼻尖,再到額頭,最後在她的眼睫上方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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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外話——

二更。稍後發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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