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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誰他媽搶了我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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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洛頷首,慢慢道,“撞到……宋小姐了。”

“怎麽撞上的?”

“具體還不清楚,應該是意外,今天在下雨,到了中午點雨下大了,加上好像魏小姐心情可能不怎麽好,當時那種情況,跟著宋小姐的人說,還好魏小姐反應快,不然可能真的出事。”

男人繼續動筆將名字簽完整,合上文件,才看著他,“知道了,那就是沒什麽事。”

喬洛拿起他遞過來的文件,點頭,有些遲疑,但還是說,“但是魏小姐好像被嚇的有點嚴重,看起來比受了點兒輕傷的宋小姐還要哆嗦的厲害。”

蕭景掀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出去。”

醫院診療室。

魏輕嵐渾身都是濕的,攥緊手指放在小腹前,像受氣的小媳婦兒一樣盯著正在給宋子初處理傷口的醫生,“醫生,怎麽樣了啊?”

醫生一邊用棉簽沾了消毒水,一邊說,“沒什麽問題,剛才檢查過了沒有傷到筋骨,不要擔心了。”

坐在床上的宋子初擡頭看了她一眼,眼中閃過些許其它的情緒,冷靜地說,“放心,我不會訛你的。”

魏輕嵐臉色一紅,“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們家不可能不負責……”

她話還未說完,宋子初冷淡地打斷,“我知道你們家有錢,不用在我面前炫耀。”

“……你,我只是……”她只是想說,要是她受了傷,她是不會不管的啊。

這哪裏就是炫耀了。

宋子初膝蓋擦傷了不少,腳踝的地方有些扭到了,身上的衣服也是濕的,魏輕嵐看著醫生弄好,站在一邊說,“我打電話叫人送衣服過來,你現在這裏休息一下吧,好不好?”

宋子初點頭,閉了閉眼,又睜開看著自己的膝蓋,上面包著紗布,有些疼,但還可以忍受。

魏輕嵐出去打電話回來醫生已經走了,魏輕嵐張了張嘴,擰了擰自己的衣服,“你要不要睡會兒?我肯定嚇到你了吧,其實我自己也被嚇到了,我以前開車都是很小心的,今天是因為心情實在太不好了。”

“我這樣怎麽睡?”

渾身都濕濕潤潤的,而且腿上還有傷。

“那……我跟你說會兒話?”

宋子初看著魏輕嵐的臉,目光灼灼,盯著她,“你是蕭景的未婚妻?”

雖然用的是問句,但是語氣卻是陳述語氣,宋子初攥著身下的床褥,眼裏無聲地燃起火焰。

就算她不在溫城,可是稍微關註一下蕭景的情況就知道他有一個未婚妻,身世挺好,長相也還行。

魏輕嵐似乎沒料到她會突然這麽問,呆怔地點了點頭,臉上不經意間爬上一抹紅暈, 不過一兩秒,立馬被落寞取代,她悶悶地說,“是未婚妻,但是他對我不好。”

宋子初想起當初媒體寫的,皺眉,“你們不是住在一起?”

魏輕嵐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沮喪地說,“沒有,他只是將他之前住的地方給我住了而已,我要是能和他住在一起,我還用得著這麽傷心麽?”

頓了頓,她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不過,你怎麽知道蕭景是我未婚夫?”

雖然當初她跟蕭景訂婚的時候是有挺多人知道的,但是還沒到人盡皆知的地步,況且,那都是在上流社會流轉的消息。

宋子初左手慢慢摩挲著自己的右手腕,眼中被嫉恨充斥著,冷笑了一聲,“當時那麽高調,不就是想讓人知道麽?”

聽她有些鄙視的語氣,魏輕嵐有些不好意思,咬著唇,“難得遇上喜歡的人,誰都希望身邊的人都知道吧。”

聽到她這話,宋子初忍不住笑,想起她方才怔怔的臉色,側頭盯著她問,“可是他喜歡你麽?”

想起之前在他辦公室裏的情形,她不過看了看那張已經很模糊了的照片,他就火的不行,狠狠地吼了她,最後還將她摔在地上。

那個女人應該就是他喜歡的人吧,好好護著,誰都不給看。

“你管他喜不喜歡我,反正都已經是我未婚夫了。”魏輕嵐倔強地道,雖然這話講得很沒有底氣。

宋子初冷凝的眉眼滑過冷嘲,閉上眼睛,“你們這個年紀的女孩子真好,連做夢都做的這麽理直氣壯,他不可能會喜歡你的,不管你做什麽努力,做到什麽地步,他都絕對不會喜歡你。”

這麽篤定的語氣,魏輕嵐還是第一次聽人這麽跟她說。

因為身邊的朋友基本都是奉承的,覺得她跟蕭景很有希望,因為蕭景已經跟前妻離婚了,身邊也沒有其他人,況且他一個二婚的,她魏輕嵐都不介意,他還有什麽好說的,難道不應該好好的討好她麽?

盡管他並沒有,這段虛虛實實的關系,是他占據主動權。

但魏輕嵐也並沒有覺得他們會就這樣吹了。

可是從來還沒有人在她面前這樣直白地講過她跟蕭景不可能,可是她又說的對,魏輕嵐心裏一時之間有些沒辦法接受,她半天沒說話,怔怔地看著宋子初。

宋子初抿唇,自嘲地說,“他不可能喜歡別人了,你死了這條心吧。”

“什麽叫……不可能喜歡別人了?”

這話魏輕嵐不是很聽得懂,她不明白,就算是再怎麽喜歡一個人,時間久了,那個人不再身邊,沒有出現在你眼前,久而久之,再深的感情都會消磨幹凈的。

“很難理解麽?反正就是不可能喜歡上你。”

空氣中漂浮著消毒水和藥水的味道,有些濃重,全部竄入魏輕嵐的鼻息,她掐著手指,“你跟他有關系嗎?為什麽你要這麽說?難道你知道他喜歡的人是誰?”

宋子初側頭,淡淡地看著她,還真是對愛情充滿了幻想的女生,這個年紀,宋子初在鄙夷的同時又忍不住生出絲絲的嫉妒,要是當初她也能孤勇一點,結果就算再怎麽差也不會有如今這麽糟糕。

“我不知道,但是他知道他如今不會喜歡其他任何人。”

曾經多麽隱忍的人,如今就有多麽決絕,像是當時擰斷她手腕,魏輕嵐應該也逃不掉。

對待不在乎的人,他可以做到不留任何情面。

“你到底跟他什麽關系?他前妻是什麽人,我看從來都沒有任何人提過關於他前妻的話,他身邊我也找不到任何信息,就跟這個人根本不存在一樣,可是她又像是無處不在。”

像是她每每在茯苓身邊提起,茯苓的語氣都甚至小心翼翼,生怕她說錯了什麽話一樣。

而且還三番五次不讓她在蕭景面前提起。

宋子初看了 眼自己的手腕,似乎能夠感覺到當時那鉆心的疼痛,她扯了扯唇角,“我是他恨不得殺了的人。”

魏輕嵐瞪大了眼睛,身體有些僵硬,“你是他的仇人?”

……

喬洛帶著人來的時候,宋子初已經離開了,診療室只剩下了魏輕嵐跟從長汀榭趕過來的一個年輕女傭。

魏輕嵐不敢給父親魏正打電話,想想自己又發生了這樣的事情,而有一部分的原因還是和蕭景有關,索性就給蕭景打了電話。

門開啟的那刻,魏輕嵐希冀地擡頭朝門口看去,只看到了喬洛,心裏不免有些失落,抿著唇,沒說話。

喬洛恭敬地朝她點了點頭,還是很禮貌地說道,“魏小姐,您沒事吧?”

她擡頭瞧了他一眼,小聲地問,“蕭景呢?”

“蕭總今天事情比較多,過來不了,讓我過來接您,順便處理事情。”

處理事情?可是剛才那個女人已經走了啊,還需要處理什麽事情?

眼中閃過茫然,魏輕嵐哦了一聲想起來,她的車子好像報廢了,叫了交警來,喬洛應該是將這件事情處理了。

她仰頭看著喬洛,整個人心情有些好,悶悶的,“他有問過我嗎?”

“這個……沒有。”

魏輕嵐立馬很羞憤,攥緊了身下的床單,緊緊盯著喬洛,“他就真的一點都不擔心萬一我出了什麽事情嗎?”頓了頓,魏輕嵐鼓著眼睛瞪著喬洛,“是不是如果我今天出了什麽事情,他就高興了?反正他早就想跟我解除婚約了。”

“要是我死了他就更應該開心了,一了百了,還懶得跟我費口舌,是不是?”

喬洛咳了咳,有些尷尬,“魏小姐,蕭總不是這樣的人,您想太多了,他也沒有真的跟您解除婚約,您說是不是?”

她猛地站起來,“你別騙我了,他今天還說,信不信我弄死你!”

“……”喬洛低頭,“魏小姐,您休息夠了嗎?夠了的話我們該走了。”

今天晚上她還要回家吃飯,不能讓魏正發現這件事,畢竟影響不好,雖然只是虛驚一場,什麽事情都沒發生。

魏輕嵐不情不願地朝門口走,喬洛環顧了不大的房間一圈,不緊不慢地道,“魏小姐,您撞到的傷患呢?”

她回頭,將之前傭人給她擦頭發的毛巾扔到那女傭懷中,不是很在意地道,“我跟她說蕭景可能回過來,她直接就走了,好像也沒有傷到什麽重要的地方,她也沒計較,自己離開了。”

喬洛點頭笑,沒說什麽。

魏輕嵐繼續往前走,見他露出這樣的笑容,又轉身停住腳步威脅他,“你不許告訴我爸,不然我要你好看。”

“這個,自然是不會的。”

……

路輕絕剛剛回到路家,母親林海棠就從廚房裏鉆出來,滿臉不高興,“你今天又沒事情做,去哪兒了?”

路寶寶也從廚房裏鉆出來,笑瞇瞇地看著自家爸爸,“爸爸,你去哪兒了?”

路輕絕直接走過去將路承允抱起來,低頭親了親他軟軟的臉頰,“出去玩了。”

“那下次你帶著我,我不給你添亂。”

沈默了十秒鐘,路輕絕咳了咳,“不行,我是警察,可能會隨時抓壞人。”

“那你去抓,我不打擾你,你玩的時候帶上我就好了,可以的嘛?”

林海棠親急敗壞地看著根本沒將他當回事的路輕絕,狠狠吸了口氣,將身上的圍裙取下來扔在一邊,朝坐在沙發裏的人走了過,“路輕絕,你給我說清楚,你跟那個狐貍精混在一起,是想氣死我?!”

唉。

路輕絕將路承允放下來,無奈地看著她,“媽,你怎麽能這樣?人家怎麽了,你要用這種稱呼?”

“怎麽了?勾引我兒子我需要對她客氣?”林海棠滿臉不以為意。

“你是不需要客氣,都找到人家跟前了,難道我還要強行說你客氣?”

他知道林海棠私底下肯定在調查關於他身邊那個什麽所謂的女朋友,但是他萬萬沒有想到她已經找到人家面前去了。

林海棠心裏唏噓,臉上表情訕訕的,看著路輕絕,“我還不都是為了你好,我那天幫你看過了,那女人要不得,你趁早跟她斷了聯系,免得到時候甩都甩不掉!”

聽到林海棠這麽講,路輕絕心裏還是非常不悅,差點都想將兩人的關系講出來了,最後還是忍住了,只沈著聲音道,“媽,你沒事兒出去和朋友打打麻將,做做保養,不要老是關註我的事情。”

“我為了你著想你還不高興了是不是?當時要不是我不在家裏,你以為簡蓁會離婚?”

路輕絕直接站了起來,頓時臉色變了大半,“你說的對,那時候人家非要走,如果你在的話,憑你這張嘴她恐怕連離婚都不敢提了。”

林海棠指著他,滿臉怒氣,“你還是不是我兒子?去西泠市那麽久,要不是我起疑心,你是不是還不打算回來?”

“越說越離譜。”

路輕絕直接越過她朝樓上去了,路承允從頭到尾一臉懵,等路輕絕走了,他從沙發上跳下來,小手握著自己的奶奶的手指,捏的很緊。

他使勁用另外一只手扳著她的手指,可是沒不行,於是皺著眉盯著她,“奶奶,你手指摳那麽緊做什麽啊?”

林海棠本來憋著氣,但是身邊有個小拖油瓶在搗鬼,她低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心裏的怒火憋了不到一分鐘,直接破功。

擡手將路承允扔到沙發上,語帶威脅地道,“我做什麽,我還能做什麽,我還不是為了你好,你媽要是不回來了,我得防著你爸給你找個令人討厭的後媽,不然以後我們兩個都沒有好日子過。”

路承允很是天真,笑嘻嘻地仰頭盯著她,“奶奶,我現在的日子就不好過啊。”

“……”

又是幾天過去,網上關於白喬的新聞基本上都已經偃旗息鼓。

因為她一直不出現在公眾眼裏,媒體到處也找不到她,加上暗地裏,也有人一直跟在白喬身邊,媒體基本上都捕捉不到有關白喬現在的任何現狀。

從當時爆出來,到現在,除了剛開始那幾張有引導性的她跟別的男人同框的照片,就再也找不到其他線索了。

安言看著白喬每天都窩在家裏,從臥室裏出來看著坐在沙發的她,挑眉看著她,“今天要不要跟我出去走走?你每天除了吃就是睡,我真覺得你長胖了。”

基本上之前說她長胖了,白喬還會反駁幾句,然後蹭地一下起來捏捏自己腰上的肉,還會哀嚎幾句。

可是現在,基本上什麽話都對她無傷了,完全是無所畏懼的模樣。

“你真的不去?”

白喬回頭怏怏地看了她一眼,“你出去做什麽?我感覺我很累,”停頓了下,白喬有些沒精神地盯著她,“你說我是不是生病了?”

安言瞧著她紅潤的臉色,想了想她最近的行為,覺得生病這個詞離她很遠,於是很鄭重地搖頭,“應該不可能,估計是耍懶了,將你身體裏的惰性都耍出來了。”

“真的嗎?”

白喬眨了眨眼睛,“難道說我要出去工作了?”

安言白了她一眼,端著杯子轉身就朝廚房走去了,“你覺得你現在的名聲,你找的到工作?演戲和拍廣告估計都跟你沒什麽關系了。”

她托著腮靠在沙發上沈思,等安言喝了水出來,白喬撐著下巴看著她,“不是一個明星鬧了緋聞之後,熱度會更加高麽?一段時間之後,劇本代言接到手軟。”

“你那不算是緋聞吧,被人包養,當人情婦,我覺得你不好好澄清,真的很難洗白。”

畢竟在這之前,白喬的名聲很好,基本上算是零緋聞的明星,也是很不容易。

聞言,白喬冷笑了一聲,本來還挺正常的臉色突然之間就變了,“不是我不洗白自己,是我要是澄清的話,那人就會用更加黑暗的手段抹黑我,安言,我沒辦法你知道嗎?”

安言怔了怔,倒是沒想到秦淮會這麽恨,她看著白喬,有些失神,“你跟秦淮,你們到底怎麽回事?在緋聞被爆出來之前,你做了什麽?”

白喬揪著懷中的抱枕,閉著眼睛,她做了什麽?

她只是去看了看紀琉生。

最後白喬還是答應安言一起出門,照例是將自己裹的很緊,只露出一只眼睛。

安言開的車,白喬坐在副駕駛,越到後面,白喬看著前方的路,轉頭狐疑地看著安言,“安言,你來這裏做什麽?”

安言不以為意,輕淡地回答,“怎麽了?”

白喬看著外面的景色,如果她沒猜錯的話,蕭景的未婚妻就住在這裏,著名的富人區。

“沒什麽,這是長汀榭別墅區,蕭景未婚妻住的地方。”

“哦。”

將車子徑自開進別墅區,安言轉頭瞧著白喬,有些驚訝,“這裏都是有錢人住的?”

“嗯啊,不然你以為呢。”

她眸子閃過一抹訝異,倒是沒想到,安言扯唇冷笑了聲,倒是對那人有點好奇了,那下的本錢挺大的啊,將人弄到這裏來養著。

白喬看著安言眼裏詭異的神情,忍不住問她,“你到底要做什麽?不會真的是來找事的吧,你想報覆蕭景,先從他身邊的人下手嗎?”

女人轉頭無語地掃了她一眼,對白喬的說話嗤之以鼻,繼而輕描淡寫地說道,“我報覆他?那我何必從他身邊的人下手,那天晚上他自己送上門來我都不屑,現在怎麽可能。”

直到車子在一幢別墅門口停下,安言下車,白喬跟在她身邊,看著她打了一個電話之後有年紀已經大看起來很有經驗的傭人過來開門讓她們進去。

白喬扯了扯她的衣服,疑惑地說,“你來見誰?”

“我前夫初戀的親戚。”

“……什麽亂七八糟的關系?”

別墅裝修比較簡單,沒有那種誇張的感覺,很素凈,安言被人領著進去,在門口時她側頭問前面帶路的傭人,“她在這裏住了多久了?”

那傭人低頭,回憶了一下才說,“已經有好一段時間了,我不是第一個照顧她的人,具體時間我也不是很清楚。”

“嗯。”

其實安言沒見過宋子初的姨母,所以不知道她究竟是什麽樣子,當年也是讓人安排療養院和醫院的,所以第一眼看到的時候安言挺震撼的,沒想到她的姨母會是這樣的狀態。

形容枯槁,身形瘦削,窩在輪椅上,整個身子都歪倒在一邊,頭低著,人朝著落地窗的方向。

有金色的陽光穿過鋼化玻璃,落到她腳邊。

聽到很多人的腳步聲,老婦人還是立馬反應過來了,目中無光,將臉對著安言跟白喬所在的方向,像是許久沒有開口說過話一樣,一出口嗓子就是極其的沙啞的。

明明是姨母,按照正常年齡來算,年紀應該不算大才對,但她看起來像是遲暮的老人。

安言都沒聽清楚她說的是什麽,走到她面前站定,擋住了她面前大部分的光線,她終於擡起頭來,像是看著安言,又像是沒看她,因為那渾濁的目光完全沒有焦距。

安言眉頭擰的死緊,低頭盯著她,她終於再度開口,情緒卻突然變得很激動,老態縱橫的臉,瘦的只剩下皮肉了,嘴唇囁喏著,“你……你竟然還有臉……來……”

站在她們身後的傭人見狀,趕緊上前,一邊用手拍著她的背,一邊安撫,很大聲地在她耳邊說,“老太天,您別激動了,她們是來看你的,沒有惡意。”

安言抱著手臂站在她面前,低頭盯著她,“你認識我?”

就算將聲音提高了很多,但是她依舊只是將頭朝著她的方向,傭人立即解釋道,“小姐,您不要介意,她眼睛不好使,現在幾乎什麽都看不見了。”

啊?

白喬聽到還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果然她沒什麽反應,有些可憐地道,“好像還真的看不見了。”

“這種情況已經多久了?眼睛怎麽看不見的?”安言俯身,看著她又顯得激動的情緒,心裏倏然生出一絲不忍。

“也挺久的了,上一個照顧她的人說,她的眼睛是哭瞎的,當時情況還好點兒,偶爾能夠看清,現在幾乎已經瞎了,醫生也沒辦法。”

正在說話間,老人突然伸手抓著安言的手臂,安言猝不及防,狠狠蹙眉,還是嚇了一跳,連忙後退了兩步,傭人將她的手指扯開。

安言揉著自己的手臂,只聽見她嘶啞著嗓子,渾濁的眼中不停有眼淚滾下來,“你來幹什麽啊!你怎麽這麽……狠心啊,你怎麽下的去手?!那是養過你的人啊,你怎麽下的去手!”

她就流著淚,不停地用嘶啞的嗓音重覆嘶吼著這幾句話,看起來有些可憐。

白喬也是嚇了一跳,扶著安言,小聲地在她耳邊問,“到底怎麽回事?我怎麽感覺她對你這麽有敵意?你到底做了什麽?”

安言側頭,“她跟本沒見過我,跟我沒關系。”

“跟你沒關系,那你還找過來?”

“跟我沒關系,但是跟宋子初有關系。”

這種情況安言什麽都問不出來,只能放棄,離開之前只能企圖將希望寄托在那女傭身上,問她,“她每天每時每刻都是這樣神志不清麽?有沒有稍微清楚,能夠認真聽人說話的時候?”

女傭人立即回答,“還是有的,先生過來的時候她情緒就挺好的,基本上不會這麽激動,偶爾還能和他說上幾句話。”

先生?

安言閉了閉眼睛,“先生是誰?”

女傭人怔住,“這個我不知道,每次他來的時候我基本上都在遠處看著,也不知道他是誰,一般不會來的,極少數時候才會過來。”

安言看了看別墅區的構造,問,“一般什麽他什麽時候會過來?”

女傭笑了笑,說,“這個我就更加不清楚了。”

問不出什麽來,安言從包裏掏出小本子,用筆寫了電話號碼撕給她,“如果以後他再來,麻煩你打電話聯系我一下。”

“這……”女傭很遲疑,因為每次男人來這兒的時候都神神秘秘的,她連近身都很困難。

“這可是要鬧出人命的事情,你別藏著掖著,到時候人家可保不住你,知道了嗎?”安言的語氣驀地變得嚴肅了很多,白喬在一邊忍不住憋著笑。

最後離開了這座別墅,兩人坐進車裏,安言撥了一個電話出去,靠著椅背,有些氣悶,“這個別墅的主任能夠查出來嗎?我今天過來什麽都沒問,她情緒太激動了,易揚,要不是她身體不好,我真的懷疑她會直接拿把刀沖出來砍死我。”

白喬,“……”

哪裏有這麽恐怖,不過那個老人看起來倒真的精神很不正常的樣子,從抓了安言的手臂開始就一直在碎碎念,臉上的表情也很可怕。

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麽,安言眼中的疑惑更大了,“宋子初到底做了什麽?讓她姨母這麽恨她?”

車窗外,有車子呼嘯而過,白喬看到撇了撇嘴,身後碰了碰她的手臂,朝她示意,“諾,那是蕭景的未婚妻呢。”

安言轉頭匆匆掃了一眼,將電話掛了,只能看到一閃而過的車窗和裏面隱隱約約的屬於女人的側影。

白喬看著她異常平靜的臉色,嘆息了一聲,“你怎麽都沒什麽反應?沒趣。”

安言將電話扔到前面,心裏憋著事情,沒怎麽理會白喬,只淡淡地說,“跟我沒什麽關系,我為什麽要有反應?”

車子發動,引擎的聲音響起,她熟練地將車頭倒轉,然後離開。

路過某一棟別墅的時候,白喬還伸手向她指了指窗外的別墅,挑眉道,“看到那別墅了嗎?魏輕嵐住的啊。”

“白喬,你怎麽這麽關心?”

“我只是好奇,他將麽華麗的房子給魏輕嵐住,你心裏難道就不覺得不平衡?”

就算曾經她跟安言的交情不深,但是也知道她用盡了一切去愛一個人,白喬忍不住想,到底是經歷了什麽,才讓她如今變成了這個冷情冷性的樣子。

安言平靜地看著前方,語氣也十分平淡,“白喬,這要是擱三年前,我說不定會真的用一把火燒了那房子,一了百了。”

“安言,我有個問題問你,”白喬的語氣驀地變得有點嚴肅,繼續說,“你現如今對蕭景,是什麽感覺?我看得出來,他如今很在意你呢。”

不是口頭上說說的在意,白喬也是經歷了很多的人,有些時候有些目光,她是看的出來的。

可能那男人有後悔的成分在裏面,但是真的一點感情都沒有是不可能會這樣的,作為旁觀者,白喬看的很明白,蕭景如今很愛她。

沈默了半晌,安言轉頭側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白喬,我跟他之間,是一道無解的題。”

話都說到這份上來了,白喬自然不好說什麽了,抿著唇望著窗外。

過了會兒,安言像是想起了什麽一樣,問她,“對了,你知道當年紀琉生撞得那個人是誰麽?”

“嗯?”

“就是剛才我們見得那個女人的丈夫,宋子初的姨夫。”

白喬猛地瞪大了眼睛,表情很是震驚,心裏咯噔一下,“什麽意思?她……她姨夫,可是那個人是……故意沖出來的,真的,當時我跟紀琉生都在車上,我眼睜睜看到他從側邊沖出來,像是不要命一樣。”

安言也是滿臉疑惑,心裏很多紛繁覆雜的思緒,“我也不是很明白,你們當年發生了什麽事情?”

宋子初的姨母很恨宋子初,恨不得將她去死的那種恨,本來看得見的眼睛也是哭瞎的。

……

回去的路上,安言車子飈的有點快,那天晚上的場景重演了,一輛車子猛地從她們們側後方沖上來,直接橫在了她跟白喬車子的面前,

白喬瞪大了眼睛,嚇得攥緊了安全帶,“啊——”

安言心裏一驚,腦子裏那根弦崩的極緊,猛地踩下剎車,車子堪堪在離那車大概半米不到的位置停下。

徹底停下來之後便是無聲的沈默蔓延,白喬按住自己的心臟,慢慢睜開眼睛,一只手緊緊抓著安全帶,張著嘴,“這人是想死嗎?”

身旁沒人應,白喬側頭,看著安言,她臉色發白,目光直直地看著前方,纖細的手指緊緊抓著方向盤。

白喬伸出一只手碰了碰了她的肩膀,驚魂未定地問,“安言,你沒事吧?”

這句話剛剛說完,她眼睜睜地看著豆大的淚水從她的眼眶中紅滾落,順著臉頰滑落,但她的眼睛卻直直地看著前方。

白喬順著她的視線看去,擋風玻璃外是另外一輛車子,兩輛車車頭相對,應該是雙方的反應都很快,在兩輛車的車頭即將相撞的時候都剎住了車。

對面車子裏坐著的是,葉疏。

五分鐘後。

某個環境幽靜的水吧。

白喬看著互相舉杯的兩人,默默地看了一眼周圍,將自己的墨鏡重新戴上,窩在沙發裏,將頭埋得很低。

那方,安言放下手中的杯子,有些責怪地看著葉疏,“葉疏,你給我的見面禮還真是不小,我魂都給你嚇出來了。”

葉疏緊緊盯著她,臉上的表情卻沒有她這麽輕松,端詳了她半天,才說,“你哪兒去了?那男人幾乎快將地球翻遍都沒找到你,你是找了個蛇洞休仙去了麽?”

“……你可真看得起我。”

本來氣氛還挺傷感的,但是葉疏這廝從來都是的嘴不饒人,安言瞪了他一眼,頓了頓繼續說,“我哪裏有哪個本事,他要是真的將地球都翻遍了,不可能找不到我,沒找到只能說明他不夠努力。”

“難道不是你藏得比較深?”

安言看著他將杯子滿上,兩人點的也不是什麽高端的酒,就是一般的啤酒,外加一瓶二鍋頭,一樣都倒了一杯。

又是一杯啤酒下肚,安言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抽了一口氣,“說實話,我壓根就沒藏。”

“那你去哪兒了?不是去死就是去游山玩水,可是連他都找不到,到最後只能放棄,你藏哪兒了?”

她看著葉疏,笑得一臉無害,“葉疏你心思能不能不要這麽深?我看到你都淚流滿面了你需要這麽刨根問底?”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白喬在一邊安靜地玩手機,因為實在是摻和不進去,加上她不想喝酒,所以識趣地沒有說話。

最後,白喬看著喝的醉醺醺的安言,抱著葉疏一邊哭一邊說,“葉疏啊,其實你知道我當時要做什麽吧?所以你今天將車子停在我面前,我不想死,我想活著,死並不輕松,也不解脫,你不用這樣刺激我。”

葉疏還算清醒,瞇著眼睛,“安言,我當時夢見你死了,你知道麽?”

安言睜開眼睛,往旁邊坐了點兒,淚眼朦朧地望著他,“我沒死成啊,葉疏啊,我想我是真的命硬,一次次都沒死成。”

就算不想活了,一只腳已經踏進鬼門關半年了她也沒死成。

蕭景趕到時,白喬還在想應該怎麽辦,早知道就不讓他們喝這麽多了。

可此刻,安言和葉疏的對話還沒有終止,安言有些神志不清,斷斷續續不知道在說些什麽,葉疏安靜地聽著,長相陰柔俊美的他在若隱若現的燈光下立體精致的五官活脫脫有種西方帥哥的味道。

白喬舔了下嘴唇,嘖嘖有聲,心想要是有人將葉疏泡到也不錯。

安言正和葉疏說著一些不著邊際的話,有人直接將她手中的空酒杯子搶了,手中沒了把玩的物件,安言心裏的火氣一下子就竄了上來,皺著臉,“誰他媽搶了我東西?!”

男人直接將她扯起來扣在懷中,單手扣著她的下頜,將她的臉扣在自己眼前,幽深的視線落到她濕潤的眸子上,又是一滴滾燙的淚從她眼眶中滾落,最後砸到了他手上。

眼淚的溫度灼的他眸子閃了閃,像是有根針戳著心臟,細細密密的疼痛從他心臟那裏開始蔓延。

嫉妒讓他手指忍不住用力地扣住她的下頜,狠狠地盯著她濕潤的臉,和緊閉的眼睛,耳邊是她不滿的聲音,“給勞資放開……”

------題外話------

——題外話——

沒人冒泡哇啊啊,每天一萬字要不要分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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