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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蕭景啊,我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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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樹的殘枝全部被運走了,李媽還不知道兩人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安言站在別墅門口,看著那些忙活的工人,李媽又在一邊偷偷的抹眼淚,哽咽地說,“要是先生回來看到,可這怎麽辦吶。”

倚著門框的女人輕淡地閉了閉眸,看了一眼李媽,“他不會回來了。”

說完,轉身就朝樓上去了。

又過了一個星期,蕭山別墅基本上變成了空蕩蕩的一片,什麽也沒有留下,安言曾經他們臥室的落地窗前,安靜地看著外面蕭瑟的風景,對電話裏說道,“林律師,你找人幫我問問這座別墅值多少錢?”

“蕭太太你是打算要賣掉它?”

林啟舒還挺驚訝的,蕭山別墅是有名的別墅群之一,能住在這裏的人不多,同時,想買這個地方的人也很多。

世界上不乏有錢人,但有些東西不是用錢就能買到,安言現在就是,要把這可能用錢都買不到的東西給賣掉……

“你能接受的價格是多少?”

林啟舒初步算計了一下,這別墅上億都不成問題,但安言答應的很幹脆,聲音是出乎尋常的漠然和疲憊,“都行,可能也不值錢了,能賣掉就行。”

畢竟已經差不多被她破壞的差不多了。

三天後,安言將別墅低價賣了出去,林啟舒當時正在一邊,極其震驚地看著占地面積極大的地方,原本是成群壯觀的樹群,現在基本上都被砍光了。

餘下其他的樹種,淩亂地分布其中。

林啟舒大概想到了一些,跟他上次送過來的離婚協議有關,但他什麽都沒問,就被安言趕了出去。

只是臨走之前,安言終於露出了這些天久違的笑容,看著林啟舒,“林律師,到時候可能有一件事情要拜托你。”

她沒說什麽事,直接轉身進了屋。

這個冬天,真的太冷了啊。

安言給路輕淺打電話,路輕淺沒接,路輕淺自從離婚後,除了那一次聯系過以外,就再也沒有過她的消息了。

三天後,安言在蕭景的書房接到了易揚的電話。

彼時,她面前的書桌上擺著離婚協議,而女人蒼白修長的手指捏著簽字筆,右手握著電話,“什麽事?”

“大小姐,我在老家的小鎮上遇到了……宋小姐。”

捏著電話的手指驀地用力,安言閉上眼睛,易揚的聲音不輕不重地在耳邊回響,“宋小姐沒上飛機——”

安言想,宋子初絕對是故意的,她死了,蕭景就永遠不會和自己在一起,甚至會徹底厭惡她,最後她再回來,這樣蕭景就屬於她了。

但是現在,她什麽都不在乎了。

睜開眼睛的那刻,安言微微勾唇,對電話裏說,“我知道了。”

掐斷電話,安言幹脆利落地將自己的名字簽在那薄薄的紙張上面,沒有任何猶豫。

她抽空去了父親安玖城的墓地,只跟他說了兩句話,喑啞的嗓音伴隨著風聲,“爸,哥哥來找你了,你接一下他。”

第二句是,“我跟蕭景離婚了。”

……

到她離開前一天,蕭山別墅終是空了,李媽也走了,什麽都沒了。

安言站在書房給蕭景打了最後一個電話,出乎意料,他接了,而且接的很快,但沒有開口,電話那頭只有無邊的沈默。

她忍不住笑了笑,輕嘲,“我還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準備跟我說話了呢。”

男人壓著聲音,“什麽事?”

“沒事啊,問問你好不好而已,宋子初死了你很傷心對不對?”

這次,那端沈默了許久,安言沒有等到他開口,繼續不疾不徐地說,“我知道了,宋子初現在是你不能提也不能碰的禁忌?我不過說了一句,你就不說話了。”

“安言,她死了你知不知道?”

女人笑得很是無所謂,長時間營養不良和精神狀態不好的臉,讓她看起來有些憔悴,但更多的是病態的蒼白,“我知道啊,我害死她的,我比你清楚。”

“那你還能這麽心安理得?安言,你說冷血,現在到底是誰冷血?!她沒找人害你,就算秦九綁了你我拼了命也將你弄回來,可你看看你做了什麽?!”

安言低頭瞧著自己的手指,忍不住冷笑,“所以我還應該對你對她感恩戴德是不是?她想當小三,我憑什麽給她機會?飛機失事是我的錯嗎?”

歸根究底,是宋子初自己想賭,賭他對她還有幾分真心。

“不是你的錯,可要不是你——”

安言目光落在不遠處光禿禿的樹樁上,那句“可宋子初她沒死啊”差點就要沖出喉嚨,但是安言忍住了,她笑了笑打斷蕭景的話,“要不是我,她不會離開,是我給了她一個契機,你是想這樣說是麽?”

男人沒說話,但安言很明顯地聽到了他呼吸裏的起伏。

不想再跟他糾結這件事,可又不想留下遺憾,安言想起她放在他書房裏的東西,聲音再度低了一度,“你不回來了是麽?”

這次,是比上一次更加漫長的沈默。

安言將自己摔進窗前那張單人沙發上,想到再過大半個月這座別墅就會被徹底清空,屬於她和他的一切東西就都不存在了。

她說的,戶主能用的就用,不能用的就扔。

但誰都知道,能買得起這座房子的,自然不屑於用別墅裏任何原來的東西。

“蕭景,你終究會得償所願的,恭喜你,我開始恨你了。”

安言沒有立即掐斷電話,但電話那頭,蕭景也沒再開口說話,她將電話緊緊貼在耳邊,卻什麽聲音都沒有聽出來,最終,她先掛了電話。

……

安言走的那一天下著大雪,是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

棉絮般大的雪花從夜裏一直下,到現在,蕭山別墅早已是銀裝素裹,那些原本突出又突兀的樹樁,被大雪覆蓋。

她想走之前再和人說說話,可是她不能打給蕭景,也不能打給易揚,於是她把電話撥給了葉疏。

葉疏的精力倒是很好,安言忽略他話語中的調侃意味,頗有些認真,“葉疏,你曾經對我說要勇敢,我一直都很勇敢的,這一次我要為了我自己勇敢一次。”

葉疏疑惑,“女人,你的意思是你不愛那個蕭景了?”

安言搖頭,輕笑,“不,蕭景還是我最愛的人。”

大概人的一生,遇上這麽人一個就夠了,她只有一條命,痛一次傷一次也就夠了。

葉疏在那端嗤笑她沒出息,就知道圍著這個男人轉,但是語氣有些酸,他們誰也沒有註意到。

她說,“我這一生怕吃藥,怕打針,怕打雷,怕生病,不過我最怕的還是死,但是我這一次要勇敢了,為自己勇敢。”

葉疏不明白她的話,心裏不安,“你要幹什麽?”

“我要離開溫城了,對了,今天下大雪了你看見了嗎?”

葉疏沒回答,再問了一遍,“安言,你離開溫城做什麽?你和蕭景吹了,還可以來我這裏,我考慮一下要不要答應做你男朋友。”

她撐著傘,一步步朝別墅大門口走去,身後一圈圈的腳印逐漸被落下的白色雪花覆蓋,女人的背影是再厚的大衣都無法掩飾的瘦削。

安言該慶幸,至少在這種時候,聽到葉疏的聲音還能起調侃的心思,“我不愛你,你答應了也沒用啊,葉疏,感情這條路我走了幾年,並不輕松,希望你以後能順利點兒。”

“你和那男人到底怎麽了?”

她捏緊了手心已經被捂熱的戒指圈,蒼白的臉一片淡漠,“沒怎麽,葉疏,再見了。”

話音剛落,她手心裏的戒指徑直朝地下落去,埋進了積雪裏。

我連自己都不要了,又要你做什麽呢?

……

機艙外是純白的雲朵,安言臉上是赴死的漠然,葉疏啊,謝謝你曾經救過我的生命。

不過曾經我以為我的命是蕭景的,現在他不要了,我也……不要了。

有一個地方叫做蕭景的心,安言永遠也走不進去。

安喜的臉出現在眼前,安言笑了笑,最終安喜才是最愛她的,不過安喜被蕭景踩死了。

如果說活人也有回光返照,那麽安言覺得,她的回光返照就在她離開那天。

她坐在去北歐的飛機上,靠著椅背上長眠,夢見了父親安玖城,夢見了哥哥安謹,夢見安喜,他們來接她了。

……

半個月後。

這段時間,蕭景一直待在公司,偶爾幾次去了宋子初後來買的公寓。

不知為何,宋子初雖然沒了,但他並不排斥去她的公寓,他想他心裏已經在慢慢接受這個事實,等什麽時候完全接受了,他還是會履行對安言的承諾。

那個對他說過無數遍我愛你的女人肯定會非常高興的,因為他沒有離開。

但是蕭景沒等來完全接受的那一天,他等來的是林律師送來公司的離婚協議書。

那個褐黃色的檔案袋裏他想不通會是什麽,因為是安言讓人送過來的,他碰都不想碰。

後來在律師沈默的目光中他拿出了那張紙,離婚協議那幾個字映入他的眼,還有屬於他們兩個人的簽名。

他身體驀地震了震,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林律師頷首,“安小姐說您看見會開心的。”

他開心嗎?

應該開心的,這麽多年以來一直想擺脫的枷鎖今天終於解開了。

他一直下不定決心給她的東西,現在她主動讓人送過來了,那承諾什麽的就不算數了。

可是——他發現自己不開心,她害死了宋子初難道就想置身事外,和自己劃清界限嗎?

他沈默不語,然後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蕭景在大廳遇到了葉疏,葉疏的表情很可怕,混合著陰柔到陰森的氣息。

他說:“安言在哪?”

蕭景沒有回答,連餘光都沒給他,徑自朝大門走去,但是葉疏扯住他的衣領,“我問你安言在哪?”

他知道是葉疏救了安言,所以蕭景沒有發脾氣,一臉平靜,他說,“她在家。”

一路驅車回蕭山別墅,葉疏就跟在他車後。

但是到了之後,眼前的情景讓蕭景的心臟幾乎在一瞬間就揪了起來,蕭山別墅裏,從鐵藝雕花大門到裏面小樓,本來該一直延伸的參天銀杏,現在全部沒了。

只餘下還能看出來的,已經被白雪覆蓋了的樹樁。

因為車子開不進去,事實上,在他看到這一幕的時候,他人就已經從車裏下來了。

男人伸手捂著胸口的地方,墨一樣黑的眸裏倒映著眼前著一幕,而在自己不遠處的別墅,顯然已經成為了一座空樓。

盡管沒走近,但蕭景腦海裏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它。

這座別墅已經空了。

葉疏沒來過這裏,所以不知道蕭山別墅以前的情景,他皺眉跟著蕭景,還是打了一把傘,看著前方那好似突然瘋魔了一樣的男人。

李媽是趁著別墅徹底屬於別人之前回來看看的,結果已經沒人了,卻在離開的時候看到了快步朝這邊走來甚至是有些踉蹌的男人。

趕緊打開門,李媽的淚水一瞬間湧上眼眶,“先生,您可回來了。”

蕭景看著大廳,還是跟以前一樣,但卻明顯地感覺到已經很不一樣了,他扯著李媽的手臂道,“太太呢?”

“先生,太太半個月前就已經離開了啊,前一天她還給我打了電話,難道,沒去找您嗎?”

緊跟在後的葉疏的心沈了沈,他昨天晚上夢見安言出事了,被埋在了積雪裏,然後夢裏面無限回響半個月前她說的話。

蕭景卻有些慌,他問安喜在哪裏,它對安言來說很重要,不可能不管它的。

李媽再度哽咽,“上次您回來的第二天,太太將安喜埋了。”

他臉色一白,那是是宋子初出事的那天,那天他憤怒地找到安言,然後模糊間好像踩到了安喜的身體,安喜就是在那個時候死掉的?

葉疏離開了,離開之前,狠狠給了蕭景兩拳。

在推開書房門時,男人的手指止不住地顫抖,眼裏是無盡的灰敗神色,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心臟很難受,像是有人伸進去一只手,狠狠抓著那個地方。

先生,太太半個月前就已經離開了啊,前一天她還給我打了電話,難道,沒去找您嗎?

腦中,無限循環這句話。

書桌上擺著信,沒有落款人,但有他的名字,抽屜裏,他自從放進去就沒再動過的文件不見了,那是離婚協議,現在公司辦公室的辦公桌上。

男人眼前驀地一黑,渾身冰冷,緩緩坐在椅子上,盯著面前這封信,手指微微顫動,猶豫著要不要拆開。

其實他昨天晚上夢見她了,女人破天荒地在喜歡賴床的冬天起的很早,畫著精致的妝容,站在衣帽間鏡子面前笑靨如花地問他好不好看?

蕭景已經記不清他回答了什麽,但安言那張五官明艷的臉卻格外清晰,笑瞇瞇地盯著他,說,“蕭景啊,我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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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外話——

說一下更新問題,目前暫時都是晚上更,大家固定晚上九點半來刷就好,要是沒有的話,肯定是還沒審核過。

以後會調整更新時間,放在早上更。

最後謝謝今天妄生、暖暖還有小雪送的禮物,麽麽噠~明天萬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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