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你是餘生不能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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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菀的話讓病房一時陷入沈寂。

離婚這兩個字眼,古之渝被打的時候,她想過,但是現在清醒了,她就不想了,就在靳向東昨晚說了那話之後,她更是不敢離。

不過她想,歐菀也並不希望她離,這是來試探她的口風。

對上歐菀冷漠的眸子,古之渝冷笑著明知故問:“你希望我跟靳向北離嗎?”

歐菀看了眼佟桑跟陸生,說:“你們倆先出去,我有話跟小渝說。”

佟桑察覺出兩人無形中的一股火藥味,這比之前在火鍋城還不對勁,她剛想說留下來,古之渝捏了捏她的手,說:“桑桑,我有些口渴,你跟小生出去幫我打點水吧。”

佟桑知道這是借口,卻也無奈,只得跟陸生先離開。

兩人一走,門剛關上,歐菀厲色道:“古之渝,你不能跟靳向北離婚。”

這話是一種命令的口吻。

古之渝望著床邊的歐菀,好似看見當初要將自己沈海的歐菀,渾身充滿戾氣跟怨恨,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對她帶著恨,恨不得她死。

古之渝也撕破臉皮,憤恨道:“你現在嫁給了靳向東,是半個靳家人,但也管不了我的事,我跟靳向北離不離,你管不著,歐菀,你要記得,就在你想要我命那一刻。你我就沒有和顏悅色的一天,我將是你心中永遠的一根刺,拔不掉的刺,時不時的刺著你,紮著你,大家都別想安生了。”

“你想跟我鬥嗎?”歐菀冷下臉,兩人吵起來:“你覺得跟靳向東睡覺,就能惡心我?古之渝,我告訴你,從前我羨慕你,嫉妒你,現在我覺得你跟我一樣。可悲,可憐,一樣骯臟,你要是覺得不惡心,你就頂著靳向北妻子的頭銜去找我老公睡,我看到時候唾沫星子是把你淹死了,還是讓靳向東身敗名裂,你敢嗎?啊?”

古之渝並沒有全懂歐菀的話,所謂的骯臟是什麽,她以為那是手段,歐菀的手段骯臟,畢竟歐菀的手上曾經差點就沾了她的血。要了她的命。

今天的歐菀就像是受了刺激的貓,張牙舞爪,呲牙咧嘴,比那個平日裏玩陰的更讓人可怕,因為從歐菀的話裏面,古之渝聽出了一個消息。

歐菀並不愛靳向東,至少她更愛自己。

若是逼急了,歐菀就會來個魚死網破,毀了靳向東。

古之渝讓自己很快鎮定下來,用平靜掩飾心裏那一絲害怕,冷笑著說:“歐菀,從小到大,你都拿我做比較,在你心裏,其實我早就是你一根拔不掉的刺,我也真是為你感到悲哀,這一輩子,不管你怎麽爭,就算你得到了你所有想要的,你都輸給了我,從一開始,因為我從來沒把你放在眼裏,你也別威脅我,唾沫星子算什麽。只要你敢豁出去,我就陪你玩,我也很想看看,咱們姐妹倆,到底誰的手段更為高明,誰的心更狠,你想讓靳向東身敗名裂,那好啊,正如我的意,說不定我還要感謝你呢。”

論心計,古之渝知道,她就是再修煉個幾百年也不是歐菀的對手,畢竟不是每個人都真的豁得出去,她只不過是在用另一種方式,穩住歐菀,讓歐菀覺得,她可以什麽都無所謂。

這世上最可怕的有兩種人,一是不要臉,二是不要命。

歐菀咬牙切齒,她想從古之渝的眼裏看到一絲偽裝,可該死的,古之渝學過表演,她根本分不清什麽是真,什麽是假。

她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從歐家熬出頭,她不會斷了自己剛走出來的路。

她手裏有一張能壓制靳向東最大的王牌,如此有利的局面,傻子才會因為一個古之渝而毀了全局。

歐菀逼近一步,冷扯著嘴角:“小渝,我可是小瞧了你,既然如此,那咱們橋歸橋,路歸路,若是再讓我知道你跟向東有什麽牽扯,就別怪我心狠,在ktv的包廂裏,你跟向東做了什麽別以為沒人知道,再有下一次,我一定送你跟靳向東一起下地獄。”

古之渝瞳孔擴大,她怎麽也沒想到那晚的事歐菀知道,而在知道的情況下,卻還要嫁給靳向東。

這點,她一直沒想明白。

她看得出歐菀不是真愛靳向東,那又為何千方百計,嫁給他?

忍受了她跟靳向東的事,也接受了尚兒。

那一刻,古之渝覺得,這個認識了二十多年的姐妹。藏的比她想象中更深,歐菀的身上,肯定有她不知道的秘密。

穩定心神,古之渝涼笑:“我說了,別威脅我,到時不知道是誰讓誰下地獄,你有那功夫,不如管好你丈夫,自己沒本事管好男人,到時靳向東不知道在外面給你找多少姐妹呢。”

歐菀咬了咬牙:“怎麽管丈夫那是我的事,古之渝,你不敢離婚。靳向北不會這麽輕易放過你,靳家就是一個牢籠,你已經貼上了靳向北老婆的標簽,現在靳向北回來了,你就老老實實的做靳家的二少奶奶,收起你的那些雜心思,不管靳向北怎麽對你,你都不能離,你跟靳向東,永遠都沒有可能,永遠。”

最後兩個字,歐菀是狠狠地咬出來的。帶著矜持的笑,就像是一種詛咒,一種宣判,一直在古之渝的耳邊回響,直到被外面的吵鬧聲給拽回了神。

門外,佟桑跟陸生與前來醫院看望古之渝的靳向北起了爭執,差點就要打起來,陸生性子急,佟桑又是個暴脾氣,走廊裏不少看熱鬧的人。

古之渝又不能下床,聽到外面的吵鬧聲特別大,心裏很是著急,後來佟桑跟陸生還是沒攔住靳向北,讓他進來了。

而靳向北進來說的第一句話,是古之渝怎麽也沒想到的。

靳向北態度十分誠懇,捧著一束已經被擠壞的鮮花,掙脫陸生的桎梏,沖進來就跪在她床前,好聲好氣哄:“小渝,你還好吧?是我混賬,昨晚我也是太氣了,又喝了酒,這才動手打了你,對不起。真的對不起,你原諒我吧,我也是因為太愛你了,才會受不了我們孩子沒了的事實,小渝,是我對不起你,你要打要罵,任憑處置,老婆,只要你肯原諒我,要我怎麽都行,孩子沒了。我知道你很難受,不過沒關系,等你養好身子了,我們再要孩子,你說好不好?”

古之渝被靳向北的道歉跌破眼鏡,她總覺得這是在做夢,昨晚發了狠要打死她的人,今天既然好聲好氣的來求她原諒。

到底是她被打傻了,還是靳向北沒吃藥。

昨晚他可是帶著女人在她面前該做的都做了,說話也是難聽至極,他這是當她是什麽?打了,罵了,再哄回去?

看著跟昨晚判若兩人的靳向北,以及堵在門口看熱鬧的人群,古之渝覺得,這人生就是一場戲,每個人都在演,就看誰的演技更高一籌。

不知道靳向北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倒是原諒,絕不可能。

在她還在埋怨懷疑靳向東是不是害了靳向北的時候,靳向北卻帶著別的女人在外面快活,這口氣,她怎麽咽得下去。

這時,她也想起了靳向東當初在她耳邊意味深長說的一句話,事情果然比她想象中的更精彩。

古之渝沒說話,佟桑上前趕人:“靳向北,你還要不要點臉,你將小渝往死裏打的時候,怎麽就沒想到她是你老婆?就你這種人渣,活著就是浪費空氣,你怎麽不死在外面,給我滾,滾。”

佟桑拽著靳向北往外拖,又讓陸生幫忙,陸生經常鍛煉,上前拎著靳向北的衣領往外扔。若不是剛才靳向北趁著人多鉆空子進來,靳向北連門都進不了。

靳向北囔囔:“你們倆放手,放手,這是我跟我老婆之間的事,你們倆別給我多管閑事,夫妻床頭打架床尾和,我昨晚只是一時失手,而且我都承認錯誤,賠禮道歉了,你們還想怎麽樣。”

病房門口圍著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歐菀微笑著當起和事佬:“佟桑,陸生。二弟話說的沒錯,這是他跟小渝的事,俗話說,寧拆一座廟,不拆一樁姻,小渝都沒有表態,你們這樣攔著,不太好吧。”

佟桑跟陸生微訝,歐菀怎麽幫起靳向北說起話來了?

靳向北趁機掙脫,沖歐菀笑道:“還是大嫂明事理,大哥真是娶了一位好老婆、”

佟桑氣道:“歐菀,你現在是嫁入了靳家,但也不能不講理,你看小渝渾身是傷,靳向北這就是明擺著要打死小渝,這樣的男人,要來做什麽?而且靳向北還帶了女人鬼混……”

歐菀打斷:“佟桑,凡事不能只看表面,況且這是人家夫妻的事,小渝都沒有說話,你們是不是管的太多了。”

古之渝睨了一眼歐菀,知道她的用意,目光幽冷道:“靳向北,你回去吧。我想休息。”

歐菀是在警告她,她確實不能跟靳向北離婚,既然如此,靳向北不管處於什麽心思來跟她道歉,她不接受,但也不能拒絕。

佟桑都快氣死了,歐菀給靳向北使了一個眼神,靳向北立馬笑說:“小渝,你累了就休息,大家都散了,散了,別打擾我老婆休息。”

靳向北的每一個字都讓古之渝覺得惡心。但她不能發作,對佟桑跟陸生說了句:“你們回去吧,我沒事。”幹脆閉上眼睛。

人最後都散了,就剩下靳向北還沒走,古之渝才睜開眼睛,目光涼涼地盯著靳向北:“你到底想幹什麽?”

靳向北撤下笑臉,又是昨晚一副陰狠,陰惻惻道:“我的好老婆,你這麽怕我做什麽?我又不會吃了你,你好好養著,來日方長,咱們慢慢地玩。”

古之渝覺得靳向北真是人格分裂,人前人後扮演著兩種角色,不過今天的他,才讓她看到了一小部分,之後的靳向北,才讓她真正害怕,甚至是聽到名字,就會全身不寒而栗。

醫院外。

佟桑攔下歐菀,問道:“歐菀,你跟小渝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為什麽要幫著靳向北?”

歐菀敷衍回答:“我只是幫理不幫親。”

“什麽是理?什麽是親?”佟桑厲聲道:“歐菀,你別在我面前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在小渝面前。我也不戳穿你,但做人也要講良心,你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是小渝的,若不是當年小渝故意讓自己過敏,成為市長千金的就是她,不是你,小渝把什麽好的都讓給你,拿你當姐妹,但我看你倒是心裏膨脹了,沒太把我們當姐妹了。”

佟桑的話讓歐菀臉色一下子變了,尖銳著聲音問:“當年古之渝花粉過敏。是她故意的?”

佟桑以為歐菀知道真相覺得對不起古之渝了,承認道:“是,小渝知道你想離開孤兒院,才會放棄那次領養,歐菀,小渝雖然比我們都小,她叫你一聲姐,但從來不是當姐姐的照顧著她,是她在幫襯著我們,靳家就沒有一個人拿小渝當人看,靳向北也更是對她動手,你要還感恩一點。就幫忙讓小渝跟靳向北離婚。”

“離婚?感恩?”歐菀笑了,笑的有些癲狂,原來她噩夢的源頭,竟然是古之渝,靳家人確實沒把古之渝當人看,可至少她還有一個靳向東,如此維護著,可她呢?什麽都沒有,不管掙紮還是喘息,都只有自己,在那無數噩夢中,無人可憐她一分。

歐菀忽然如此。讓佟桑有些不知所措:“歐菀,你怎麽了?”

大笑幾聲後,歐菀狠狠咬牙,面容扭曲,眼中好似有一團怒火:“佟桑,謝謝你讓我知道這些,你放心,我會好好的感恩,若不是古之渝,我歐菀怎麽會有今天,我一定會好好的謝謝她,好好的。”

歐菀一直重覆著最後一句話。一直笑著,那笑容有些陰森森的,在這冬日裏,讓佟桑冷上加冷。

目送著歐菀離開的背影,佟桑不知道歐菀到底怎麽了,她是說錯了什麽嗎?怎麽感覺歐菀話裏有話。

古之渝接下幾天都在醫院裏住著,住院費用誰出的,她不知道,醫院沒人來催過她交錢。

靳向北時不時的過來,有人的時候,就是一副好老公形象,讓護士醫生們看著都說她有福氣。找了這麽好一個老公。

對此,古之渝只是默著,心裏冷笑。

因為在沒人的時候,靳向北就會露出醜惡的嘴臉,對她惡語相向,什麽難聽說什麽,幾次差點對她動手。

有一次,若不是林超恰好來了,她估計又得在醫院裏多住幾天了。

住院期間,劉敏胥跟靳大海從來沒有出現過,佟桑跟陸生每天都會來,歐菀來了一次,就再也沒有過來。

而有一個人,總會在深夜,悄悄進入她的房間,就在房間裏坐一會兒就走。

開始幾天,古之渝也不想與靳向東面對面,也就裝睡,直到出院的前一天,夜裏聽到腳步聲,她直接睜開了眼睛,逮住半夜來偷看她的靳向東。

盯著他說的第一句話就是:“你不應該來。”

靳向東神色一怔,繼而若無其事的在床邊坐下,語氣淡然:“正好路過醫院就進來看看。”

真假。

古之渝沒有去拆穿靳向東。兩人就這麽四目相對,一時陷入沈默,但卻並不尷尬,寂靜中好似達成了一種默契,就連呼吸都保持在同一頻率上。

她發現自己並沒有像之前怕靳向東了。

靳向東凝視著古之渝已經漸好的傷,半響才道:“渝兒,只要你點頭,我立馬帶你走。”

古之渝心驟然一緊,眼眶溫熱,她知道這可能是靳向東最後一次向她拋出橄欖枝,可她的回答,一如既往:“靳家就是我的家。我的丈夫回來了,我能去哪裏?大哥,以後別再說這種讓人誤會且惡心的話了,或許你是同情我,可憐我,但沒有你,向北不會這樣對我,他只是一時接受不了,才會一時失控,他已經向我道歉了,我也原諒他了,原本,就是我對不起他,我不能離開他,也不能……沒有他。”

也幸得這番話在心裏默念了千萬遍,說出來才會那樣流暢,帶上了該有的感情,才會,騙過了自己,也騙過了他。

世上最完美的謊言,就是你真的去實踐它,相信它。

靳向東如墨玉般深邃的眸子閃過幾許光亮,然後啪的一聲,又全都滅了,唇角含著一抹冷嘲的笑:“從來都沒有聽你說過,靳向北對你如此重要,重要的讓自己犯賤,卑微到塵埃裏。”

古之渝心中一痛,面上不動聲色輕笑著反問:“愛情不就是無論苦與甜,都讓人甘之如飴?”

靳向東跳腳:“你已經過了為什麽狗屁愛情豁出一切,奮不顧身的年紀,渝兒……”

“是,我的是狗屁愛情,那大哥你呢?”古之渝迎上他鷹隼般的眸子,定定地問:“今年三十歲的你,是不是也該收斂一些你心裏那些骯臟的思想,我請大哥好好記住,我是你弟妹,歐菀才是你老婆,尚兒是你的兒子,你要負責的人太多,就別博愛的到我這裏惹大家不快了,我只是想好好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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