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酒入衷腸1

關燈
次日,皇上下旨:廢茂妃崔氏為庶人,滅其三族,秋後問斬——這自是淑妃不斷在皇上身邊哭訴的結果。

崔氏拖拖拉拉,再加上成名什受了韋聲之命沒有多催促,足足到次日未時才挪出皇宮。等到了順貞門口,成名什為她解開繩子,崔氏的腿也爛了,肩也爛了,全身是血,整個人像一攤爛泥一般伏在宮門口,就連捆著她的繩子也像被血水浸泡過似的。淑妃又下令,不準庶人崔氏乘坐車馬,因此崔氏又不得不手腳並用爬著去皇覺寺。

伊果剛聽到這個消息時,幾乎肺不曾氣炸,同時心中更加堅定要幫助圖炆會覆辟。這個清早,伊果借行雲鏢飛到了太湖湖心中的一個天鵝棲息的小渚上,站在上面仰望,只見天空淡藍淡藍的,卻蒙上了一層灰色的霧氣,顯得深邃蒼茫,伴著陣陣西北風,讓人心情不禁爽朗而又有些許壓抑。樹木灰沈沈的,宮殿閣樓灰沈沈的,整個紫禁城都是灰沈沈的。

這晚,韋聲坐在絳雪軒中獨酌,桌上擺了一個酒壇,一把酒壺,兩個酒杯。已至寒冬,絳雪軒中的樹木早已雕零,地上鋪滿了落葉,落葉上又鋪滿厚厚的積雪。這是伊果的命令,為了方便練功,平時宮人們不必來絳雪軒中清掃。反正絳雪軒罕有人至,宮人們為圖清閑便依了伊果。不知過了多久,身後傳來“沙沙”的腳步聲,愈來愈響,突然停了一下,便又愈來愈弱。韋聲頭也不回,叫道:“請等一下。”

身後腳步聲並不停止。

韋聲嘆一口氣,放下酒杯,施展輕功立刻追到那人面前,笑道:“怎麽突然連長官的話也不聽了?”

那人正是伊果,她一聽“長官”兩字,便想起他勾結淑妃算計自己的事情,心中氣憤更加不想理會他,便又要走。

韋聲倒也不再攔她,誰知伊果走出幾步,忍不住停下來,回頭道:“來這裏幹什麽?怎麽不去陪你的公主?”

韋聲笑了笑,便往回走覆坐下。伊果看了他一眼,心中滿腹言語,卻不知從何說起,不知怎麽的,也就走過去坐了下來。

韋聲道:“絳雪軒幽僻,是紫禁城中的一塊凈土,不獨你喜歡來這裏,我也喜歡的。多日不見,想必你的劍法又精進了。”

伊果心想:多日不見?今早才見過的何來多日?不過每回見他總有一種多日不見之感,這話原沒說錯。可是我因為救路征染上熱毒,等於是廢去了我的內功,而使劍必須要以真氣帶動,不能使劍,又何來精進之說?韋聲現在非敵非友,不可洩了自己的底。遂道:“是啊,精進了,都是長官指導有方。”

“你使劍應該像你的拳腳功夫一樣,要麽一招一招,步步緊逼;要麽及時閃出,避其鋒芒,不可站在原地,給敵人可趁之機。還有就是出其不意,兵不厭詐,聲東擊西……”

伊果飲了一杯酒,笑了幾聲打斷了他:“何必總是裝出一副很了解我的樣子,我劍術高低,與你何幹?韋聲,你有什麽話就直說吧。”

韋聲嘴角一撇,兩只小眼睛滴溜溜地轉著,一轉到伊果那無比認真的臉龐便戛然停住。看見伊果呆呆凝視著自己的雙眼,仿佛是在看著一汪無盡的深海。他也不說話,只是不斷自斟自飲。

伊果見他不回答,又道:“你和路征應該很熟吧?”

韋聲放下了即將送到嘴邊的酒杯,遲疑地點了點頭。

“哼,那是當然了。自我入宮起,就知你倆稱兄道弟,好得不得了。我還聽說,上次路征受傷臥病在床,皇上身邊一個管事宮女不知為什麽罵了他兩句,你就命人打了那宮女二十板子。”伊果指的是不久前,皇上讓禦前宮女紫茉向路征傳旨,讓他負責監視一個文官的動向,紫茉當時傳旨時只有路征一人在場,可當時路征傷重難愈神思縹緲,竟將此事忘記。等到皇上問責時,韋聲便稱是紫茉傳旨不力,將其重責二十大板,又另派人監視那官員。

韋聲道:“當時路征受了重傷,怎麽能再禁住皇上的責難?所以只能委屈了紫茉,我當時知會了成名什,那二十板子都是摻了水的。”

“原來如此,那紫茉姑娘上次觸犯龍顏已經挨了二十鞭子,足足等你我去滁州抓回刺客以後才下得了床,可是才沒過多久,又為了不相幹的人平白無故挨了二十板子,真是夠倒黴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