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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脈脈劍語(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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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果道:“又要你來充什麽假好心?”一邊握住他手站起。

二人邊走邊說話。

韋聲想到此次捉拿刺客,全賴伊果之力,感激之情油然而生,誠摯地對伊果道:“果兒,大恩不言謝!以前有什麽得罪的地方現在向你謝罪了!”

伊果道:“你謝我什麽?哦,是抓刺客的事。”故意扳著臉道:“你還知道你得罪過我?”

韋聲笑道:“咱們這麽要好,怎麽會相互得罪呢?我不過順口一說罷了。”

伊果道:“哪裏這麽便宜了你,我要你做一件事當回報。”

韋聲忐忑道:“什麽事?”

伊果笑道:“我要你教我揚聲劍法。”突然頓足道,“呀!完了完了!眼下刺客已擒住,我再沒什麽利用價值了,你如何又能理會我?早知道,應該在滁州便跟你商議的……噫,失策失策!當我沒有說過好了。”

韋聲微笑道:“你將我看成什麽人了?不過是套劍法,教了你又如何?”

伊果笑道:“你說的,一言為定!”

二人行到箭亭後的大院,這是錦衣衛日常訓練休息之地。等了半日,一個人也沒有。伊果不耐道:“你說的那個聞所未聞的東西在何處?”

韋聲道:“別急,馬上就出現了。”

這時,院中突然沖出一隊錦衣衛,並不理會韋聲伊果二人,卻在遠處一個角落嚴嚴實實地圍成一個大圓,都伸長了脖子,興高采烈地觀看著什麽。人群中時不時發出如雷般地哄笑。伊果亦步亦趨跟在韋聲後面,不知發生了什麽。突然,鎮撫使葉方池擠出人群,“哈哈”一聲大笑著跌倒在地,他笑得臉變了形,眼睛也睜不開,手狠狠得拍打著地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伊果楞了一下,輕輕戳了下韋聲:“他怎麽了?”

韋聲笑著道:“這便是那聞所未聞的東西,快去看!”

大圈出現了一道口子,伊果這才看見:宮女阮五櫻坐在人群中央的地面上,脖子上竟然戴了一個又黑又粗的鐵質銬圈,她拼命地想扯下來,可是卻紋絲不動。她急了,大喊:“葉方池!你給姑奶奶解下來!”

錦衣衛李谙走過去,奸笑道:“不可不可,這是兄弟們最新想出來的戲阮十二招,這招最厲害,叫做‘可圈可解’!”

阮五櫻道:“呀!讓別人看見成什麽樣子,我還怎麽伺候皇後娘娘!”

“皇後的宮女那麽多,不差你一個伺候。等葉兄什麽時候心情好了,什麽時候再給你解開!”一個叫鄭博的錦衣衛在一旁叫。眾人則笑著附和:“就是就是!”

阮五櫻爬起來,叫:“葉方池!你把鑰匙給我……”李谙沖上把她從身後絆倒,迅速抓起她的一條腿。阮五櫻登時在地上呻吟,雙手亂抓。李谙笑道:“這一招,叫做飛龍在天!”

片刻,葉方池趕上來,李谙默契地放下其腿。葉方池不待她爬起,一把按下她的頭,直觸地面。“這一招,叫做魚入大海!”

阮五櫻頭發有些亂,掙紮著喊:“李谙葉方池!你們再鬧姑奶奶就要火了!”

伊果對韋聲道:“誰說我聞所未聞,我才進宮第二天就看過了。”雖然有些同情阮五櫻,但此情此景更像是一出喜劇,叫人忍俊不禁。所以連著伊果、韋聲,所有在場之人均其樂陶陶。

李谙葉方池將其兩腿迅速分開,鄭博頂在身後,兩腿間角度慢慢分開,阮五櫻沒練過舞蹈,哪裏忍得住劈叉之痛,疼得直冒冷汗,放聲大叫:“餵!你們太過分了……啊——啊——啊啊——”眾人笑得更開心了。

伊果道:“這招又叫做什麽?”

“雙腿歸一!”韋聲樂了。

“真缺德!”

眾人玩的累了,一時散去。葉方池到底沒有把鑰匙給她,阮五櫻戴著鐵圈離開,悶悶不樂地離開箭亭。

走在月華門,見太子坐著輦車經過,忙跪下行禮。

“停!”太子道,“你項上戴著何物?”

“這個……”阮五櫻摸著鐵圈,又摸了摸腦袋。

太監罵:“放肆!快回答太子殿下的話。”

阮五櫻擡頭看著太子,一臉有苦說不出的表情,嘴角卻含著笑意。

太子笑了笑:“既然說不出就不必說了。今晚過來東宮伺候。”揮了揮手。

首領太監喊道:“起駕——”

阮五櫻如雷轟頂:太子竟然看上了自己?不問姓名不問出處,而且自己還是這麽個狼狽模樣!但是不管怎麽樣,今晚,總算有理由找葉方池拿下這個倒黴鐵圈了……

這晚,阮五櫻穿了一身粉紅色的宮裝,特意打扮得花枝招展走進了東宮。太子放下書,擡頭一看,只見此女濃妝艷抹,頭上除了白天戴的五櫻釵,還有七八只金銀簪子,滿頭的五彩絨花。嚇了一跳,問:“你是誰?”

五櫻羞羞答答地回答:“奴婢是阮五櫻,坤寧宮的小宮女。日間,是太子殿下讓奴婢今晚服侍的。”

“你是白天的宮女?脖子上的東西呢?”

“正是。鐵圈已叫人拿掉了。”阮五櫻有些不好意思。

太子看到這副表情,才確信是白天的宮女無疑。微笑著註視著她:“你樸素的樣子就很美,何必如此刻意裝飾自己!把頭上多餘的東西拿下來吧。”

阮五櫻一個激靈,嘴巴張大,打了一個響嗝:“對!還是太子殿下有眼光!奴婢這就拿下來。”一股腦兒將首飾拆下,從門外咣當丟出,只留下五櫻釵用來剔指甲。

“你……坐下吧。”太子對她的舉動感到一絲驚異。

阮五櫻也不客氣,告罪坐下,一會兒翹起二郎腿,一會兒雙腿叉開,沒片刻安寧。一味剔著指甲,不看太子一眼。

太子也不生氣,走向床邊。“你來伺候本宮更衣。”

阮五櫻眉頭緊鎖了一下,又很快舒張:“奴婢遵命!”緩緩走了過去。

“什麽味兒?好臭!”太子捂鼻道。

“沒什麽呀!興許是殿中焚的香舊了。”阮五櫻慌忙解釋,可又忍不住“噗嗤”了幾下。

太子皺眉,失聲道:“你……竟然……趕緊拿十把龍涎香過來熏熏!快快快!”

阮五櫻忙道:“是,是!奴婢遵命。”一轉身,猛烈咳嗽了幾聲,“呸”的吐出一口痰來。“奴婢該死,奴婢最近上了風寒,是控制不住的啊!太子饒命!太子饒命!”

太子氣得拍了下床,這種樸素,他是無福消受了。“你出去吧!讓內監把本宮的太子妃叫來!”

阮五櫻嘴角微揚,立刻誠惶誠恐地退了出去。

這晚,伊果韋聲相約絳雪游廊。伊果拿了韋聲的劍,坐在銀杏樹上端詳道:“韋聲,上次你與成名什比武,用的劍叫春波劍,那這把劍又叫什麽?”

韋聲坐在樹下的石桌旁,自斟自飲。道:“自然還是春波劍,上一把春波劍被砍斷了,總要有劍接它的班才對。倒是你,不是讓我教你劍法嗎?坐的那麽高幹什麽?”

伊果道:“路征那小子竟然命大沒死,你說用這把劍殺他,是不是夠快呢?”

韋聲手上一抖,酒杯掉在地上。道:“其實……路征……現在躺在床上養傷,你是他的上司,他對你……沒什麽威脅啊!再者說,你不是也刺了他一劍,大家扯平了……對吧?”

伊果知道韋聲一向重視兄弟情義,不論是非對錯都會站在兄弟一邊,他大約知道以後還要和自己朝夕共事,所以才不與自己扯破臉,而是有一句沒一句地勸自己放棄。不過,她終究被他說服了,因而不耐煩地打斷道:“好了!我知道了,看在今天你那麽費心地為我找了一處尋開心的地方,我就暫時不計較了。咱們開始練劍,我覺得你這把劍輕盈鋒利,很合我的手啊。”從樹上跳下。

韋聲道:“那你就先用著吧!”

這晚月亮又大又圓,柔柔的月光如水一般傾瀉下來。絳雪游廊中月影斑駁。韋聲拿起另一把劍,指著伊果說:“伊女俠武功高強,但是在劍法上總是欠缺了一點,學學我家的揚聲劍法,還是有所裨益的。”

伊果道:“對!你倒是快教啊。”

韋聲不緊不慢地說:“可是你上次在暗香雲當眾表演的揚聲劍法,太慢太沒有力氣,花裏胡哨的部分太多,看著還行,跟人交手那就差太遠了!”

“然後呢?”

“跟我一招一式的依葫蘆畫樣,學著太無聊。我昨晚想了一夜,想出了一個最快最有效的辦法!”

伊果迫不及待地問:“是什麽?”

“咱們對打!我出什麽招,你不管三七二十一,也跟著出什麽招,我若是比你出的快,會在傷到你之前住手,就這樣練習!”

“要是我比你出的快呢?”

“我比你先出招!等你出招比我還快時,這揚聲劍法就算學會了。等我還未出招,你就知道我要出什麽招,這揚聲劍法就算精通了!”韋聲用劍在空中畫著圓圈說。

“有趣有趣!那咱們就開始吧。”二人很快交手,兩把劍卷著隨風飄下的銀杏葉,舞得均像雪花般密不透風。

伊果連著練了一個時辰,總是不能快過韋聲,有些洩氣,便坐下喝茶。

韋聲也坐下道:“你方才與我對招,感覺如何?”

伊果笑道:“又能如何?你想我誇你劍法高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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