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三章 刮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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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修喘口氣說道:“不用擔心,我還好,再過幾天你出去的時候就往賣布匹最有名的剪霞閣遞個消息,就說攬雲囚白,攻其不備。此事千萬小心,你和晅兒本就不方便,七哥欠八叔良多,如今又拖累了你。”

景卿沫聞言搖了搖頭,“七哥,此事不只為你,我也是為了我自己。你放心吧,我會小心的。”

她不想再呆在蕭瑋懷身邊了,他如今是越發不像自己認識的蕭瑋懷了,那個說要陪伴自己一生的少年早就死在了三年前的春日裏。

“好,你快出去吧!記住萬事以你自己為重!”景修又說道,說完他就又閉上了眼,這好不容易被鄒衍治好的眼睛無論如何也不能再失明,倘若再次失去看到鉞兒的機會自己恐怕也活不下去了!

景斐收到消息後立即暗中開始著手營救弟弟,蒼天有眼,少白果然還活著!

這次行動必須確保萬無一失,準備了一個月左右,容不得半點閃失。他沒有告訴袁敏州,怕知道的人越多動靜越大越不利,沈鉞如今又是用藥吊著一口氣的樣子,在沒有結果以前還是不要告訴為好。

臘月十三的夜晚,一切都按計劃進行著,雲晟帶領上百名訓練有素的武功高手在寒夜中靜悄悄地潛入了北罔樓,僅僅只用了半個時辰雲晟就控制了整個北罔樓,他親手擒住了蕭瑋懷,正要審問他祁王殿下在何處時,手下就來報找到了祁王殿下,只是不知如何解救。

縱然他看過也親手給關押的人用過刑,可眼前的場景仍讓他心頭發寒,若不是祁王那雙紫眸,他根本無法確定眼前的人是祁王殿下,那人渾身皮開肉綻,手腕粗的兩條鐵鏈穿過他的琵琶骨將他牢牢釘在了石柱上,血在鐵鏈上糊了一層又一層,凝結成暗紅色。景修看到他想說話卻只是發出謔謔聲。

雲晟聲音發顫,“殿下,屬下來遲了!殿下不要再動肝火說話了,屬下都明白。殿下渾身的傷,還有這鐵鏈屬下也沒有把握能傷害最小的取出來,殿下放心,我這就命人將鄒衍帶來,盡快救出殿下。”他說著對跟在身後的一人吩咐了一番,那人瞬間飛躍出去了。

景修費勁說道:“救,救嵐煙郡主,消息是我讓她傳出去的。她也被蕭瑋懷囚在北罔樓上,她剛生了一個孩子。”

“殿下,你說那位帶著嬰兒的是嵐煙郡主?屬下剛才見過,粟潤,你去好好把郡主照看起來,讓郡主繼續安歇,明日天亮了再護送郡主出樓。”他左側的黑衣人領命而去。

景修壓下心頭翻湧的血腥氣,“鉞,沈鉞怎麽樣?敏,敏州他們······”

雲晟實在不忍他再費心血連忙打斷他,“殿下放心,鉞姑娘,袁管家他們一切安好。殿下還需保重自己,才能好好回去見他們啊!”

六天後鄒衍才進了石牢,他不敢大意,先是在景修所有的外傷上上藥包紮,又讓雲晟封住了景修身上所有的穴道,才取出一柄極細極長的刀具,這兩條鐵鏈已經完全與景修的骨肉長在了一起,必須先使兩者分離才能順利地取出鐵鏈。

站在旁邊的人都大氣不敢出,景修這幾天吃的好又用了藥精神好了許多,“沒事,你盡管下刀,你用刀時越猶豫不決我受得罪就越大,下刀吧!”

鄒衍穩了穩心神,果斷地動起了手,縱然封住了穴道,仍有血不停地流出來,他屏住呼吸一手不停下刀,一手不停灑藥粉,大冷的天他渾身都是汗。

景修一聲不吭,這種痛雖然他早已習慣了,自從被釘在這石柱上,刀割刀刮就是蕭瑋懷在他身上做的唯一一件事。

雲晟看鄒衍騰不開手就過去給他擦了擦即將掩住眼睛的汗水,兩根鐵鏈足足花了三個時辰才完全取出來,重新上藥包紮一切正常後所有人才出了口氣。

躺在軟榻上下了攬雲峰的景修想快點趕路,鄒衍說他的傷經不起顛簸,除了眼睛他渾身上下都綁著紗帶經不起折騰,只能慢行,景卿沫竟然還沒出發,她懷裏的孩子剛剛兩個月,也是經不起顛簸,正好跟景修一起上路。

一路上她也不說話,大多數時候都是在發呆,晅兒除了吃就是睡,不哭不鬧安安靜靜,景修對她的事也不好多問,怕惹她煩憂,只說進了蓮川讓她跟著自己去祁王府養著。景卿沫也不說話,算是默認了吧。

這一路足足走了二十三天才進了蓮川,因著一路上有鄒衍的照看,景修身上的傷才沒有大礙,景卿沫的身體也還好。剛剛過完年的蓮川還處於節日氣氛中,到處都是張燈結彩,歡聲笑語。

直到進了祁王府所在的四方城西南角景修才覺得不對勁,這裏毫無年節的味道,死氣沈沈中透露著濃濃的哀傷,剛到祁王府門口他就連忙下了馬車往府裏去,整個府裏都靜悄悄的,看起來像很久沒有人住的樣子。

飄渺院外間袁敏州正愁眉苦臉地坐在木椅上,鉞姑娘瞧著越發不好了,即使五殿下傳消息過來說已經找到爺了,可這種話就是自己也認為不過是一種安慰的謊言罷了,更不用說昏迷不醒的鉞姑娘了。

他正在發呆,一道人影突然掀簾走了進來,他正要呵斥一番哪個不懂事的往這屋裏來,對面那人一身黑衣,體形瘦削,臉上都是紗帶,只露出的眼睛卻讓他心頭巨震!這,這怎麽可能!那人只看了他一眼就掀簾去了裏間,只餘他呆怔在原地半晌動彈不得。天也!地也!自己一定是眼花了!

景修腳下不停地往裏走,裏屋竟然還跟以前一樣,他過去掀開月亮拱門的厚毛氈,聽到聲音轉過頭的折櫻看到他的樣子先是怔了一下就捂住了嘴,這,這幅模樣不知受了多少罪!

景修卻沒有看她,他的註意力全被床榻上臉色灰敗,雙眼緊閉,瘦弱不堪的人吸引過去,看清床上的人他的身子如遭雷擊晃了晃,“鉞兒,鉞兒,我回來了!”他撲過去抱住床上的人喉嚨發澀地說道。

他懷裏的人一動不動,氣若游絲,景修抱住她的瞬間就感覺到了她懷中抱著一個東西,他顫抖著手伸過去摸了摸,是那個木匣子!當初自己報了大仇之後遍尋不到她,生無可戀心灰意冷之下也想就此永別。

這個匣子是自己交給五哥的,囑咐他倘若多年以後還能有鉞兒的消息就把這個木匣交給她,如今倒成了她的催命符!

他湊到她的耳邊,纏綿又痛苦地說道:“鉞兒,我是少白啊!我回來了,你也醒來好不好,我還沒求的你的原諒,鉞兒你睜開眼看看我好不好,鉞兒,醒過來好不好?”

沈鉞還是沒有反應,仍是一副長睡不醒的模樣,景修悲從中來大聲慟哭。站在外邊的袁敏州和折櫻也焦躁不安,看王爺的樣子必是遭受了非人的折磨,如今再看到鉞姑娘這樣又添了心病可怎麽辦!可誰也不知道該如何勸,這兩人如今就是生息與共,外人又哪裏插的上手。

袁敏州又安排好景卿沫和小晅兒,又聽鄒衍講了一切經過,知道爺受了這許多折磨,有心想讓鄒衍過去看看沈鉞,鄒衍卻擺了擺手,他嘆息道:“敏州,你應該明白,心病還需心藥醫,到了如今,也只能看她的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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