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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拜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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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鉞一聽噗呲一聲笑了,雖然她掩住了嘴,可那顫抖的肩膀出賣了她。左丘荀和呆呆的看著她,“怎麽了?我很好笑嗎?”

沈鉞搖搖頭,她想起了韓杲借左丘荀和的名義誆騙秋君廷的事,“我今年十五,我笑不是因為你的原因,你的名字可是聲名遠揚啊,聽說左丘家一直穩坐醫藥世家第一把交椅,更是能培育百藥之王綠冥月蘿,深受樂氏皇族倚重。”

“哪裏哪裏,謬讚謬讚!”左丘荀和不好意思的連連擺手,沈鉞沒想到傳說中左丘家族最小的兒子竟是這樣的個性,一時又有些失笑,被寵愛長大的孩子才會有這樣的性子吧。

沈鉞從腳邊的竹筐中拿起那個黛色香囊,“香囊等我有時間慢慢做,你也看到了,這個香囊手法特別,走的針線比較費時。”這個香囊是很早以前做給景修的,一直沒做完,到現在還有線頭沒收尾。

他一看就連連點頭,有些歉疚的說道:“好好好,你想什麽時間做都可以。你看這天色不早了,明早我來接你吧,我帶你去霖溪谷。”

他們花了十天的時間才到霖溪谷,這裏到處都是草藥,沈鉞雖然看了醫書卻根本叫不上名字,進谷的路機關遍布,要不是左丘荀和幫襯著,她早就灰飛煙滅了。

其中有一段必須用輕功才可以的機關,左丘荀和道了聲失禮才抱著她過去,兩人的身體都是僵硬的,多少有些尷尬,還是左丘荀和感嘆道‘看來你如果不學好輕功就沒法出谷嘍’才算打破了尷尬。

進了谷仿若走進了桃源仙境一般,風景如畫小橋流水,沈鉞還在驚嘆於這兒的美景,左丘荀和就說道:“等見過師父,你再欣賞不遲。”

沈鉞有些忐忑,“對了,我還沒問師父尊姓大名?還有脾性如何?”

“我師父就是鬼蠱子,你應該聽說過,他脾氣是很好,就是對我不太好。一會兒你也不用多說,介紹一下你自己就行了。沒事,不用擔心,我保證他能看上你。”

鬼蠱子盛一浮,據說已經是年至耄耋。沈鉞點了點頭跟上他往裏走去,走到一處通過長直竹橋相連建在碧波湖上的兩層竹樓前,左丘荀和還沒敲門,裏面就有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荀和在外候著,這位姑娘進來吧。”

沈鉞吃了一驚側臉看著左丘荀和,左丘荀和對她笑著點點頭,丹鳳眼裏都是鼓勵,沈鉞也對他笑了笑,有什麽可怕的,自己經歷過的事中這是最簡單的。

靠窗的圓木上一個白眉老者正閉目盤腿而坐,吹進來的微風掀起他灰白的長發,沈鉞不敢再看,跪下磕頭,“盛先生好。”

盛一浮這才睜開眼看著下跪的少女,是荀和的劫啊!“姑娘眉有清愁,心有餘恨,恐怕不適合學醫。”

沈鉞笑了笑,“先生慧眼,小女子確是恨未消,意未平。有緣則學,無緣亦不勉強。”

“也罷,我只教你如何解蠱,卻不教你如何制蠱,你可願意?”為了荀和也只能這樣了,這姑娘是他命中的劫數,能渡過則吉,不能的話也是他的命。

“先生願意教小女子就願意學,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她說著重重的的磕了一個頭。

“從明日起,你卯時起床去取汀沄溪邊的溪水過來,我每日要用它煮水喝,你右側的桌子上有一本全蠱雜談,你拿去好好看看。”

“是,徒兒記下了。”她取過手劄又拜了一拜才退出竹樓。

她出去看到左丘荀和正有些焦急的往裏看,“好了,現在該叫你師兄了!”

“太好了!師父都說了些什麽?”他高興的邊拉著她外湖外走邊問道。

“也沒說什麽,讓我看這本雜談,還有每日去汀沄溪取溪水。對了,師兄,汀沄溪在哪?”她從左丘荀和手裏取過自己的包裹,準備先去住的地方看看。

左丘荀和一聽就皺起了眉,“哎呀,師父也是的,汀沄溪哪是你能去的了的,別說你一點武功都沒有,就是我這身功夫我都不敢保證在汀沄溪不跌跤,不行,我去找師父說,那個地方滑不溜腳根本不是你能去的。”

沈鉞一把拉著他的衣擺,“哎,不用,這就是師父對我的考驗呀,再說你不是還要教我習武嗎?這樣正好!”

左丘荀和對她做了個鬼臉,“嫤兒啊,你是還沒去過,一會兒我領你去看看,你就明白我為什麽這樣說了。”

他們這兒正說著,一道身影極快的沖著左丘荀和而來,兩人霎時纏鬥在一起,沈鉞看的眼花繚亂,不到一刻鐘左丘荀和就按著一個紅衣少女的背同時向後扭著她的手,那少女半低著頭疼的哇哇叫,“哎呀,好痛,師哥你也太不憐香惜玉了。”

左丘荀和這才松開手,“你算什麽香,什麽玉。”

那少女氣鼓鼓地回過頭,“你!”話未說完她看到一側站著的沈鉞呆了一呆,她又看了眼周圍,“你怎麽在這兒?”

“印嬋!”沈鉞也吃驚不小,竟然是印嬋,想必韓杲也來霖溪谷了。

左丘荀和也走過來,有些驚訝地問道:“你們認識?”

沈鉞點頭,印嬋搖頭,她稚氣的臉上寫滿不屑,“本公主怎麽會認識這樣的女人。”

沈鉞聞言吃了一驚,“印嬋,我······”

“閉嘴,本公主不叫印嬋!”她高傲的頭顱一擡有些輕蔑地看著沈鉞。

左丘荀和看不下去,嫤兒是他帶回來的,不能平白無故讓人欺負,“樂曦蝶,你明明認識嫤兒,何必這樣欺負她呢。”

“嫤兒?師哥!你這是也被她騙了嗎?她就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勾引了一個又一個。你不要被她的外表迷惑了!”

左丘荀和皺著眉頭呵斥道:“閉嘴!虧你還是公主,這樣惡毒的話也能說出口。”

“你竟然吼我!我告訴母後去!你給我等著!”印嬋小嘴一翹哇地一聲哭起來,她邊哭邊跑過一個小山丘。

左丘荀和也不管她,他回頭看到沈鉞臉色蒼白,尤其是那張嘴唇更是毫無血色,“嫤兒,你怎麽了?”說著也不顧男女大防挽起她的袖管把脈。

沈鉞極快地抽回手,她的嘴角有血跡流下,她竟然只舔了舔嘴角笑了笑,“我沒事,公子不用擔心。”說著竟也不辨方向只沿著路就走。

“嫤兒,走錯路了,應該往這兒走。”他的心裏很難受,剛雖然只是一瞬,可他也察覺到她的心肺受過重擊,一直沒有痊愈,但凡情緒波動很大就會吐血,也不知是誰傷她這麽深。

“多謝公子了。”沈鉞對他笑了笑,沿著他說的那條路走去,左丘荀和一直在前面給她引路,“嫤兒,我是你師兄,叫公子太見外了,以後你就住在這山韌樓的甲卯號吧,我住在你隔壁的甲辰號。”

“我住別處吧,還有別的空房間嗎?”沈鉞大大的眼睛空洞地看著他問道,瘦弱的身軀緊緊抱著她的包裹和那本手劄。

左丘荀和怕自己會失態,他轉開眼不看她,“還有一處丙辰號,不過離師父那裏太遠了。”

“沒事,不用送我了,謝謝你了,這樣就很好。”她說著越過他當先走了。左丘荀和看著那單薄的身影漸行漸遠。他不知道怎樣安撫她受傷的心也不知道自己如何做才能讓她不再卑微。

沈鉞自己又打聽了汀沄溪的路線,專門去看了看,連左丘公子都說難的話,看來自己必須要起很早了。這一晚她根本睡不著,想著早點去汀沄溪取溪水,天色灰暗的時候她就往汀沄溪走了,溪旁的亭子裏有取水用的瓢,還有裝水的陶罐。

她挽起衣袖小心翼翼的往溪邊走,這條溪只有中間方寸之地有條溪流,到處都是石頭,石頭上覆滿了濕滑的青苔,讓人根本無從下腳,她猶豫了一瞬就小心翼翼地踏出了第一步,第二步剛踏出去她就跌在了青苔上,她坐著想了一會兒,反正也沒人看到,爬過去算了,誰成想就是爬她也身子一歪額頭磕在了一側的石頭上,多虧這兒的石頭都是圓潤光滑的,不然她可要毀容了,一時又想到毀容了也好,這些男人無非是看上了自己的顏色。

花了一個時辰才裝滿一個陶罐,她松了口氣,提起用繩子綁著的陶罐先回了房間換衣服才去了鬼蠱子那裏。躲在暗處的左丘荀和也松了口氣,算是有驚無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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