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章 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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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敏州把馬車趕的飛快,今天鉞姑娘也不知怎麽了,盡快回府,回了府裏好說話,說開了也就不生氣了。

進了府門,沈鉞也不披披風,徑自走的飛快,雪天路滑,她在飄渺院外拐角處跌了一跤,不過也沒什麽感覺,爬起來繼續走。袁敏州扶著景修也是越走越快,可哪裏還有鉞姑娘的影子,她倒像是跑著回去的。

馮吉辛看到她吃了一驚,滿頭雪花,只穿著不厚的蒼色稠衣,領口也不知怎麽了,竟然是裂開的,“公子,怎麽就你自己?爺呢?”

“我換衣服,別讓人進來。”沈鉞也不多說,掀了厚重的簾子就進了裏間。

等景修進屋的時候,她已經換好了衣服,馮吉辛給他們端上參湯就退下了,剛剛袁敏州給她使了個眼色,意思是不要在裏面多待,看鉞姑娘臉色不好,難道出去一趟問題沒解決?

景修喝不下任何東西,他呆坐在榻上,“鉞兒,你還在生氣嗎?我保證以後以後不會再唐突你了,你我之間每次都是因此鬧別扭,我真的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頭。”

沈鉞冷笑一聲,她也不看景修,只看著茶盞中起起浮浮的參片,“今天就是頭,以後再也沒有這樣的煩惱了。”

景修聽她冷笑心裏就不舒坦,“什麽意思?你有話直說。”

“好啊,一句話的事,我準備離開,祁王放了我吧!”

咣當一聲,景修手裏的茶盞掉到了地上,他顫抖著聲音,“為什麽?我保證過再也不會了,還是我哪裏做的不好?”

“祁王忘了,同樣的話你保證過很多次,當然在你看來是民女不識擡舉不懂你的真心,既然互相不能容忍何必天天折磨彼此,趁早放手才好。”

“不對,你在說謊,這麽多次你從來沒有像這次這樣決絕,你根本不是因為這件事,鉞兒,你告訴我到底為著什麽?就是死也讓我死個明白。”

“既然這樣,你自己不知道嗎?有時候我是會心軟,會妥協,但有些事我容忍不了,也絕不接受。”

“你在說什麽?說清楚什麽事?”景修焦急地站起來想往這邊走。

“就像祁王無法容忍韓杲一樣,我同樣也無法容忍另一個人,容忍欺騙和隱瞞,我已經說的如此明白了,祁王給個痛快話,早點放我離開。”

景修聞言松了口氣旋即又提起了心,就是為了這折騰了一天,“這是毋庸置疑的,我心裏一直都只有你一個,怎麽你到現在還不清楚?我既要求你給我滿心的愛,當然也要回饋給你滿心的愛,何來另一人之說?我一心一意待你,何嘗騙過你,你又何必多心?”

沈鉞有些譏諷地說道:“祁王的演技真是讓我佩服,當然了,死不承認也很正常。”

“你不用在這裏冷嘲熱諷,今天我的心是碎了個徹底,你直說你發現了什麽就懷疑我,我敢說真有的話,我二話不說就在你面前自殺謝罪好吧。”

“說的跟真的一樣,我問你春晚樓是怎麽回事?那個眼睛和我長得很像的清夏又是怎麽回事?怎麽樣祁王,還敢說你沒有。”

景修徹底松了口氣,“你真的冤枉我了!清夏在三年前曾救過我一命,那時我身受重傷躲在了春晚樓,至於你懷疑的事更是不可能,我只當她是救命恩人,再多的卻是什麽都沒有了。”

沈鉞搖了搖頭,“想騙我,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你有必要不讓我見她,調包她的丫鬟靈花過來嗎?再給你一次機會,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景修咬了咬牙沈默了許久,沈鉞打量著他的神色,看到他的臉上寫滿了痛苦,她忽然又有些後悔,有時候糊塗一些才容易快樂吧,可自己就是該死的才看清啊!

“鉞兒,即使如此,事情也不是你想的那樣。她是我舅舅的女兒,因為母妃的關系,陸府的女眷都被賤賣到青樓,是那種永遠不能贖身的官妓,當時我舅母剛剛懷胎五月,本想著給舅舅留個後,誰成想竟是個女孩,舅母決定掐死她然後自己上吊自盡,可也算天意弄人,她死了清夏沒死,我也是三年前找到她的,可除了給她點錢,讓她不用看人臉色我又能做些什麽呢!她當初只是個無辜的孩子卻為此葬送了一生,你說我怎敢輕易去見她。”

“那你也沒必要瞞著我,難道我還會怎麽著她不成?景修,你是覺得我很好騙嗎?到了如今你還在騙我,你真讓我失望。”

景修渾身亂抖,他慌亂地說道:“我沒有,我沒有騙你。”

沈鉞哇地一聲吐了一口血,她掏出絲帕平靜地擦了擦,這口血吐出來她瞬間覺得面前的一切都是那樣清晰冰冷,“咳咳,非要讓我說破是嗎?在看到我的第一眼你就打算讓我頂替她是不是?更是不動聲色地讓我自願來了蓮川,可惜我不像你想的那樣好擺布,所以你一直在告訴我你有多愛我,為了我你可以做任何事,就連你的眼睛都不惜算計進去,眼睛瞎了之後更是以退為進讓我向你剖白心跡,當我徹底墜入其中,你又準備怎麽說服我去代替她呢?可笑,我竟還真覺得這世上真的有一見鐘情!”

景修摸索著過來,他根本站不住,跪在地上,“你怎麽會有這麽荒誕的想法?鉞兒,我從來沒有這樣想過,我是真的愛你,我沒有算計你,若說有,唯一的也就是讓你跟我回蓮川了,你相信我!我不想讓你見她就是因為怕你看到她的容貌多心!如今看來果然多心了!”

“你覺得呢,你自己相信你說的話嗎?到如今我只要你一句話,放了我。”沈鉞閉上眼有些疲倦的說道。

景修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既然我說什麽你都不信,就別怪我自作主張了!你還不知道吧,我已經讓人將援璇她們幾個帶到了京郊一處宅子,你乖乖的呆在我身邊她們就平平安安的,否則你也知道我的手段。”

“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小人!”沈鉞啪的一聲打了他一巴掌,在她打第二掌的時候景修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

景修有些失落有些憤怒地說道:“卑鄙無恥?我在你眼裏就是這樣的嗎?你想好了再說,否則今晚別怪我不憐香惜玉!”

沈鉞驚慌中用另一只手拔下插在頭上玉冠中的簪子向他的喉嚨刺去,景修就像眼睛沒有失明一樣一下子握住了她握簪的手。

“你想殺了我!我告訴你,不要激怒我!你這點動靜怎能躲過我的耳朵,想讓我死你還沒這樣的本事。我警告你,不要動不該有的心思。你乖點我心情好還能帶你出去走走,不然你就也跟今天提到的老三湖底下的景卿沫一樣。”

沈鉞這才知道自己錯的有多離譜,他在自己面前只是做出個樣子給自己看,自己能看到的也只是他願意讓自己看的,至於更深更多他統統都藏了起來。

“馮吉辛進來,帶她去洗漱。”景修甩開她的手,有些冷酷地說道。

沈鉞冷笑了一聲,“祁王殿下,我不想當景卿沫,我也不想跟你這個惡魔在一起。”她說著極快的灑了那日從韓杲身上得到的□□,這是韓杲偷偷塞給自己的,有解藥有□□。也許他早從蛛絲馬跡中發現了什麽才會給自己這些東西。

景修毫無防備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就連聞聲過來的袁敏州和暗衛也晃悠悠地倒了下去。

沈鉞匆忙奔回裏屋挎上剛才匆忙收拾好的包裹跑了出去,她怕有人跟蹤一路上喬裝打扮,一會兒是個老嫗,一會兒是個少年,如今唯一能去的大概只有霧渺國了。半個月後她來到了清汩府,這裏的梓荼關是兩國交界的關隘,沈鉞那日取了昏迷的看門的楊田庚的照身貼,只要過了梓荼關自己算是暫時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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