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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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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說的好聽,殿下的垂愛寒梳受不起,既然殿下想要個痛快那就放我離開。”沈鉞也不看他那副瘋癲樣子,只冷冷的站在一側。

景修側耳聽到她說話的地方,閃身就過去抓住了她,他搖著她的肩膀說道:“你休想!膽敢離開,本王必親手殺了你,然後本王再下去陪你。你說,到底哪裏不如你意?只要你說本王都會改。”

沈鉞掙脫他的鉗制,揚手就給了他一巴掌,這一巴掌既是做戲也是她自己想打,瞞著自己這樣鬧給樓裏的人看好玩嗎?

“殿下臉疼嗎?我的手如今剛恢覆,想必是打不疼的。寒梳如今已是廢人一個,這條賤命還不想再搭上手臂,舌頭,眼睛,頭顱!只求殿下好心放條生路給我。”沈鉞臉色難看的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景修聞言臉上青筋暴起,他轉身咬牙切齒地說:“老五欺人太甚!竟然還不放過你!袁敏州,你這個混蛋玩意!”

袁敏州拿著錦帶惴惴不安地走過來,他撲通一聲跪在景修身旁:“我的爺,奴婢,奴婢能怎麽辦!那可是您的親哥哥呀。”

景修陰冷地說道:“呵呵,好一個親哥哥!我的話你都當耳旁風不成!本王沒有他這樣的哥哥,他不配!寒梳的手再也彈不好琴弦,內臟受損到現在也沒好,就連我這眼睛都拜他所賜!如今更是變本加厲,他不仁就不要怪本王不義!”

袁敏州還想再勸,景修卻從腰間抽出一把軟劍,沈鉞害怕他傷害他自己,當下卻又不能上前阻止,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從白玉冠中扯出頭發極快地斬斷,“從今以後,本王與老五恩斷義絕!”

沈鉞心內痛苦異常,他那頭飄逸的頭發就這樣斷了,如今只餘了堪堪到肩膀的長度,看起來不倫不類。

袁敏州趴在地上邊哭邊仔細地將發絲撿起來,“我的爺,何至於此啊!何至於此啊?”

景修收起軟劍,聲音又跟以前一樣溫柔,“寒梳,別跟本王鬧別扭了,是本王錯怪你了。從今以後必不讓任何人欺辱與你!走,扶本王進樓去,這兒的紫芋香球最好吃,你嘗嘗。”

這些糕點沈鉞根本沒吃出什麽味,她只是機械地往嘴裏塞,景修倒是毫不在意周圍的竊竊私語,跟先前與沈鉞一起吃飯一樣,再體貼不過。有袁敏州在,沈鉞也不管景修,她暫時不想理他,在外人看來仍是祁王情根深種,小琴師鬧脾氣的樣子。

回去的路上,沈鉞仍舊不發一言,景修無論說什麽沈鉞都不搭話,袁敏州把馬車趕的飛快,可別讓鉞姑娘慪著了,雖然自己也完全沒料到具體情況,可爺要做什麽自己只能支持。

進了祁王府,沈鉞就走的飛快,急的景修邊走邊罵袁敏州催他快些,袁敏州只能扶著他緊趕慢趕,可還是讓沈鉞關上了側院的門,景修讓袁敏州拖著他越過了墻頭,正屋的門緊緊關著,景修推不開;叫門,沈鉞也不應,馮吉辛也不知跑哪裏去了。

實在沒辦法,景修讓袁敏州發力把門踢開了,袁敏州也是無奈,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爺的命令他不敢不從!他扶了景修進屋,轉身就退出來拉上門站在了屋檐下。

屋裏景修看不到,他摸索著往裏走,沈鉞坐在裏屋的銅鏡前,鏡子裏的人在流淚。側耳傾聽的景修察覺到陣陣低泣聲腳下就亂了步伐,他咚的一聲撞到了屋裏的矮腳凳上,轉身又打翻了一盆君子蘭,整個人被絆倒在地,手下一痛他也不吭聲繼續站起來摸索著走。

沈鉞聽到聲音終是又氣又心疼,站起來走過去看他,一看之下她恨不得再扇他一耳光,“你想氣死我不成!打今兒起,你就給我滾的遠遠的!”話雖這樣說,可她還是不受控地跑過去扭過他即將碰到墻的身體,拉過他滿是血的左手,到底狠不下心不管他。

“鉞兒,別生氣,我不告訴你是有原因的,一是怕你不同意,二是那樣的話你很有可能露出破綻,三是想讓你明白我有多在乎你。”

“你可打住吧!第一二個原因我能理解,第三個你還有臉說!”沈鉞擦了把眼淚取過一旁常備的紗布給他的手包紮。

景修這才知道自己劃傷了手,這會兒他很是慶幸自己把手劃傷了,不然鉞兒哪有那麽容易原諒自己。

“好鉞兒,別生我的氣了,我真的不想讓你憂心傷懷。”景修自知理虧有些心虛地說道。

“你能做的就是惹我生氣!景修,你怎麽就覺的我會露出破綻!我告訴你,再有下次瞞著我,你也不用再找我了。”

“我,我真的錯了,再也不會了。鉞兒不要再生氣了好嗎?”景修的左手被沈鉞大力按著,他疼的眉頭直皺,只心裏反倒覺得甜絲絲的。

沈鉞就是故意按他的傷口的,這人一點都不老實,到現在也不跟自己交底兒,“你還想瞞我到幾時?楓華樓怎麽回事?”

“鉞兒你就是太過聰慧了,須知慧極必傷。”景修有些澀澀地說道。

沈鉞沒搭他的話,“楓華樓是你開的,今天在樓上目睹全程的有三皇子的人也有八皇子的人,八皇子正等著有人接鍋呢,想必現在京中大街小巷的談資就是七殿下斷袖情深,五皇子棒打鴛鴦,沖冠一怒禍起蕭墻,斷發絕義兄弟反目。”

“好了,鉞兒你就別費心神了,去洗洗臉歇息一會兒吧,你昨晚必是沒睡好。”景修想到上午枕著她睡了那麽長時間就懊惱心疼。

沈鉞忍著怒意使勁紮緊紗布,“不用你管,你回去吧。”她說著去收拾那盆被打碎的君子蘭。

這語氣是還在跟自己賭氣,景修這會兒真是懊悔,他撓了撓隨意束著的頭發,灰蒙蒙的眼睛竟然急出了淚意,整張臉都寫滿了無奈,“怕了你了小祖宗,要怎樣你才能消氣?”

沈鉞心中有氣,又見他將自己折騰成那麽狼狽怪誕不經的樣子,如今下一步的打算又想拿話搪塞過去,更是讓她心頭火氣,“殿下這樣說折煞草民了,殿下既然事事隨心隨性,想必萬事都胸有成竹,草民也毋需在此叨嘮,不若就此······”她還沒說完,景修就打斷了她的話。

“你敢!只要我在一日你就不許離開我!你說過的話都忘了?還有你的信。我如今是看不見了,可你也休想反悔!”

他循著氣息摸過來,沈鉞站起身揮開他的手,“殿下也不用拿這些壓我,但凡殿下有心也不會這樣對我。”

景修著急的亂抓,可沈鉞都躲開了,“我這還不是為了你好,你知道的越少越好,我如今是一萬個後悔帶你進京了。”

聞言沈鉞嘴角掛上了冷笑,“後悔?正好,算我看走了眼,從今以後兩不相幹。”她說著就轉身進裏間收拾東西。

景修怎麽也沒料到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他的本意不是這個,他呆楞楞地站在原地,有淚從他的眼中流下。

候在屋檐下的袁敏州在外邊急的抓耳撓腮,這可如何是好,爺不告訴她也是為她好,怎麽鉞姑娘就這麽較真兒。

沈鉞邊收拾自己的衣物邊強自抑住喉嚨裏的嗚咽,他總歸是不懂自己,為了一場戲自傷,又以愛的名義綁著自己在他身後,他可知道自己只是想跟他一起面對風雨,一起攜手報仇,他可知道自己只是心疼他!

天下之大總不會沒有自己的容身之所,她也不想去懷西府依附韓杲,可以先去娘親的故裏看看。想到這裏她擦幹眼淚,手腳麻利地將要帶的東西打點起來。

她還沒收拾好,景修就在外邊嘶啞地吼著:“你也不必慪氣,你要從這裏出去就先殺了我,從此你就自由了!”他說著抽出腰間的軟劍就往自己心窩處紮。

沈鉞本來沒在意,任他在外邊鬧,袁敏州覺得不對勁,他進來的時候嚇了一跳,爺這是要了自己的命哎!

“我的爺,快放下劍!萬萬不可呀!”他撲過去想奪過軟劍,可他越奪景修往裏紮的力氣就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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