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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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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找到翟公子了嗎?”袁敏州順著階梯急掠而下,當看到墻側的兩人時他松了一口氣,爺背對著自己,鉞姑娘在爺對面依著墻,在他們不遠處站著五殿下,袁敏州沒有心思請安,徑直走向景修兩人,可是當他走近時他的心咯噔了一下,鉞姑娘嘴角有血跡,他再側頭一看爺的臉瞬間去了三魂六魄。

“袁管家,快帶殿下去看眼睛啊!”沈鉞看袁敏州一副魂不附體的樣子,連忙喊道。

“爺,走。”袁敏州說著就要背上景修出去。

“不,你先帶鉞兒回去,我有些話要跟五殿下說。”景修輕輕的把沈鉞往袁敏州那兒推。

“殿下,我真的沒事,你的眼睛要緊,還是······”沈鉞直覺他只是為讓自己先回去找借口。

“鉞兒,聽我的,不要讓我擔心,我真的有些話要私下跟他說。”都這樣了,他還對著沈鉞綻開一抹笑意,沈鉞的眼淚不受控制的流下,又是自己害了他!

“敏州,帶鉞兒到府裏後,立刻讓人請大夫給她看看,她的手受了拶刑,胸口又被我擊了一掌,務必請太醫院的大夫,你知道怎麽辦。快走!”他閉著眼,對著空氣說道。

“好,等安排好翟公子,我就來接殿下!”袁敏州聞言心內驚疑不定,拶刑應該是五殿下指使的,可爺怎麽會打了鉞姑娘一掌?現在時機不對不好多問,他壓下心頭的疑惑,看來爺是讓請鄒衍了,養了他這麽多年總算派上用場!

“不,你要守著她,她有任何閃失唯你是問!我自會回去。”景修厲聲呵斥道。

袁敏州一聽紅了眼眶,他最後哽咽著說,“爺,奴婢曉得,這就走了。翟公子先捂住眼,我們這就要出去了。”他背著沈鉞掠風向上,沈鉞依言用衣袖捂住自己的眼睛。她已經有大半天沒見陽光了,一出去眼睛肯定不能適應。

等再無任何動靜,景斐滿目荒涼的看著一動不動的弟弟,“少白,哥哥害怕你被騙了,怕你像娘親那樣有個好歹,怕這世上只留我一人,如今我卻後悔······”

“景斐,你不用再狡辯了!如今就你我兩人,我這一生除了要為娘親報仇,就是要與鉞兒廝守,你知不知道你差點毀了我的一生!你知不知道你自以為是的樣子有多讓人厭惡!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景修咬牙切齒的說道。

看到弟弟的眼睛又流下了血,景斐心如刀絞,他淚流滿面的走過去,“少白,我的少白,哥哥錯了,求你現在不要再動怒了,等你好了,想插哥哥幾刀都行。為了你的眼睛,不要動怒。”

景修聞言壓下心頭的憤怒,自己不能再激動了,如果以後再看不到鉞兒了怎麽辦?他沈默了一會兒,“景斐,娘親大仇得報之時就是你我一刀兩斷之日,再此之前,我會明裏輔佐老三,暗裏助你滅了八皇子,報了娘親和鉞兒的仇之後,你的事跟我再無關系。”

“少白,你這樣太冒險,景禎又豈會信你?你和琴師好好養傷,一切都由我來做,無論是八皇子,徐氏,還是蕭家,哥哥都會除掉。”景斐聞言壓下心痛皺眉反對道。

“呵,你害得鉞兒和我這個樣子,我怎能不與你反目,我自有方法讓老三信我,如何行事不用你管,以後你最好永遠都不要管我的事,否則後果不是你能承受的。等雲晟回來,讓他送我回府。”景修嘲諷的說道。

“少白,哥哥願意把命都給你,等報了娘親的仇,你想怎麽樣都行,只要你高興。”景斐說著過去抓住他的手。

景修一把推開他,“在外人面前,你我如今已經反目成仇,不想讓我出事的話,最好對我冷漠異常。”他撇開臉一副仇恨厭惡模樣的說道。

景斐聞言呆滯在那裏,他的少白長大了,一切都算計的很好,就連他的傷和痛都算計在裏面,自己怎能再給他添愁。

兩人都一動不動的沈默著,仿佛兩座石雕,雲晟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副景象,他連忙奔到景斐身邊細細地看了一番,看來自己走後並沒有發生什麽事。

“雲晟,送七殿下回祁王府。”景斐一臉冷漠的吩咐。

“哼,景斐,你我不共戴天,走著瞧。”景修氣憤的吼道。

“主子,那請來的大夫······”雲晟搞不清楚主子怎麽也是一副陰冷模樣,難道七殿下又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

“給點錢打發了吧,我這就回府了,你送他回祁王府。”景斐說完轉身就走。

“景斐,你等著,我不會放過你的!”景修胡亂的嘶吼道。雲晟看他那癲狂的樣子,上去點了他的啞穴,背上他也出去。

沈鉞被放到了飄渺院的側院,袁敏州打發人去請太醫院的鄒衍太醫和九邈堂善看眼睛的許弧究大夫,等沈鉞自己勉強換了裏衣,著了中衣,袁敏州又打發人進來伺候她躺下,又吩咐廚房做了些軟綿的食物和粉湯,等大夫來看過後再讓沈鉞用飯。

鄒衍來的時候,景修正好也被雲晟送回府裏,景修連聲咒罵讓雲晟滾,又直呼景斐大名,說是從此一刀兩斷,又說讓景斐等著,必不讓他好過。雲晟灰頭土臉的回了顥王府。

景修執意要呆在沈鉞的側院裏屋,他聽說鄒衍來了就讓他先給沈鉞看,他要親自聽聽鉞兒要不要緊,“鄒太醫,寒梳的手受了拶刑,胸口又受了一掌,你先看看她的情況怎麽治療?”

袁敏州沒辦法,只好小心翼翼的給景修擦了擦臉,又另拿了涼巾帕輕輕敷在景修眼睛上。

鄒衍是景修的人,三年前景修費盡周折讓他進了太醫院,之後也很少找他,如今算是正好,鉞兒是女兒身,現在還不是暴露的時候。

“殿下,你的眼,臣還是先看看殿下的眼睛吧。”鄒衍一見景修的樣子心內就一痛,他本名楊枳實,是昌平三十年轟動堇曇國的投毒弒君謀逆案主犯渠山醫藥世家楊家的後裔,六歲的他被家中忠仆冒死相助逃出生天,隱姓埋名茍且偷生,空有極高的醫學天賦卻無處施展。十五歲時他流躥至清汩府,因為乞討差點被一群叫花子打死,是十四歲的景修救了他。

一開始他並不服氣這個比自己小一歲的皇子,十七歲時他有了個新身份,鵲山鄒氏長房幺子鄒衍,這鵲山鄒氏乃是開國功臣平遠王鄒淵的後裔,是堇曇國唯一的異性王,鄒淵字子之,其人博聞強記,文武雙全,又高潔堅毅,落拓不羈,輔佐高祖景曄登基後即辭王位隱居鵲山,飄然而去。高祖曾嘆:“世無子之,何人懂吾!”

自從有了這個新身份他就能光明正大的學醫,一心想著翻案,洗刷楊氏的冤屈。血液裏固有的天賦讓他很快在醫學上名聲漸起。

十八歲時景修跟他密談了一次,告誡他要懂得藏拙,懂得隱忍!想報仇就要先找對敵人,不要像個傻子似的做了別人手中的刀!在此之前他只以為是楊家的對手,同樣久負盛名的醫藥世家童家陷害了自己家。

可是景修卻擺出了證據,竟然是那位高雅溫柔的徐皇貴妃害了楊家,原來自己那位從未謀面,在自己出生三年前已經暴斃的小叔父楊商陸是她的未婚夫,想來家裏也知道小叔父死的蹊蹺,只是又有什麽辦法呢,誰又能指責當今天子呢!記得幼年時太爺爺經常告誡家人要謹慎,要夾著尾巴做人。可是結果呢!她進了宮後一直對楊家心懷芥蒂,真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楊家再謹慎又怎麽逃的脫天子的默許,徐氏的處心積慮!

景修又跟他講了自己的身世,紫眸中翻湧著壓抑不住的痛苦,那種痛苦他也懂,瞬間他對面前郁郁寡歡的少年有了惺惺相惜之情,直到之後景修費勁周折將他安排進太醫院,一步步都是那樣苦心孤詣,他徹底被這個孤傲的少年折服了,兩人年歲相仿,又彼此懂得對方,說是知己也不為過,這覆仇一路有知己相伴也不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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