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西斯德杭
關燈
小
中
大
紅色。
紅色。
紅色。
那是一種格外燦爛的顏色。是花的顏色，是晚霞的顏色。
也是血的顏色。
更是火的顏色！
那是並不太艷麗的顏色，微微發橙，在人的身邊歡快地跳躍著，彰顯著生命力和熱量。那樣歡樂的，活躍的，灼熱的——
灼熱的！
好熱！好熱好熱好熱好熱好熱好熱好熱好熱好熱好熱好熱好熱好熱好熱好熱好熱好熱好熱好熱好熱好熱好熱好熱好熱好熱好熱好熱好熱好熱好熱好熱！！！！！！！！！！！！！！！！！！！！！！！！！好熱——熱得快要死掉了！
快要被活活燒死了！
他絕望地伸出手，試圖抓住哪怕一點能被他呼吸的空氣——但做不到！
火焰已經吞噬了他身邊所有的空氣，他拼命呼吸但肺裏只能感受到灰塵的進入和離開！
誰能救救他……
已經被茫然和絕望籠罩的眼睛徒勞地睜大。
出乎他意料的，有冰霜突然出現在他身邊——冰淩從地面突出，如同飛速生長的水晶簇。而火焰仿佛畏懼著冰淩一般飛快地退去了。
而正在此時，他才發現——他所身處的地方並非是火焰的中心。
火焰的中心離他不遠，但他此時卻很是安全。不是因為身邊的冰淩，而是因為那火焰是燃燒在高臺上的，離他格外遙遠。
但心臟卻猛地冰冷了下去！比剛剛的驚慌更為痛苦——他甚至覺得心臟正被一寸寸地用刀子攪碎！因為在高臺上的火焰裏，正有一個人被綁在那裏！
那是一個女人！他甚至能透過火焰看見她燦爛金色的頭發和纖細的身影。還有……還有在被火焰燒灼時的痛苦顫抖……
冰淩已經爬上了高臺，火焰逐漸地熄滅了——他放心地呼出了一口氣，卻隨著火焰的熄滅對上了高臺上女子的眼睛……
那是一雙金綠色如初春荒野的眼睛！
精靈的眼睛！
他驚駭得幾乎無法言語，而這雙眼睛的主人卻轉向了他！
那是一個形容清麗的女子，她安安靜靜地看著他，眼睛裏卻滿滿地全部都是溫柔和眷戀。她無聲地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一個格外安寧卻又疲倦入骨的笑容。
——不——！B……
他似乎想要喊出些什麽，卻絕望地發現自己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他只能看見女子的笑容更深了下去，接著她的右手松開，一捧粉塵落下——
火焰猛然重新炸開！
“不要——！！！！！！！！！！！！！！！！！！！！！！！！！布蘿德蔚絲！！！！！！！！！！！！！！！！！！！！！！！”
伴隨著絕望的呼喊，他猛然從夢中醒來。
——————
西斯德杭——這是這次遠征隊在真正進入荒原之前的最後一站，當然，這是人類的領土。
“而且非常榮幸的——這是我們家族男丁在得到王位前的封地呦~”有著褐色頭發的人類王子漫不經心地拖了個長腔，“雖然地方小了點兒還‘不幸’地同精靈的森林接壤，但我的母親似乎還是打算把王子的封地放在這裏作為一個傳統。”
在他身邊，不用鞍韉地駕馭著一匹漂亮的野馬的精靈少年掃了他一眼。
“才兩代的皇室家族的傳統？”
“但我母親已經做了四代王朝的皇後和皇太後了不是嗎？”灰褐色的眼睛似乎悲傷地暗了暗。“更何況……作為對未來繼承人的培養地，哪裏有西斯德杭合適呢？”
還有那裏既是一個國王的出身之地，又是一個真正被瘋狂的精靈肆虐過的地方？
——在貝勒儂國王死去不久，他的心腹強娶了伊格梅爾皇後之前，精靈的皇後蓮安娜生下了精靈們唯一的公主熙亞儂。盡管拉登是因蓮安娜皇後的血統成為精靈的國王——精靈只承認莫裏安氏族為王族，但他還是因為熙亞儂身上明顯的人類與精靈混血的特質而嫉妒到發狂——他逼迫祭司們尋找到了熙亞儂的父族，並出於嫉妒，逼迫著精靈們為他屠殺了整個西斯德杭一族——除了亞瑟那時正被矮人囚禁的父親，“雙龍”烏戴爾。
也因此，西斯德杭永遠仇恨精靈。
“不過假如不是這樣，你母親真的放心把你放回封地上？”洛斯特讓□□的馬匹放緩腳步避過幾個行人，卻只得到了幾句低聲的咒罵和白眼，不過精靈祭祀明顯沒把註意放在這裏。
“行啦……我說你們可以把這些話題放到沒別人的時候討論小夥子們。”騎著驢子的老矮人翻了個白眼，“不過我們可不可以先進去你的內堡找個房間休息？就算陪著一個騎驢子的老頭，你們兩個拖得時間也夠長的了。”
再不回去遠征隊那些人類就要起疑啦！
提斯米的暗示兩個人當然不會聽不懂，於是兩個矮人眼裏的小毛頭一起對著老矮人笑了笑，就都撥轉了馬匹前進的方向。
尼爾森看著終於離開了街道的三個人，眼神輕蔑地啐了一口。
雖然他們不使用通用語說話，但他還是能看出來，年輕人和老矮人對那個居然是黃頭發的精靈是友好的——這可是對人類的背叛！
當年他全家可是被精靈殺到只剩下藏在地窖裏的他——那些精靈殺人可是什麽理由都沒有的，跟荒原裏那些地精一樣！黑巖山的矮人殺過來起碼還是因為王者之劍落到了人類手裏，讓所有矮人都生不出孩子呢！他當年可是為了報仇加入了嘉爾梅裏公爵的軍隊，這些東西他還是懂的。
但早就離開軍隊回老家開酒館的他現在也沒什麽辦法去殺那個精靈，想當年他們軍隊把依西恩楓林燒成平地的時候……
尼爾森搖了搖頭，嘆著氣踱回了自家剛剛準備開門的酒館。
——不過，那個黃頭發的精靈好像長的有點兒眼熟？
開什麽玩笑，精靈們不都長成那副妖精一樣的鬼樣子。
——————
“啊，慕爾嘉？”
少年騎士慌忙從窗臺上跳了下來，徒勞地整理著衣服。
“左肩上還有石灰。”
“啊！多謝了……慕，慕爾嘉？！”
蘭斯洛試圖在慕爾嘉面前保留一個正直嚴謹的形象，但明顯在慕爾嘉看見他坐在窗臺上發呆的時候，騎士的形象就已經徹底破滅了。
少女金綠色的眼睛裏神色柔和了不少。慕爾嘉好笑地看著蘭斯洛一臉的糾結尷尬，直接走了過去，就挨著蘭斯洛坐到了窗臺上。
“在乎這個幹什麽？等進了荒原，還不都是一樣的。”
“這個……算了。”蘭斯洛嘆了口氣，跟著慕爾嘉重新坐回了窗臺上。“精靈難道就不會考慮衣物的臟汙嗎？”
“只要是精靈出產的布料，織工都會用一些小法術讓布料永遠不會沾上灰塵。”
“這麽奢侈？”
“奢侈？”慕爾嘉難得地露出了奇怪的神色，“不過是些小法術，就算是戰士也都會的，何況是埃奇亞拉高原的種植者們？”
“……等等，你的意思是，所有……”
慕爾嘉大概理解了人類的驚訝，“所有精靈都可以通過對古語的運用使用魔法，在布爾維亞德。米爾汀說其他地方也有所有人類能使用魔法而其他種族不能的情況。”
“所以你不需要那麽驚訝，真正大威能的法術都是由幻術師，祭祀和吟游詩人掌握的，其他職業只是會一些輔助使用的小把戲而已。”精靈纖細的手指卷著一縷銀白的發絲，這是一種對她來說極為難得出現的放松姿態。
“所有精靈都生活在七聖樹為我們指引的生活道路上，所以我們不需要去思考自身存在的意義，只要追隨它們的指引前行就好了。”
“七聖樹的指引也包括愛情嗎？”
蘭斯洛的話完全是不經思考地脫口而出，而在少年騎士對上慕爾嘉驚詫的綠眼時，他已經脹紅了臉，支支吾吾地不知道應該怎麽解釋才好。
“……當然沒有，愛情這種東西總是突如其來又格外的任性自我，別說七聖樹了，就算是托達妲娜女神和天神恐怕也指引不了愛情吧。”
在很長的一段沈默之後，慕爾嘉突兀地開口說了這麽一句話，隨即精靈少女就跳下了窗臺，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一段走廊。
拋下了終於徹底反應過來自己這段話到底說了什麽的騎士先生。
“我……我我我剛才到底在想什麽啊！剛才的話根本就是在調戲她吧！！！”
但對蘭斯洛來說，似乎悲劇還沒有在他被慕爾嘉當成是登徒子之後停止。因為——
他們所坐的窗臺，可以被從後門進入西斯德杭內堡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姊姊怎麽和他坐得那麽近！！！！！！！！！！！！！！！！”
所以蘭斯洛現在身處的情況之險惡，也是可以被理解的。
有著陽光一般燦爛金發的精靈少年微笑著坐在了蘭斯洛對面，有意無意的，洛斯特手中正在擺弄的銀質短杖旋轉個不停，而在杖頭的星辰裝飾處，幾道慘白的電光正不停游走。
帶著劈啪個不停的聲響。
“蘭斯洛德貝裏儂先生啊……”洛斯特的聲音甚至還是帶著笑音的。“今天過得很開心啊？”
沈默。
蘭斯洛看著洛斯特手上很可能會突然轉個方向的銀杖，不著痕跡地往後面縮了縮。
“可是我姐姐為什麽看起來不太高興呢？蘭斯洛能跟我說說嗎？”
“剛才我還看見姐姐跟蘭斯洛你坐在一起了呢，蘭斯洛一定知道為什麽吧？”電光一震，猛然變成了亮紫色，“是吧？”
——他真說了為什麽就一定會殺的！絕對的！
“是因為蘭斯洛喜歡我姐姐嗎？”
“噗……咳！！！咳咳咳咳咳咳！！！！！！！！！！！！！”
“嗯……看起來不是呢~”精靈微微瞇起了眼睛打量了一番滿臉驚訝尷尬的騎士，露出了一副更加開心的表情，“這就好，我還擔心是這回事兒呢。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亞瑟卻正好卡著洛斯特的話嘆了口氣。
“我說兄弟啊，你居然……我知道你是掛念著卡貝拉緹湖邊的美女，但你要明白你的行動實在是……”
“亞瑟！”
蘭斯洛猛然脹紅了臉，而亞瑟卻是挑起了眉毛，“看看看看……洛斯特你放心吧，蘭斯洛是那種傳統的老古板，一點兒騎士的風流都沒有——所以放心你姐姐吧，他有那個心也沒那個行動的膽量的。”
“亞瑟！”
“難道我說錯了？”人類的王子用平民的動作：攤開了手表示自己的無辜，但灰褐色的眼睛裏可是滿滿的笑意。“不過洛斯特擔心的是另一方面，並不是因為他姐姐可能有了男人就開始……我什麽都沒說。”
被精靈祭祀用法術逼迫著過來給蘭斯洛施加壓力的幾個矮人眼角都狠狠抽了幾下。
——剛才那個一臉獰笑著嘀咕“誰敢靠近姐姐就閹了誰”的家夥不是因為他姐姐可能有了男人就開始四處找茬？
——誰信啊。
但矮人們明顯都是明智的，於是他們在話題從洛斯特對蘭斯洛的譏笑威脅和亞瑟的擠兌打趣中轉移到正經話題之前都保持著沈默。
“……從裏歐舅舅透漏給我的信息來看，我們可能至少要在西斯德杭呆上十天到十二天。”亞瑟在覺得玩兒夠了之後就立刻轉移了話題，幸好他身邊的人都跟得上他轉換話題的速度。“雖然我到現在都沒想明白他是出於什麽原因居然肯向我暗示母親要他們在西斯德杭動手讓隊伍分裂……”
“嘉爾梅裏公爵也是同我父親一樣經歷了整個第二次戰爭的人，他應該是因為明白皇後繼續……的……”蘭斯洛想了想，但最後聲音還是因為遲疑而弱了下去。
“哼。”
坐在他對面的精靈猛地發出一聲冷笑。
“嘉爾梅裏公爵明白事理？你還不如說橡樹會結出蘋果呢？”
蘭斯洛天藍色的眼睛眨了眨。他似乎想反駁什麽，最後卻只是垂下了眼睛。
“現在重要的事是弄清楚伊格梅爾皇後的人想怎麽動手吧？”提斯米在鞋底上敲了敲煙灰，打斷了洛斯特似乎還想繼續的發言。“既然是在西斯德杭，會不會還有考慮到這裏的人類仇恨精靈的原因？”
“那麽要小心的就不是老師和我，而是洛斯特你和慕爾嘉？”歐方突然出聲，立刻嚇了周圍的人一跳。但年輕的矮人並沒註意別人的註視，一邊輕敲著座椅的扶手一邊發呆似的繼續說話。
“從一路上的表現來看，洛斯特你不太好惹。先不說你自己一路上操縱植物的手段，就算只是有亞瑟和蘭斯洛跟你親近他們就不會優先找你下手的：伊格梅爾皇後還能執政幾年？現在得罪了人類王子和未來的第一騎士絕對不會是他們想要的。”
“但是慕爾嘉……除了我們知道她是，魔劍的持有者以外，還有誰知道她會什麽？老師教導過她沒錯，但真正知道她會什麽，能做什麽的，應該只有洛斯特你……不對，還有亞瑟。”
歐方的口吻是十足的肯定。
“亞瑟你說過，你和洛斯特、慕爾嘉還有精靈們的那個公主是一起長大的，那麽一你一路上的表現，你不可能沒有和精靈一直保持聯系——而且剛才就連我都能想到他們會對慕爾嘉動手，可你根本一點擔心的樣子都沒有——只能說是你知道，不管他們怎麽做慕爾嘉都不會有事！”
“沒錯，然後呢？”在蘭斯洛驚訝錯愕的眼神註視下，亞瑟悠閑地抱起了雙手。
“既然慕爾嘉怎麽樣都不會有事，那麽……你們就是故意的！你們也想要借這次機會分隊，只不過不是按伊格梅爾皇後的想法分隊！在進入荒原之前分隊，你們是想做什麽？”
“老提斯米沒跟你說？”洛斯特的表情這一下是真的不在微笑了。
“老師曾經想和我說。”青年矮人的臉上露出些尷尬，“但這個……我想先自己看看，看看我能想到什麽地方……不過好像除了我，騎士先生也不知道？那我是不是……是不是……”
“沒什麽。”蘭斯洛苦笑了一聲，“這種事亞瑟也不會告訴我，我只要按指令做事就夠了。”
？
看著歐方寫滿真誠的不解的臉，蘭斯洛摸摸鼻子轉開眼神。然而在他試圖換一個話題的時候，亞瑟已經出了聲。
“歐方你真是想太多了，真的。”人類的王子把臉湊向矮人，表情嚴肅。
“啊？”
“這些事不告訴蘭斯的原因只有一個：就是蘭斯他——一點也不會演戲！”
“哈？”
歐方的表情更茫然了，很明顯矮人不能理解不會演戲和這件事有什麽關系。
“……假如知道了真相，我別說瞞住別人了，就連說話也會結巴。”蘭斯洛嘆了口氣，“所以我只要知道要去做什麽就夠了，再多對誰都是個問題。不過這真的不是重點，我們還是換個話題吧歐方。”
“好吧，嗯……我說既然嘉爾梅裏公爵都好心給了我們提醒，那完全不放在心上也太說不過去了一點兒不是嗎？”出乎蘭斯洛的意料，洛斯特居然接下了他的話。金發的精靈把玩著手中鐫刻著無數星辰的手杖，似乎完全沒在意自己說出的話。“蘭斯洛，你去……保護姐姐怎麽樣？”
——————
看著水銀鏡裏自己鼻青臉腫的模樣，蘭斯洛深深斯嘆了口氣。
——什麽為了讓別人不懷疑他們是在密謀什麽不利於皇後的計劃展開的行動而作的偽裝，洛斯特根本就是恨不得打他一頓又不能動手，所以只有把他的臉用法術弄成這個模樣來過眼癮吧！
——但也有好處的。
蘭斯洛自暴自棄地想。
——起碼在這種情況下，他對著嘉爾梅裏公爵和遠征隊裏那些不屬於亞瑟的騎士時，表情再不對勁兒也沒人看得出來了……
叩。
叩叩。
輕巧然而依舊清晰的叩門聲響了起來。
“誰？”應該是騎士團裏那幾個損友吧？來嘲笑什麽的……
“慕爾嘉。”門外的聲音卻不是想象中的任何一個。
“慕爾嘉艾伊杭。我剛剛聽說洛斯特他……”被蘭斯洛虛掩著的門推開了，少女帶著些歉意和尷尬的表情一下子出現在騎士眼前。
“我這裏有一些現配好的藥膏。”慕爾嘉直接走進了他的房間，把手中抱著的幾個盒子放在桌上。“對消腫很有效果。”
“啊？啊！多謝了，不過也沒什麽畢竟一開始還是我的錯……”
“洛斯特的幻覺做得並不很精細。”慕爾嘉微微抿起唇，露出了淺淡的笑容。“我並不是不知道你們剛才究竟在討論什麽，整件事一開始就是我和亞瑟計劃的。”
蘭斯洛摸摸鼻子，有點兒尷尬地沈默了。
而慕爾嘉則在屋裏找了張椅子坐下。
“不過還是……洛斯特他對我的事情總有些反應過頭。”精靈尷尬地笑了笑，“所以我……”
“沒什麽。”蘭斯洛打斷了她的話。“假如我也有個姐姐，我的反應恐怕還要大過洛斯特吧？不過反正這裏也沒有別人，你能不能幫我解開這個？總是看見自己一臉……”
慕爾嘉微微揚起左手，一抹銀光閃過之後，蘭斯洛立刻覺得臉上輕松了不少。
而接下來，慕爾嘉卻打開了她帶來的盒子。
“這是精靈常用的幾種藥膏。”
“這是消腫的。”慕爾嘉打開了雕著些花朵藤蔓的盒子，“其他幾個是傷藥，但也能作為我使用小把戲似的媒介。”精靈看著他，唇邊的笑容更深了些。“防止有人在該演戲的時候不會演戲，嗯？”
“慕爾嘉……”蘭斯洛嘆了口氣，“那這些東西其實是你施法用的而不是藥膏了？”
“……它當然是藥。”
“慕爾嘉？”
“這是我母親留下的藥方，在所有的藥劑師中也是最有效的幾種藥方之一。”
慕爾嘉金綠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他。她說話時的聲音很平淡，但蘭斯洛能聽出來她聲音裏的懷念和悲傷。
“抱歉我不知道……”
“不是你的原因，”精靈美麗的眼睛垂了下去，“我只是……想起了我的母親而已。”
“她是非常出色的藥劑師，我曾經……也希望能和她一樣，成為依西恩森林的驕傲。但因為一些事……我現在成為了幻術師，不過……這也不錯。”
慕爾嘉匆匆結束了這個話題，放好了藥膏之後就立刻站起身，向蘭斯洛再次表達了歉意之後就離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紅色。
紅色。
那是一種格外燦爛的顏色。是花的顏色，是晚霞的顏色。
也是血的顏色。
更是火的顏色！
那是並不太艷麗的顏色，微微發橙，在人的身邊歡快地跳躍著，彰顯著生命力和熱量。那樣歡樂的，活躍的，灼熱的——
灼熱的！
好熱！好熱好熱好熱好熱好熱好熱好熱好熱好熱好熱好熱好熱好熱好熱好熱好熱好熱好熱好熱好熱好熱好熱好熱好熱好熱好熱好熱好熱好熱好熱好熱！！！！！！！！！！！！！！！！！！！！！！！！！好熱——熱得快要死掉了！
快要被活活燒死了！
他絕望地伸出手，試圖抓住哪怕一點能被他呼吸的空氣——但做不到！
火焰已經吞噬了他身邊所有的空氣，他拼命呼吸但肺裏只能感受到灰塵的進入和離開！
誰能救救他……
已經被茫然和絕望籠罩的眼睛徒勞地睜大。
出乎他意料的，有冰霜突然出現在他身邊——冰淩從地面突出，如同飛速生長的水晶簇。而火焰仿佛畏懼著冰淩一般飛快地退去了。
而正在此時，他才發現——他所身處的地方並非是火焰的中心。
火焰的中心離他不遠，但他此時卻很是安全。不是因為身邊的冰淩，而是因為那火焰是燃燒在高臺上的，離他格外遙遠。
但心臟卻猛地冰冷了下去！比剛剛的驚慌更為痛苦——他甚至覺得心臟正被一寸寸地用刀子攪碎！因為在高臺上的火焰裏，正有一個人被綁在那裏！
那是一個女人！他甚至能透過火焰看見她燦爛金色的頭發和纖細的身影。還有……還有在被火焰燒灼時的痛苦顫抖……
冰淩已經爬上了高臺，火焰逐漸地熄滅了——他放心地呼出了一口氣，卻隨著火焰的熄滅對上了高臺上女子的眼睛……
那是一雙金綠色如初春荒野的眼睛！
精靈的眼睛！
他驚駭得幾乎無法言語，而這雙眼睛的主人卻轉向了他！
那是一個形容清麗的女子，她安安靜靜地看著他，眼睛裏卻滿滿地全部都是溫柔和眷戀。她無聲地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一個格外安寧卻又疲倦入骨的笑容。
——不——！B……
他似乎想要喊出些什麽，卻絕望地發現自己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他只能看見女子的笑容更深了下去，接著她的右手松開，一捧粉塵落下——
火焰猛然重新炸開！
“不要——！！！！！！！！！！！！！！！！！！！！！！！！！布蘿德蔚絲！！！！！！！！！！！！！！！！！！！！！！！”
伴隨著絕望的呼喊，他猛然從夢中醒來。
——————
西斯德杭——這是這次遠征隊在真正進入荒原之前的最後一站，當然，這是人類的領土。
“而且非常榮幸的——這是我們家族男丁在得到王位前的封地呦~”有著褐色頭發的人類王子漫不經心地拖了個長腔，“雖然地方小了點兒還‘不幸’地同精靈的森林接壤，但我的母親似乎還是打算把王子的封地放在這裏作為一個傳統。”
在他身邊，不用鞍韉地駕馭著一匹漂亮的野馬的精靈少年掃了他一眼。
“才兩代的皇室家族的傳統？”
“但我母親已經做了四代王朝的皇後和皇太後了不是嗎？”灰褐色的眼睛似乎悲傷地暗了暗。“更何況……作為對未來繼承人的培養地，哪裏有西斯德杭合適呢？”
還有那裏既是一個國王的出身之地，又是一個真正被瘋狂的精靈肆虐過的地方？
——在貝勒儂國王死去不久，他的心腹強娶了伊格梅爾皇後之前，精靈的皇後蓮安娜生下了精靈們唯一的公主熙亞儂。盡管拉登是因蓮安娜皇後的血統成為精靈的國王——精靈只承認莫裏安氏族為王族，但他還是因為熙亞儂身上明顯的人類與精靈混血的特質而嫉妒到發狂——他逼迫祭司們尋找到了熙亞儂的父族，並出於嫉妒，逼迫著精靈們為他屠殺了整個西斯德杭一族——除了亞瑟那時正被矮人囚禁的父親，“雙龍”烏戴爾。
也因此，西斯德杭永遠仇恨精靈。
“不過假如不是這樣，你母親真的放心把你放回封地上？”洛斯特讓□□的馬匹放緩腳步避過幾個行人，卻只得到了幾句低聲的咒罵和白眼，不過精靈祭祀明顯沒把註意放在這裏。
“行啦……我說你們可以把這些話題放到沒別人的時候討論小夥子們。”騎著驢子的老矮人翻了個白眼，“不過我們可不可以先進去你的內堡找個房間休息？就算陪著一個騎驢子的老頭，你們兩個拖得時間也夠長的了。”
再不回去遠征隊那些人類就要起疑啦！
提斯米的暗示兩個人當然不會聽不懂，於是兩個矮人眼裏的小毛頭一起對著老矮人笑了笑，就都撥轉了馬匹前進的方向。
尼爾森看著終於離開了街道的三個人，眼神輕蔑地啐了一口。
雖然他們不使用通用語說話，但他還是能看出來，年輕人和老矮人對那個居然是黃頭發的精靈是友好的——這可是對人類的背叛！
當年他全家可是被精靈殺到只剩下藏在地窖裏的他——那些精靈殺人可是什麽理由都沒有的，跟荒原裏那些地精一樣！黑巖山的矮人殺過來起碼還是因為王者之劍落到了人類手裏，讓所有矮人都生不出孩子呢！他當年可是為了報仇加入了嘉爾梅裏公爵的軍隊，這些東西他還是懂的。
但早就離開軍隊回老家開酒館的他現在也沒什麽辦法去殺那個精靈，想當年他們軍隊把依西恩楓林燒成平地的時候……
尼爾森搖了搖頭，嘆著氣踱回了自家剛剛準備開門的酒館。
——不過，那個黃頭發的精靈好像長的有點兒眼熟？
開什麽玩笑，精靈們不都長成那副妖精一樣的鬼樣子。
——————
“啊，慕爾嘉？”
少年騎士慌忙從窗臺上跳了下來，徒勞地整理著衣服。
“左肩上還有石灰。”
“啊！多謝了……慕，慕爾嘉？！”
蘭斯洛試圖在慕爾嘉面前保留一個正直嚴謹的形象，但明顯在慕爾嘉看見他坐在窗臺上發呆的時候，騎士的形象就已經徹底破滅了。
少女金綠色的眼睛裏神色柔和了不少。慕爾嘉好笑地看著蘭斯洛一臉的糾結尷尬，直接走了過去，就挨著蘭斯洛坐到了窗臺上。
“在乎這個幹什麽？等進了荒原，還不都是一樣的。”
“這個……算了。”蘭斯洛嘆了口氣，跟著慕爾嘉重新坐回了窗臺上。“精靈難道就不會考慮衣物的臟汙嗎？”
“只要是精靈出產的布料，織工都會用一些小法術讓布料永遠不會沾上灰塵。”
“這麽奢侈？”
“奢侈？”慕爾嘉難得地露出了奇怪的神色，“不過是些小法術，就算是戰士也都會的，何況是埃奇亞拉高原的種植者們？”
“……等等，你的意思是，所有……”
慕爾嘉大概理解了人類的驚訝，“所有精靈都可以通過對古語的運用使用魔法，在布爾維亞德。米爾汀說其他地方也有所有人類能使用魔法而其他種族不能的情況。”
“所以你不需要那麽驚訝，真正大威能的法術都是由幻術師，祭祀和吟游詩人掌握的，其他職業只是會一些輔助使用的小把戲而已。”精靈纖細的手指卷著一縷銀白的發絲，這是一種對她來說極為難得出現的放松姿態。
“所有精靈都生活在七聖樹為我們指引的生活道路上，所以我們不需要去思考自身存在的意義，只要追隨它們的指引前行就好了。”
“七聖樹的指引也包括愛情嗎？”
蘭斯洛的話完全是不經思考地脫口而出，而在少年騎士對上慕爾嘉驚詫的綠眼時，他已經脹紅了臉，支支吾吾地不知道應該怎麽解釋才好。
“……當然沒有，愛情這種東西總是突如其來又格外的任性自我，別說七聖樹了，就算是托達妲娜女神和天神恐怕也指引不了愛情吧。”
在很長的一段沈默之後，慕爾嘉突兀地開口說了這麽一句話，隨即精靈少女就跳下了窗臺，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一段走廊。
拋下了終於徹底反應過來自己這段話到底說了什麽的騎士先生。
“我……我我我剛才到底在想什麽啊！剛才的話根本就是在調戲她吧！！！”
但對蘭斯洛來說，似乎悲劇還沒有在他被慕爾嘉當成是登徒子之後停止。因為——
他們所坐的窗臺，可以被從後門進入西斯德杭內堡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姊姊怎麽和他坐得那麽近！！！！！！！！！！！！！！！！”
所以蘭斯洛現在身處的情況之險惡，也是可以被理解的。
有著陽光一般燦爛金發的精靈少年微笑著坐在了蘭斯洛對面，有意無意的，洛斯特手中正在擺弄的銀質短杖旋轉個不停，而在杖頭的星辰裝飾處，幾道慘白的電光正不停游走。
帶著劈啪個不停的聲響。
“蘭斯洛德貝裏儂先生啊……”洛斯特的聲音甚至還是帶著笑音的。“今天過得很開心啊？”
沈默。
蘭斯洛看著洛斯特手上很可能會突然轉個方向的銀杖，不著痕跡地往後面縮了縮。
“可是我姐姐為什麽看起來不太高興呢？蘭斯洛能跟我說說嗎？”
“剛才我還看見姐姐跟蘭斯洛你坐在一起了呢，蘭斯洛一定知道為什麽吧？”電光一震，猛然變成了亮紫色，“是吧？”
——他真說了為什麽就一定會殺的！絕對的！
“是因為蘭斯洛喜歡我姐姐嗎？”
“噗……咳！！！咳咳咳咳咳咳！！！！！！！！！！！！！”
“嗯……看起來不是呢~”精靈微微瞇起了眼睛打量了一番滿臉驚訝尷尬的騎士，露出了一副更加開心的表情，“這就好，我還擔心是這回事兒呢。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亞瑟卻正好卡著洛斯特的話嘆了口氣。
“我說兄弟啊，你居然……我知道你是掛念著卡貝拉緹湖邊的美女，但你要明白你的行動實在是……”
“亞瑟！”
蘭斯洛猛然脹紅了臉，而亞瑟卻是挑起了眉毛，“看看看看……洛斯特你放心吧，蘭斯洛是那種傳統的老古板，一點兒騎士的風流都沒有——所以放心你姐姐吧，他有那個心也沒那個行動的膽量的。”
“亞瑟！”
“難道我說錯了？”人類的王子用平民的動作：攤開了手表示自己的無辜，但灰褐色的眼睛裏可是滿滿的笑意。“不過洛斯特擔心的是另一方面，並不是因為他姐姐可能有了男人就開始……我什麽都沒說。”
被精靈祭祀用法術逼迫著過來給蘭斯洛施加壓力的幾個矮人眼角都狠狠抽了幾下。
——剛才那個一臉獰笑著嘀咕“誰敢靠近姐姐就閹了誰”的家夥不是因為他姐姐可能有了男人就開始四處找茬？
——誰信啊。
但矮人們明顯都是明智的，於是他們在話題從洛斯特對蘭斯洛的譏笑威脅和亞瑟的擠兌打趣中轉移到正經話題之前都保持著沈默。
“……從裏歐舅舅透漏給我的信息來看，我們可能至少要在西斯德杭呆上十天到十二天。”亞瑟在覺得玩兒夠了之後就立刻轉移了話題，幸好他身邊的人都跟得上他轉換話題的速度。“雖然我到現在都沒想明白他是出於什麽原因居然肯向我暗示母親要他們在西斯德杭動手讓隊伍分裂……”
“嘉爾梅裏公爵也是同我父親一樣經歷了整個第二次戰爭的人，他應該是因為明白皇後繼續……的……”蘭斯洛想了想，但最後聲音還是因為遲疑而弱了下去。
“哼。”
坐在他對面的精靈猛地發出一聲冷笑。
“嘉爾梅裏公爵明白事理？你還不如說橡樹會結出蘋果呢？”
蘭斯洛天藍色的眼睛眨了眨。他似乎想反駁什麽，最後卻只是垂下了眼睛。
“現在重要的事是弄清楚伊格梅爾皇後的人想怎麽動手吧？”提斯米在鞋底上敲了敲煙灰，打斷了洛斯特似乎還想繼續的發言。“既然是在西斯德杭，會不會還有考慮到這裏的人類仇恨精靈的原因？”
“那麽要小心的就不是老師和我，而是洛斯特你和慕爾嘉？”歐方突然出聲，立刻嚇了周圍的人一跳。但年輕的矮人並沒註意別人的註視，一邊輕敲著座椅的扶手一邊發呆似的繼續說話。
“從一路上的表現來看，洛斯特你不太好惹。先不說你自己一路上操縱植物的手段，就算只是有亞瑟和蘭斯洛跟你親近他們就不會優先找你下手的：伊格梅爾皇後還能執政幾年？現在得罪了人類王子和未來的第一騎士絕對不會是他們想要的。”
“但是慕爾嘉……除了我們知道她是，魔劍的持有者以外，還有誰知道她會什麽？老師教導過她沒錯，但真正知道她會什麽，能做什麽的，應該只有洛斯特你……不對，還有亞瑟。”
歐方的口吻是十足的肯定。
“亞瑟你說過，你和洛斯特、慕爾嘉還有精靈們的那個公主是一起長大的，那麽一你一路上的表現，你不可能沒有和精靈一直保持聯系——而且剛才就連我都能想到他們會對慕爾嘉動手，可你根本一點擔心的樣子都沒有——只能說是你知道，不管他們怎麽做慕爾嘉都不會有事！”
“沒錯，然後呢？”在蘭斯洛驚訝錯愕的眼神註視下，亞瑟悠閑地抱起了雙手。
“既然慕爾嘉怎麽樣都不會有事，那麽……你們就是故意的！你們也想要借這次機會分隊，只不過不是按伊格梅爾皇後的想法分隊！在進入荒原之前分隊，你們是想做什麽？”
“老提斯米沒跟你說？”洛斯特的表情這一下是真的不在微笑了。
“老師曾經想和我說。”青年矮人的臉上露出些尷尬，“但這個……我想先自己看看，看看我能想到什麽地方……不過好像除了我，騎士先生也不知道？那我是不是……是不是……”
“沒什麽。”蘭斯洛苦笑了一聲，“這種事亞瑟也不會告訴我，我只要按指令做事就夠了。”
？
看著歐方寫滿真誠的不解的臉，蘭斯洛摸摸鼻子轉開眼神。然而在他試圖換一個話題的時候，亞瑟已經出了聲。
“歐方你真是想太多了，真的。”人類的王子把臉湊向矮人，表情嚴肅。
“啊？”
“這些事不告訴蘭斯的原因只有一個：就是蘭斯他——一點也不會演戲！”
“哈？”
歐方的表情更茫然了，很明顯矮人不能理解不會演戲和這件事有什麽關系。
“……假如知道了真相，我別說瞞住別人了，就連說話也會結巴。”蘭斯洛嘆了口氣，“所以我只要知道要去做什麽就夠了，再多對誰都是個問題。不過這真的不是重點，我們還是換個話題吧歐方。”
“好吧，嗯……我說既然嘉爾梅裏公爵都好心給了我們提醒，那完全不放在心上也太說不過去了一點兒不是嗎？”出乎蘭斯洛的意料，洛斯特居然接下了他的話。金發的精靈把玩著手中鐫刻著無數星辰的手杖，似乎完全沒在意自己說出的話。“蘭斯洛，你去……保護姐姐怎麽樣？”
——————
看著水銀鏡裏自己鼻青臉腫的模樣，蘭斯洛深深斯嘆了口氣。
——什麽為了讓別人不懷疑他們是在密謀什麽不利於皇後的計劃展開的行動而作的偽裝，洛斯特根本就是恨不得打他一頓又不能動手，所以只有把他的臉用法術弄成這個模樣來過眼癮吧！
——但也有好處的。
蘭斯洛自暴自棄地想。
——起碼在這種情況下，他對著嘉爾梅裏公爵和遠征隊裏那些不屬於亞瑟的騎士時，表情再不對勁兒也沒人看得出來了……
叩。
叩叩。
輕巧然而依舊清晰的叩門聲響了起來。
“誰？”應該是騎士團裏那幾個損友吧？來嘲笑什麽的……
“慕爾嘉。”門外的聲音卻不是想象中的任何一個。
“慕爾嘉艾伊杭。我剛剛聽說洛斯特他……”被蘭斯洛虛掩著的門推開了，少女帶著些歉意和尷尬的表情一下子出現在騎士眼前。
“我這裏有一些現配好的藥膏。”慕爾嘉直接走進了他的房間，把手中抱著的幾個盒子放在桌上。“對消腫很有效果。”
“啊？啊！多謝了，不過也沒什麽畢竟一開始還是我的錯……”
“洛斯特的幻覺做得並不很精細。”慕爾嘉微微抿起唇，露出了淺淡的笑容。“我並不是不知道你們剛才究竟在討論什麽，整件事一開始就是我和亞瑟計劃的。”
蘭斯洛摸摸鼻子，有點兒尷尬地沈默了。
而慕爾嘉則在屋裏找了張椅子坐下。
“不過還是……洛斯特他對我的事情總有些反應過頭。”精靈尷尬地笑了笑，“所以我……”
“沒什麽。”蘭斯洛打斷了她的話。“假如我也有個姐姐，我的反應恐怕還要大過洛斯特吧？不過反正這裏也沒有別人，你能不能幫我解開這個？總是看見自己一臉……”
慕爾嘉微微揚起左手，一抹銀光閃過之後，蘭斯洛立刻覺得臉上輕松了不少。
而接下來，慕爾嘉卻打開了她帶來的盒子。
“這是精靈常用的幾種藥膏。”
“這是消腫的。”慕爾嘉打開了雕著些花朵藤蔓的盒子，“其他幾個是傷藥，但也能作為我使用小把戲似的媒介。”精靈看著他，唇邊的笑容更深了些。“防止有人在該演戲的時候不會演戲，嗯？”
“慕爾嘉……”蘭斯洛嘆了口氣，“那這些東西其實是你施法用的而不是藥膏了？”
“……它當然是藥。”
“慕爾嘉？”
“這是我母親留下的藥方，在所有的藥劑師中也是最有效的幾種藥方之一。”
慕爾嘉金綠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他。她說話時的聲音很平淡，但蘭斯洛能聽出來她聲音裏的懷念和悲傷。
“抱歉我不知道……”
“不是你的原因，”精靈美麗的眼睛垂了下去，“我只是……想起了我的母親而已。”
“她是非常出色的藥劑師，我曾經……也希望能和她一樣，成為依西恩森林的驕傲。但因為一些事……我現在成為了幻術師，不過……這也不錯。”
慕爾嘉匆匆結束了這個話題，放好了藥膏之後就立刻站起身，向蘭斯洛再次表達了歉意之後就離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