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秒針 時針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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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鈞升職了,公司提供了一筆豐厚的獎金。在紐約寸金寸土的地界,沈家鈞買下一套小小的公寓。

或許他現在可以給杜樂樂一個安穩的家了?沈家鈞還是有些不太確定,這樣的家好像配不上她。

因為他記得一個女孩抱著他,在他耳畔柔聲說:“我希望我們以後的家是小小的。養一只蘇格蘭

折耳貓,有個溫暖明艷的毛絨絨地毯,我會在上面繡上大片大片的合歡花。種幾株吊蘭,每天買一束香水百合放進高高的、幹幹凈凈的玻璃花瓶裏……”

家不是房子,房子也不是家。在杜樂樂心裏,家最重要的不是那些要求,而是他和她。

沈家鈞又無奈笑笑,小公主就應該在國內,住在城堡一樣的別墅裏,受到無微不至的照顧與關愛。

可是他有些貪戀她了。

她不該來的。

他放手是需要更大的勇氣。

所以他不敢往前邁一步。

杜樂樂的愛會隨著漫長的歲月消散,所以忘了他吧。

杜樂樂對Kayla說:“Kayla,在畢業旅行之後我要回國。”

“畢業旅行你要去哪裏?”Kayla一臉好奇。

杜樂樂想了想,舒服伸了一個懶腰,臉上充滿笑意:“瑞士。我要去瑞士。我愛的那個男人就像

瑞士的鐘表,精密而高貴。我想去瑞士看下真正的名表制作工藝,或許我就能虜獲我的沈家鈞

呢?”

Kayla和Evan鬧別扭,正處於她的迷茫期:“那我也去瑞士好了。”

杜樂樂想了想,拿起未完成的刺繡,是一幅合歡花的圖樣。“等我繡完這個刺繡,如果我沒有和

沈先生在一起,你幫我送給他吧。”

Kayla湊過來,摸了摸上面精細的花紋,好奇地說:“這是怎麽做的?我也想做一個。”

杜樂樂起身從櫃子裏拿出一個十字繡,大約有五厘米長、五厘米寬,上面的圖樣是一朵玫瑰花。

“這上面有圖解,這是針線。你是要送給Evan嗎?那這個圖樣最好,寓意好,也很簡單。”

Kayla好奇地穿針引線,有模有樣繡了幾下,紮了手氣得放下了十字繡。

杜樂樂看她沒有耐心,接過十字繡,認真地繡完了一朵小玫瑰。“小心一點。果真這種精細的事情不適合你。”

Kayla若有所思點了點頭,與其讓她繡這種東西,還不如讓她去排球場打一下午排球。看著杜樂樂繼續繡她的合歡花,忽然感覺認真時候的杜樂樂美的像一個剪影,很不真實。

去瑞士的簽證很快發了下來,杜樂樂有些憂愁看著簽證,這就代表離別的日子近了。沈家鈞對她

一直若即若離,沒有表示。她其實感覺他是喜歡她的,他一直都喜歡她。可是他總是拒絕她,拋下她。

紐約有什麽好?六七十年代的建築確實很有味道,可是現在國內不也很好嗎?

他的人生有他的軌跡,他的軌跡裏面可能沒有她的存在。杜樂樂很難理解,也不能接受這種想法。所以她來了,她來找他。她強行一次次闖入他的生活,希望可以改變他的心意。

Kayla開著筆記本,對她招招手:“樂樂,我們訂什麽時候的機票?”

杜樂樂湊過去,計劃了一下旅游路線,草草看了一下攻略:“我們訂一個星期後下午三點半的機

票。”

訂好機票,杜樂樂倒在床上,看著墻上掛的已經完成合歡花刺繡,露出甜蜜的微笑。過了一會

兒,又爬起來忙她的論文。

這一個星期忙著整理東西、畢業論文,累的杜樂樂頂了兩只黑眼圈。在最後,她敷著面膜,倒在

床上:“終於結束了。”

第二天,杜樂樂特意提前了三個小時去機場,她想要等沈家鈞到機場,親口讓她留下或走。

在杜樂樂和Kayla去往機場的路上,杜樂樂給沈家鈞發了一條短信:

我要去瑞士,航班還有三個小時。我在機場等你,請你給我一個交代。

發完短信,杜樂樂心機關上機。她才不要等他的一個短信或者電話,她就要當面看著沈家鈞告訴

她。看一看他的心是否是石頭做的,真的可以平靜的讓她離開,此生不相見。

沈家鈞收到短信後,先是平靜了一下。

他並不打算去,心卻難受的厲害。

過了一會兒,Evan走過來,遞給他一個盒子。

沈家鈞打開,裏面是精美的合歡花刺繡,還有一張紙條:這是你最喜歡的,我把它留住。可我好

像留住了它,留不住你的心。

“想去,就去吧。錯過一個人,就是錯了一輩子。”Evan開口。

沈家鈞搖搖頭。

Evan說:“這是命令。”

如果他遲遲不能面對自己的心,那就讓他看看失去之後會怎麽樣。Kayla提前和他說過,她改了

和杜樂樂的機票,所以他現在去也是絕對趕不上的。

沈家鈞開車去機場。在路上看到一家珠寶店,他停下車走進那家珠寶店。

沈家鈞挑了一對簡約的白金對戒,他請店員在上面刻上S&D,沈家鈞與杜樂樂。他靜靜等待,想到杜樂樂看到它時欣喜的樣子,沈家鈞不禁輕輕微笑起來。

“已經做好了,有您這樣耐心的丈夫,您的妻子一定很幸福。”店員雙手把戒指盒遞給他。

沈家鈞端詳了一下,把盒子放在口袋裏,他微笑著說:“或許我的未婚妻對我這樣的性格感到很傷心,所以不會答應我的。”

沈家鈞出門後卻發現街道上堵滿了車,人們靜靜站在車旁仰望天空。

太陽把整座曼哈頓染上橘紅,狹長的街道兩旁是聳立的高樓大廈,中央靜靜懸著一輪紅日,看上去像被固定在了這條街道。

曼哈頓的懸日,是杜樂樂曾經最想看到的美景,一年兩次。杜樂樂未能如願,可在現在的沈家鈞眼中就是一團糟。

無數的車流湧入這些街道,無數行人擡頭拍照。警官穿著筆挺的制服在疏散交通,然而太慢了,太慢了。

沈家鈞開始給杜樂樂打電話,可是她的手機已經關了機。現在的他心急如焚哪裏還有一開始杜樂樂見到的果斷冷靜。

直接棄了車,沈家鈞奔跑起來,準備跑出這幾條街再打車。他心裏在想:一定要快,要快。飛機晚點也好。

而此時機場大廳一遍遍播著登機的廣播,杜樂樂在大廳裏一直等,一直等,Kayla催她一起登機,她最後看著機場大廳的門口,可是她想等的那個人沒有來。

她沒有看時間,因為每一秒在她心裏都被無限縮短,失去了精度。

Kayla的小心機自然成功了。

可看著杜樂樂這麽傷心,Kayla忽然覺得自己做的有點過了。

“樂樂,你究竟喜歡沈什麽?”Kayla悄聲問道。

杜樂樂沒有回答。久到Kayla以為她沒有聽見。

“我可能有些賤,他怎樣我都喜歡他。”

飛機起航了,杜樂樂戴上眼罩,淚卻如斷線珍珠,浸濕了眼罩,從臉頰上滑落下來。果真他還是沒有勇氣和她在一起,即便她已經很努力很努力去追逐他的腳步,他仍然不願意等一等她。

如果時針想追上秒針,一直走、走、走也不會追上,因為時針走的是那樣慢,秒針走的那樣快,它是不會為時針停留的。

當沈家鈞趕到機場,那班飛機早已起飛。他捂住臉,戒指盒在他口袋中滑落出來。他拾起戒指盒,看著裏面的白金對戒。

他所愛的那個姑娘此時與他隔了萬水千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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