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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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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村和希站在天臺上,迎面的風呼嘯而過,揚起了她淺紫色的發。她緩緩向前走去,臉上既無欣喜也無悲愴,她扶著欄桿,慢慢跨過去,俯身而視。

後面突然傳來撞門的聲音,她轉頭,看見父母站在那裏,滿面驚慌,“和希,聽媽媽的話,快下來!”

陸陸續續有人上來,和希像沒聽到似的掃視過去,最終定在那抹與她相同的鳶紫色上,她笑,一掃之前的陰霾,人,全都到齊了呢!

“阿藝,別鬧了!”幸村精市眼底漾著如水般的溫柔,充滿愛意地望著面前的少女,像在哄小孩一樣話語裏充滿了寵溺,“快下來!”

“哈哈哈……”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和希捂著腹,笑著笑著竟笑出了淚來,“有時候我也真是可憐你。”她抹去眼角的淚,直起身子,望著紫發的青年,勾起的唇角是一絲嘲諷,“一直這樣自欺欺人真的開心嗎,幸村精市?”

“又在說這種我聽不懂的話了。”紫色的眸中滿是寵愛的無奈,幸村精市唇邊讓人如沐春風的笑意從未淡去,“阿藝……”

“別叫我阿藝!”突然開始激動起來,少女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恨意,怨恨地凝視著這個她曾經無比敬愛的兄長,歇斯底裏,“夠了,我已經受夠了!不要再透過我看她了,我不是她!我是幸村和希,我是你的親妹妹幸村和希啊,幸村精市!!”

青年唇邊的笑意依舊不減,幸村和希徹底絕望,算了,她望向下面,凜冽的風淩亂了她的發,她輕輕閉眼,腳下漸漸挪動,心中驀地輕快,快了,就快了。

“幸村和希,你給我站在那裏不要動!”

少女猛地一震,緩緩轉過身,淚不受控制掉落。眼前漸漸朦朧,她眼中倒映的只有那抹熟悉而又陌生的赤紅色,輕動喉,她的聲音幹澀而沙啞,“阿征。”

赤司征十郎看著站在邊緣的少女,蹙眉,向她伸出手,語氣柔和得不像話,他說,“和希,過來。”

和希笑,淚水決堤而下,紫色的發被風交織在一起,她緩緩地、緩緩地搖頭,看著赤發的青年緊皺的眉頭,揚起了一個明媚的笑,“阿征。”她哽咽道,“對不起。”還有,我愛你。

輕輕擦幹臉上的淚水,她眼神平靜望向那雙充滿溫柔的紫眸,輕輕笑了,“幸村精市,你不是最愛她了嗎?”她把淩亂的發優雅地別在耳後,一種巨大的報覆感開始瘋狂地遍布全身如同瘋長的蔓草一樣攫住了每一處可以生存的罅隙,她看著青年終於改變的臉色,用一種勝利者的姿態一字一頓的說,“那麽,你就看著她,親眼死在你面前吧!”

幸村精市瞬間煞白了臉,“不要,不要……”

他看著少女紫色的發在風中輕輕飛舞,暖色的日光染亮發梢,露出了一個和記憶中一模一樣的粲然的笑容,輕輕向後退了一步,就這樣消失在他面前。

“阿藝……”他怔楞的望著少女消失的方向,跑過去,扶著欄桿向下尋找,一遍又一遍地囈語道,“阿藝,阿藝……”

一股力猛然把他拽回來,幸村精市腳下一陣踉蹌不由向後退了幾步,他擡眸望著面前清冷的男人,赤司征十郎目光冰冷的看著他,聲音不帶絲毫情緒,“她是我的和希,不是你的阿藝。”

“不、不!”紫發的青年呆呆的搖頭,表情突然變得癲狂,聲線陡然拔高,“她不是幸村和希,她是顏藝,她是我的妻子幸村藝!!!”

“啪!!!”一聲脆響,幸村涼子眼眶微紅,看著面前她曾引以為傲的兒子,眸中是一片心痛,“夠了!”她仿佛瞬間蒼老了幾分,“她是你妹妹幸村和希啊,精市!”明明曾經是那麽相親相愛的兄妹,為什麽會是現在這種結局?她的瞳中寫滿了痛心疾首,“你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精市?”

“那你要我怎麽辦?”幸村精市俊美的臉上此時是一片頹然,“阿藝是這樣,和希也是這樣。”他仿佛一起被抽掉了靈魂,眸中一片黯然,“吶,媽媽。”他擡眸,沒有淚水的目光讓人心碎不已,唇角艱難,“為什麽人的生命會如此脆弱呢?”

沒有人回答他。

赤司征十郎看了他一眼,和其他人一樣走過去,沒有回頭。

空曠的天臺空無一人,涼風徐徐吹拂著他鳶紫色的發,幸村精市拿出一張已有些老舊的照片。照片上,黑發清秀的少女笑得燦若朝陽,身旁紫發的少年溫柔地望著她,眸中再無其他。他輕輕闔目,輕柔苦澀的話語飄散在風中。

“阿藝,我想你了……”

##

幸村精市一開始其實並沒有那麽喜歡顏藝,只是因為少女和自家妹妹相似的臉上擺出的的那些微窘的表情讓人心生愉悅而已。

不是沒有察覺到少女些許的隱瞞,但是,他看著少女因他而綻放的燦爛笑容,如一束光照進,掃進了他因病痛的陰霾,於是選擇了沈默。但當他發現不知什麽時候被少女牽動的情緒時已經晚了,他捂著那顆悸動的心臟,有一瞬的不知所措。

然後那天,他望著一片深邃的夜空,突然停下了腳步,回頭望她,第一次這麽緊張,說出了那句含蓄的話語,看著少女震驚地落荒而逃。

他想,既然她躲、她逃,那麽他就找、就追。

那天,他輕輕在她額上烙下一吻,看著她通紅的臉頰,道,“阿藝,我喜歡你。”少女的淚立馬湧上,他無措的拭去她眼角的淚水,然後驚喜的地聽到她說,“嗯,我也是。”

那一刻,他的心中仿佛絢爛的煙花綻開,頓時,五彩斑斕。

他知道自己終會回去,她不可能收留他一輩子,他也不可能拋棄一切留在這裏,只是沒想到,那一天會來得那麽快。

她好像察覺到什麽,眸中淚光閃爍,卻依舊滿臉笑容,“精市,你吻我一下好不好?”

他看著她快要哭出來的眼神一怔,假裝沒有註意到她的不安,輕輕印上她的唇,然後轉身,在拐角的那一剎,終於忍不住無力地扶住墻,額上絲絲冷汗,按住墻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身體忍不住輕微顫抖,他眼前一黑,再睜眼,是熟悉的景色。

“歐尼醬!”

他轉身,接住撲過來的比自己小兩歲的妹妹,面上是一直的柔和笑容。

一切都和原來一樣,好像他之前經歷過的一切都只是一場虛幻。

他也在懷疑,那會不會只是一場美好的幻想,但心臟卻在不聽話的悸動與疼痛。直到他找到那張照片,看到上面笑得燦爛的黑發少女,直到他又重新回到那個地方,一切的一切,都有了一個答案。

他看著那扇熟悉的門,聽到細碎的腳步聲,轉身。黑發的少女輪廓依舊,只是褪去了些許稚嫩與青澀,他心中驀地爆發出巨大的喜悅,眉眼彎起,“阿藝,又見面了。”

少女卻是止不住的淚水,她勾起唇角,努力讓自己更冷靜些,聲音卻還是掩飾不住的顫抖,“不。”她抹去眼淚,望進他微怔的瞳中,綻放出一個璨然的笑容,“是好久不見。”

後來,他才知道,那些充滿疑惑的日子,對於她,卻是整整的十二年。

他想,上天可能是喜歡和他們開玩笑,讓他們相遇,卻又讓他們一次又一次的分離。

第三次,他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見到她,龐上的笑容在看到她手上牽著的那個和她有幾分相似的小男孩時戛然而止。他看著她臉上散發著母親特有的柔和笑容在看到他時微怔,心中某個地方隱隱作痛,他還是笑,卻又有什麽不一樣,“阿藝,好久不見。”

在他不在的這段歲月裏,原來早已有一個人在她生命裏,代替他去愛她。

但他沒想到,這就是最終。

最後一次過來,那個曾經跑在他身後脆生生地叫他“幸村叔叔”的孩子沈默地望著他,帶他去了一個地方。

記憶中的少女笑容如初,他看著冰冷的墓碑,大腦有一瞬的空白。

“母親說,如果可以,她希望可以把時光停留在十四歲。”

“……”

“她走的時候,手裏拿著的是你和她的照片。”

“……”

“她一直在喊你的名字,她說,她好想你。”

“……”

“她很愛你。”

“……嗯,我知道。”臉上一片冰涼,幸村精市轉過頭,露出一個柔柔的、溫和的笑,那是她最喜歡的笑容,他低低道,已滿臉淚水,“我全都知道。”

顧憶塵沒有說話,他把手中精致的骨灰盒遞給了面前這個讓母親惦記了半生的人,竭力掩飾有些顫抖的聲線,“我想,她會幸福的。”

幸村精市接過,撫摸著上面冰冷的紋理,好久才說道,“……謝謝。”

顏藝愛幸村精市,很愛很愛,他一直都知道。

視線轉移到墓碑上笑著的少女,那璀璨的笑靨仿佛依稀就在昨日,他眼前漸漸模糊。

但是阿藝啊,你不知道,幸村精市,也很愛你啊。

##

沒有了顏藝的幸村精市依舊活得很好,只是某個地方好似缺了一塊,他還是他,卻不完整了。

沒有盡頭的絕望漸漸將他侵蝕,他望著和她越來越相似的妹妹,眸中的光芒緩緩被黑暗吞噬,終於,再也沒忍住。

任憑身下的少女如何哭泣掙紮,緊緊扼住她手腕的手依舊沒有松動半分,他繼續,仍舊無動於衷,冷眼看著這一切。

他想,他大概是瘋了。

窗外暴雨傾盆,電閃雷鳴聲混合著少女驚懼恐慌的叫喊,狂風吹亂了窗簾。眼前的少女漸漸與記憶中那個人重疊,他緩緩俯下身,目光深邃。床開始嘎吱作響,一滴淚混著汗水悄然劃過,卻轉瞬而逝。他輕輕湊到她耳邊,聲音沙啞而溫柔,像是說著這世上最美的情話。

他說。

“阿藝,我愛你。”

沈睡在他心底的那只怪物終於睜開猩紅的雙眼,將他拖入萬劫不覆的深淵。

他給她染頭發,讓她戴上黑色的美瞳,看著她眸中的光芒漸漸消失,瞳孔漸漸沒有焦距,卻越來越像那個黑發少女。名為“幸村和希”的少女逐漸消失,留下的只是顏藝,他的妻子,幸村藝。

她從來不正眼看他。

沒事,只要他一直註視著她就好了。

她不再跟他說一句話。

沒事,他和她說話就好了。

她看向他的眼神裏只有厭惡和痛恨。

沒事,他愛她就行了。

紫發的青年輕輕蹲下身,溫柔地望著躺在床上閉眼不肯見他的女人,輕輕地笑著,“阿藝,我們今天去逛夏日祭好不好?我記得你一直想去的……”

只要,只要你不離開我,怎麽樣都可以,即使剖開這胸膛,把這顆心臟給你,我也甘之若飴。因為,我是這樣地深愛著你啊,阿藝。

名為“幸村精市”的男人,如此卑微的地愛著他的妻子。

沒有人聽到,隱藏在他心底的另一個自己正悄悄哭泣。直到,她在他面前,決絕的跳下去,他聽到那個自己對他說,“放手吧,幸村精市,你的阿藝,早在十二年前,就已經死了啊。”

他知道啊,他一直都知道的啊!那個會用笨拙的語言來安慰他的少女,那個會向他笑得燦爛的少女,那個會因他一句話而羞紅了臉頰的少女,早在十二年前,就已經不在了!

紫發的青年哭得像個小孩。一直以來都是他在自欺欺人,編造了一個她還在的謊言,現在,是該結束了。他低頭,看著照片上如夏花般璀璨的少女,艱難地扯動嘴角,眉間是掩蓋不住的傷感,他輕輕動唇,聲音暗啞。

“阿藝,我想你了……”

幸村精市真的好想好想你啊,阿藝。

##

和希醒了,真田弦一郎說,早在幾天前,她就醒了。

“……你要去看她嗎?”

“不用了。”他笑,一片苦澀,“我想,她不會希望見到我的。”早在那年,他就已經不是一個稱職的兄長了。

緩緩放下手機,他垂眸,驀地笑得讓人心疼。

他的妹妹幸村和希,時隔一年,終於睜開了那雙沈睡已久的眼眸。

回家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幸村精市把鑰匙插進鎖口,輕輕打開門。房屋裏一片寂靜,只有他孤身一人,他自嘲的笑了笑,那個在商場上雷厲風行的幸村精市只不過是徒有光鮮的外表罷了,結局,還是只有他一個人。眉間有些落寞,他輕輕開口,“阿藝,我回來了。”

“歡迎回來。”

垂下的頭猛然楞住,他擡首,仿佛一眼萬年。

昏暗的夕陽中,紫發的少女眼神柔和,暖色的光暈染了她的發,淺色的瞳中流光運轉,她笑容清淺,說,“精市,好久不見。”

他有一陣恍惚,看見她攤開手掌,一枚銀戒在夕陽的映照下熠熠生輝,“我不太喜歡這個款式呢,你能再為我買一枚嗎?”

視線漸漸模糊,淚不斷向下墜落,他對上那雙含笑的眼眸,緩緩點頭,聽到自己艱澀的聲音說。

“好。”

我願意,一直都願意,阿藝。

作者有話要說: 嗯,完結了,對,你沒看錯,就是完結了。

這是很久以前寫的了,因為是第一篇完結的文,雖然文筆稚嫩,還是希望能發上來。

別罵我別打我。【捂頭】不喜歡這個結局的小公舉不用告訴我,本天使玻璃心,當然,友好的話我願意接受。

其實一開始原定結局不是這個,而是幸村精市多年後終於放下一切,娶了另外一個等了他很久的女人。這個如果以後想寫可能會寫出來。想看的也可以跟我說,什麽時候都行。

雖然乍一看是HE,但仔細想想就會發現這其實是個開放性結局,至於為什麽這樣說,為了讓你們有個HE,我還是不說了,當然,猜到的可以在評論裏說哦。

幸村和希最後會是個HE,但那是另一個故事了。

最後改結局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想給個HE,最大的原因還是我覺得如果幸村精市性格黑一點那麽很有可能真的會這樣。

給基友看這個結局的時候她說幸村不應該是這個結局,但我覺得你們都把他想像得太完美了,當然,我也是其中一員。

好不容易病好了手術成功了但不能打網球,好不容易經過覆健終於站上賽場但輸了,終於又見到她可她已經結婚生子。他那邊短短幾十天,她就已經從十四歲到了四十九歲,最後還TMD死了。

再怎麽強大,我覺得他畢竟也只是一個十五歲的初三少年。打擊挺大的,他沒做錯什麽,她也沒做錯什麽,但卻是這麽個結局,命運對他這麽不公,一系列壓力終於在二十六歲爆發。

死去的人永遠是在活著的人心裏無限美化的,再加上不是他們兩個的原因,更不如說他們從頭到尾都沒有分開過。所以他根本忘不了,再加上她又是他的初戀,幸村精市一直認為自己虧欠她,所以更加刻骨銘心。

如果反穿過來的是更年長的他,那麽傷口可能會隨著時間慢慢愈合,但他那時只有十五歲。

得知不能再打網球時他不是也對著真田崩潰大喊嗎,所以他其實沒有我們想像中那麽堅強。他很清楚她死了,但就是不願意接受,對於顏藝來說他們是幾十年,但對他來說只有短短半年,她的死訊來得太突然,他根本接受不了。

再加上幸村和希真的跟顏藝長得像,當然,只有七分相似,但這也足夠了。他只是需要個救贖,十二年的內心煎熬,真的會被自己給逼瘋的。

就說到這裏。其實很感動,你們能陪我到完結,說實話,我自己也不相信自己居然能完結,因為我剛開始寫的時候只給基友們看,真是一個個坑。

從剛開始只有三五個收藏到現在,我已經很滿足了。當然,很感謝留言的小公舉們,沒寫文的時候不知道,碼字真的是件很枯燥的事,所以你們的留言真的給我很大動力。看到之後我就會想,哦,原來有人喜歡這篇文。我一直覺得我那收藏只是個擺設來著。

真的很感謝大家一路陪我走來,明天我就開學了,大概長弧,好好學習天天向上!有興趣的話希望大家可以支持一下我隔壁全職的坑,開學雖然沒多少時間,但是一個月後我就會恢覆更新,就說到這裏啦,希望別嫌我煩。【笑】那麽大家,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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