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九十一章 怨恨(二十一)

關燈
可是, 張麗春之死,將這些大山村留守村民們唯一的期盼都抹滅了。

“也對, 兇手要什麽時候殺人,難道還要立規矩嗎?他想今天殺兩個,就……”餘健說不下去,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這次第一個犧牲者為什麽偏偏就是他的妻子呢?他還以為,阿正死了, 又能多活兩天,可現在兇手卻突然改了規矩。

死亡,將成為一件隨時會發生的難事。

“原來這兇手以前是至少隔一天才會再動手的嗎?”溫頑好奇地問。

“是,不過,他現在恐怕已經不想再守規矩了。”

這是否是一種預告,告訴他們, 他即將大開殺戒?

餘健的心陡然提起。

溫頑卻道:“我覺得, 兩個兇手不一定是同一個人。”

“哦?”對於落水的人而言, 一根稻草都要死死抓住。餘健為張麗春之死心痛, 他更怕自己也會和她一樣, 無論此刻溫頑說什麽話, 只要動聽,他都肯信,“你的意思說, 這段時間一直在找機會殺死其他村民的人, 跟殺死我妻子的人並不是同一個?”

“你剛才說過, 之前那些村民的屍體都不見了,只有頭顱被割下,放在明顯的地方。可是這次卻不一樣,這個兇手不僅留下了她的全屍,而且,讓她的屍體留在原位沒有動過,剛才如果不是餘勁突然想到要進去看看,恐怕還不會這麽快發現她的屍身。”

“對,對!”餘健拼命點頭,“是這麽回事,一定是!你說得有道理!”

從地上突然響起一個低沈的聲音:“那麽兇手是誰?”

溫頑低頭看去,說話的人正是餘勁,他抱著張麗春,已經不再慟哭,臉上還掛著交錯的眼淚,眼睛裏充滿狠戾的殺氣,在月光下的映照下,詭異得可怕。

“我不知道。”溫頑嘆了口氣。

“你不知道?你猜到這麽多,還不知道兇手是誰嗎?”餘勁大吼。

“兒子,你逼她有什麽用?溫小姐第一次來這裏,對我們村子裏的人根本就不熟悉,她怎麽會知道誰是兇手?”餘健忙說,“不過她確實幫了我們很多,至少我們現在知道殺死你媽的人另有其人,說不定就在村子裏……”

這次的現場看起來是很尋常的殺人案,餘健終於可以往兇手是人這方面猜了。

“不是!不是!說不定殺她的人就是這兩個!”餘勁突然放下張麗春,跳起來沖進廚房搶出兩把刀,氣勢洶洶地朝著溫頑撲去,“我們好心收留你們,你們卻……王八蛋!”

溫頑扭身躲開這一刀。

“你到底有什麽毛病?不去找兇手,拿我們出氣?”溫頑蹙眉說道。

餘勁一言不發,舉起刀又砍下去。

蒙惇無語地走上前抓住餘勁兩只手朝著地上一摔,餘勁躺在地上動彈不得,他就彎腰把那兩把刀摘出來,扔到一旁。

“你是真覺得我們是兇手,還是不敢找那個兇手替你的媽媽報仇?”溫頑問。

這句話顯然刺激到他,餘勁猛地從地上爬起來,朝著溫頑沖去。

這次餘健攔住了他,餘勁依舊恨恨地跳腳吼道:“是你殺人!”

“你別忘了,你把我們兩個鎖在屋子裏,是你鎖的門,也是你放我們出來的。”溫頑道。

餘勁何嘗不知?

他只是找借口而已。

可是溫頑毫不猶豫地戳破了他單薄的盔甲,頓時令他像是被剝光一樣無地自容。

溫頑還沒說完:“要是你不把我們鎖起來,我們呆在家裏,說不定會找她聊聊天,三個人在,總不至於被人偷襲,連死了都是無聲無息。餘勁,你覺得她死得冤枉,那你剛才為什麽不陪著她呢?你覺得我們是兇手?怪我們沒有保護她?可在我看來,害死她的人……似乎是你。”

餘勁呆呆地後退兩步,在張麗春身邊跪下。

他已經找不到另一個理由了。

溫頑懶得睬他,接著問餘健,“所以,之前讓我們離開,是想要讓剩下的所有人都住在一起,相互監督,避免被兇手抓到落單的人?”

餘健點點頭,“沒錯。”

溫頑也點點頭,“那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過去吧。”

“可是我的妻子……”

“我們先過去,跟他們聯絡後再一起來將張阿姨帶走,正式下葬。”

“也好。”餘健拍了拍餘勁的肩膀,“兒子,走吧。”

“我不去。”餘勁重新將張麗春抱起來,“我要陪著她。”

“別任性!”餘健的輕拍改為狠狠一巴掌,“跟我走,我們待會會回來送她入土為安,但不是現在!你不能一個人留在這裏!”

“……”餘勁不說話,也不動,意思很明白了。

“還挺倔強。”溫頑笑了笑,“餘村長,我看您就放他跟張阿姨單獨待一會兒吧?”

“不行!”餘健非常堅決,“我們餘家只有這一根獨苗,他絕不能有事!”

他身上突然爆發出巨大的能量,拐杖都扔了——當然餘健本來也不是個病秧子,往日拄著那根拐杖,只不過是為了營造幾分村長的威嚴而已。現在他大步抓緊餘勁,大力把他向後一扯,“我難道會不管她?先將她留下是權宜之計,你留在這,難道能等兇手來找你?”

溫頑無奈地看了蒙惇一眼,餘健怎麽偏偏說這句?

果然,正如她擔心的那樣,餘勁露出狂喜之色,“對!我可以等兇手來!我一定要留在這!”

餘健沒把他勸服,倒是給他留下提供了一個更加有力的理由。

“餘村長,你好像沒法說服他了。”溫頑說,“要不這樣,打電話叫幾個人過來,先把張阿姨擡過去,怎麽樣?”

“我們村子沒有電話。”

溫頑以為他沒理解,“我不是說用手機,你們這麽有座機吧?”

“沒有。”

“啊?”

“他們都在村子中央等我,但他們不會過來,至少我們要派人去,才能叫來幾個。”

“哦。”溫頑感慨一聲,與蒙惇對視一眼,“這裏可真是個好地方。”

天然的暴風雪山莊,真是殺人的好地方。

“我看你兒子挺厲害的,給他兩把刀,說不定真抓住兇手呢?”溫頑勸說道,“您先跟我們一塊過去,不見您,我們兩個外人怎麽可能叫得動他們幫忙?”

“這……”餘健左右為難,他不肯將餘勁單獨留下,但再蹉跎下去,天就真的該到深夜了。

溫頑見他為難,說:“不然我們就等人來?”

“不會有人來的。”餘健無奈地說。

可是,他剛說完這句話,就聽到有聲音由遠及近,“村長!村長!”這樣叫喊的人數還不少。

溫頑:“餘村長,人來了。”

餘健皺了皺眉,“我明明讓他們在那裏等我,怎麽突然自己過來?”

“我們出去看看吧。”溫頑對餘健說。

餘健不肯動,“喊他們過來也是一樣的。”

他說完,就真的昂起下巴大聲嚎了幾句,大晚上鬼哭狼嚎,真是一點都不怕叫來什麽野獸。

很快,那些聲音都朝著後院來。

溫頑先把門打開。

外面的聲音一路不絕,越來越近。

“村長您在哪?”

“有麻煩了!”

“出事了!”

一個個像找媽媽的小蝌蚪一樣激動,蝌蚪還不會說話,人會。

溫頑被吵得心煩,開口反問:“出了什麽事?”

來人沖進後院,一句話沒有剎車,就順口溜了出來:“村長,阿誠也死了!”

說完話他就沖進後院,卻見張麗春被餘勁面朝上抱在懷裏,渾身的血。

來人大驚,“這是怎麽回事!”

全懵了,一團麻,亂糟糟。

溫頑把這個麻煩留給他們村子裏的人自己解釋,跟蒙惇走到院子一角。

有些話,是不適合與背後那些人說的。

溫頑低聲道:“你也有感覺吧?”

蒙惇點點頭。

雖然她和蒙惇都離開過,但無論是離開時還是回來以後,都一直不曾感覺到附近有鬼。這是一種同質相吸的不能,自從正式死亡以後,溫頑便感覺到,只要附近有鬼,她都一定會有所感應,可這次卻沒有。鬼魂來去,總會留下點痕跡,但現場卻“幹幹凈凈”。不止是她沒有感覺,連蒙惇也毫無所察,可見……

這樁殺人案,是再明顯不過的人殺人。

所以她才肯放餘勁自己一個人待在這,他有刀,又肯發狠,說不定真能反殺那兇手——假如這位兇手真的去而覆返的話。可惜餘健不信,她也無法說服他,只好繼續在原地蹉跎。幸虧其他村民自己找上門來了,不然她真不知道要在村長家浪費多少時間。

對了,他們來時喊的什麽來著?

又有人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